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每临到下班,去医院和陪涂楼,他又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陪涂楼,涂楼,真是让人快乐的女子啊。
和涂楼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不适的症状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无边的刺激与欢愉。
入夜,敲开涂楼的房门。
涂楼依然一袭简单的白衣,齐腰卷发轻松地挽在脑后,清冷妩媚。
关上门,歪着头,涂楼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来了啊?”
张晨不自觉地望着涂楼的眼睛,那里深不可测,越看下去,越不能自以,张晨身子一软,傻笑着倒在了地上。
涂楼伸出手,轻轻一提,身高178公分,略有发福的张晨像一只小鸡一样被她扔到了沙发上。张开嘴,从涂楼的舌头上长出一根尖尖的针管,越来越长,渐渐抵进张晨的心脏,刺入心脏的那刹那,张晨脸上竟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良久,涂楼满足地收舌头,用手在张晨的胸口轻轻一抹,那里原本有个血洞的肌肤变得光滑细腻。涂楼玩味地观察张晨的表情,这男人显然正在幻觉中经历美事,呵,也美不了多久了,这男人心脏的精华都快被自己吸尽了。
看看时间,涂楼打开一个衣柜,将张晨塞了进去,里面满满的昏迷的男人。
又有人敲门,开门,一个肥胖的男人色迷迷地望着涂楼:“宝贝,我来晚了。”
负心 6
涂楼所在小区的外面,林培站在树边发呆。
下午,她将亦亦托付给晓希,自己悄悄地守在张晨公司的门口,然后跟着告诉她晚上在公司加班的张晨离开公司,来到这个小区。
因为不敢跟得太紧,她只知道张晨进了这里,却不清楚具体是哪户人家。但是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张晨所谓的加班,就是来这里和别的女人约会。
自己该怎么办?当年他说过就算自己满脸皱纹,也要将自己当成手心里的宝,所以她安心地嫁给他,柴米油盐,平凡幸福。谁知道却是谎言,自己现在还红颜未老,他就已经在外面彩旗飘飘。而自己想温柔想体贴都没有机会,那个男人每晚疲惫地归来,连话都很少说,自己做的宵夜更是只是象征性地碰碰,然后嚷着累了睡觉。
林培咬着牙,她是想给张晨机会,可是张晨却不给她机会,她也有尊严,该摊牌了。
“林培,你怎么在这?”惊讶的声音,回头望去,却是晓希的老板叶玖,自己在医院见过。
叶玖笑嘻嘻地上前挽住她的手:“你好像心情不好啊,没关系,人生除死无大事,走,陪你逛街去。”
叶玖的声音十分温暖,林培一直以来的悲伤、心疼、委屈都藏在心里,被她一问,突然就崩溃了,抱着叶玖痛哭起来。
叶玖抱着林培,任她哭泣,间或抬眼看看不远处的楼房,眼里闪出幽幽的绿光。
晚上回家,张晨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妻子迷上了做宵夜,每晚都做好宵夜等他回家,每天早上也不是只顾着给亦亦穿衣喂饭,送她上幼儿园,偶尔也会挤好自己的牙膏,然后笑着和着女儿一起给自己洗脸。
妻子对他好,他心里也会愧疚,只是想起涂楼,那个妖一般的女人,又将这愧疚丢到爪哇国,而渐渐也地习惯了享受妻子的体贴。有些时候,他还有点得意,家里有贤妻,外面有红颜,而且这红颜从来不找他的麻烦。
今天回家一片漆黑,亦亦已经在房里睡了,而妻子林培则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开灯,发现林培的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他有些心虚:“老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你也知道很晚了?”
“我加班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努力掩饰着不安。
“唉,你就说实话吧,今天晚上你根本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也是去工作啊,客户是要陪的。”
林培不再说话,扔过手机,上面是一段视频,张晨看到自己开车进了一个小区,涂楼家所在的小区。
张晨不由有些恼羞成怒:“你怎么有这个?你跟踪我?我是去客户家送资料……”
林培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也不能和以前追求自己的那个少年重合在一起,他怎么变成这样?
张晨也在说:“你怎么变成这样?还会跟踪人了?”
