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会将四角号码改成嫁祸于他人的暗号。之后对警察当然也不可能说自己暂时无法解开暗号了。因为这样就将自己的嫌疑增大,不就引火上身了吗!”华德为夏超补充道。
“那么……”华厅似乎也觉得有点丢脸,红着脸说道。
“我看,应该是不懂四角号码的人所为吧!因为既然死者知道凶手会四角号码,就不可能留下四角号码的暗号了。”华德说道。
“但,这儿的所有人,除了夏超先生以外,都会四角号码呀!不可能是夏超先生杀人吧!”洪启斌的一句话又给华德泼了一盆凉水。
“这个……”华德也说不出话来了。
“血迹!如果血迹是死者故意抹上去的,凶手懂四角号码也没辙。”夏超重新提出一个观点。
“还是不对!这样一来,警方就无法破译暗号了。程村生不会把看不懂的四角号码留下来作暗号的。”黄海鸥在一旁抱着胸,有些不屑一顾。
“说不定是不小心抹上的,或者是凶手混淆耳目,把纸条放在血滩里沾沾,以便令警方无法破译暗号。”罗舜源也说道。
夏超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纸条上的血迹分明是溅上去的,并非是故意抹的。”成强又提出一处重点。
“溅上去的?难道在死者死亡之前纸条就存在了?”华德突然想到了什么。
“哈哈……”夏超冷不丁的大笑起来,“你们都糊涂了吧!想想死者是怎么死的!”
“啊,明白了!”华德一拍掌,“死者被绑在柱子上!”
“那又如何?”一群小说家似懂非懂。
“哎!一群傻子!那样的死法,死者要怎么写暗号!”华厅似乎也清醒了过来。
“也就是说,那串号码是死者死亡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写的什么东西。而并非是被杀的瞬间留下的暗号!”夏超含笑道。
“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纯属走进了一个反方向的误区。”华德笑道。
但是,那串四角号码究竟是什么呢?我心中不禁产生一个疑问。死者程村生在死前究竟写了些什么呢?
“报告!死者的头颅以及四肢都在后花园的花圃找到了,经过确认是小说家程村生。”一名警员跑来向华厅报告道。
也在同一时间内,那些作家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瞟了李绍明一眼。
得知死者确实是程村生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内。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表情。
“谁,究竟是哪个畜生杀死了程先生?”洪启斌跺着脚,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对了,在死者死亡前后,你们在干什么?”华德差点忽略了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
“我们都在一起,在大厅用餐。”成强说道。
“哎,程村生是被残忍杀害的,凶手肯定对程村生有很深的仇恨,嗯嗯……这其中,必有隐情!”黄海鸥奸笑着。
“哎!”洪启斌不解的问道,“好像你知道些什么?”
“这也是我道听途说得来的故事,”黄海鸥干咳几下,“大概是去年十月吧……”
这个故事相当的长,也许读者会不以为然,一个故事与谋杀案有何干系!但,恰巧是这个故事,而引发的这桩杀人案!
十月初,广州的天气已经异常寒冷了,街头上一阵阵清冽的寒风。天色很阴暗,尽管是早上八九点。一位披着围巾的妙龄女子(她已经结婚了,只是结婚时仅22岁)走在广州西郊的罗冲围大街上。大街两旁尽是萧瑟的景观。她无心观看这些带有寒意的景色,因为她即将面对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不行!我说过,那位女士会做的比你更出色!”一个粗犷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正是我们熟悉的程村生。
“可是,程老师,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患有病毒性肝炎,必须要在国外进行肝脏移植。可这需要十几万,我哪能弄到这么多钱呀!”她表情很哀愁。
“哦?所以你在我这里辛苦的工作,就为了筹集这点钱啊!”程村生不冷不热的笑道。
“是啊!请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工作吧!”她请求道。
“哼,你的丈夫呢?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吝啬鬼Shuy呢?”程村生似乎在玩弄着她。
“Shuy,你也知道他的为人,他怎么也不愿意出钱啊!”她依然向程村生哀求道,“就请您大发慈悲吧!如果您能帮助我的父亲,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任何事吗?”程村生脸上浮起一丝奸笑。
当天夜晚,她就直接住在了程村生的宅子里……这缘由,相信我也不必多说了。
三天后。
广州军区医院。
她捧着鲜花来探望她那患有病毒性肝炎的父亲。
“莉莉呀!我最近听外面有人传言说一个25岁的妙龄女子为了一件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而把肉体出卖给在作家界以老奸巨滑而有名的老狐狸程村生。这事你知道吗?”
