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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阿格尼斯特斯 揭开起源的神秘面纱
他能改造人类的形状,他是魔鬼的制造者。但凡有人带着足够的理由,足够的渴望前来向他要求进行变异,并且愿意承受这种变异将带来的痛苦,那么他就会满足他们的要求。最后,他亲手将他们变成了形状鬼魅的生物;重塑后的身体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几个世纪以来,这个超凡的家伙不断变换不同的身份,用不同的名字出现在世间。但人们习惯用他最初的名字称呼他:阿冈尼司帝斯。
那些要求变异的人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呢?通常是在一个被他称为“燃烧之地”的偏远沙漠里。但,有时“燃烧之地”就在我们的家门口——当爱和希望从我们灼热的城市里蒸发殆尽时,他就会出现。
他总是悄无声息地出没,无人能够察觉到他的行踪,渐渐地,他成了一个传说里的人物。传说他静静地等待着那些需要他的人能寻找到他的踪迹……
所有的请愿者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会胁迫威逼或是动用武力,至少在他们签字献出自己的躯体之前是这样。然而,一旦变形开始,他们或者会改变初衷。事实上,大多数的请愿者后来都乞求阿冈尼司帝斯不要再继续为他们进行变形手术了,他们宁愿放弃将要得到的力量去死。当阿冈尼司帝斯用解剖刀和火把为他们实施那恐怖的变形手术时,请愿者们呻吟着对他说这个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但是,在阿冈尼司帝斯游历世界的漫长岁月里,他只允许一个请愿者在改变心意之后平静地死去。那个人就是犹大。除此以外,他从来对人们的抱怨充耳不闻,日以继夜地进行手术,一个部分完成伤口痊愈后他就立即回来做另一部分。
有时候,阿冈尼司帝斯也会在手术时为那些受刑人提供一些小小的安慰来补偿他们所受的痛苦。比如说,他会为他们歌唱,据说他会唱世界上所有的催眠曲,无论何种语言的摇篮曲或童谣他都会唱,他用歌声来安慰这些痛苦中的男男女女。
如果阿冈尼司帝斯因为某些原因特别怜悯某个请愿者时,他甚至会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从自己的大腿内侧或内嘴唇上切下最柔软的一条肌肉喂进那受刑人的口中。传说阿冈尼司帝斯的肉是世界上最细嫩可口、最具有安抚作用的食物。只要放小小一条阿冈尼司帝斯的肉在请愿者的舌尖上就能使他(她)忘却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变得仿佛进入天堂一般安详。
然后,一旦他的主顾们平静下来,阿冈尼司帝斯就开始继续完成他的工作:切割、缝合、烧灼、扭曲、重新整形……
有时他会带面镜子给他的请愿者们,让他们看看手术的进展情况;有时他则会宣称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工作完成之前不会给他们看到自己的容貌,任凭他们在痛苦中想象自己将变成什么样子。
阿冈尼司帝斯的工作称得上是一门艺术。
他认为这是一种最原始的艺术形式——创造一个崭新的肉体,曾是上帝在创造生命时运用过的一门艺术。阿冈尼司帝斯信奉上帝,日夜向他祈祷,感谢上帝赐予他这样一个充满了绝望与复仇欲望的世界,只有这样才会有无数请愿者前赴后继地追随他的踪迹,乞求他将他们重塑成想象中最可怕的模样。
上帝显然认为阿冈尼司帝斯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冒犯到他,因此在过去的2500年间,他任由阿冈尼司帝斯的足迹遍布全球,到处进行他所谓的神圣艺术创作。事实上,阿冈尼司帝斯的事业非常兴旺发达。
一些经过他改造的人,例如:本丢?彼拉多(圣经中的人物)等,在历史上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当然,更多的人依旧默默无闻。他为各色人等实施变形手术,有君王、土匪、过气明星、建筑师,女校工、香料商、训狗师、炭火工等等;甚至还有遭到丈夫背叛的妻子们前来要求变形,好让她们捉奸在床进行复仇。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贵如皇族,贱如农夫,只要他们是诚心的请愿者,祈祷的话语情真意切,阿冈尼司帝斯就会来到他们的身边,正所谓心诚则灵。
这个阿冈尼司帝斯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个艺术家、流浪者、这个能够改造人类血肉身躯的家伙究竟是谁?