自己爱上的男人就是这样的?林培冷笑:“这半年来,你每天都加班,有时候是应酬,有时候是出差,今天是送资料……”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林培接着说:“送资料会送到凌晨1点,我是傻子啊?呵。”
“送完资料,又回公司加班了。”张晨的声音小了许多。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外面有女人,我今天只要你一个态度,你只能有一个女人,是她还是我,给你半小时考虑。选她,我们离婚,选我,和她一刀两断,以后不许再骗我。”
“你胡说什么,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啊。”
林培拿回手机,调出一张图片,图片上的张晨和一个女人手牵手在逛街。
张晨的脸一下铁青:“你跟踪我多久了?”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男人,林培一下很累,也不想把幸福交给这个人了:“看来你是选她了,你今天睡客房吧,离婚协议已经写好了,女儿归我,明天打出来,签字……”
“离婚协议都写好了?你早有计划了是不是?”张晨十分恼怒。
林培皱着眉头看着张晨,有些困惑,他做了错事,怎么还一脸的无辜?似乎背叛家庭的人是自己,是自己要毁了这个曾经幸福的家。这个认识了13年,相恋13年的男人,怎么这么陌生?
负心 7
回到卧室,亦亦已经醒了,眨巴着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林培:“妈妈,不要和爸爸离婚。”
4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叫离婚了,林培忍着心痛:“乖亦亦,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亦亦的,亦亦睡吧。”
半夜,林培一直睁大双眼,心痛得无法呼吸,而亦亦也睡不着,不时地偷看自己,良久,亦亦小声说:“妈妈,爸爸是坏人,你不要哭了……”
“妈妈没哭,爸爸不是坏人,只是犯错误了。”
“我知道,爸爸有别的坏阿姨了,爸爸犯错误了。”
再过一会儿,亦亦又轻轻说:“妈妈,爸爸要是改正错误了,就还是好爸爸,你让爸爸改正错误好不好?我不想你们离婚。”
看着眼泪汪汪的女儿,林培心里有些动摇,张晨除了工作狂,一直表现得很顾家,现在外面有了女人,原本是不可原谅,可是女儿却从此和爸爸分开,多可怜。
如果张晨能够悔改,那么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林培想。
张晨一直坐在客厅里抽烟,凭心而论,他不想失去妻子和女儿。婚姻生活虽然平淡,可是早已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一种习惯。每天起床看着妻子的脸,他知道那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支持他关心他的亲人,而不论在外面花到多晚,回到家时,妻子和女儿的声音都让他觉得安宁温馨,这就是家,最安全温暖的港湾。
他也不想失去涂楼,涂楼带给他的欢愉,让他迷恋。
离婚,他不甘心,离开涂楼,他也不情愿。他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有涂楼,也有妻子和女儿的陪伴。
自己和林培十多年的感情,她没那么容易放下的,他想,哄哄她就好了吧?以后,自己不要那么过份,也经常地陪陪老婆和孩子吧。
想着,他起身想进卧室,门被反锁了。
早上起床,林培惊讶地发现张晨给自己和女儿挤好了牙膏,并且去外面买了早点回家。
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张晨殷勤地哄着自己和孩子。
“老婆,你不喜欢我加班,我以后就少加班了。”张晨诚恳地对林培说。
“哦?是选择我了?”
“什么选择!”张晨似乎又要恼羞成怒,忍了忍,勉强笑着说:“老婆,和别人手挽手走路是我不对,不过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会手挽手?”死鸭子嘴硬,原本不想搭理张晨,听了这话,林培气得笑了起来。
张晨也陪笑着:“老婆,给我一次机会,再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但愿如此。林培冷冷地看着他:“好,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午,是晓希和叶玖到贾华电子交新品发布会初案的时间。
晓希拿着图文并茂的方案逐一讲解,叶玖捧着一杯茶,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进来时就发现好些座位空着,都病了吧?
而张晨明显带了股死气,比初见时的邪气更严重了,难怪连不是敏感体质的人都受牵连了呢,叶玖不由叹了口气。
正常人是不可能带着那么重的邪气却还活着的,可是谁又知道那个妖精在打什么主意?一边吸收他心脏的精华,一边又费心用妖力维持他的生命。
不过再继续下去,怕是妖力也难以支撑他的生命吧?