莉莉一听这事,吓得把花掉在了地上。这个25岁的女子,不是别人,可正是她自己啊!
“莉莉呀,你可切记,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千万别做这种背叛自己尊严的事。”莉莉的父亲还不知道,莉莉就是为了让父亲康复,而大胆的背叛了自己的尊严。
“我知道了!”莉莉强装微笑的说道,“您放心吧!爸爸,早日康复啊!”
哪晓得,五天后,莉莉的父亲因肝炎病变,错过移植期,抢救无效,去世了。
莉莉这才知道,程村生只是想得到自己如花似玉的肉体,他根本就没有出钱帮助莉莉的父亲。
当晚,她带上一件可怕的物品气冲冲的来到程村生的宅子。
“你为什么不救我爸爸?”她向程村生质问道。
“哦!”程村生心不在焉的答道,“那事儿啊,我都差点给忘了,好吧,我出钱就是,要多少?”
“要你的性命!”她拿起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利刀,向程村生扑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程村生不仅没有帮助父亲;事后还假仁假义说忘记了,连道歉都没有。这副恶人的嘴脸,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早准备了一把刀,想让程村生到黄泉之下去向父亲赔罪。
“哦!很危险呀!”程村生狡猾的笑道,“我早知道你会跟我玩这个,警察一会儿就来了!”
“什么!”她的火更大了,直接把刀刺向程村生的心脏。可毕竟女人的力量无法胜过男人,刀反方向的刺向莉莉的心窝。
过了一会儿,警察到了。程村生因防卫过当被拘留两个星期,而那栋宅子里,最后只剩下一具可怜女人的尸体!
故事说完了,黄海鸥抽着烟,说道:“也许就是那女人的什么人,充满仇恨的杀死了程村生!”
而同一时间,罗舜源、李绍明、白宝璋以及成强都怔了一下。
“故事讲完了,很好!那么你们用餐时,有没有离开过饭厅?”华德继续问道。
“嗯……好像是有人离开过大厅!”黄海鸥想了想。
“有四个人。”洪启斌的语气很坚定,“成强说酒喝多了在12:15到12:25去洗手间一趟;白宝璋是去上厕所,12:23到12:28离开大厅;罗舜源也一样,在12:05到12:10去厕所;李绍明则是去散心,12:25到12:40离开大厅。”
“嗯,成强、白宝璋、罗舜源都去了饭厅西边的洗手间,如果要去命案现场,必须经过饭厅大门。我们那么多眼睛,他们应该不可能犯案。而李绍明去花圃散步,可以直接从后门进入命案现场,而且他用了15分钟!再加上死者的头颅与四肢都丢在花圃,这显然代表凶手就是李绍明!”洪启斌推理道。
“走,去洗手间看看!”夏超拉着我往洗手间奔去。
这个洗手间有两个厕所隔间,两个尿壶,三座洗手台。整个洗手间除了门以外,只有一个窗户,而且是有栏杆的铁窗。
夏超仔细巡视着。我则用力推开了一个把手上写着“有人”字样的厕所隔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古画。我将古画挪到一旁,出现的东西更让人为之惊叹!
“夏超,过来看看,竟有个铁窗!”我呼唤道。
夏超不相信的走来,看到这一景象,也顿时惊讶。一个让人方便的地方,竟会有一个很大的铁窗,窗上安装了可以上下拉动的铁门和铁栏杆。而更加有意思的是,铁窗的另一面,正好对着命案现场的十字架。
“一个人能钻进去吗?”夏超问道。
“不能,铁窗是死的,没有一个人的空间。最多手臂能伸进去。”我试着将手臂伸了进去。
“是这样啊!”夏超看看四周,发现了一把拖把和一块布料。那布料是亚麻制成,非常坚韧。
“嘿!”夏超莫名其妙的笑笑,走出洗手间,来到心理犯罪小说作家洪启斌的身旁,在他的耳边悄悄的问起来。
“请问,在你们中谁擅长投掷飞刀?”夏超又开始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了,不过,也许在他看来,这些问题都是破案的关键。
“飞刀?”洪启斌一头雾水。
“唉,就是马戏团演出的那种飞刀表演啊。”夏超解释道。
“是那个啊!”洪启斌这下明白了,“说到飞刀,成强是高手。以前曾担任广州马戏团的飞刀手。李绍明、白宝璋、罗舜源都多多少少跟他学习过。不过罗舜源中途就因为什么事情退出了。”
夏超点点头,而我却联想翩翩。
成强是飞刀高手,应该有技术在那个铁窗投掷飞刀杀死程村生。但,要如何砍下程村生的头颅与四肢呢?丢在现场的那把利刀顶多只可以夺人的性命,无法砍下头颅与四肢。再加上头颅四肢竟能被移动到花圃,这更加难以推理。所以如果凶手想用铁窗来杀人,是绝对行不通的!那么夏超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
我没有走过去问夏超,因为我知道,他只会告诉我“无可奉告”!
