阿贝邪气的双眸多了一抹亮色:“发什么呆,记住,跟我回家。”
“兰月”在一旁迷惑了,阿贝,你凭借妖兽的直觉,感觉到了真正兰月的存在了么?
冰却下意识地握住了小媚的手:“我不信任你,你在深夜把小媚赶走,我不愿意让她再回去。”
阿贝漆黑狭长的眼微眯,握住小媚的另一只手:“她可是我捡到的,我说了算。”
“那个......我手上全是油。”小媚看着自己和阿贝握在一起的手,阿贝皱眉,还是没有松开小媚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握住小媚的手就和握住兰月的手一样,令他平静放松。
“兰月”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有了隐隐的哀伤。
冰松开小媚的手,用餐巾纸细细为她擦拭手指上的油渍:“你想回去吗?”
小媚点头,那里是她的家。
“兰月”笑靥如花:“小媚是我和阿贝的小妹妹,当然是要回‘我们’的家,”她的双手放在阿贝的肩上,含情的目光令冰的心刺痛。
阿贝俊美之极的脸上是冷静的微笑,他突然很怀念一起总爱教训他的兰月姐姐。
CHAPTER21
【妖兽的心】
破绽
三个人回到老楼房。
阿贝摸了摸口袋,无辜地说:“我忘记带钥匙了。”
小媚一声不响地摸出陈伯给她的钥匙,将门打开。
“兰月”很不习惯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她一生都锦衣玉食,习惯了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习惯了极品红酒,习惯了大厨的手艺。
“阿贝,我们可以搬到更好的地方去,凭借你和我的力量,我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兰月”忍不住说。
阿贝凝神望着“兰月”,微微一笑:“姐姐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呢。”那时的姐姐说要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有她爸爸留下的美好记忆。
小媚一声不响地用抹布擦拭着家具,如同她以往做的一样,阿贝眼角余光注意到小媚的动作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姐姐,你醒来后变了好多。”阿贝握住“兰月”的手,一双眸子梦幻迷人。
“兰月”被这样一双迷人的眼睛看着,有些脸红心跳:“我只是发现我要珍惜当下,人总是会变的。”
她靠近阿贝,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好闻的味道:“阿贝也会长大,不是吗?”
小媚拿着抹布的手在颤抖。
飞夜正想帮助人去掉蛊虫,却发现主人痛苦不堪地倒在地板上呻吟。
“兰月”瞪大美丽的眼睛:“小媚,你怎么了?”那飞夜居然想帮小媚除掉蛊虫。却不知道那是子母蛊,自己心念一动就可以令小媚痛不欲生。
阿贝扶住剧痛中的小媚,因为她眼底的痛苦,跟着难受起来。
这感觉不对劲。
这感觉如此熟悉。
在雨中,他抱着死去的兰月,也曾如此彷徨心痛过。
阿贝放下小媚,让“兰月”送小媚去卧室休息。
“兰月”将痛的嘴唇青紫的小媚安置好,她一个人对着小媚的时候,嘴角一直有着畅快的笑意。
只是,她想快点结束小媚的性命。
本来留小媚一命就是为了欣赏她痛苦挣扎。不过,没想到痛苦的人还包括她自己。
阿贝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小媚是如此不同。
即使她夺走兰月的身体,阿贝依然对兰月的灵魂有着微妙的感应。
"兰月"凭借蛊虫能感应到小媚时日无多。她应该为小媚选择一个最有趣的死亡方式。
安顿好陷入昏迷的小媚,"兰月"在厨房里泡了红茶,断了出来。
“阿贝,我们该好好谈谈我们的未来。”"兰月"媚眼如丝。
阿贝懒懒地侧躺在沙发上,接过"兰月"的红茶:“什么样的未来?”
"兰月"微微一笑:“你是高贵的妖兽,不该救这么荒废你的时间,住在这狭小的地方,你应该拥有无数的财富和权势,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阿贝扬眉:“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兰月"轻拥阿贝:“为了我们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阿贝一定要努力哦。”
阿贝问:“小媚呢?你的未来计划有没有小媚?”
"兰月"愣了愣:“当然......有,只是小媚身体不好,我觉得应该送她去好好调养。”
阿贝优美的唇微弯:“兰月你在撒谎,我看出来了哦。”他优雅地撩了撩头发。“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对轩辕没有一丝情意了吗?”
