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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色夕燃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38

女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更加茫然,嘴里嘟囔:“有吗?没有啊!”

“明明有啊,就那啊……”再指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周强拐进了住院部,然后看不到了。

女鬼瞪着她:“算了,你别开玩笑了,想吓鬼啊?明明什么都没有。”

真是头痛,难道这个女鬼除了失忆,还看不到其他的魂魄?想了想,赵炎娜指着马路中间:“那有个蓝衣服,短头发的女孩子,你看到没?”

女鬼回头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看到了,她是出了车祸的……我们聊过。”

蓝衣服的女鬼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依旧游荡在马路的中间。

赵炎娜不死心,朝蓝衣女鬼招招手,轻轻说:“过来。”

顿时,一左一右,两只女鬼包围了赵炎娜。

“什么事呢?”蓝衣女鬼飘在赵炎娜的左边,问道。

“你刚才有没见到一个男人,背后带了一群鬼,从这路过?”赵炎娜拿着电话,问蓝衣女鬼,如果她也看不到,就不知道那一群是什么了。

“有啊,被铁链拴着的……好可怕。”说着,蓝衣女鬼打了个寒颤,“我可不要那样。”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吗?”赵炎娜有些期待地问。

“做过坏事的吧?”蓝衣女鬼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没事我走了啊……”

再回头望着失忆女鬼,赵炎娜开始发呆,这女鬼真怪,失忆、疼小孩、还看不到周强和他身后的一群鬼,有时候天真地像个孩子,有时候又流着血泪,像是全世界最悲伤的鬼,她还有什么怪事?

女鬼被赵炎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眨巴着大眼睛:“你再看我,我也活不过来。”

赵炎娜摇摇头,放下手机,默默地向宿舍走去。

而此时四哥正在那间低矮的平房里走来走去,刘测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走了几步,四哥停下来,坐在刘测的对面:“傀儡降真有那么好吗?”

“你不相信?”刘测睁开了眼睛。

“大师,不是不信你。”四哥叹了一口气,自己虽然做了不少违法的事,毕竟没有弄出过人命。傀儡降是要将数十个怨气冲天的灵体,送进一个活人的身体,再通过术法,由活人的生魂吸收和消化这些灵体,而到最后,这个人肯定是活不了的。

“这是难得的机会。”刘测也叹了一口气,“很多降头师都想炼傀儡降,但是都不能成功。因为灵体好找,甘心被生魂吸收的却不多,就算用了术法,一个身体里也只能塞进三五个灵体,再多,身体就爆了。这次有几十个灵体,被铁链勾在周强的身后,跟了他多年,如果把他们顺着铁链送进周强的身体,九成能被他消化掉。你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

刘测看了四哥一眼,没再说下去。作为降头师,刘测无法抗拒炼傀儡降的诱惑,而因为降头界的某些规定,他即使炼了傀儡降,也无法为自己所用,所以如果四哥不愿意的话,自己得另找他人合作了。

四哥沉默半天,咬咬牙:“好吧,是不是今天晚上再把他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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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接到四哥的电话,周强小心翼翼地说:“四哥,我儿子明天上午做手术,等他做完手术,你想我怎么陪,就怎么陪,行吗?嗯……好的,好的,谢谢四哥。”

挂了电话,周强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本生怕四哥生气,却没想到四哥这样大度,还打算明天来医院看自己的儿子。只是,四哥以前从不正眼看自己,现在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怎么想,周强都想不通,再看看熟睡的儿子,心里又是一阵愧疚,作为爸爸,自己是太过份了吧?唉,有时候情绪真的是难以控制啊,他的心里不由记起了遥远的从前,那些他不愿意回忆的日子。

白天,小周正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两个半小时,就下了手术台。

护士将小周正从手术室推出来时,一直守在外面的周强看到,儿子的手臂打了石膏,挂在细细的脖子上,显得十分沉重,他不由摸摸儿子的头:“正正,是爸爸不好……”

回到病房,发现四哥和金毛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周强陪着笑过去:“四哥,您来了,我也没去接一下。”

四哥笑眯眯地说:“没关系,这里很好找……”

护士将小周正移到病床上,挂好消炎的吊瓶,走过来轻轻地说:“周正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你们最好出去说话,别影响他。”

金毛眉毛一皱,刚想说什么,被四哥制止:“我们出去吧,病人为大。红包呢?给强子。”

金毛有些不太情愿地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周强:“里面是一万,四哥送你孩子的,你要多谢谢四哥的关心。”他的心里很不解,前几天四哥借钱给强子,很正常,因为那是划算的买卖。一是八千元借给强子,每月坐收几百的利息进账,八千的本还是在强子的身上,可以让他长期打白工,二是强子在手下做事,知根知底,也跑不了。可是现在白送一万元钱给强子,就很奇怪了,强子是哪点让四哥这样器重呢?