“凶手绝对是李绍明,只有他有可能杀死程村生!”黄海鸥一意孤行的说道。
“可是,你没有证据呀!”华德苦笑道。
夏超看看他们,拍拍李绍明的肩膀说道,“走,我们出去谈谈!”
李绍明惊慌失措,“我可没有杀人啊!”
“是,是,”夏超笑道,“我只是问些问题!”随即两人消失在我们眼中。
“哼,看来探中探也认为凶手是李绍明啊!”洪启斌笑道。
是这样吗?夏超会认为李绍明是凶手吗?我不由从内心发出疑问。
良久,夏超与李绍明回到大厅。
“怎么样?探中探,李绍明招供了吧?”黄海鸥半开玩笑的说道。
“招供?他又不是凶手,招什么供啊?”夏超的话使得众人哑然。
而我不经意发现夏超在微笑着离开大厅,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喂!”从厨房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你干什么?”
我连忙来到厨房。只见夏超拿着一把菜刀,眼神直溜溜的盯着菜刀上。厨师正训斥着他。
“这家伙,一声不响的拿走菜刀。真是讨厌!你是他的朋友吧,那就叫他安生点吧!”厨师看见我,把气撒在我的头上。
夏超放下菜刀,又掏出一本便笺册,“你看看!”
我狐疑的拿起便笺册,册上只写着几串号码:
260040906070,2375104077806020。
“什么意思?”我问道。
夏超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来到大厅。他露出熟悉的胜利微笑,“各位,我已经知道此案的凶手,并了解他的杀人手法了。”
什么?解开了?我不由疑惑,难道这号码就是犯案的证据?
“哎,凶手不是李绍明吗?”黄海鸥摊手道。
“这桩命案,凶手用了极其高明的手法,亦我们常说的高智商犯罪。凶手用了两把刀与一匹亚麻,即可进行犯罪。”夏超说道。
“凶手是谁?”华研问道。
“先别急。这案子还给在洗手间的厕所隔间进行!”
“厕所?隔间?”夏超这句话使众人大跌眼镜。
夏超领我们来到洗手间,“这儿有个靠近命案现场的厕所隔间,原来是被人从里面上锁的。令人吃惊的是,隔间内有个正对着现场那根柱子的铁窗。凶手就是利用这个铁窗杀人的。”
“等一会,”华研提出疑问,“既然隔间被锁住,凶手怎么进去的?”
夏超笑笑,“锁隔间的人,正是凶手。不要忘了这不仅仅是死者的家,这还是推理作家协会基地。他令别人无法使用隔间。因为门把上永远写着‘有人’,所以别人根本不会进入这个隔间。其实这个上写‘有人’的隔间用点力气即可被打开”说着,夏超模仿我刚才的动作使劲打开了隔间。
“凶手擅长飞刀。在铁窗,就可投掷飞刀让绑在柱子上的程村生一命呜呼。当然,投飞刀必须见血封喉,第一刀就要命中死者心脏。一旦有一点点差错,整个计划全都泡汤。因此,凶手就要有一流的飞刀技术!”
“死者死亡后,用长棍挑出飞刀,所以飞刀才会被丢在现场。再用坚韧的亚麻把菜刀绑在长棍上,目的是使菜刀不会与长棍分离。再用菜刀与长棍用力砍下死者的头颅与四肢。菜刀比飞刀坚硬,容易肢解尸体。随便说一下,那把长棍现在也在隔间里,其本来面目……”夏超举起旁边的拖把,“是拖把的棍子。”
“难怪案子破不了!”华厅恶狠狠的看着他的手下,“这些蠢货连洗手间的东西也不好好检查一下!”
“凶手做完上述工作后,将菜刀与长棍、亚麻洗净放回原处。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戴上白手套。那把菜刀现在还在厨房,它其实是把用于做菜的刀!”