"兰月"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阿贝细细打量"兰月",邪魅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我居然被你骗了足足两天,告诉我,你是谁?”
"兰月"镇定自若地笑着:“阿贝,你在说什么?”
阿贝的手指轻轻地扼住"兰月"修长的脖子,缓缓抚摸:“这个身体是兰月姐姐的,血的香味无法骗人,所以,尽管我有隐隐的怀疑,还是相信了你。”
"兰月"的声音曼妙:“阿贝,你这样我很害怕。”她早就在第一次吻阿贝的时候对他种下了巫种。
阿贝收回手,凤眸里全是懊恼和讽刺:“要不是飞夜一直护着小媚,要不是我总是对小媚有特别的感觉,要不是我深深了解兰月绝不会嫌弃这屋子狭小。我可能就被你骗过了。你要选择怎么死?”
"兰月"叹气:“应该是你听我的。”她的唇边有咒语声响起,阿贝的眉心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每蠕动一分,阿贝就痛上一分。
他感觉着这疼痛,眼里有了了悟:“原来,你就是给兰月种下巫种的媚?”
"兰月"笑的风情万种:“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令巫种抹去你的神志,阿贝,我是真的喜欢你。”
阿贝倾城一笑:“可是我对狠毒的阿姨没有兴趣。”
"兰月"的表情变得狰狞:“阿贝,你真是不乖。”
阿贝伸手按住眉心:“媚,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妖兽,又怎么知道巫种一定对我有用。”
"兰月"眼中有了恐惧:“就算是妖兽也无法抗拒巫种的控制。”
阿贝吐出一颗核桃大的珍珠:“很久以前,人类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密陀贝。”
"兰月"额头上全是冷汗:“密陀贝......”阿贝居然是上古才有的妖兽。它将巫种封进了珍珠里。
阿贝把玩着巫种做成的珍珠,笑的如同天使:“很漂亮呢。”
“兰月”嘶声说道:“这具身体可是你最爱的兰月的身体。我还在她的心脏里种下了蛊虫,我一个念头,她就会死。”
阿贝抚摸着媚长长亮亮的头发:“你想得很周全,兰月姐姐为了我的性命一定不会说出真相,而我为了她的性命似乎也不敢动你分毫。”
他的指尖有但不可见的烟雾飘入“兰月”的身体里。
“兰月”陷入了幻觉。
幻觉里,阿贝向她妥协,她得到了阿贝,令他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自己。接着,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穿着黑色婚纱,和她的新郎在巫神的祝福中成为夫妻。有了兰月的身体,她的巫术日渐精进,终于夺回了梦寐以求的地位。
无数幸福的画面在她的意识中流过。
阿贝有些悲伤地凝望着原本属于兰月的脸:“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突然喜欢上我,我想骗过自己,最后只是得到了一个梦,我和媚一样可怜。”
他指尖的毒雾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一生一世。
幻觉中,可以度过一生。
兰月姐姐。你总说逞强地想要保护我,把我当做昔日的阿贝。
你这个令人心疼的笨蛋,令人无法忘怀的傻瓜。
一阵心悸突然传来。
阿贝痛苦地跪倒在地板上,大口地喘气。
那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心悸无力,镌刻在某个古老基因里的记忆阀门轰然打开。
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而提前进入成年期,阿贝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的身体在发出讯号,他需要休眠,用于修补即将溃散的基因链
阿贝苦苦一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一旦陷入沉眠,至少也是几十年时间。
兰月是人类,不是妖兽,她寿命再长也不过几十年。
阿贝想一直陪在兰月身边。
阿贝颤抖了起来,身体有一种被闪电击中的战栗感,他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只是,他在心底不断地重复:一定要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夜袭
阿哲在黑夜里行走,脚步轻捷如猫。
他戴着手套,一双眸子里是收敛的平静的杀意。
云若惜通过它联系上影子,委托影子杀手集团杀掉小媚,却被轩辕阻止。
影子以云若惜没有给出完整情报,酬金偏低为由,拒绝了云若惜。
为了云若惜,即使要他亲手杀掉提携自己的媚,他也没有犹豫。
影子刺杀小媚之前,她就晕倒在街边,若不是恰巧轩辕经过,小媚早就暴毙街头了,这消息令阿哲对小媚的畏惧之心锐减。
月光笼罩着这城市。
陈伯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细碎的猫叫声。
那声音如此熟悉,一如他很小的时候喂养过的狸猫虎女,他那么那么喜欢她,在她生重病弥留的时候,虎女一直望着他,那双黄色的猫眼里流露出强烈的不舍和对死亡的恐惧。
虎女在叫他,叫他小心!