事实上,答案从未被人知晓。在罗马教廷图书馆中有一卷名为《论上帝的疯狂》的藏书,由红衣主教盖利米亚写于十七世纪中期。在这本书中,盖利米亚主教对《创世纪》所描述几个上帝创造世界的细节提出了质疑,以下是主教论述的一段摘抄:第七天,上帝并没有休息。相反,由于陷入了一种成就感所带来的淡淡欣喜之中,上帝兴奋起来,继续埋头苦干。但这次,由于疲劳,他的作品与以往他为伊甸园所创造的那些美丽生命大相径庭。整整一天一夜,上帝迷失在创造的荣耀感中不能自拔,所创造出的新生命否定了一切他先前工作中所运用的美感。破坏者与魔鬼,它们成为了他前六天作品的敌人。
主教提到,其中的一件作品就是阿冈尼司帝斯。这就是为什么阿冈尼司帝斯能够向他的天父祈祷并被接受的原因。他是上帝亲手制造出来的(至少根据盖利米亚红衣主教的结论是这样的)。
毫无疑问,阿冈尼司帝斯尽管从事邪恶的勾当,却一直忠于职守。千百年来,他满足了无数祈祷者的愿望,赋予了他们复仇的力量。
祈祷者的话语或许各不相同,他们的意愿却是共同的:
“哦 阿冈尼司帝斯 黑暗的使者
请将我变成仇敌的噩梦吧
让我的肉体被您雕刻成他们恐惧的模样
让我的头颅成为他们的丧钟
让我的歌声令他们感到绝望
让我用这绝望的歌声夜夜令他们不得入眠
重塑我吧
重组我吧
改变我吧
倘若您不肯这么做
阿冈尼司帝斯
那就让我放弃一切化做虚无
为了复仇
我不成功 便成仁”
“听候您的安排 我的主人”
普利摩顿比神话或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城邦都要古老。事实上,根据许多史料记载,这是有史以来最早建造的一个城邦。远在特洛伊、罗马、耶路撒冷建立之前,普利摩顿就已经存在了。
长期以来,这个城邦由一个君主王朝统治着,其残暴程度可以与古罗马暴君恺撒相匹敌。就拿国王普菲多十一世来说吧,他在人民大起义爆发前统治了这个国家整整16年,是个极度腐败、灵魂堕落的人。他的生活穷奢极欲,住在一座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宫殿中,对普利摩顿三百多万民众的死活毫不关心。
最后,他的末日来临了。
II
首先,让我给你讲讲扎尔斯?克里奇的故事吧,他来自这个城市的最底层。童年时,他经常去罗马大竞技场通道里找东西吃,那里到处都是有钱人吃剩下的美味佳肴,因此吃饭对他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克里奇非常幸运地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存活了下来。根据某些自然观点,经历能使绝大多数人重塑自我,扎尔斯的经历就使他强壮起来。13岁时,他就已经比他所有的哥哥们都高大了。并且,在获得了体能上优势之后,他开始对自己所居住的这个堕落城市是如何运作的感到好奇。在尚未看清自己所处境地之前,他就认定自己是无法逃脱这个陷阱的。
14岁那年,克里奇成了东方城邦中一名叫做杜拉夫?卡斯卡利安的黑帮头子的信使,并且很快在这个犯罪团伙里得到了提升,原因很简单:他愿意去做吩咐给他的任何事情。作为回报,卡斯卡利安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为了不使他被捕,卡斯卡利安在克里奇每次杀人后都找人帮他清理后事。而克里奇则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杀手,他不喜欢一刀命中要害,而喜欢用长镰刀先把被害者的内脏挖出来,然后再用他们自己的肠子将他们活活勒死。
即便是在普利摩顿这样一个堕落的城市里,克里奇的罪行还是没多久就败露了。尤其是当人们发现被害者大多是卡斯卡利安的政敌时,克里奇这个名字一下子便家喻户晓了。那些对皇帝不满的法官、议员、记者们常常成为克里奇的刀下鬼。对克里奇自己来说,他并不在乎自己杀的人是谁,血就是血,并不因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无论是杀共和党人还是皇亲贵族,他都能从中获得同等的乐趣。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名叫露辛迪克的女子,一切都改变了……
III
露辛迪克是一位议员的女儿,她的父亲在最近的一次露天演讲中对城市日渐颓废堕落这一现实表示不满。他指出普菲多王朝把人民的税收用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这一切必须被制止。
国王立即亲自下了命令:替我把这个议员干掉。卡斯卡利安非但没有对此表示异意,还满心欢喜地建议国王派克里奇去杀掉这个惹麻烦的政客。
克里奇来到议员的住处,在种满玫瑰的花园里抓住了他的目标,轻而易举地挖出了他的肠子然后把他抬进屋子。正当他把议员的尸体安置在餐桌上时,露辛迪克走了进来。她正在沐浴,大概听见不寻常的动静,便拿着两把刀,浑身赤裸着跑来对付入侵者。
她绕着站在她父亲鲜血和内脏中间的克里奇走了一圈。
“你要是敢动一下的话,我就杀了你,”她说。
“就用这两把餐刀?” 克里奇挥舞着他的镰刀问道。“回去洗澡,就当你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你刚杀了我的父亲!”