“什么?”众人听到这里,分外吃惊,“用于做菜的……刀?”
“也许警察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故无法破案。”夏超继续介绍道。
“这些事情都做好了,”夏超望望李绍明,“但李绍明搅乱了布局!”
“李绍明搅乱了布局,这是什么意思?”白宝璋问道。
“在花圃散心的李绍明之后来到现场,发现程村生被肢解的尸体。他不小心踢到了头颅,怕引火上身,便将头颅与四肢藏在花圃里。可能是一时糊涂,竟把这些与案件有关的东西放在自己曾呆过的地方,使得大家都怀疑起他。”夏超笑道,“这是他自己说的。这一来,凶手也找到了一个对自己十分有利的证据。”
“等一下,”罗舜源提出了分歧,“飞刀既然命中死者心脏,那么肯定是深入心脏。只用长棍,怎么能将其挑出?还有,程村生为什么会被绑在十字架上?这些问题你如何解答?”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夏超说道,“死者在飞刀命中心脏后,肯定要做垂死挣扎吧!就是他的挣扎,使得本来插在人体深处的刀,转移到了皮肤外层。固然很容易挑出来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就看看这本便笺册吧!”夏超拿出了那本便笺册,“这上面的号码与那张纸条上的号码是连在一起的四角密码。这是我在程村生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的。我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把这些奇怪的玩意弄懂了。这串号码,可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以及程村生为何绑在十字架上。”
“哦!那么这串号码是什么意思?”罗舜源问道。
“2375是我,1040是要,7780是赎,6020是罪!而纸条上的意思为:2375是我,4000是对,1090是不,5780是起。最后三组号码指的是凶手的名字:2600是白,4090是宝,6070则是璋!白宝璋,你就是杀死程村生的真凶!”夏超大声说道。
“也许就是那个故事,才引发这桩命案的吧!程村生之所以绑在十字架上,大概是自愿向那个女子赎罪吧!”夏超看着白宝璋说道,“而你,则恰好读出了死者的内心,利用其进行了一次成功的谋杀。”
“真出色!常人忽略的细节全被你给抓住了!”白宝璋苦笑道,“没错,今天刚好是索莉的生日,那良心发现的老狐狸才会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忏悔的!因为他以前有一个怪癖,最喜欢把自己的助手绑在十字架上!”之后,他又说出了一个不鲜为人知的故事。
白宝璋出生于四角号码破译世家,从小就学会四角号码破译。在初中,他与那篇故事的主角索莉、罗舜源、李绍明为好朋友。四人并师从飞刀高手成强,成立了广州飞刀爱好者同盟。好景不长,83年,罗舜源,也就是那篇故事里的Shuy,强行逼迫索莉与其结婚,退出同盟会,而白宝璋,李绍明则加入推理作家协会。白宝璋听说索莉的父亲有肝炎,多次提出帮助,但都被索莉谢绝了。她的目标是靠自己来救自己的父亲。
可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去年10月,白宝璋在报纸上看到索莉的死亡消息,并得知这一切与程村生有关。怒火占据了聪慧头脑的白宝璋,花费很多时间,终于了解这件事的幕后消息。也就是黄海鸥所说的故事。复仇的欲望在他的心中燃烧。他抓住程村生向索莉赎罪的时机,犯下了难以饶恕的错误。
“对了,你为什么不怀疑成强与罗舜源呢?他们也能使用这种杀人方法。”我们的好友华德向探中探提出问题。
“很简单,”探中探笑了,“成强老了,而Shuy中途退出了飞刀爱好者协会,没怎么细学飞刀,也就没有能一击致命的技术,更无法实施这个计划。”
白宝璋在华厅的陪伴下,缓缓的走向警车,忽然,回头对夏超说道,“去看看罗冲围吧!”之后一阵狂笑。
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愿这样的悲剧不要重演。
随便提一下。事后我与夏超应白宝璋的最后留言,向李绍明要了钥匙,来到罗冲围程村生的私人宅子里。令我们大吃一惊的是,程村生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尽是纸条,所有纸条上都写着一样的话:“我恨夏超!这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听说有集团要谋杀他,如果他死了,我就是广州第一名人啦!哈哈!”实在没想到,程村生是个极度嫉才之人。最后我们一起把那些纸条烧掉了,毕竟纸条的作者已经不在了。
韩渊达的评论:本案是个心理犯罪案,凶手读出死者的内心,并利用其进行犯罪。但这也是把双刃剑,那串四角号码令凶手能成功完成杀人计划;但也在另一方面,作证了凶手的作案事实。
冤冤相报何时了!让自己心中少一份仇恨之心,多一份宽恕之心,也许天空会更晴朗一些。
下部 第十九案 非手足胜手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45:52 本章字数:12961
我的名字叫夏超,是一位从警察转职而来的私家侦探。平时我并不太喜欢那些无聊的文学,但是我独爱推理小说,因为那可以培养我愚钝的脑神经。我的好友韩骏是广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案件调查员,他跟着我从事破案工作已有数载,他曾建议我自己用亲身接触的案件作为题材来写一篇小说。一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找到一个用于写作的错综复杂的案录。直到1987年的春节,我从日本的古城京都归来才成功的写出了这篇自己还满意的短篇小说。
“韩骏,韩骏!”我叫着好友韩骏的名字。
“怎么了?夏先生?”余律师走过来问道,“你找韩先生吗?”