陈伯睁开眼睛,强烈的危机感令他在第一时间想藏起来。
他翻身下床,躲进床底,屏住呼吸。
门轻响,有人将门打开。
一股凛冽的死气涌入。
陈伯知道,进来的人不是一般的小偷,而是杀人如麻的杀手。
他上过战场,能够闻出那浓浓的血腥味,无论怎么清洗液无法去除的血腥味。
陈伯控制住心跳和呼吸,闭紧眼睛,以免视线令杀手起疑。
“上厕所去了?呵呵,真是好运。”年轻阴郁的声音在陈伯的小屋里细细响起
陈伯听到杀手将门掩上,离去了。
他有些恨自己的软弱,却明白,拥有这样杀气的男人,自己根本无法与之较量。
陈伯想了想,将鞋穿好,开始给兰月家打电话。
总觉得只有兰月家那个美丽得妖异的男子才会招惹到这么大的麻烦。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媚的魂魄在兰月的身体里沉溺于幻觉,即使天崩地裂也不会醒来。
小媚被电话铃声吵醒,她吃力地撑起身体,觉得全身没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痛着。
小媚下床,一步又一步艰难地走出卧室。
她一眼就看到了晕厥在地板上不知道生死的阿贝,以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诡异微笑着的“兰月”。
小媚心慌地跑过去,却因为双腿无力跌倒在地板上。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防盗门的锁在“咯吱”作响。
有人正试图打开门!
凛冽的死气从门缝渗了进来。
小媚心慌意乱地爬了起来,伸手抓向电话。
“喂!有古怪可怕的人出现在小区,你们千万不要开门!”陈伯的警告声自电话那头传来。
小媚看着防盗门被人缓缓推开,声音干涩地道:“他已经来了,陈伯。”
小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笑。
“媚姨,若惜好想你。”电话那头,云若惜站在陈伯的小屋里,右手手指深深地嵌进了陈伯的胸骨里,暗红色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是黑色的。
她拿着电话,美目流转:“媚姨,我来了。”
本来只是打算让阿哲去探探媚姨的虚实,不过,她无意中翻到资料,发现媚姨的藏身地居然是兰月那死丫头以前住的地方。
这令她迷惑不解,所以跟来看看,没想到,看门的死老头居然正在给小媚打电话。
云若惜将陈伯扔在一旁,走出小屋。
与此同时,小媚站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带着浓烈死气的杀手施施然走了进来,是阿哲!
阿哲看着小媚,又看了看地板上倒着的阿贝以及沙发上神志不清的兰月,笑了笑。
“媚姨,你真的很厉害,居然住在灵异警察的家里。”阿哲的双手呈现青灰色,诡异而恶心。
小媚的手心有冷汗渗出:“阿哲,你要知道,啥灵异警察可是重罪。”
阿哲将防盗门虚掩上,彬彬有礼地微笑:“媚姨真会开玩笑,这些年你杀的人可比我多得多,灵异警察又怎样?我昨天才杀过灵异警察的家属。”
他的双手被死气环绕:“媚姨,你为我开启了新生活的门,但是,我不得不杀了你,为了若惜,我做什么都愿意。”
小媚不动声色地笑着:“你以为你们是我的对手?我能造就你,也能毁掉你。”她心中着急,想拖延时间。原来,阿哲消失在人海中后,成为了云雾山庄的人。
阿哲轻笑:“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他逼近小媚。
飞夜感觉到这杀气,从小媚的口袋里爬出来,挡在小媚的面前,它的身体散发出青蒙蒙的光雾,映得小媚的头发和五官都发青,诡异而美丽。
阿哲站住:“媚姨,您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个小宠物?”