“是的。你们长得很相象。”
“我真想知道象你这样的人在杀我父亲之前有没有动过脑子想一想。他想推翻国王的统治为的正是让你和所有象你一样的人不再受到他们的剥削。”
“为我和象我一样的人?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
“但我可以猜想,” 露辛迪克说,“你出生贫寒,长期生活在阴暗肮脏的角落以至于渐渐无法明辨是非。”
克里奇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这么看你或许知道那么一点点,”他很不自然地说道。这个女子的自信让他感到很不自在。“我要走了,让你好好哀悼你的父亲,”他边说边从餐桌旁退开。
“等等!” 露辛迪克叫道,“别这么着急。”
“‘等等’是什么意思?要知道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你。”
“但你不会这么做,否则你早就已经杀了我了。”
“你叫什么名字?”
“露辛迪克。”
“那么好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普利摩顿最阴暗的街道看一看。”
“相信我,我已经看过那些景象了。”
“那么你就让我也看一看。”
这样的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实在是件非常古怪的事情。虽然克里奇已经洗去了身上的血污,他仍旧还是杀害议员的那个刽子手。而现在,他却和受害者的女儿一起在夜幕下同行。
他们就这样一起目睹了普利摩顿最阴暗的一面:疾病,暴力以及从未得到过救济的困苦生活。露辛迪克不时地指着王宫的高墙和城堡,那里任何一个房间里的财宝都足以清除所有这些贫民窟,喂饱那些挨饿的孩子。
多年来第一次,克里奇感受到了埋藏在心灵深处的真情实感,回忆起了他自己成长的环境——每次重病的母亲卖身给国王警卫队的侍卫时,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普利摩顿街道的那些下水道里。走着走着,他的心中燃起怒火,这愤怒的情绪慢慢滋长起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他问道,他被内心的感受和无望的感觉击倒了。“我是永远无法与国王抗衡的。”
“别那么肯定。”
“你什么意思?”
“不错,对于你这样一个被雇来解决不安分议员的小杀手来说,王朝的确坚不可摧。但要是你远比现在强大呢?那么你就完全可以推翻它。”
“要怎么做才行?”
露辛迪克斜睨了克里奇一眼道:“在这儿我没法告诉你。何况,我还得为我的父亲办后事。要是你真想知道更多的话,明天晚上到西城门外来找我。一个人来。”
“要是这是个陷阱……”克里奇说,“……想以此替你父亲报仇的话……在你的人抓住我之前,我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露辛迪克笑了,“你的情话真动听,”她说。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还不至于蠢到密谋害你。恰恰相反,我相信我们是命中注定要相识的。我注定会在你杀我父亲的时候走进来,而你则注定收手不杀我。这是我们之间的某种默契。你能感觉到的,不是吗?”
克里奇看着他们之间隔着肮脏街道。这个夜晚他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而现在,他又必须承认自己与这个刚刚被他谋杀的人的女儿之间的亲密感觉。
“是的,”他说。“我感觉到了。”在很长的一阵沉默之后,他问道:“明天晚上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以后。” 露辛迪克告诉他。
“我会去的。”
V
第二天,普利摩顿的大街小巷里充满了猜忌和议论:议员的死在引发了各种流言。这次谋杀是否是国王阻止民主化进程的第一步呢?结果,参议院里的许多人匆匆离开普利摩顿,担心自己成为国王谋杀名单上的下一个人。动荡不安的气氛四处蔓延开来。
而在克里奇的心里,一种对不可知未来的复杂感受油然而生
他一夜不眠,思索着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不仅仅是昨天。他在思考自己的人生:他已经走了多远,以及——如果露辛迪克的诺言是真的——他将走向何方。
他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城堡的高墙(今天在那里巡逻的侍卫是昨天的两倍),想知道她说要想办法让一个人去推翻王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晨一点钟,克里奇坐在距离普利摩顿西城门一公里外的一块岩石上守候。大约在一点零九分的时候,两匹马从远处飞奔而来(与克里奇预想的相反,她不是从普利摩顿城的方向来,而是从城市西南面那片广袤无边的沙漠中来。)
他们越来越近,然后翻身下马。
“克里奇……”
“怎么?”