时值农历正月初十,天气已稍稍变得暖和起来。前不久,我收到一封这样的信:
令人钦佩的探中探夏超先生:
您好,在下是全球同胞兄弟名人堂日本京都总部的副部长广田贞治。在不久后的西历2月10日,将有一个世界同胞兄弟名人聚会。希望您能够赏脸前来。您弟弟Men.Sha也会应邀前来。这里有广州白云山国际机场前往伊丹国际空港的机票两张。机场迎客大厅见。
TEIJIHIRODA
“韩先生回南京老家了,听说三月初才回来。他还特别向中级人民法院请了假。”余律师说道。
“好吧,只有一个人去了!”我喃喃的说道,“真可惜,这位HIRODA先生可是给了我两张机票!”
“从中国广州白云山国际机场起飞的民航330已经到达大阪伊丹国际空港。”2月8日,我只身来到京都。
“探中探さん!”在迎客大厅,一个男人操着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日语朝我叫道,他的旁边还有位年轻男子。
我走过去。说话的男人约莫40来岁,身着黑色上衣,头发油光黑亮,脸庞瘦弱。而年轻男人正是我的弟弟梅恩。
“您果然没有失约,我就是TEIJIHIRODA,也就是广田贞治,请这边走!”中年男人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我们一行人乘出租车来到京都市中心的乌丸饭店。
“今天你们在这儿休息,”广田说道,“后天聚会才举行,这两天我带你们在京都市内逛逛吧!”
“好!”我与梅恩应道。这真是一次愉悦的旅行,我这样想道。但其实这是一切糟糕的开始!
京都,2月10日,晴。
我与梅恩来到这次聚会的举办地—河原町名人堂饭店。
这是一座十层建筑物。整个饭店表面是纯白色的,看上去有种洁白无暇的感觉。大厦为西洋式建筑,大门两旁就有一对威严的铜制美洲虎。大厦建在京都最繁华的河原町,更加引人注目。
“请进,是中国来的夏先生、意大利来的梅恩先生吗,你们请前往C包间。”饭店的门童操着一口不纯正的汉语说道。
“是夏氏兄弟吗!百闻不如一见。两位都有名探的气魄呀!”一位年纪不过四十,身材矮胖的男人走过来说道。
“你是……”我一时傻了眼。怎么在日本也有人认识我,而且还用汉语向我问好。
“他是你的推理迷,”广田向我介绍道,“琦玉县所泽市知事福武潜,也是这次名人聚会参加者。”
“哦,”梅恩好奇的说道,“那他的兄弟是谁?”
“福武均,福武软件开发公司的软件总工程师。”广田很耐心的说道。
“这次总共有十对国际上的名人兄弟,但日本人就占据一半。在语言上也就没有配有翻译。”一个身穿黑色工作服的男人操着关西腔的日语说道。听广田说,他是这次聚会主办人,也就是名人堂大饭店老板的妻弟木户孝男。
我们来到C包间。包间内已有八人入座。当然,是四对兄弟。
“hello!中国的探中探!”一位长相不雅,年纪约有38岁左右的白种人向我做了个鬼脸,“久仰大名!”