“嗯,这方案还算大气,先放我这,等我汇报上去,有结果再通知你们吧。”听完了讲解,张晨站了起来,突然又想起什么:“叶总,你上回说我身体不好,为什么?”
“怎么,有感觉了?”
“最近身体是不太舒服,不知道……”还想再说下去。
叶玖却笑了笑,也站起身来:“想身体好?送你四个字,非礼勿动。”然后一把拖着晓希离开了。
非礼勿动?她这话什么意思?张晨望着叶玖远去的背影,不由有点发呆。
出了门,晓希也有些奇怪地问叶玖:“阿九,你和张晨的对话,我怎么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嘿嘿。”叶玖拦了辆车,把晓希塞了进去,“你自己回公司啊,我有事,不回去了。”
涂楼的房间里,叶玖的身形凭空出现,这就是那只妖精的家了,一般这个时候,妖精都会出去和某个男人约会。
叶玖瞪大双眼仔细观察,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腾地升起一阵暗红色的烟雾,烟雾飘飘渺渺,却不能靠近叶玖,只在她身外两米处徘徊。
走到一个衣柜前,叶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柜门。
外表小小的柜子,里面空间却极大,足有30平方,一群昏迷的男人横七竖八地堆在里面。
叶玖一愣,这个时候她应该不在家,我怎么打开了她的妖力空间?难道……
四周的景色急剧变幻,竟成了夕阳下的草园风光。
一个白衣女子懒懒地躺在草地上:“不请自入,可不礼貌哦。”齐腰的卷发,几分妩媚,几分清新,也有几分像那只名叫叶瑟的狐狸精,是涂楼。
叶玖稍微有些尴尬,想了想,索性也在草地上坐下:“你不请,我怎么进得来?”即来之,则安之,何况已经在她的妖力空间,若不经她允许,而强行突破的话,怕是会两败俱伤。
狡辩,涂楼目光闪动,暗红的眸子一直盯着叶玖,似乎在衡量叶玖的实力,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叶玖也叹了一口气:“三杳是我的领地,有妖精在我的领地吸取人类的精华,总得看看吧。”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你是土蝼?”
土蝼是天生的邪物,以人为食,山海经记载“其状如羊而四角”,很早以前就因为某种原因而灭绝,现在居然有一个土蝼活生生地出现在叶玖面前,叶玖当然十分好奇。
“天眸,原来你是只猫妖。”涂楼盯着叶玖碧光流转的眼睛,有些恍然,“难怪你能轻易进到我布满幻术的房间。”
“看得太清楚,直接进到你的妖力空间了。”叶玖自嘲地笑笑。
“我对你没威胁。”看了叶玖半晌,涂楼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夕阳,“只是吸点人的精华。”
叶玖皱眉望望四周,虽然身在妖力空间,拥有天眸的她还是能看到那些昏迷的男人:“吸太多了吧?”
涂楼有些讥讽地看着叶玖:“你心疼人类?”
负心 8
心疼吗?是吧,叶玖表情淡淡地:“我们现在在人类中生活得很好,你这样,会引起人类注意,挑起人妖之争,何必呢?”
沉默了半晌,涂楼说:“不被发现,又何来的战争?”是啊,就是因为太明目张胆地吃人,被人类的修道者追杀,所以土蝼一族才几近灭绝,涂楼怎能不吸取这个教训?
不被发现?叶玖深深地看了一眼涂楼:“嗯,那是最好。”难怪涂楼一边吸人精华,一边用妖力为人续命,也许自己不用担心了吧?何况有些人根本是自作自受。
“你自便,不送。”涂楼轻轻抬了抬手,景色又变,叶玖稳稳地坐在了涂楼家的沙发上。
非礼勿动?张晨一直在想叶玖临走前的话,这女人在暗指自己和涂楼的婚外情吗?不出轨身体就会好?荒谬,一定是老婆不放心,特地让叶玖和晓希提醒自己的吧?