飞夜很是不满,周身的轻雾更碧、
阿哲出手如电,捉向飞夜。
飞夜用骇人的高速穿过阿哲手指间的空隙,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伤口。
阿哲双眼发光,脸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厉害。”
他轻笑:“只是,它的身体沾染了我的血,大概不会太好过。”不久前他发现,不仅他的手拥有令生物死亡的魔力,连他的血液也带着些许这样奇特的力量。
他的话刚落,飞夜就从半空中坠了下来。它的三对翅膀似乎都有些失灵。摇摇晃晃地落在小媚的肩膀上,虚弱地呻吟了两声。
阿哲走到小媚的面前,对着她缓缓伸出手:“安心上路吧。”
小媚望着阿哲毒蛇一般的眼睛,微微一笑:“会有人来报仇的。”
阿哲的瞳孔收缩,这句话,他在昨天也听过,那是那栋大楼里最后一个死在自己手上的少女说的。
她没有害怕,只是接受现实,她说:“会有人来报仇的。”
小媚的面孔和那少女的面孔在阿哲的眼前重叠起来。
他狞笑着扼住了小媚的咽喉:“你去死吧。”
黑气自阿哲的手掌进入小媚的身体。
小媚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阿哲兴奋地喘息,他喜欢夺走他人生命的感觉,那令他觉得自己强大无比,无法战胜。
黑暗来袭。
小媚闭上了眼睛。
无法言喻的轻松快感传来,兰月发现自己的魂魄已经离开了小媚的身体。
她看到阿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镂刻着诡异花纹的水晶镯子,那镯子有着奇怪的吸力,正在将她的魂魄往里拉!
兰月拼命挣扎,就在这个时候,虚掩的防(河蟹)盗门被云若惜推开了。
云若惜巧笑倩兮:“阿哲,你太不小心了,居然让一个看门的老头发现了你的行踪,报了警,还好我把他给解决了。”
爱死你
这美好的月色被恐怖包围着。
“有了锁魂镯,媚姨哪里也去不了,不过,今晚真是大惊喜,可爱的兰月也在这里呢。”云若惜优雅地坐在沙发一角上,端详着兰月的脸,“阿哲,我一直觉得我比兰月美丽得多,可惜,轩辕偏偏喜欢她。”
阿哲嘴角抽动:“不高兴就杀了她。”
云若惜眼睛一亮:“你说,如果我剥了蓝月的皮扮成她怎么样?”媚当初警告自己不要动兰月,笃定地认为她会通过长老会的巫女甄(河蟹)选,这令云若惜非常非常不满意。
云若惜从来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偏偏在兰月这里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阿哲嫉妒地望着云若惜:“我不准你这样,你肯定想用兰月的样子去接近轩辕,他和你解除婚约,你就这么不舍得?”
云若惜丢给阿哲一双橡皮手套:“戴上手套,别那么激动,我只是想想而已,兰月是灵异警察,她的指纹一定记录在案,灵魂的波动,我可没有办法伪装,灵异警察分部这两年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研发了很多东西。”
阿哲戴好手套,搂住云若惜:“不要离开我,不要再和轩辕见面。”
云若惜凝视着阿哲,柔柔地笑着:“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舍得?”
阿哲沉溺在云若惜的柔情里,傻傻地笑:“若惜,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么......你去死吧。”云若惜轻笑着,将一把样式古朴的匕首插进了阿哲的心脏,那匕首很少特别,居然在吸食阿哲的血液,刀刃渐渐变黑,这匕首是云雾山庄的实权派云起交给云若惜的,它似乎拥有吸血的特性,这个特性能够令她在狙杀阿哲的时候不被他的血溅到。
阿哲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双手无力地按住云若惜的肩:“......为什么......”
云若惜不耐烦地将阿哲扔在地板上:“你已经没用了,我怎么可能让知道我杀了媚姨的人活着?而且,你虽然死了,你的魂魄依然可以为我所用。”
云若惜将锁魂镯套进自己的左手手腕:“阿哲,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因为你和我一样狠毒。”
阿哲的双目已经失去了神采,他的手放在那把古怪的匕首上,停止了呼吸,宛如蝼蚁一般在这个世界受尽冷眼,终于有了它想要的人生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被他爱的女人杀死了,他不甘心。
那把古怪的匕首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执念,颤抖了一下。
云若惜半跪在地板上,俯视着阿贝绝美的容颜:“真美,太美了,你是媚姨最后的猎物吗?”