“谢谢四哥关心。”周强接过红包,厚厚地一沓,心里又是迷惑又是高兴,从上次借过钱以后,四哥就一直特别关照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他接了钱,四哥微微一笑:“你先陪孩子,以后再来找你。”说完,带着金毛离开了医院。

小周正的伤势一天一天好转,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而这段时间,赵炎娜发现,失忆女鬼虽然看不到周强和他身后的鬼魂,但是只要周强出现,女鬼必然消失,也问过她:“你不是说看不到吗?为什么每次他来,你就走?”

女鬼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看不到这个人和那些鬼呢?她皱着眉头,努力思索:“是吗?我只是不想呆了……感觉呆下去心会碎掉,所以才离开……”

“心会碎掉?”赵炎娜接着问:“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女鬼想了半天,“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女鬼和周强有什么关系?不然为什么单单看不到他?她心碎的感觉又从何而来?赵炎娜想起,住院记录上有登记,周正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女鬼上次也说过自己有儿子,她会不会是周正的妈妈?

不管是不是,想办法看看周正妈妈的照片,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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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时候,小周正显得并不开心。在医院的两个星期,小周正虽然经历了手术,却也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平静的日子,没有怒吼,没有打骂,谁都是轻言细语。现在回家,爸爸还会像在医院一样和气地对自己吗?

覃医生交待周强:“正正虽然出院了,石膏要一个月后才能拿掉,消炎的针,还要在门诊打,记得注意他的手臂不能乱动,如果他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到医院来复查……”

周强不停地点头,儿子总算没大事,可以出院了,而四哥交待自己等儿子一出院,就去找他,听口气,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活要交给自己,自己是时来运转了吧?

赵炎娜拿张纸,写了自己的手机号,塞给了周正:“正正,这是姐姐电话,有什么事给姐姐电话,姐姐可以接你来医院打针……”

小周正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爸爸离开了医院,一同离去地还有周正背后的几十个鬼魂。

如果能够去周正家,就能看到周正妈妈的照片了吧?赵炎娜想,但是小周正会给自己电话吗?

周三,轮到赵炎娜休息,和覃老师一起查完房后,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响了,接电话,居然是周正。

“姐姐,你能来陪陪我吗?”声音怯怯的。

“好,我马上来。”赵炎娜早就把住院记录上周正的家庭住址记在了心里,打了的,直奔周正家。

周正家的位置很偏,靠近北郊,是那种八十年代的老旧的住宅楼,一共三层,每层并排三户人家,厨房在走廊上,厕所都是公用的。

一楼靠左边那家就是了,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开,赵炎娜有些急了,喊了起来:“正正,周正……”

从二楼探出一个小小的身子:“姐姐,我在,我就下来……”

等他跑下来,赵炎娜才发现才几天不见,小周正就又脏又瘦。他右臂上的石膏还吊在脖子上,颜色已经有些发黑,左手捏着半个馒头,很开心地对自己笑:“姐姐,你真的来了。”

进到周正家,家里也又乱又脏,小周正腼腆地说:“姐姐,我只有一只手,这几天没法打扫卫生……”

“没关系。”赵炎娜的心里开始痛了起来,小周正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他爸爸真的一点都不管他?“你去医院打针了吗?”

小周正摇摇头。

“这几天都没去吗?”赵炎娜在问,“你爸爸呢?”

“他几天都没回家了……”小周正很轻松地说。

“那你这几天都吃什么?”

“自己煮饭吃……不过昨天就没有菜了。”小周正低下了头,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今天楼上的刘伯伯请我吃馒头了。”

赵炎娜心里更痛:“姐姐带你出去吃,你爸爸手机多少?我一会儿去找他。”

“我不找爸爸。”周正的回答很坚定。

“为什么?”