“我想让你见见阿冈尼司帝斯。”
克里奇曾经听说过关于阿冈尼司帝斯的传闻。它在杀手之间流传甚广,但更象是个传说而不是现实。
但是此刻,他确确实实在这儿。和带领他来到的露辛迪克一样真实。
“我听说你想使普利摩顿成为一个共和国,”阿冈尼司帝斯开口说道,“用你一个人的力量。”
“她劝说我相信我可以办到,”克里奇回答说,“但是……我并不相信。”
“你应当自信一点,克里奇。我能让你成为国王们恐惧的目标,只要你自己有足够的愿望这样做。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快点决定吧,要是你不想让我为你服务的话今晚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呢。每时每刻,我都能听见上百个祷告者的倾诉声从普利摩顿城里倾泻出来;人们正在等我去赋予他们力量来改变他们的世界。”
露辛迪克抬起手放在克里奇的脸上。“此时此刻,我发现你并不想要它,”她说,“你害怕了。”
“我并不害怕!”克里奇说。他想起了他那死于瘟疫的母亲,想起了童年时惨死在贵族马蹄下的哥哥们,想起了他那精神失常的妹妹,她被送进疯人院永远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带我走吧,”他说。
“你肯定吗?”阿冈尼司帝斯问他,“记住,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我不会回头的。带我走吧,让我变形。”
他瞥了一眼露辛迪克。她正朝他微笑。
“把马带走,”阿冈尼司帝斯对她说。“我们不再需要它们了。”
然后,克里奇和阿冈尼司帝斯一起掉头朝着沙漠走去。
VII
第二天露辛迪克掩埋了她的父亲。城中的流言渐渐平息了,但潜藏在人们心中的阴影仍无法被磨去,虽然淡薄却深入人心:普利摩顿是一个非常暴力的城邦;整个城市就象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阿冈尼司帝斯带着克里奇进入沙漠之后的第八个夜晚,露辛迪克被附近皇宫里的尖叫声吵醒了。她跑上楼,从窗户向外眺望,看到皇宫里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大门被冲开了,侍卫们四处逃窜,惊慌失措。
她穿上衣服,乔装打扮,走上街头。喧闹的声音把整个城市的人都吵醒了;尽管国王的侍卫们骑着马横冲直撞,试图强制实施宵禁令,却没有人理睬他们。露辛迪克走进皇宫。尖叫声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轻声祈祷。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那个曾经是扎尔斯?克里奇的怪物所做的一切。皇宫里尸横遍地,他不分对象地进行了屠杀:男人、女人以及他们的孩子、婴儿,甚至是还没有出生的婴儿全都没有放过。
普菲多王朝在那个夜晚停止了对普利摩顿的统治,因为已经没有人活下来了,克里奇把他们全部杀死了。当露辛迪克站在血流成河的宫殿大厅里时,她突然感到了什么,于是抬起头。克里奇就站在她的面前,现在他是被重塑后的镰刀手-梅司特了。从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扎尔斯?克里奇的影子:阿冈尼司帝斯用他精湛的手艺把这个低微的杀手变成了丑陋的恶魔,他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一直出没于人们的噩梦以及普利摩顿的大街小巷间。他慢慢靠近她。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杀死了,就象他杀死所有其他残余的人一样。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呓语道: “……你无法想象……”然后他拂袖而去,在花园中的一个喷泉旁停留片刻,洗了洗他那满是血污的刀锋,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III 复仇者露辛迪克
I
扎尔兹?克里奇过去曾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作为土匪头子杜拉夫?卡斯卡利安的杀手,克里奇是个为了钱财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有些任务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代价,这就是其中一个:当参议员美丽的女儿露辛迪克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抓住克里奇,告诉他其实他也是个受害者的时候,克里奇竟然被说动了。她说,他们所生活的这个城市——普利摩顿——的统治者才是真正拥有罪恶灵魂的人,他们违背命运的意志,随意践踏生灵,让象克里奇这样的男人成为疯狂的野兽,让象她这样的女子失去亲人和爱人。
这一切都必须停止,而露辛迪克知道该怎么做。她劝说克里奇去找一个叫阿冈尼司帝斯的远古神灵,他能让克里奇改头换面。
克里奇遵照她的话做了,在城外沙漠中度过整整八天八夜后,他以镰刀手-梅司特的身份回到了普利摩顿,成了一架威力无比的杀人机器,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将普菲多王朝从历史的舞台上彻底抹掉了。
在屠杀结束即将回到黑暗沙漠之前,他对露辛迪克说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话:
“……你无法想象……”
II
人们将那个王室被屠杀的夜晚看作是“大起义”的开始。这场屠杀唤醒了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仇恨,一系列的起义在各地暴发。大法官、主教、神职人员、商会领导等等这些曾经依附于普菲多王朝横行于世的权贵们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孤立无援起来,他们现在不得不直接面对那些曾被自己欺凌压迫的人民。