他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自己都会收敛点,他不想因此失去一个温暖的家,同时心里又隐约有点烦闷,涂楼涂楼,不能天天约会了。
想着,胸口开始闷疼,超过以往任何时候,而脑袋也晕晕的十分难受,请了假,然后强撑着给林培电话:“老婆,我不太舒服,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哦?我陪你去吧。”林培的声音有些冷淡,“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心内科。
当林培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晨已经检查完了,拿着病历本和一叠检验单:“医生怀疑我有心脏病,要我明天一早来做B超,还要检查血和大、小便……”
心脏病?林培一愣,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感觉,原本心里恼恨他的行为,可是听说他患病,不期然地又觉得他可怜。
默默挽了张晨的手,一起到幼儿园里接了亦亦回家,林培下厨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解开围裙,盛了三碗小米粥,林培边哄亦亦吃饭,边说:“以后要注意饮食,出外应酬少喝点酒,别吃太油腻的……”
经历过昨晚的争执,张晨这一瞬间十分感动,伸手摸摸林培的头发:“老婆,我会注意的,对不起……”
歪过头来,林培不自觉地重复:“对不起?”
下了决心,张晨说:“这半年我太忽略你们了,没怎么照顾你们,对不起。”
虽然还没有承认其他的错误,但是现在他的态度好多了吧,林培心想,欣慰中又带点酸楚,明明出轨的是他,为什么自己要承担他的错误?
亦亦瞪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含了一大口饭,高兴地说:“爸爸,爸爸承认错误了。”
林培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或者是因为家吧,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很不容易,需要更多的宽容、理解和相互支持,而毁掉这个家却太容易了。
自己现在的努力是想要保护这个家,而如果在自己努力过,却没有到应有的回报后,那时再放手,才是无悔的吧?
第二天,医院检查的结果显示张晨确实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
医生看着检验单,有些吃惊地问张晨:“你确定你最近半个月才有胸闷、气促、头晕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检查出心脏病?”
张晨点头:“嗯,我们公司有定期体检,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医生摇摇头:“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以后要注意,戒烟戒酒,不能吃辛辣刺激……”
请假休息了几天,张晨感觉好了很多,于是照常去上班了,家,总得有人赚钱。
林培也找到了工作,财会专业的她,有家小型礼品公司请她做出纳,很清闲,每天有足够的时间接送亦亦,当然薪水也很稀薄,最重要的是,她即将上班,却并没有告诉张晨。
这是她的后路,她想,适当的时候,也可以是给张晨的惊喜。
负心 9
回到公司,很多生病的同事和下属也都陆续回来上班了,相互间嘲笑:“最近这么多人请假,不是什么传染病吧?”
“可得找源头,不过我就是普通的发烧……”
“发烧?我也是啊,还说不是传染病。”
“唉,别管什么病了,都好了,我手上还有一大堆的工作没完成啊……这个月奖金泡汤不说,要扣工资了……”有人哀叹。
“我也要加班了。”
虽然医生说过不要操劳,可是手头上工作实在太多,想了想,张晨还是给林培打了电话:“老婆,今天要加班。”
“又加班?”林培的声音充满疑惑。
“是真的加班,这几天请假,积压的事太多,要不你和亦亦晚上来公司监督吧。”
“好。”林培回答得很干脆。
从幼儿园接了亦亦,林培真的带着她去了张晨的公司。她想,作为妻子,也该时常在张晨的朋友和同事间亮相,让别人知道张晨有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恩爱。这样,对家庭的稳定有帮助吧,以前自己就是太信任和放松了,才让他和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嫂子好。”
“这是亦亦吧?真可爱。”
“嫂子给晨哥带了晚餐啊,晨哥可真幸福……”
“……”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张晨的部门却没有几个人离开。快到月末了,可是公司新产品的推介、各大经销商的发展建议和规划……等等重点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在张晨介绍过林培和亦亦之后,同事们和林培寒喧了一下,又在电脑前忙碌开了。
张晨吃过了林培带来的晚餐,也投入了工作之中。
林培和亦亦边在电脑上看动画片,边等张晨下班。
十点,亦亦开始困倦地揉眼睛,却不吵不闹,也许是父母曾经带有离婚想法的争吵吓坏了她,这段时间,她都十分乖巧,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爸爸妈妈:亦亦很乖,爸爸妈妈也要像以前一样啊。
其后的日子,张晨有时加班,有时不加班,林培偶尔也会带着亦亦去张晨公司陪他。
只是因为心疼亦亦,如果张晨确定十点还不能下班的话,林培会叮嘱他早点回家休息,注意身体,然后带着亦亦先回家,亦亦有九点上床睡觉的习惯。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工作进度终于正常了,下班时间,张晨却不想回家。
算来有近一个月没有约过涂楼了,而涂楼也不主动找他,这说明什么?依稀想起昨天看到的一个背影,像极了涂楼,还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难道她另外有了男人?