“我……不敢说,姐姐,你不告诉任何人,我才说。”周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赵炎娜说。

赵炎娜点点头:“嗯,我不说。”

“爸爸回家会打我。”周正垂下眼皮,小小的脸上有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仇恨,“天天打我,我的手就是被他打的……我不敢说,说了还会挨打……”

真是虐待啊,赵炎娜吃惊了,当初覃医生说时,自己还不怎么相信。孩子调皮,身上跌得满身伤痕的也有,而周强在医院又表现得那么疼儿子,却没想到他不但忍心把一个生病的孩子扔在家里好几天,不管不顾,还真的这样下死手打自己的儿子。

“姐姐,你不会说的吧?”周正抬头看着赵炎娜,眼里满是企求。

赵炎娜一时无法回答周正的话,想了半天:“正正,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会帮你教育你爸爸,他以后就不会打你了……”

“不会,以前爸爸打我,我哭的声音大了,隔壁的叔叔、阿姨都会来劝,越劝,爸爸打得越凶。”周正眼里都是余悸,“后来会塞住我的嘴,不许我哭出声,要是我告诉别人,我会被打死的。”

真没看出周强这样凶残,他在医院表现出的那些疼爱难道是假的?

“姐姐,我现在小,等我长大了,就不怕他了。”小周正似乎看出她的担心,安慰她,可是他眼里对爸爸的恨意,却让赵炎娜不由打了个寒颤。小周正如果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他这一生都要毁了。

默默地找了扫帚,稍微打扫了一下房子的卫生,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赵炎娜问:“正正,我可以看看你家的照片吗?”

“好啊。”小周正兴高采烈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影集,“里面有我妈妈的照片,还有我外公外婆的……”

翻开影集,开始几页是小周正婴儿时期的照片,再翻开几页,看到周强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这是我妈妈……”小周正用完好的左手指着照片,眼里是憧憬,“我妈妈不在了,别人都说我妈妈最疼我了,她肯定是在天堂等我。”

到底还是孩子啊,有这样的想法,赵炎娜鼻子有些发酸,忍着眼泪仔细看去,女人瘦瘦小小,却不是经常缠着自己的失忆女鬼,自己想错了。

随随便便向后翻去,一张老旧的全家福掉了下来,捡起来一看,赵炎娜不由呆住了。

照片里的人,有些眼熟,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的男人,分明就是周强身后的第一个灵魂,这是怎么回事?

“正正,他是谁啊?”

小周正瞄了一眼:“他啊,是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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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灵魂是周正的爷爷?其他灵魂呢?

朦胧中,似乎有一点联系,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算了,不想了。赵炎娜放好影集:“正正,我们出去吃东西,然后去打针,再去找你爸爸。”

“我不找爸爸。”周正连连摇头。

“正正别怕,找到你爸爸,要是你爸爸敢打你,你就跟我回去。”

小周正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帮周正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去小餐馆吃了点东西,赵炎娜又带他去了医院。打完针出来,给周强电话,却是关机,赵炎娜一时有些踌躇,关机了找不到怎么办?看看远方,那边有飘来飘去的灵体,赵炎娜有了主意。

“正正,你先去姐姐宿舍玩会儿,姐姐去找你爸爸,好吗?”

“好。”周正乖巧地点头答应。

送周正回了宿舍,赵炎娜一个人走到了马路边,果然,那只蓝衣女鬼还在游荡。

拿起手机,假装在和人通话,赵炎娜的眼睛看着蓝衣女鬼:“你好,能帮帮忙吗?”

“很乐意啊。”蓝衣女鬼飘过来,“我以后也要你帮忙的,你说,什么事?”

“你能帮我找到上次那个身后带了一群鬼的男人吗?”

“那个啊?”蓝衣女鬼想了想,“应该很好找,我帮你问问,你等啊。”

点点头,赵炎娜靠在了栏杆上,蓝衣女鬼一下就不见了。

等,等到天快黑了,却不见蓝衣女鬼回来。她放自己鸽子了吗?赵炎娜有些狐疑地想,正想着,却见蓝衣女鬼出现在面前,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你怎么了?”

蓝衣女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里很可怕,你还是不要去了。”

可怕?什么地方会把一只鬼吓成这样?赵炎娜有些好奇:“哪里?什么地方?”

“就是那个男人的地方……”

“在哪里啊?”赵炎娜越发好奇,周强在什么可怕的地方?