即便是那些拥有私人军队,向来为权贵们效力的黑帮头子们也开始感到害怕了。就拿土匪头子杜拉夫?卡斯卡利安来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傻瓜,事实上,自从他的杀手扎尔兹?克里奇在“大起义”那个夜晚失踪之后,卡斯卡利安就开始怀疑王朝的突然颠覆与克里奇有关。而他的一个在皇宫做守卫的探子报告说他曾经在王室大屠杀当夜亲眼见过那个被叫做镰刀手-梅司特的怪物,当时它正在皇宫的喷泉上濯洗它的武器,那个探子说虽然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那个半人半鬼的镰刀手-梅司特虽然机敏过人,但看上去长得确实有点象杀手扎尔兹?克里奇。
这可能吗?卡斯卡利安想,难道失踪了的杀手克里奇和镰刀手-梅司特会是同一个人?难道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作用于克里奇把他变成了威力强大的复仇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和镰刀手-梅司特说话的女子露辛迪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III
卡斯卡利安从此失眠了。他被噩梦缠身,总是梦到镰刀手-梅司特破门而入,象闯进皇宫一样闯进了他的家,然后象杀掉皇宫侍卫一样杀掉他的副官,最后象来到国王床前一样来到他的床前,将他千刀万剐。
他最后认定,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是利用露辛迪克。他派自己的三个儿子去绑架露辛迪克,嘱咐他们一定要尽量小心不要惹怒她。在他的内心深处(尽管他不会对任何人承认,即便对牧师忏悔时也不会承认),他是有点怕露辛迪克的。因此,他用比以往对待任何女性都恭敬的态度来对待她。
很可惜的是,他的儿孙们没有能继承到他的聪明才智。尽管他们被一再告诫绑架的时候要对露辛迪克有礼貌,他们却把父亲的话当成了耳边风。露辛迪克被他们肆意辱骂奚落了一番,要不是老卡斯卡利安当天提前回家,还不知道他们会对她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呢。老卡斯卡利安及时制止了他的儿子们,勒令他们不许再辱骂这个人质。露辛迪克立刻质问老卡斯卡利安为什么要绑架她。她告诉老卡斯卡利安说,她见过太多的死亡,对于他和他的儿子们,甚至对于生命本身,她已经厌倦了,要是他们想杀她的话尽管可以动手。
“大屠杀那天晚上你在皇宫里,是吗?”
“是的,我在那儿。”
“那你和那个怪物镰刀手-梅司特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私事,卡斯卡利安先生。”
“我完全可以把你交给我的儿子们,他们会在半个小时内让你开口的!”
“你的儿子们吓唬不了我,你也一样。”
“我并不想为难你。现在你在我的保护之下,仅此而已。你知道要是现在出去站在大街上会怎么样吗?整个普利摩顿正在变得四分五裂!”
“你觉得把我关在这儿就能让你摆脱厄运?”露辛迪克问道。
老卡斯卡利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我的厄运?”他看着露辛迪克,“难道你能预测未来吗?”
“不。”露辛迪克幽幽地回答道,“我可不是什么预言家。我不知道你将来会怎么样也并不关心。我想要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你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不过……”她耸了耸肩,“……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反正我也不会在地狱里看到你受苦受难的样子。”
老卡斯卡利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尽管露辛迪克对自己话里的含义也一知半解,但她对这种结果非常满意并乐在其中。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杀父仇人,看到他恐惧的样子真让人高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他开口问道。
“你是说你现在这样瑟瑟发抖的样子?是的,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很可笑。”
“我并不需要你的侮辱。”老卡斯卡利安异常诚恳地说,“我的敌人够多了。”
“那就别再让我与你为敌了吧,”露辛迪克说,“放我走,让我看看外面的天空!”
“要是你想的话,我会放你出去的”
“真的?”
“当然,我们可以一起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那好吧,我想去沙漠。远离这座城市。”
“是吗?为什么?”
“我告诉你了,我想看看外面的天空……”
IV
第二天,一支由三辆马车组成的护卫队穿过混乱不堪的普利摩顿街道直奔西城门而去。打头的一辆车上坐着卡斯卡利安最出色的两名手下,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保镖曾好几次救过老卡斯卡利安的命。压阵的车上是卡斯卡利安三兄弟,他们这几天来对父亲的古怪行为越来越感到不理解,甚至怀疑老头是不是疯了。否则他为什么如此纵容这个叫露辛迪克的女人,对她的怪念头言听计从呢?难道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有足够的理由恨他并设计陷害他吗?中间一辆车由为老卡斯卡利安驾车三十年的老车夫马鲁斯驾驶,上面坐着老卡斯卡利安本人和露辛迪克。
“现在你满意了吧?”一出城门老卡斯卡利安就开口对露辛迪克说道,他们眼前的天空看上去无边无际。
“请再走远一点……”她说。
“你这个女人可别自作聪明以为可以耍得了我。或许你在女人里算是聪明的,可要是你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可没那么容易!”老卡斯卡利安狠狠地说道。
接着,他们又在沙漠里默默地行驶了很长一段路。
“我想我们走得够远了,你看了一整天天空也该看够了吧!”