算了,不管那么多,反正林培似乎对他也放心了不少,不再每天都监督他了,现在就去涂楼家看看。
打定了主意,张晨拨通了妻子的电话:“老婆,我又要加班,大约要到11点,你来陪我吗?”
“这么晚?”林培迟疑了一下,“亦亦要睡觉,你自己注意身体就是了,医生说过不要操劳,你就是不听!”
“我也是想多赚点钱啊,你也早点休息,亲爱的好老婆。”张晨轻快地放下电话,整了整衣服,拿了车钥匙,哼着歌就出去了。
涂楼的房前,张晨按了门铃,半晌,没有动静。
咦,没人?不是出去吃饭了吧。张晨不由有些懊悔没有提前给涂楼电话,只是如果提前给了电话,不就……张晨摆了摆头,似乎要摆掉自己的想法,他不愿相信涂楼除了他,还有其他的男人。
下得楼来,张晨坐在小区里的石凳子上,巴巴地等着涂楼的回来。
天黑了,看了看表,已经快8点了,张晨又来到涂楼的门前,用脚踢了一下门,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给涂楼电话,门开了。
负心 10
涂楼一脸愤怒地开了门,看到张晨,愣了一下,嘴角牵出一丝奇异的笑意。
“啊,你在家?”张晨略微有些尴尬地说,眼睛不由向涂楼的房里瞟去。
“哼。”涂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想要关门。
张晨身子一侧,半个人挤到了门里,陪笑着:“小楼,是我不好,这么久没来找你,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你……”
涂楼松开了手,眼睛却望向了外面。
张晨顺着涂楼的眼光望去,林培正站在楼梯口,冷冷地望着自己。
林培的心里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当张晨打来电话时,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于是打电话给晓希,让她来家里帮着照看亦亦,自己匆匆出门,来到上次到过的小区。
正好看到张晨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谁。
每等一秒,林培的心里就下沉一分,自己在家带孩子,男人却在外面苦等别的女人。
远远望着那个男人的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这男人还曾是公认的好丈夫,好爸爸。
追求自己那会儿就不说了,结婚5年,赚的每分钱都拿回家里,又上进又顾家,升职以前,只要有时间,就做家务,痛爱孩子,给亦亦买最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这半年,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泪水模糊了视线,林培固执地站在树后,陪着张晨等,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张晨这样迷恋,迷恋得连妻子和女儿都忘记了。
张晨上楼后,林培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正好听到张晨的那句: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你……
林培将眼泪逼回眼眶,冷冷地望着张晨。
张晨一时张口结舌:“老……老婆……”
林培转身,背影孤单而哀伤。
张晨恨不得打自己几耳光,真是笨猪,自己要是先给涂楼电话,约在其他地方见面,不就没事了?明明老婆曾经跟踪自己到过这里,自己还……
追上去,林培已经拦了辆出租,先走了。
硬着头皮回家开了门,发现林培正在给自己的衣物打包,三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醒目地摆在茶几上。
“老婆……”低着头,望着林培忙碌的身影,那么熟悉,就这样失去她了吗?她还能原谅自己吗?
“嗯,我放手了,离婚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林培面无表情地说,亦亦被晓希带出去了,她要和张晨说清楚,好聚好散。
“再给我一次机会,老婆。”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林培曾经开玩笑地跟自己说:“结婚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被我发现你有外遇,哼哼,你就要当太监了。”现在自己虽然没有成太监,却要永远失去这个家了。
“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林培淡淡地说。是啊,当初发现的时候,就假装不知道,希望用温柔来唤回他,失败。然后摊牌,直接告诉他希望怎样,也失败。到现在,心已经碎成了千百瓣,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再原谅他了。
“我不离婚!”望着林培,张晨低低地说,眼里布满了红丝。
“晚了。”林培摇摇头。
“我不离婚!”再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死都不离!”
林培面无表情,懒得回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老婆,别离开我!”张晨走过去想要拥抱林培。
林培拿出一把剪刀,眼里可怕的绝决:“别过来!”