“不管在哪里,你都不要去,很可怕,真的很可怕……”蓝衣女鬼念叨着,就是不肯说出在哪里。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啊。”再可怕,也得找到那个男人,不然小周正怎么办呢?

“我是为你好。”蓝衣女鬼叹了一口气,“你要去了,八成就会和我一样了……”想了想,加了一句,“啊,不,比我可惨多了。”

比鬼还惨?周强出事了?又或者他在做什么坏事,自己发现后会被灭口?赵炎娜问:“到底他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告诉你也没用,他反正也快死了,还是省……”

“告诉我他在哪……”真罗嗦啊,赵炎娜几乎想抓着蓝衣女鬼的脖子搡几下了,再可怕,也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好,好,我告诉你……”蓝衣女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可以报警,让警察陪你去……”

“行,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嗯,地方挺好找,就在市里南街的民房里,阴气最重的那间,你一去就知道。”蓝衣女鬼想了想说,“不过那里有个很厉害的法师。”说到这,蓝衣女鬼打了个冷颤:“我没办法靠近,听说那个法师在炼跟着他的鬼魂……”

“什么?”赵炎娜没有听懂。

“就是那个法师在炼邪术,跟着那个男人的鬼魂们都快要魂飞魄散了,那个男人也要死跷跷了……”蓝衣女鬼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你要坚持去看的话,八成也会被那个法师弄死,然后魂魄也要被他弄没……”说完,一闪身,不见了。

法师,赵炎娜想着,除了自己,还没见过其他能看到鬼魂的人,这法师能看到,还能让鬼魂飞魄散,还能让人死……这法师是坏人,那自己该报警呢?还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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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回头望去,失忆女鬼悠闲地坐在路边的栏杆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犯愁了?我都听到了,我陪你去。”

“有法师,你不怕吗?”赵炎娜有些疑惑,她来掺合什么,那个地方如果真像蓝衣女鬼所说,她去不也是送死?

女鬼跳了下来,无所谓地说:“怕什么?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早就腻味了……”停了停,声音变得轻柔,“再说我也想帮帮那个孩子。”

自己不也是想帮帮周正吗?多一只鬼的力量总是好的。至于报警,也得知道具体地址才行,警察可不知道什么叫阴气重的屋子。想了想,赵炎娜给同学夏媛打了个电话,请她晚上等自己的短消息,自己会在一小时内发一个地址给她,如果自己失踪了,请她按那个地址报警。

夏媛很紧张,再三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我也不知道,等一个小时就知道了。”挂掉电话,赵炎娜松了一口气,如果现场真会出人命的话,后路也有了。

拦了辆的士,在南街街头停下,赵炎娜和女鬼睁大双眼,一路找去。

就是这里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平房,挤在高楼的后面小巷中,显得低矮而陈旧。

从赵炎娜的眼中看来,这房子周身都弥漫着一股黑色的烟雾,那是阴气,好重的阴气。如果一个地方长年不见阳光,又集聚了太多的鬼魂,阴气就会像这样了。

稍稍靠近一点,便能听到无数的阴魂在里面惨号哭泣。是那些鬼魂吗?不到绝望是不会有这样的悲声吧,赵炎娜不自觉地开始难过,心跳得很厉害,回头看了一眼失忆女鬼,女鬼面无表情地在飘在身边。

想起她一直是看不到那些魂魄的,赵炎娜小心地问:“你能听到吗?”

女鬼无声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房子,目光渐渐迷离和痛苦,似乎那些哀号唤起了她的某些回忆。这时候她能想起什么?

良久,女鬼定下神来:“我进去,你在这等着……”

“可是……”赵炎娜想说,要是有法师的话,你也会倒霉吧?

却被女鬼打断,女鬼嘴角带着笑:“可是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打算敲门进去?算了吧,里面鬼气重,也许那法师不会发现我,等我看看情况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赵炎娜不再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女鬼缓缓飘向房子,远远地发现女鬼子身子在发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她,飘得很吃力,摇摇晃晃,终于隐入墙中。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女鬼还没出来,而屋里鬼魂的哭号声更加凄厉,哭得赵炎娜心慌意乱,现在该怎么办?