“我能下车散散步吗?”
“你是说现在散步?”
“求你了。难道这会有什么害处吗?四周是一目了然的荒原我能往哪里跑呢?”
老卡斯卡利安想了一会,然后喝令护卫队停车。就在此时,一阵沙尘掠过地平线,慢慢向路这边靠近。
“你最好快点!”老卡斯卡利安嘱咐露辛迪克。
露辛迪克望着远处慢慢靠近的沙尘,回头扫视了一眼正在下车的人们,尤其是那三兄弟,他们对她的注视报以狡诈的微笑,其中一个还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做出猥琐的表情。这是最后一次了吧,露辛迪克回头背对着他,背对着所有人,开始朝着沙墙走去。众人立刻大声警告她不许再走了。
“要是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三兄弟中的一个叫道。
她掉头看着他,张开双回应道:“那你开枪吧!”
然后她转身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给我回来,你这个女人!”老卡斯卡利安喊道,“那儿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沙尘暴带来的风吹动了露辛迪克的头发,沙尘遮掩住了她的面庞。
“你听见我的话了么?”老卡斯卡利安在背后叫道。
露辛迪克回头望去。
“跟我来呀。”她对他说。
老人拼命抽了两口雪茄,然后向前跟随她向前走去。
他的儿子们齐声抱怨起来:他在干什么?难道他疯了吗?
然而老卡斯卡利安丝毫不理会儿子们的抱怨,默默地跟随露辛迪克的足迹在沙漠中继续前行。露辛迪克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其后的老人,他满脸都是疑问和好奇。奇怪的是此刻他竟然觉得非常快乐,面对热辣辣的飓风和一个美丽的女子,他感受到了多年来不曾感受到的快乐。看上去他现在非常听从她的旨意,她收回目光继续盯住近在眼前的沙尘暴。沙尘舞动的中心仿佛有什么东西,但露辛迪克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虽然这之前她并没有刻意策划所发生的这一切,但在内心深处她仿佛隐约感觉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自从踏进客厅看到父亲被害的遗体和凶手克里奇的那一刻起,露辛迪克的生活就彻底改变了,一切都变得象梦境般离奇诡异,而梦中的她无须对任何事情表示惊讶,因为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她停下了脚步,老卡斯卡利安乘机追了上来一手抓住她的胳臂,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对着露辛迪克的心口:
“快说,他在哪儿?你的那个镰刀手-梅司特在哪儿?!”老卡斯卡利安瞪着沙尘暴中心处那巨大的阴影质问道。
这时,沙暴突然卷起一股沙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们甩去。“不许再靠近了!”老卡斯卡利安冲着沙暴中的不明物体大叫起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他用匕首刺破了露辛迪克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叫他走远点。”他命令露辛迪克。
“这不是克里奇,这是传说中的阿冈尼司帝斯,他是上帝的儿子。”露辛迪克平静地回答说。
这邪恶的论调让老卡斯卡利安感觉一阵阵胃部痉挛。“胡说八道!”他无法接受这种异教邪说,内心中对上帝的虔诚信仰驱使他冲动地将匕首刺进了露辛迪克的心脏。露辛迪克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伤口,在摔倒之前用她沾满鲜血的手指在老卡斯卡利安额头上画了一道血印。这是死亡的印记。
老卡斯卡利安丢下露辛迪克的尸体,在沙暴卷到他之前飞一般朝他的车队跑去。他深知自己并没有摆脱最终的厄运,恰恰因为自己杀死了露辛迪克,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老卡斯卡利安回去后立即把家搬进一座坚固的城堡里。他把门窗禁闭,每天用圣水做祈祷。他甚至用砖头把所有烟囱口砌了起来,规定侍卫带着XXXX以继夜地在城堡四周巡逻,一刻都不准懈怠。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他开始相信或许那些送给主教教区用来让众教士虔诚为他做祈祷的金银财宝奏效了,或许因此他已经逃脱了厄运。渐渐的,他放松了戒备。
接着,在第八天的下午,城市的西面刮起了一阵大风。大风席卷着沙尘拍打着城堡禁闭的门窗,从门缝和地板缝隙间呼呼地吹进房间。老人服下两副镇定剂,又喝了一杯酒,然后象往常一样去洗澡。每次坐在满满一缸热水里的时候他都觉得非常舒适和放松。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露辛迪克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浴室。她怎么会没有被他的匕首刺死反而穿墙而过站在这里的呢!