她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了阿贝的睡颜:“真想知道这双眼睛睁开是什么样的。”
阿贝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幽深的瞳孔似乎可以将人的灵魂吸入进去。
他有些迷惘地看着云若惜,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小媚的尸体上。
震惊,不相信,痛楚,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的眼中出现,令云若惜沉迷。
“谁杀了她?”阿贝的声音低沉而优美,带着无法形容的悲伤。
云若惜毫不犹豫地指向被杀的阿哲:“是他。”
阿贝被妖气所笼罩,一双眸子邪魅地看着云若惜:“云若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令我哪怕有一点的不满意,我都会让你痛不欲生。”
强行从休眠中苏醒,阿贝消耗了很多的妖力,他总是觉得如果自己再沉睡下去,将永远见不到兰月,而当他张开眼睛却看到了那小小的尸体。
兰月的魂魄本能地感觉到了锁魂镯的凶险,她隐约知道,一旦进了那锁魂镯,她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她的魂魄拆散。
这时,锁魂镯里隐隐传来了鬼泣之声。
兰月的魂魄在此刻再度进入了那玄妙的状态,四周开始变得粘稠,空气沉重得如同水,时间逆转,每一秒的倒退都令兰月无法承受。
她抓过暂时失效的锁魂镯,狠狠地甩在地上,锁魂镯对魂魄威力无穷,却依然是脆弱的玉器,隐隐有了裂纹。
兰月无法再承受这时空异变的压力,形体再度变得透明。
她将锁魂镯套回云若惜的手腕上,四周是狂乱的时空气流。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隐隐碎裂的锁魂镯。
只是,兰月没想到,锁魂镯的碎裂不仅仅解救了她自己,还解救了阿哲的魂魄。
一缕紫烟从云若惜的耳朵里钻入了她的身体。
操控这紫烟的正是阿贝。
“你为什么而来?”阿贝冷酷地调制着毒烟的毒性,确保云若惜能享受到最极致的痛苦。
云若惜发现自己的媚术在阿贝的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是一个强大而无情的妖兽,那凌厉的气势令她战栗。
他和媚到底是什么关系?媚的死为什么会令他如此震怒?
“我只是想得到媚姨的魂魄,逼问出那些不传于外人的巫蛊之术。”云若惜脸色煞白。
阿贝凤眸微亮,毒烟自云若惜体内收回:“她的魂魄还在?”兰月的身体完好无损,魂魄还在的话,一切就有希望。
云若惜心中一动,阿贝对媚的关心真是超乎寻常。
“她在我的锁魂镯里。”云若惜无力地举了举自己的左手腕,她的眸子惊诧地定住!
手腕上的锁魂镯上有了明显的裂纹!
“为什么会这样?”云若惜握着锁魂镯,镯子里已经有很多怨灵自裂缝中伸出头来。
阿贝的妖气笼罩住锁魂镯:“出了什么事?”
云若惜颓然地说:“锁魂镯坏了,媚姨的灵魂不再里面。”她的气那么弱,也许在死的嗜好她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阿贝的眸子黑的发蓝,系着他长发的发绳“啪”的一声断开。
“我要找的魂魄不是媚的魂魄,而是兰月的魂魄。”阿贝的声线低沉,长发舞动,眼中的威压令云若惜含出如浆。
她惶恐地看着陷入幻觉的兰月:“她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吗?”
阿贝冷冷地笑:“你的媚姨夺走了兰月的身体,把她的魂魄灌入了小媚的身体里,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夺走,你和你的媚姨一样狠毒,不过,如果你能令兰月的魂魄归位,我可以饶你不死。”
云若惜眼里重新有了神采:“我可以带走媚姨的魂魄吗?妖兽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令她痛苦得恨不得自毁魂魄。”
阿贝邪魅地笑了:“云若惜,你果然够狠毒。”
云若惜笑吟吟地回答:“多谢夸奖。”
她的手指微动,嘴里传出低低的念咒声。
小媚的尸体奇异地颤抖起来,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直直地自地板上拉了起来。
云若惜的右手放在兰月的额头。
白色的光波以她的身体为媒介荡漾开来。
媚的魂魄在小媚的身体里寄居了一段时间,总会遗留下她的魂魄碎片,云若惜就是利用这些魂魄碎片的气息强行将媚的魂魄引回了小媚的尸体。
而兰月的身体里同样有兰月的魂魄的碎片,这必然能令在这附近的兰月的魂魄回归。
这种巫门秘法只有云若惜这类级别的巫女知晓。
媚刚好梦到自己成为云雾山庄的新主人。
她坐在云雾山庄历代庄主才能坐的九天盘龙椅上,顾盼生辉,一阵晕眩突然袭来,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空虚冰冷。
媚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在兰月那破旧的家中。
最可怕的是,她看到了原本已经被自己占据的兰月的身体正在自己的面前!