忍住不适的感觉,记下房子的地址,赵炎娜给夏媛发了短信,如果半小时内自己没打电话报平安,请她一定按地址报警。

关机,一步一步向房子走去,越近,鬼魂的哀号声就更响亮,眼里的黑雾也更浓,走到门前,赵炎娜的耳边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十分可怖。

好压抑,再听下去,自己怕是会疯掉吧?赵炎娜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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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头子站在门内,冷冷地望着赵炎娜:“你找谁?”

耳边的声音突然寂灭,赵炎娜刚松了一口气,就又有很奇怪的感觉,似乎远处掉下一根针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着眼前的老头子,不由又紧张了起来,自己没有敲门,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门口?他就是法师吗?

“我……我找周强。”对这个老头子,赵炎娜本能地有种惧意,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索性摆明了说,看他如何回答。

老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侧身一让,示意赵炎娜进屋。

硬着头皮进门,屋内没有开灯,漆黑而阴冷,冷得赵炎娜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也毛毛的很不舒服,四处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失忆女鬼和那些哭叫的灵魂都哪里去了?

正想着,门“砰”地一声关了,赵炎娜心里一颤,感觉瞬间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鼻端隐隐约约有股腥气,十分难闻,赵炎娜强作镇定:“大伯,怎么不开灯?周强呢?”

没有回答。赵炎娜心里寒意更重,小心地往门边退去,记得进来时自己只走两步就停下了,那么后退两步应该就到门了,可是连退了五六步,伸手摸去,后面还是空的。

不敢再退,赵炎娜取出挂在钥匙上的微型手电,刚刚亮了一下,一阵轻微的风声,手电啪地碎裂了,显然老头不想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可是刚才那微微一闪,赵炎娜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不由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到自己半米以外的地上,密密麻麻都是一种黑色的虫子,无声地蠕动着,腥气就是从它们的身上传来,中人欲呕。

怎么办?这里是哪里?如果这老头能制造幻境的话,夏媛即使报警了又有什么用?想着想着,头开始疼,越来越疼,赵炎娜晕了过去。

不知晕了多久,再醒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哭嚎声,哭得赵炎娜太阳穴突突直跳,真难过啊,张开嘴,情不自禁地也想随着这些哭声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哪里?自己的嗓子怎么了?赵炎娜惊骇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努力想,依稀记得自己是到南街的一所民房找周强,房里有个老头,还有无数腥气扑鼻的黑色虫子,然后自己就晕了。

摸摸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没了,而鼻端还有那股刺鼻的腥气,赵炎娜懊恼地坐起来,不敢乱动,生怕碰到虫子。这老头子可真厉害,她开始盼着夏媛快点报警,最好是带几个也有天眼的警察来搜查,这样老头子就跑不掉了。又觉得警察来,也不一定有用,也许只有她能对付老头子吧?那个给自己保留天眼的“人”,只是现在才想起她,会不会太晚了?

正在胡思乱想,眼前飘起一点荧荧的绿光,绿光照亮的范围并不远,却足够赵炎娜看到一个“人”。

那“人”白裙飘飘,两眼都是血泪,哀哀地望着自己,赫然是失忆女鬼。而绿光正从她足尖燃起,快速地烧到小腿、膝盖,绿光过处,小腿和膝盖都消失了。

链条 14

她……要魂飞魄散了吗?张嘴,却还是发不出声音,赵炎娜爬起来焦急地向失忆女鬼跑去,一路似乎穿过了不少的亡灵,心口一阵阵地恶心,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女鬼一直在摇头,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可是耳边的哭声太大,赵炎娜根本听不清。

“等等,等等!”边跑边在心里狂叫,还是迟了,当赵炎娜跑到女鬼身边时,最后一缕绿光燃尽。就这样没了?自己还没帮她想起她是谁呢,赵炎娜的眼里满是泪水。

身边的亡魂的哭声更加惨厉,闭眼,再睁眼,满屋都是幽幽的鬼火,照亮了整间房子。

看着屋内的景象,赵炎娜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有张床,床上躺了一个人,看不出是谁,因为他全身都爬满了那种黑色的小虫,可是猜也猜得到那人就是周强,整间屋里挤挤挨挨的,都是被链条穿过哭泣的鬼魂。而每个鬼魂的身上和穿透它们的链条上,也都爬满了虫子,只是颜色稍浅,不停地蠕动着。