“瞧你,”她温柔地说道,“光着身子象个婴儿似的。”
老卡斯卡利安下意识地抓过浴巾遮掩住自己的裸体,露辛迪克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到他的面前,向他展示自己无比美丽光辉的躯体。她再也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露辛迪克了,一点都不是了。她整个身体都被改造过了,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件活杀人武器,全身上下都装备了致命的利器。
“哦,上帝啊,救救我吧……”老卡斯卡利安呓语起来。
她慢慢靠近他,用镰刀轻而易举地割下了他的生殖器。老卡斯卡利安用双手紧紧捂住伤口,跌跌撞撞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倒在地上大声呼救。可奇怪的是整幢城堡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丝毫的回应。他叫着儿子们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可谁都没有回答他。只有他的老狗穆勒斯在远处用叫声回答着他的呼号。他从浴室挣扎着跑进了厨房,身后雪白的地毯上留下一长排鲜红的血脚印。
“他们都死了。”露辛迪克静静地说。
接着,她象母猫叼起顽皮的小猫一般轻轻地抓住老卡斯卡利安的后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他腾空提了起来,鲜血从他空荡荡的两腿间滴落到地毯上,一滴一滴拍打着地面。她用锋利的刀片划开他的胸膛,挖出了他的心脏。老卡斯卡利安的身体蹒跚地向后倒下,一路从台阶滚落下去……
最后,当大风停下,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辨时,露辛迪克走上街道,任凭卡斯卡利安官邸的大门敞开以便让人们尽快发现这场恐怖的屠杀。而她则掉头穿越密密麻麻的大街小巷,直奔西城门而去,隐入那静静守候着的荒漠之中……
iv圣心医生塔利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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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王全家惨死在镰刀手-梅司特刀下之后,普利摩顿的又一个头面人物黑手党头子杜拉夫?卡斯卡利安和他的儿子们也遭到了露辛迪克的屠杀。渐渐的,全城陷入一种惶惶不安的沉寂之中。早先“大起义”之后爆发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争斗打闹突然间平息了下来。仿佛没有人想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向自身,因为众多的杀人势力遍布城市的各个街道。
暴乱发生后接管这座城市的军事集团由三位将军共同领导,他们分别是:博哥特、乌班诺和蒙特法罗。他们三个都是典型的军人,生性残忍和痴迷权力,正因为这样才得以晋升到今天的位置。然而,在职业性的丧心病狂和暴躁性情背后,三位将军的内心深处还潜藏着另外两种特质,尽管他们本人或许羞于承认:其一,一种近乎病态的多愁善感(集中体现在博哥特将军和乌班诺将军对待各自母亲以及蒙特法罗将军对待自己六、七岁幼女的态度上);其二,极端的迷信。
对于城中近期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虽然嘴上谁也不说,三位将军却都意识到了各自心中的恐惧,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的姿态。从来没有哪座城邦象普利摩顿现在这般被各种鬼怪事件包围,刹那间谣言四起,人人谈鬼说怪。谣言渐渐散布到军队里,士兵们时常围坐在篝火旁讨论各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这些话不久就传进了将军们的耳朵。到处流传着关于镰刀手-梅司特豢养的怪物、孩童的恶灵、女妖及被她们色诱的牺牲品等等古怪的传说,人们窃窃私语,绘声绘色。
一天夜里,三位将军在喝得迷迷糊糊之后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开口讨论起了这个话题。
“我相信,”乌班诺将军说道,“这座该死的城市是真的被鬼魂缠住了。”
另外两位立即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博哥特将军问道。
蒙特法罗将军抢着回答说:
“首先……要是让我说的话,我会下令烧死这里四分之一的非法移民。正是他们与绝大多数发生的诡异事件有关联。”
“可他们是重要的劳力……”博哥特将军反驳道,“杀了他们之后,谁接替他们来干那些倒屎盆子、埋葬麻风病人的脏活累活呢?”
蒙特法罗勉强同意了这个观点,可他又说: “但至少我们可以针对一些可能与邪恶势力有勾结的目标,有的放矢地采取行动呀。”
“没错没错,”乌班诺将军表示赞同,“可以实行全城戒严。”
“还有新的惩罚制度,” 蒙特法罗补充道,“我们必须立即采用更迅速和严厉的方法——当众处决。”
“好!”