云若惜在一旁淡淡笑着:“媚姨,你醒了?”
媚的手脚都不能动弹。她看到了客厅里正对着她的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是脸色铁青的小媚!
为什么她会回到小媚的身体里?
不,小媚这身体分明已经死了!自己被困在了一具尸体里!
媚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淹没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媚姨,我会好好对你的,把你炼药的本事全部传给我吧。”云若惜的声音似乎从天边传来。
媚绝望地在心灵的深渊里哭泣。
而云起却在窗外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关心媚是否被地狱之火煎熬,他只关心一切是否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那把凶刃通过云若惜的手刺入了阿哲的身体,阿哲绝对是一个适合凶刃的临时寄生体。
想到这里,云起在黑暗中露出极美的微笑。
成功越来越近了!
chapter22
【步步杀机】
醒来
兰月很累很累,累到不想醒过来。
她感到有人在轻抚她的头发:“姐姐,求求你醒过来看我一眼。”
阿贝......变了许多。
他最内疚的却是没能保护住她吧?
“姐姐,我错了,你是因为不肯原谅我所以才还不醒来吗?”阿贝的声音里是隐隐的绝望和忧伤。
兰月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阿贝,别哭......”
她看到了阿贝狂喜的脸,以及神色如释重负的云若惜。
兰月闭上了眼,静静睡去。
“她需要用睡眠来补充流失的元气,别吵醒她。”云若惜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远去。
兰月再次梦到了那个月夜。
只是这一次她看到了爸爸死亡前的片段。
一轮白月亮高挂在静谧的黑色夜空上,脆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的声音。
月色下,一个看不清样子的人缓缓走近,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兰月臣?”
“是我。”那是爸爸回答的声音。
兰月隐隐看到那个杀爸爸的人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项链吊坠吗?
“你使用禁术,靠猎食人类延长生命,所以,你成为我的猎物。”清冷的光华在爸爸的身前荡漾。
兰月发现爸爸的额头上有一只眼睛在慢慢睁开!
他整个人散发出了凶悍的魔兽气息,他的双手居然渐渐长出锋利的爪子,在月夜下锐利而邪恶。
兰月惊吓地叫出声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房间。
窗外,冷月如钩。
爸爸为什么会变成魔兽?梦里的那个人说爸爸靠猎食人类延长生命......爸爸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这么做?他......他曾经是高级灵异警察,怎么会变成妖兽?
兰月觉得脑子很乱。
门被推开,阿贝惊喜地冲了进来:“姐姐,你醒了?”
他要去握兰月的手,却被兰月躲开。
兰月的脑海里是媚和阿贝在一起的片段。
那时的媚附身在自己的躯壳里,令阿贝情动,如今却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贝。
阿贝发现了兰月的闪躲,黯然地收回了手。
她抬起头来,温柔地笑着:“我煮了粥,你等等,我马上端过来。”他被兰月姐姐讨厌了......这个事实令他几乎无法呼吸,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阿贝懊恼地握紧双手。
兰月问:“阿贝,云若惜在哪里?”
阿贝站住,没有回头:“她救醒了你,所以我信守承诺将媚的尸体交给了她,让她走了。”
“飞夜呢?”兰月记得飞夜被阿哲的血毒晕了。
“它还活着,在你的包里休息,它很强悍。”阿贝微笑。
兰月放下心,下床来:“我要去灵异警察分部的资料室。”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阿贝回过头:“我陪你去。”
兰月微微一笑:“我想一个人呆着。”
阿贝垂下眼帘,俊雅绝伦的脸上是浅浅的忧伤的笑意:“好。”不要讨厌我,我会无法承受,我疯狂的念头无法停止,无法驱逐,姐姐,我再也无法承受你离开我的痛苦。
只是,不知道这身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睡去,差一点就无法及时醒来。
兰月有些迟疑地问:“阿贝,你和轩辕他们说了我被媚附身的事情了吗?”
阿贝摇头:“还没来得及,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兰月想了想:“别告诉任何人。”已经无所谓了,轩辕是哥哥,弱令他觉得这个做妹妹的有了新的感情,也许他会安心一些。
阿贝看着兰月:“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令别人误会?”他双眸里有着哀伤之意,“还是,你只想让轩辕误会?”