想起自己刚刚穿过了它们,赵炎娜浑身发冷,头皮也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和鬼魂对视着,发现这些从前对外界视而不见的魂魄,现在已经能够看到自己,它们瞪大双眼,直直地望着自己,似乎想跟自己说什么,却又痛苦地说不出话来,一直惨叫着,而眼里就显得更加悲伤和绝望。

就这样僵持,赵炎娜看着、听着,心里翻江倒海,终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而从她嘴里吐出的,也是那种黑色的小虫。

门忽然打开,瘦小的老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鬼魂们颤抖着纷纷退后,鬼火也一盏盏熄灭,终于又是一片漆黑,耳边也安静了。

半晌,亮起一盏小灯,在失忆女鬼消失的地方,也就在赵炎娜的面前,灯的后面是老头干巴巴的脸,阴阴地望着自己:“你把那个女鬼怎么了?”

鼻端飘过一丝异香,再张嘴,赵炎娜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我……没把她怎么……你把她怎么了?”

“不肯说?”老头有些焦躁,“你是怎么让这些鬼魂放出鬼火的?”

老头也不知道?不是老头的邪术让鬼魂们变成这样的吗?赵炎娜惊异地望了一眼鬼魂们,它们一直盯着自己,眼里充满了惊慌、痛苦还有企求。

企求?它们在企求什么?赵炎娜回过头来,冲着老头摇摇头,自己真的不知道鬼魂们为什么会放鬼火。

老头狠狠地盯着赵炎娜,半晌阴测测地说:“原本不介意你报警查我,是看中你的天眼,准备收你当徒弟。你却想坏我的傀儡降,真是自寻死路……”

正说着,门又开了。

链条 15(完)

谁?两人一齐回头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边还飘了一只蓝衣女鬼,那只赵炎娜认识的,经常游荡在医院前那条马路的女鬼。

女人看都不看老头一眼,慢慢地走进来,有些埋怨地对赵炎娜说:“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找我的吗?要不是她告诉我,你就倒霉了。”蓝衣女鬼做了个鬼脸,消失了。

她是谁?赵炎娜惊异地望着女人,自己没见过她啊。

女人笑笑地:“难怪啊,上次你看到的是幻术,其实我早就修成人身了。”说着女人在赵炎娜面前慢慢变成一只大大的人形白猫,“瞧,我是叶玖啊,九夜灵感工作室的叶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你不找我,是害怕我吗?”

害怕她吗?赵炎娜一瞬有些茫然,是吧,自己确实刻意忘记她,不愿想起三杳市有她的存在,更不愿和她打交道,毕竟她是妖,妖和鬼是不同的吧?

叶玖叹了一口气:“多久你才会知道,有些时候,人比妖更加可怕。”

妖?听着她们的对话,老头觉得有些不妙,自己在房间所布的屏障对这叫叶玖的女妖完全无效,老头慢慢向门边退去。

“刘测,你站住。”叶玖还是笑眯眯地,“你不是要炼傀儡降吗?还想害我的小朋友,我把这些虫子送还你,如何?”

刘测站住,先是一动不动,接着四肢抽搐地倒在了地上,从他的身上开始向外冒各种各样的虫子,掉下来,又重新爬回他的身上,片刻,就只剩一个骨架,再一会儿,就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而那些小虫子也消失了。

果然是妖啊,出手狠辣,赵炎娜打了个冷颤。再扭头向鬼魂们望去,它们身上的小虫子都不见了,而躺在那的周强身上也干净净,没有一颗虫子。

“我走了啊?”叶玖拍拍手,“你也可以走了。”

赵炎娜扯住叶玖,指着那些鬼魂:“他们怎么办?”

叶玖望了那些鬼魂一眼,有些厌恶:“能怎么办?他们的链条是自找的,我也没有办法。”

“什么自找的?”赵炎娜不明白,再回头望去,鬼魂们围在周强的身边,哀伤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唉,真可怜,死了都不能解脱。

看看赵炎娜,叶玖想了想,向周强走过去。

周强一直闭着眼睛,全身在发抖,其实他早就醒过来了,只是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自己死去亲人们的脸,听到的是亲人们的悲泣声,而最可怕的是,所有的亲人胸口都穿过了一根链条,紧紧地勾在了自己的身上。是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周强想。