张晨愣在那里,半晌,甩门而去。
游荡在街头,张晨的心空落落的,家,真的要散了吗?他头一次开始后悔和涂楼的婚外情。拥有的时候,自己不珍惜,快失去的时候,却觉得那样可贵。和林培、女儿在一起温情的画面、还有临走时林培那绝决的眼神,交错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不由开始恼恨妻子的绝情,十多年的感情,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真的知错了。
不自觉,又逛到了自家门口,望着还有灯光的门窗,却感觉那里的温暖已经不属于自己,摇了摇头,加了油门,张晨漫无目的地游荡。
路越来越熟悉,不觉中,他竟将车开到了涂楼家小区外面的街道上。
索性拨了个电话:“小楼……”
涂楼的声音听来很慵懒:“嗯?”
“睡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心里似乎有了一点安慰,明天,明天再回家处理家事,今天就什么都不想了吧。
“嗯,上来吧。”
负心 11(完)
进到涂楼家,涂楼有些好奇地问:“今天,那个女人是你老婆?”
“嗯。”
“那你还来这儿?”
张晨不说话,他并不想提这件事。
涂楼不再问,只用一双迷人的眼睛望定了张晨。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和……诡异。
诡异?张晨骇然发现涂楼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慢慢变化,最后成了血一般暗红的颜色:“你……你带了隐形眼镜?”
不说话,涂楼微笑着伸手去解张晨胸前的衣扣。
“等一下……”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啊,莫名的恐惧抓住了张晨,张晨想推开涂楼,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唉,我平生最恨负心人。”涂楼叹了一口气,“所以才专吸负心人的精华,你负心也就算了,要是还能顾及自己的家庭,最多也就生生病,当教训了,可是你却……”
吸人精华?什么意思?张晨惶恐地望着涂楼,那张脸依旧娇媚,依旧清新,她的声音也依旧温柔,只是现在,却显得那么阴森可怖。
涂楼张开嘴,从她的舌头上长出一根尖刺,越来越长,慢慢向张晨靠近。
“什么东西?”张晨绝望地望着尖刺刺向自己的胸口,这是梦魇吗?温柔的妻子要和自己离婚,娇媚的情人成了怪物,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可怕?自己又能怪谁?
“等等……”一双手凭空出现,夹住了涂楼舌头上的尖刺,是叶玖。
张晨惊惧地望着叶玖,一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告诉自己“非礼勿动”,原来这个女人也是个怪物。她来做什么?想要分食自己吗?张晨又悔又怕,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些怪物?
涂楼收回舌头,不满地望着叶玖:“真多事啊。”
“你不是说不会被人发现吗?如果这人死了,肯定有人发现。”叶玖也不满地望着涂楼。
“呵,死个把人有什么关系?心脏病死的人天天都有。”涂楼满不在乎地说,“何况像他这样负心的男人,活着也很讨厌,不如让我把他当点心了。”
叶玖想了想:“啊,原本是没有关系,只是……”
“你们认识?”涂楼看看叶玖,又看看张晨,“呵,这样垃圾的男人,你还护着他。”
叶玖厌恶地看了一眼张晨,张晨眼里充满了乞求。
“才不,我只是不希望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没了爸爸。”
“还说不心疼人类?”涂楼嘲笑叶玖,然后踢了一脚张晨,“他是自寻死路,原本我吸人精华,并不想要人性命,只是他刚刚被妻子发现,就来找我,还敢踢我的门,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怎么这样讨厌……”话没说完,叶玖掩住了自己的嘴,她看到涂楼眼里流出了浓浓的杀意,“啊,我什么都没说。”大约,涂楼也曾经遭遇背叛吧?难怪天下坏人那么多,她却独选负心人,自己可犯不着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和她打一架。
“不如这样,我们把他的生死交给她的妻子?”想了想,叶玖提议,“如果他的妻子不肯原谅他,那就由你处置?”