“用火刑?”
“哦,不,那样太富戏剧性了。枪决,干净利落。还不用忍受焚烧的臭味。”
“你觉得气味很重要吗?”博哥特问。
蒙特法罗将军打了个寒战,回答道:“我讨厌焚烧尸体的气味。”
II
正当将军们为了各种酷刑争论不休之时,露辛迪克正在睡觉,更确切地说是正打算睡觉。她回到了自己父亲多年前为她母亲建造的老宅中,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这座房子里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么多的遗憾。
很早以前,在没有发生那么多变故之前的日子里,每当失眠的时候,她总会出去散散步。而现在,她当然再也不能在大白天出门了。她那经由阿冈尼司帝斯亲手改造后的身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强壮、柔韧、威力无比……同时,却也非常的骇人。每次出门,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她都尽可能地选择城中最僻静的小路来避人耳目。
今晚,她彻底打消了睡觉的的念头,独自漫步在这些羊肠小道上,可突然她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她感觉到了身后紧跟着的步伐,渐渐察觉了跟踪者的身份——杀手扎尔兹?克里奇。当然,他现在已经是耸人听闻的镰刀手-梅司特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镰刀手-梅司特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躯体与她的一样在夜色中发出微微的荧光,那是阿冈尼司帝斯杰作的一部分:一种会发光的细菌。伤口越新,发出的光就越强,而他们身上的这些伤口是变形手术时阿冈尼司帝斯故意留下的,永远无法完全愈合。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这里了。”露辛迪克开口对他说道。
“是的。我是离开了一阵子。我去了沙漠,在我接受变形手术的地方思考了一些问题。”
“那你已经有答案了吗?”
克里奇点了点头。
“所以你回来了?”
“所以我回来了。”
III
三位将军敞开心扉诉说彼此对城中邪恶力量的恐惧之后没过几天,蒙特法罗将军又一次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来进行一次午夜之旅。
“那我们去哪儿?”
“去找一个叫塔利萨克的医生,他以我的名义进行实验许多年了。”
“什么样的实验?”乌班诺急切地想知道。
“我希望他能为我造一个完美的战士。一个不会感到恐惧的搏斗机器。”
“那他成功了吗?”
“没有,早呢。至今我也没有对他报很大的期望。他沉迷于他自己的那些药物和……好吧,你会见到他本人的。虽然他上次做了一个次品,现在却或许对我们有用了。”
“一个有用的次品?”博哥特问道,他显然对这前后矛盾的话感到摸不着头脑。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赶走普利摩顿城里鬼怪的家伙。而我相信他哪儿可以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呃……”乌班诺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让我们和你一起去看那个次品怪物?”
“那个医生在哪儿?”
“我把他藏在德利福斯山上的圣心救济院里了。”
“可我一直以为那里没有人。”
“那是我一直以来制造的假象。要是有谁闯入了那片禁地,我就会杀掉他们然后把尸体抛进运河毁尸灭迹。”
“这么说那几个被抛尸在运河里的修女是你杀的咯?”
蒙特法罗露出了诡秘的微笑:“我哪里会那么仁慈呀,要知道军人的本性可是极端残忍的哟。”
谈话到此为止了,三位将军动身朝德利福斯山进发。
IV
扎尔兹?克里奇全身舒展地躺在露辛迪克的床上,向她展示自己赤裸的身躯。露辛迪克用崇拜的目光细细打量他:伤口上的血痂,阿冈尼司帝斯亲手扭曲交错的肌肉,还有与金、银、铜丝交织在一起的骨头和经络。
露辛迪克轻轻爬上他的身体,水乳交融的那一刹那,蓝色的电弧滑过他们的身体,在夜色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多么销魂的一刻呀!她想道,而此刻与她交欢的竟然是她的杀父仇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其实又是同一个父亲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名叫:阿冈尼司帝斯。
“我不知道他是否允许我们这样做。”露辛迪克怀疑地说道。
“你是指阿冈尼司帝斯?”
“是的。”
克里奇沉默不语。露辛迪克清楚地知道阿冈尼司帝斯对于她情人的意义。
“你在沙漠里见过他了?”
“是的。”
“那么是他派你回来的?”
“是的。”
“来找我?”
“来和你在一起。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到快乐。”
V
坐落在德利福斯山上的圣心救济院是一幢巨大的建筑物,里面一片漆黑。房子的主人没有让三位将军久等,几分钟后,一个女侏儒举着蜡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卡米尔。在卡米尔的指引和陪同下,三位将军穿行过堆满垃圾的修道院回廊,又向下走了两层陡峭的台阶方才到达塔利萨克医生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