兰月没有回答。
阿贝叹气:“阿哲的尸体在客厅里,他是灵异警察通缉的要犯。也
许你应该把他的尸体带去灵异警察分部。”
兰月走过去,轻轻拥住阿贝:“对不起,我不能爱你,却利用你。
”
阿贝幸福地笑着:“不管姐姐怎么对我,我都没关系。”
灵异警察分部。
将阿哲的尸体交给了春日一双,兰月匆忙地走进了资料室。
兰月正在超脑“死神”上查阅血裂咒的详细资料。
血裂咒是巫门禁术。它能令人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里碎裂,它还能撕裂人的灵魂。
爸爸遇到这种伤敌威力巨大,对施术者也反噬得极其可怕的禁术,即使他灵力深厚也无法支撑太久,爸爸经常生病都是因为血裂咒吗?
媚就是令爸爸苟延残喘的主凶,可是,那个在月夜杀掉爸爸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爸爸变成了杀人续命的魔兽......那只红眼睛......
兰月回想起记忆力莹莹和米琪聊天的话题。
“昨天晚上,有个出租车四级打电话说,他看到了三只眼的‘红眼睛’,就在街边公园,后拉,警察也来了,发现了被野兽吃掉的人呢......”
“我奶奶说,‘红眼睛’是邪鬼,不但杀人,还专门吞食人的灵魂......”
兰月命令“死神”搜索“红眼睛”。
一秒后,“死神”的屏幕上出现了“红眼睛”的结案报告。
“你没有权限翻阅这份报告。”电脑里是“死神”那富有磁性的柔软女声。
“为什么?”兰月问。
“你没有权限翻阅这份报告。”柔软女声一直重复。
兰月不寒而栗。
自己被限制阅读这份报告,就是因为“红眼睛”是爸爸吗?
兰月还记得爸爸死的前一天下午,自己和冰在咖啡馆里的谈话。
“对你来说,这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就是和爸爸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这样啊?要知道,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你所爱的总会被带走。
汹涌而可怕的感觉自兰月的心中升起。
梦里那个看不清的男人,那个声音清冷而模糊的男人,那个杀掉爸爸的男人......是冰吗?
如果是冰,他为什么会让自己进灵异警察部队?
轩辕又师傅知道这一切呢?
还是,由始至终,他们都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兰月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她要去找轩辕问个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警铃响彻了整个灵异警察分部。
兰月抓了配枪,冲了出去。
春日医生靠在走廊墙壁上捂着心脏处,胸前还有血渍:“阿哲尸变逃走了。”他没想到心中被一刀贯穿的阿哲居然那么快就尸变了。
兰月口齿不清:“尸变?”
春日医生微微一笑,皱眉捂住心脏处:“兰月,你运气很好,要是你迟些把他交给我,你就会成为他的第一个猎物。”
一些发黑的糯米自春日医生的指缝里滑落,在地板上跳跃。
“你没事吧?”兰月担心地看着那些黑得冒烟的糯米。
“他的尸毒很厉害。不过,我可以处理。”春日医生淡淡一笑。用糯米拔除尸毒后,他必须好好化验一下阿哲的血样,还好他先提取了阿哲的血样以及他伤口处的不明黑色黏液,不过,阿哲尸变得那么快,太诡异了。
兰月放下心来,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清朗的声音:“兰月......”
兰月侧过头:“轩辕,正好,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轩辕俊朗如昔,略略清瘦了一些,却令他看起来更加玉树临风,清逸潇洒。
他看着兰月,眼底是隐忍的温柔情愫:“稍后好吗?我要去开会。”
兰月望着轩辕,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轻轻道:“好的。”
轩辕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春日医生安抚失落的兰月:“轩辕前天发现,我们的保全系统因为病毒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这一次阿哲能逃走也是因为灵异警察分部的防御系统出了大问题。”
兰月苦笑,再严密的防御对于某些非常人都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听说,你要去那艘游轮?”春日医生问.
兰月呆了呆:“游轮?”是艾莲说的那个要去走秀的游轮吗?她还说要带上阿贝。只是,阿贝在短短一周里长大成了美男子,她没办法变出一个十四岁的阿贝给艾莲。
春日医生摸了摸兰月的头:“你才恢复,又要接任务,我也很同情你。”他的眸色变得奇异,“这个世界上没有简单的正义与邪恶,也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你只要相信你自己的心就够了。”
兰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因想到爸爸而黯然。爸爸为什么一定要食人延命?