“让他妻子决定他的生死?”涂楼沉默片刻,“这倒有点意思,那么就这样吧。”
医院里,张晨躺在病床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叶玖微笑着坐在一边:“你老婆马上来了,你就等着吧。”
疼痛、恐惧、后悔、绝望,张晨的心里似乎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尖尖碎碎地疼,全身都是冷汗,自己是自作自受啊。
在被送进医院之前,涂楼还是将舌头上的尖刺伸进了自己的心脏,而叶玖也不再阻止,只在自己将要晕过去之前说:“够了够了,再吸没谁能救活他了。”
强忍着痛,张晨紧张地盯着大门,一会儿,妻子林培带着亦亦就出现在了门外。
我错了,真的错了,救我,我不想死……张晨望着妻子和女儿,又愧又悔,泪水不断涌出眼眶,转念,又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出轨不算,招惹的还是怪物,真希望妻子和女儿能远远离开,不要和叶玖、涂楼碰面,她们要是有什么危险,自己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啊。对不起了,老婆,对不起了,女儿,如果还有机会,我决不再辜负你们……
“什么?心脏病发,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不确定能撑几天?”听完医生的病情介绍,林培忍着心痛,对叶玖说,“谢谢你,不是你在大街上遇到他,可能他都……”
叶玖回头望向张晨,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对林培说:“我只是送他到医院,他能不能活下来,还得靠他自己和你了……”
林培也望向张晨,这个负心的男人泪流满面地盯着自己和女儿,满眼的眷恋、满眼的愧疚、满眼的乞求、满眼的哀伤、满眼的恐惧……看上去那样的衰弱和可怜。
林培一时百感交集,这样没责任心的男人,原本打算离他而去,原本打算永不原谅的,也已经告之了双方的父母,可是现在他却生死悬于一线,自己该怎么办?
远远的,谁的手机铃声响起:
人人想过好光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几对好夫妻呀
有几个好家庭
人人想过好光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有的是没金钱呀有的是没感情
无钱有感情穷呀穷开心
有钱没感情富哟富伤心
难得有钱又有情
有的是饱暖又思淫
把好好的家庭搅的不太平
……
(第四部完)
初次拥抱
初次拥抱 1
序
某年某月,夜。
深山中的小溪边,眉目如画的白衣女子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屏息闭目。
不远处红光一闪,女子睁眼:“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大石前站定了一名红衣女子,同样的眉目如画,却更加艳丽。良久,一声叹息:“你决定了?”
“嗯。”女子低低地答,眉宇眼间却带了笑意。
红衣女子也低低地说:“何必呢?”却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明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听了。
白衣女子伸出右手,在左手心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攥成拳:“姐姐帮我。”
红衣女子默然片刻,也伸手去握住女子的手,一红一白两道流光萦绕着两人白玉一般的手臂。白衣女子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低低地叹口气,张口,吐出一颗晶莹如星的白珠,白珠在半空急速旋转,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焰,璀璨夺目。
火光中,白衣女子气息渐渐微弱,仿佛那团燃烧的火焰,是她的灵魂。火光将灭,白衣女子眷恋地望了一眼红衣女子,化为一只雪白的狐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正文
三杳市,九夜灵感工作室。
猫妖叶玖正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一阵香味传来,叶玖吸了吸鼻子,睁眼,叶瑟拈着一条小鱼仔在自己的鼻端晃来晃去。
再吸了吸鼻子,看看不远处正在上网的助理林晓希,叶玖小声问:“咦,你不是去……”
叶瑟打断叶玖的话:“咳,回来了,最近遇到点麻烦……”
“咦,你也会遇到麻烦?”叶玖有些惊讶,别人不知道,她却最清楚不过,叶瑟是一只拥有千年修行的九尾火狐,除非是天劫,她能有什么麻烦?
叶瑟笑笑地不回答,眼珠一转:“你要员工不?介绍一个给你。”看看叶玖的脸色,又补了句:“请你吃酸菜鱼。”
虽然皱着眉头,叶玖还是默认了叶瑟的提议,不管是什么人,让她主动请酸菜鱼的却不多,要知道狐狸精通常请客,除了鸡还是鸡。
叶瑟一下兴高采烈,大声说:“啊,晓希,你也一起来吧,呵呵。”
但是当叶玖和林晓希站在叶瑟请客的那家无名餐馆门前时,不由有些发呆。
如果说华心街是三杳市最繁华的地段,那么这里就是最潦倒的地方。低矮的平房,肮脏的小巷,里面住的都是贫寒的人家,也有各种餐馆和商铺,装修都很简陋,物品也很廉价。
眼前这家餐馆也不例外,连个招牌都没有,大门敞开,整个墙壁和桌椅摆设都黑漆漆、油腻腻的,地面潮湿,光线阴暗,苍蝇叮在所有泛油光的东西上面,手一挥,便漫天飞舞,不时有蟑螂爬过。怎么看都不像喜欢享受的叶瑟会来的地方。
而叶瑟却显得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椅子上,笑嘻嘻地招呼:“进来吧,这家有酸菜鱼,听说味道还不错。”
晓希望着叶玖,酸菜鱼火锅店到处都是,也都不贵,怎么转了那么久,叶瑟会带着她们来这里吃?