“这是来自美国的企业家KenDiver(中文:肯.迪福尔),”广田介绍道,“旁边的是他的哥哥NemanDiver(中文:莱曼.迪福尔)。”
“而这是英伦来的Miko(迈科)兄弟。穿白色西服的是哥哥Amvard(阿姆瓦多),黑色外套的是弟弟Cis(西斯)。”这对兄弟都有着一个啤酒肚,一幅老板的神态。
“坐在最里面的是北海道伊东文化株式会社的社长,伊东虎雄与伊东龙彦。”在广田介绍他们时,那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向我们很礼貌的招招手。
这时,最后一对兄弟走过来。一位四方脸,个子较高的男人用汉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阪吉田服装设计株式会社社长吉田推助,”又指着后面一个身材瘦弱,面无血色的男人说道,“他是我的弟弟,副社长吉田达助。”
后面那男人鞠躬道,“初次见面,你好!”
广田看了看表,说道:“再过一个小时,这次聚会就可以开始了。sorry,Mom(对不起,请稍等)。”他对着那群听不懂汉语的外国人说道。
“OK!”肯俏皮的说道。
广田离开了包间。
一个小时后。
广田带着福武兄弟以及另外四对兄弟走进包间,他分别用日语、汉语、英语一一介绍道。
“这是来自澳洲的Edolly(艾多利)兄弟。黄头发的是哥哥Oni(欧尼),艾多利皮毛公司的老板;穿着白色上衣的是弟弟Baklly(巴克尼),袋鼠服装公司的老板。”两个人都有着雪白的皮肤,年纪约莫35岁左右。兄弟俩的脸色冰冷严肃,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这两位是丹麦有名的冰球搭档Chnsex(克鲁塞克斯)兄弟。哥哥Kevin(凯文)是丹麦国家冰球队的王牌兼队长,弟弟Emel(艾梅尔)是北欧冰球联赛今年的年度MVP。”这对兄弟身体健壮,的确是当运动家的材料。艾梅尔喷着酒气,满脸通红的傻笑着。
“这边是舞鹤市小田切工业株式会社社长小田切兄弟,哥哥直彦,弟弟直树。”小田切兄弟看上去仪表不凡,他们的眉毛高扬,充满傲气。
“最后,是京都本地富豪。山下食品株式会社社长山下兄弟,哥哥与志,弟弟与谢。”山下兄弟身材都很胖,但是表面上都是一副孱弱的模样,不像一对富翁,倒像极了一对日本的中年农民。
“hello!”我们互相打着招呼。
“干杯!”酒席上,我们举起了酒杯。
“看来大家心情都很愉悦,”广田说道,“作为主办方的我来说,也甚感荣幸。这次,我们请位于世界各地的名人兄弟齐聚一堂,一来,可让你们这些从没见过面的兄弟聚一聚,毕竟大家都身为明星级兄弟啊!另一方面,我们双胞胎名人堂想开办名人兄弟协会,想请在座的各位成为我们第一批名誉会员……”
“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图。你想收取我们的高额会员费,是不是!”小田切直彦打断广田的话,大声喝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每年交纳一点点会员费而已。如果成为会员,还可享受一些特别待遇呢!”
“什么都别说!谈到钱我们可就要翻脸了!”伊东虎雄拍着桌子说道。
“Pullyourselftogether(镇定点)!”欧尼.艾多利挥挥手,“Howmach?”
“没多少,只是5万美元而已。”广田竟心平气和的报出这个天文数字。5万美元,相当于40多万人民币。不管有钱还是没钱的读者们如何看待这个数字,总之,我可是付不起这钱。
“Shit!”肯.迪福尔愤怒的骂道,“你认为我们的钱是偷来的吗!你肯定在故意刁难我们!”
“对,把你的上司,也就是这次聚会的主办人找来!”莱曼.迪福尔指着广田说道。
“走吧!”迈科兄弟站了起来,“Gohome!这种不要脸只要钱的协会,加入有何意思,Gohome!”
“等等!”广田脸色有些苍白,“不想成为会员并没有关系。这样吧,在饭店地下室有个娱乐房,大家先去那儿娱乐娱乐。我去跟老板说一下。”
我们面面相觑,最后伊东虎雄打破了僵局,“那好吧!但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可是,没人想到,不久之后,将有几位世界级名人一去不复返,他们将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不错吗,Men!”福武均与梅恩开心的玩着斯诺克。
“胡了,Deliverthecabbage(交钱)!”而我玩麻将玩得津津有味。转眼间,我已赚了那些大款不少钱,这自然也是我其中的目的。
“奇怪,”福武潜一边下着棋,一边东张西望,“怎么没看见广田与小田切直彦先生呢?”