她问春日医生:“如果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春日医生的眸子因为回忆而温柔:“我会假装被她骗到。”
南星
灵异警察分部整整一栋大楼的走廊在某种机械原理下移动,重组。
轩辕走进新出现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发光的门正在静静等待着他。
这是一个复杂的异次元门户,门口是独立空间,任何人都不能在门外窃听其中的讯息。
轩辕的眼中是谜样的神色,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里是一个隐蔽的会议厅。
桌子的尽头坐着一个不怒而威的中年男子,灵异警察部队第二号人物南星。没有人知道,南星的面皮下还有另外一张面皮,他就是云起!云起多年前就成功地潜入了灵异警察部队,他谋划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碧柳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神色清冷。
冰,小彤,无尚,邵伟等人都已经就座。
轩辕抱歉地对着南星笑笑:“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南星毫不介意,爽朗地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和我一起坐。”
轩辕走了过去,走过碧柳身边时也没有停顿,更没有看碧柳一眼。
南星待轩辕坐定后对邵伟说:“开始吧”
邵伟微一定神,会议桌上空出现一艘游轮的幻影:“一周后,云雾号游轮即将开始它的第27次旅程,被邀上船的人非富即贵,当然,剩下的都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我们估计,将有超过二十个灵异警察通缉的A级罪犯,超过一百个B级罪犯出现在游轮上。云雾号游轮用珍贵的‘黄泉之心’作为能源,拥有极快的速度和超强的防御能力,从外部根本无法攻破。”
南星微微一笑:“所以我们制定了从内部攻破它的计划。你们这一组要做的就是吸引游轮主人的部分注意力。”
他的视线落在了轩辕的身上:“如果A级罪犯反抗,轩辕,我希望你能主持大局,格杀勿论。”
轩辕冷峻地点头:“是。”
南星望向冰,多了长辈对晚辈的希冀与鼓励:“冰,勾魂使小队务必在这次行动中进全力配合。”
冰的眼中是孺慕之意:“我会的。”昔日的南星教官已经是灵异警察部队的领导者,他一直将南星教官当做自己的偶像。
南星微笑:“冰,听说你带的那个初级灵异警察兰月的能力类型很罕见。”
冰垂下眼帘:“是的。”
南星眼中幽光一闪:“她也要参加这次计划吗?”
轩辕回答:“她将作为云雾山庄外围公司恋岚甄选出的巫女候选人,进入云雾号游轮。”
南星点头称赞:“很不错,居然能够混入恋岚,成为巫女候选人。”
兰月的确是得天独厚的异能者,怪不得碧柳对她那么关注。只是,他不想兰月就这么成为她计划里的小炮灰,罢了,自己到时也会出现,大不了出手保她安全。
碧柳云淡风轻地说道:“南星,你扮演开这么无聊的会,可不可以散会?我要回家补眠。”一直以来,他就不喜欢南星,总觉得他的那些爽朗亲近都是伪装的,只是,南星这十来年立功无数,又长于交际,所以步步高升,拥有了今日的地位。
南星望着永远年轻如仙人的碧柳,笑得诚恳亲切:“没问题。”
散会后,冰没有离去,而是留在了会议室。
南星扔给冰一样东西,他接住,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粒糖。
“教官,我已经长大了。”冰的眼底是满满的笑意,他看着糖,就像是看到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快乐和甜蜜。
“小冰,你过得快乐吗?”南星问。
冰仔细想了想:“我有快乐的时候。”他反问南星:“教官,您呢?”
南星微笑:“很快,很快我就会得到我想要的快乐了。”这么多年,只有权力,更多的权利才能令他快乐。
冰点头:“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将云雾山庄打得元气大伤。”
南星摇头:“小冰,即使将云雾山庄攻破,也会有新的黑暗势力崛起,这就是平衡法则,如果灵异警察部队能够......”
南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完全信任,仰慕着自己的冰:“小冰,我这次看到你,觉得你变得温和了很多。”这么多年来,只有轩辕能够成为她的好友,他内心柔软却总和人保持着一个漠然的距离。
冰嘴角含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南星询问:“兰月是怎样的一个警察?”
冰心中一动:“教官您对她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