叶玖想了想,进门,学了叶瑟,也一屁股坐在油腻腻的椅子上,狐狸,总是不会害自己的。
从厨房里转出一个年轻的女人,面目清秀,拿了抹布出来擦桌子,细细看去,却是个残疾,她的左手握成拳头,不能伸展。
叶瑟望着女人,眼里隐隐有抹悲哀,转瞬即逝。
女人擦完桌子,微笑着问:“吃点什么?”却不是三杳本地口音。
“酸菜鱼,两斤重的。”
答应着,女人抱了一叠碗筷出来,叶瑟的手指轻轻一弹,“啪”地一声,碗筷全部跌落在地。
“啊,对不起。”女人惊慌地蹲下,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拾碎片。
听到声音,一个系着围裙40来岁的女人拿着苕帚走了出来,边扫碎屑边说:“胡晓,这才几天啊,你就打破了……”似乎是这个小店的老板娘。
女人不出声,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老板娘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唉,别哭,不用你赔,你还是另外找份工吧,这拿碗拿菜的,你又只有一只手……不合适。”
胡晓呆呆地起身,有些茫然:“我,我没地方去。”
晓希看得有些不忍心,又觉得无能为力,正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女人,却见叶瑟拿手捅了捅叶玖:“你公司需要人的吧?请她啊,请她啊。”
叶玖看了眼叶瑟,向女人招招手:“你叫胡晓?我公司正好需要一个清洁工,你来吗?”
胡晓愣愣地望着叶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晓希和叶瑟在旁边立时眉开眼笑。叶玖,有时候还真是善良(听话)啊。
初次拥抱 2
“公司小,还没有员工宿舍,你暂时就住这儿。”将胡晓带回公司,叶玖稍带歉意地说,“热水器、微波炉、饮水机都有,不过晚上只能睡沙发了……还有,你的工作是负责公司的卫生,擦擦桌子扫扫地,有时也帮忙接下电话,月薪1千,不包吃,你看成吗?”
1千?成,胡晓点点头。不论在老家,还是在餐馆,自己的薪水都没超过500,有些地方说是包吃包住,却吃的是现饭剩菜,住的是大通铺。而现在自己不但薪水多了一倍,住的地方虽然是公司,但是整洁明亮,比起以前的大通铺,却是好得多了。
安顿了胡晓,回到家中,叶瑟那只狐狸精早就抱着黑猫小感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回来了?”叶瑟笑嘻嘻地。
“嗯。”叶玖也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狐狸精把那个叫胡晓的女人送到自己公司来,肯定有她的原因,只是如果她不说,自己也就不问,看她能憋多久。
叶瑟果然忍不住,说:“你肯定发现胡晓并非天生的残疾了。”
叶玖又“嗯”了一声,看到胡晓的第一眼,便知道她的手不过是被施了术,没有特定的条件不能松开而已,并非真正的残疾。
叶瑟接着说:“你也一定发现她身上有我的气息……”
嗯,虽然那股气息很淡,可是却也瞒不过自己的天眸,叶玖有些专注地望着叶瑟,要讲原因了吧?
叶瑟却沉默了,半晌,开始讲述往事:“除了你,我还有个妹妹……是有近千年的道行的雪狐,她原本逍遥自在,只是有一天,却爱上了一个人类。”
这样的开头,叶玖无语,身为妖类,很清楚人妖之恋,必遭天谴。
叶瑟的眼神慢慢地有些哀伤:“天谴,是吧?雪狐却觉得天谴事小,离别之苦才最难忍受,人的生命脆弱短暂,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漫长岁月?思来想去,她决定舍却近千年的道行,投胎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