“是啊!”吉田推助点点头。
“嘿咻!”伊东龙彦站起来,“我去找广田,问清这事到底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玩到明天聚会结束吧!”
“嗯!快去快回!”伊东虎雄抽着烟用做大哥的口气说道。
过了一会儿,地下室几乎没人了。有的说去上厕所,有的说回包间喝茶,结果全没回来。最后只剩下我、梅恩、吉田推助、聚会负责人之一的木户孝男四人。
“几点了?”梅恩向吉田问道。
“中午11:40。”吉田看着表说道。
“咦,你表好像是中国生产的哎!”我看到吉田表上有几个中文,不由发问道。
“哎哎!是上海的天王表系列,我父亲在中国买的纪念表。也是我父亲的遗物,我不论何时都要把它戴在身上呀!”吉田解释道。
“啊—”这时,从名人堂饭店三楼传来尖叫声。我们火速站起来,连忙向三楼奔去,而其他名人兄弟也纷纷赶来。
“怎么了?”广田也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总算出现了!小子哎!”伊东龙彦恶狠狠的说道,“死人啦!小田切直彦死了!”
“什么?”这个消息犹如一枚炸弹,在我们身边炸开了,“不会吧,刚才还好端端的呢!”广田摇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死者小田切直彦,29岁,京都府舞鹤人,舞鹤市小田切工业株式会社社长。”京都府警视厅本部的警官前来调查案件。
“凶器是日本武士刀。”为首的一名警官年纪约有二十来岁,长得眉清目秀,戴着一副大号的墨镜。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又是日本武士刀吗?这对行为乖张的杀人狂!”
“请问,”我走上前去,“能看看尸体吗?”
“不行,这怎么可以……”他恼怒的回头,当看见我时又止住了话语,“你是……”他拼命的想着。
“来自China的私家侦探—夏超!”我含笑着说道。
“噢!对!”他兴奋的拍掌,“中国的探中探夏超!你瞧我这记性!”
“那么,应该可以让我看尸体了吧?”我始终没有忘记重点。
“能,可以,只要别破坏现场,您就去看吧!”那位警官摆出难得的笑容。
小田切直彦死相可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惨!死者的心脏虽已停止运作,但那双眼珠,还瞪得又大又圆。一把日本武士刀正中插入他的胸膛。而他的两只手,握在刀柄上,全身摊在沙发上。从我的角度看上去,这一幕似乎在模仿日本武士剖腹自杀。总之,在国内,我从没看过如此杀人案。
“如何,看出了什么端倪没有?”警官问道。
“搞不懂!”我随便回应了一句。
疑问在心中油然而生:为什么死者做出剖腹自杀状,凶手为什么要用武士刀来杀人,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夏先生!”那名警官打断了我的思维,“在下是京都府警视厅本部的田中警部。若您有什么新的见解与发现,请告诉我。”
告诉你,别开玩笑了。我向来不爱与人分享成功,怎么会轻易把知道的秘密告诉你呢!我暗中笑道。
“这件杀人事件,难道又是‘绝命双武士’所为?”木户孝男忐忑的说道。
“什么是‘绝命双武士’?”梅恩问道。
“噢,这个让我来解释吧!”田中警部走过来说道,“‘绝命双武士’是目前在京都府内作案频繁的杀人魔。他们杀人不眨眼。从去年11月到现在,已有20来人成为他们的刀下鬼。据目击者说,‘绝命双武士’是由两人组成。至于他们所杀的人,都是本地的富豪,而凶器一直都是日本武士刀。故人们喊他们‘绝命双武士’。我们警方一直想将他们抓获归案,可是从没成功过。”
梅恩点点头。我说道:“那么小田切直彦是京都附近的舞鹤人,惨遭杀害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对!”伊东龙彦针对广田说道,“我看这是有人在假借‘绝命双武士’一说,为了替自己出气而杀死小田切的吧!”
“那么你认为是谁?”田中凑上去问道。
“不就是广田吗!”伊东龙彦讥笑着广田,“他向我们索取会员费时,不是死者第一个带头拒绝的吗?他肯定为此怀恨在心,而起杀意杀死了他!”
“别血口喷人!”广田涨红了脸,“我怎么会为这种小事而杀人呢!”
“那,我们在地下室时,你跑到哪儿去了?”福武均用怀疑的双眼望着广田,“当时你的不在场证明呢?”
“死者死于11:40,”这时,我出面为广田辩解,“当时好像地下室只有我与梅恩、吉田推助、木户孝男吧!你们都跑到哪儿去了?”