“你看到了什么?”叶玖站在床边,手指一勾,周强就坐了起来。

“谁是你爸爸,谁是你爷爷,谁是你太奶奶……”叶玖环视着鬼魂问道。

听到问话,鬼魂们都羞愧地低下头,而周强也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源头在哪?”叶玖皱着眉,点出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鬼,“就是你,从你开始的吧?你自己说……”

中年男鬼握着铁链,低垂着头,悲苦而羞惭,良久说话:“是我该死,我该下十八层地狱……”声音干涩嘶哑,“我……太狠,连自己的女儿也不放过,虐待她,责打她……”说到这,却说不下去了。

他前面的女鬼接口:“我有个畜生父亲……长大后,我忘不了他给我的屈辱,可是对他又无可奈何……不自觉,我开始折磨自己的孩子……”

“是,我忘不了我妈妈的折磨……”

赵炎娜越听越心寒,原来他们都是一家人,儿女们因为家长的虐待,心里留下阴影,长大后开始虐待自己的下一代,就像链条一样,一代一代地纠缠下去,到了周强这里,竟然有12代34人之多,而悲剧还在延续,仇恨的力量真是可怕。

话终于又回到中年男鬼身上:“我妻子也被我虐待致死,临终前,她诅咒我会被最亲的人困住,除非子孙原谅,否则永远要跟在孩子的身后,一代一代,永远无法超生。原以为她只是讲狠话,谁知竟然真的下了连锁血咒……”男鬼的神色悲凄黯然,“今天,也看到她了,她已经魂飞魄散……”

原来是她,难怪她会失忆,难怪她看不到周强和他身后的鬼魂,也许她根本就是不愿记起,不愿看到。她也想不到,悲剧会延续这么久吧?又难怪在她消失后,鬼魂们会有力量发动鬼火,她就是下咒的人啊!

叶玖回头看看赵炎娜,双手一摊:“看吧,不是我不帮,我也没办法,除非后代子孙原谅……”

周强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满是当年父亲虐待他的样子,又满是自己责打周正的样子,突然就大喊了出来:“我原谅你们,原谅你们!”

再睁眼,链条还是链条,那群鬼魂们还是凄苦地围在自己身边。

“你原谅?你有资格吗?”叶玖讥诮地看着他,“从你虐待孩子的时候,链条就已经穿过你了,你自己也要取得原谅。”摇摇头,再叹了一口气,“只是要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让儿女们心中有爱,这链条就会断掉,知道从今以后该怎么做了?”

取回自己的物品,赵炎娜和叶玖一起回到宿舍,看看时间,凌晨2点,小周正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叶玖还是笑眯眯地:“虽然大部份异类是无害的,但是也有害人的。下次再遇到又厉害又坏的,记得要找我,不然也许你就没有今天的运气了,我不能总看着你。”说完招招手,蓝衣女鬼出现,朝赵炎娜微微一笑,化为一张人形剪纸,掉在叶玖的手心。

原来她一直在暗中看着自己,赵炎娜心里有些温暖,虽然她是妖,虽然她对某些人有些狠辣,但是自己不该惧怕她的吧?点点头,再回头看着小周正:“叶……玖,真的只要周强从此好好对待周正,他们就都会解脱吗?”

“当然。”说着,叶玖这只大白猫妖走到周正的床前,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眼里亮晶晶地,“晚安孩子,幸福。”

(第六个故事完)

畸胎

畸胎 1

三杳市南郊,一所民房。

房子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两辆小车。

进屋,是大大的客厅,客厅中间摆着大大的香炉,墙上贴着各种神像。

客厅右侧有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一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土气,神情却很庄重。另一边是一对青年男女,打扮很时尚,却是愁眉不展,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烦恼。

女人眼泛泪花,不时停下头,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真的,真的不能生吗?”

正文

一大早,还在床上,四哥就开始给刘测打电话,打了有半小时。无论是打手机还是座机,都无人接听。

四哥脸色有些难看,刚刚收到消息,昨晚警察搜过他在南街的一个办公点,而刘测和周强正好就在那里。不会是被警察抓了吧?

平时警察搜查,倒是不怕,虽然自己也开地下赌场和钱庄,但是看表面,那里却是正常办公的地方,怎么查,也只能查到自己是一个工头。

只是这几天却不一样,这几天里面已经不再办公,给刘测一个人使用了。而刘测在里面做的事,要是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点了一支烟,四哥的手有些发抖。刘测不是普通人,是自己高价从泰国请来的降头师。他正在那所房子里,进行一种叫“傀儡术”的降头术。而那个叫周强的男人,是刘测看中的材料,据说炼成以后,周强会成为活死人。(详见第六个故事:链条)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谋杀。

但是如果刘测被抓了,警察现在也应该找上门了吧?

而如果他没被抓,为什么半个小时都不接电话?会出什么事呢?为了炼“傀儡术”,刘测说过这一周,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辗了烟头,四哥穿上衣服,取了车,买了早点,直奔南街。猜是没有结果的,不如直接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在房里。

到了南街,拐进一条小巷,里面有座低矮的平房,就是自己的办公地点了。

门关得好好的,清晨的空气也十分新鲜,显得十分平静。

“刘大师,我是老四,给你送早餐来了。”提着早点,四哥先是敲门,接着是拍门,都没有回应,他真的不在房里?

捏着钥匙,四哥在门前站了半天,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里面正在炼降头,刘测不开门,自己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掏出开过光的佛珠手链,四哥把心一横,开了门。

门里只有一张床,冷冷地摆在正中间,却没有人。不但刘测不在,那应该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强,也不见了。

四哥的脸色十分难看,难道他带着周强跑了?

畸胎 2

一上午,四哥都在房子里等刘测,边等边给朋友电话。

很快就知道了两件事。一是刘测没有被警察抓走,二是有人看到周强回家了。

周强回家了?四哥的脸色更加阴沉。昨晚自己离开的时候,周强还作为降头术的材料,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今天就回家了?刘测到底在搞什么?正在惊疑,手机响了。

“老四,我帮你查了一下,昨天报警的是附医的一个女实习医生,具体名字就不知道了。”

附医的医生?四哥顿时明白了。周强七岁的儿子周正前阵子在附医住院,一定是医院的医生帮周正找爸爸,找到这里,发现了什么,然后报警。

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看来电显示,是自己一个叫金毛的手下。

“四哥……出事了。”电话那头金毛的声音很急,似乎十分恐惧。

“出什么事了?”四哥的心情非常差,一大早就怪事连连,医生报警、刘测失踪、周强回家,金毛那边似乎也有不太妙的事情。

“胖子好像中邪了,一大早就像婴儿一样,哇哇哭着满地爬……”金毛的声音变得犹豫,似乎怕四哥不相信,“不然就是他疯了。四哥,我现在就在胖子这边,您要不要过来一下?”

胖子中邪?婴儿?四哥脸色一变,刘测让自己找来准备“养鬼仔”的婴儿尸体,就一直放在胖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你先看着胖子,我还有急事,下午再过来。”取下眼镜,擦了擦,四哥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正常,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周强。一个被自己进行过“谋杀”的对象,好端端的回家,是心中一根大刺。何况,昨天晚上只有他和刘测在一起,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出门,开车,直奔周强的家而去。

周强的家在北郊,是那种八十年代的老式三层住宅楼,厨房都在门前的走道上,厕所也是公用的。

四哥停好车,走过去,却发现大门紧锁,周强和他儿子周正都不在家。

隔壁,正在门前做饭的邻居却很热情:“找周强啊?他半夜就出去了,还弄了一辆大卡车,哐里哐啷,吵了半宿,不晓得在搞什么。”

四哥沉着脸,周强这小子摆明是跑了,还是先去看看胖子。上车,一踩油门,往胖子住的地方去了。

胖子和金毛一样,也是四哥的手下,表面上是财务,实际上是四哥的地下钱庄里,专管放高利贷的。而胖子住的地方,在一个小区的一楼,那是四哥的另一个办公地点,

还没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哭声,声音粗壮嘶哑,却像婴儿一样“哇……哇……”嚎叫,说不出地刺耳难听,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

小区外面站了许多人,对着一楼哭声传出的地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那小伙子疯了,可惜可惜……”

“没准是撞邪了……”

“……”

四哥停好车走过去,看到金毛和另两个工人站在门口,一脸惊恐。

畸胎 3

金毛和工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是伤,衣服也扯得破破烂烂,像是刚刚和熊打过一架,十分狼狈。看到四哥,迎了过来:“四哥,您来了……里面就是胖子在叫,他一大早就这样了。”

四哥没有出声,示意他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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