田中看到我们相互就要翻脸,连忙做和事佬,“算了。我问一下,你们中有没有哪个是京都富豪或是在京都内发迹的?”
“问这个干什么?”吉田达助不解其意。
“我想先把这些人保护起来,以防凶手再度动手。最好把你们封锁在密室里,暂时隔离起来,没关系吧?”田中好像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可惜这招正中凶手的下怀!
“我和与谢都是本地富豪啊!该死,难道我们要有危险了吗?”山下与志说道。
“我们吉田服装起家于京都,我们两兄弟也算京都富豪呀!”吉田推助脸色苍白的说道。
“还有我们伊东兄弟,2年前在京都创过业,说来也是京都富豪。”伊东龙彦不屑的说道。
“我,我,前几年在京都做过房地产生意,后来破产了,也应该算京都富豪吧!”广田也走过来“凑热闹”。
“不行,应该把广田单独隔离,他毕竟没有摆脱嫌疑!”山下与志说道。
“哎,好吧!”田中警部摇摇头。
“那么,”田中目视着那些可怜虫被隔离起来后,又向我问道,“夏先生,你对此案有何见解?”
“没有!”这并不是我故作神秘而说谎,这回我真的一筹莫展。由于案件的发生地以及当事人都在日本,而我却才来几天。如果真的有见解的话,我就成真正的侦探超人了。
“对了,在最近几年内,京都商业界发生过什么大事?你知道吗?”梅恩向田中警部发问。
而他提出的问题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传说的杀人恶魔“绝命双武士”杀的都是两年前就成为京都富豪的人。那么两年前的京都商业界,必然有件不为人知的内幕大事件!
“两年前?”田中警部思忖片刻,摘下了墨镜,表情严肃的说道,“记得两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小的巡查部长时,京都商业界的确有件大事。据说有人指证京都大平食品株式会社领导级人物私下进行不正当的毒品交易。京都警方经查实,确有此事,便把涉嫌贩毒的大平食品社长大平球地与副社长池村智明抓获。后来两人在狱中含冤而死。一个月后,京都府警本部警视监仔细的再次调查,发现此案是个冤案。但是两位当事人已去世,那个揭发此事的神秘人物,也人间蒸发了,结果此案不了了之。但是之后府厅收到许多匿名信,清一色的都是骂京都警方不辩是非,冤枉好人。”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揭发者的名字?”梅恩追问道。
“已经过去两年了,我是不记得了,”田中警部对着他身旁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官用日语问道,“德田君你知道吗?两年前7.11案件的揭发者!”
“TEIJI!好像就叫这名字!是某房产公司老板。”那个德田警官说道。
“TEIJI,翻译过来不就是贞治吗?”梅恩说道。
“那么,难道是广田贞治!”我眼睛一亮。
“那如果‘绝命双武士’是那两个含冤而死的人的亲属,要替家人报这个切骨之仇,为什么不杀广田,而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呢?”梅恩问道。
“简单!”我已经了解清楚了,“‘绝命双武士’还不知道到底谁是那个揭发者,只知道揭发者是京都内的富豪人物。没有办法,只好杀死两年前所有的京都富豪,这样揭发者就有百分之百的机率被杀。”
“天啊!”田中警部惊叹道,“这样泯灭人性的事他们也做的出来!他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被杀的冤魂啊!”
“这些人真是在造孽!死者小田切直彦本身与此事无关,竟也惨遭毒手。”梅恩摇摇头。
“这就是‘无差别杀人’,好可怕的家伙!”肯.迪福尔凑过来,瓮声瓮气的说道,“万幸的是我不是京都富豪,不然连我也难逃干系!”
“Thisisterribleverymuch(好可怕)!”迈科兄弟不安的说道。
“你们从哪儿来的?”田中警部这才发现有一群人围着我们,倾听我们的谈话,怒气冲冲的训斥道,“回自己的包间去!”
“真没劲!”肯.迪福尔抱着头边走边说道,“我记得中国有句俗话: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现在我看你们是三个诸葛亮,比不上一对杀人狂!”这死老外对中国的老话倒是如数家珍。
田中警部被激怒了,欲要把自己的皮鞋脱下来砸他的后脑勺。幸好被梅恩阻止下来。
而我在一旁绞尽脑汁来想这桩案子。怎么能让别人这么讥笑我呢!可是就算我在怎么想,没有点线索与破案依据根本只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