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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解体讲义.3

作者:陆纨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18

秦仕畅抬起头,是墨一样浓稠的夜。安静中吴凌杰的声音显得突兀——“你们看,两串钥匙含在死者的口中呢。”

五.作者的话Ⅱ

照理来说,推理小说进行到这里,该是侦探大人登场的时候了。不都是这样的吗?一位才华横溢的侦探出现,在命案现场搜集线索、分析疑点、做出一番令人折服的推理,步步为营地推出凶手,最后,在大伙惊愕的目光下,他指着某个人奋力一呼——“凶手,就是你!”

原本我一章也想照着这个路子来走。但我转念一下,“塑造侦探”这一举动本身,就是件多余的事。甚至我可以这么说,作者本身塑造“侦探”——福尔摩斯也好,波洛也好,御手洗洁也好,金田一耕助也好——是一个非常赖皮的举动。

理由是这样的:小说本就是作者缔造的世界,人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是作者赋予的。凶手,侦探,嫌疑人,目击者,全部都不能例外。也就是说,无论剧中的哪一个角色,都长著作者的脑袋,说著作者想让他们说得话。照这么推下去,我发现了一件怕人的事情——只要“侦探”这一角色一登场,推理小说的公平性就打了折扣。你想啊,作者是既知道谜面也知道谜底的,这一点和“凶手”这一角色相匹配。而“公平性”一说,原本就是作者与读者的较劲,公平不公平,是这两方的较量。然而,读者是只知道谜面而不知道谜底的,有人会说:“这和‘侦探’这一角色相匹配啊。”许多人这么认为,可,真是如此吗?我看不是。刚才已经说过了,“侦探”和“凶手”本来就是作者捏出来的一对一胎双胞的兄弟。他们既然都长著作者的脑袋,那么“侦探”本身,就是知道谜底的。也就是作者自己在和自己玩,公平性?很重要吗?

所以,为了维护公平性,我决定不塑造“侦探”这一角色。看好,只是不塑造而已。并不是没有。

既然凶手是“我”,那么,侦探就是——你。

没错,正在阅读此文的你,就是侦探。

来吧,骑上白马,进入“白驹馆”,自己找出那个代号为“我”的凶手。

我代替我可爱的凶手说一句:“哼,来呀。”

六.躲不开的密室

宴会厅里充斥着惊讶的目光、抱怨的嘀咕、生气的谩骂与失落的叹息,不仅波涛汹涌,更加暗流涌动。许多人开始嚷嚷着要出馆离去,小部分人则提议是否应该离开报警。而更多的人,出于一位推理作家本身对于推理的热爱,建议过一段时间再报警,先把这现场作为一个谜题,推理一番。

说不定,可以推理出谁是凶手。

你原本就是我这小说世界的一位旁观者,所以,我猜想你现在一定正舒服的坐在宴会厅的沙发里,冷眼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嗯……那这样吧,至多给你们一小时的时间,一小时以后,必须报案。”三分钟以前进来宣布宋德死讯的管家,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这么说。

众人表示同意。

“另外,因为……说句大家并不爱听的话,凶手很可能是馆内的某个人,所以,在警方到来之前,希望各位都不要离开这里。”管家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看这样吧,执意要去现场查看的,请和我一起到宴会厅外面去。其它人就请继续待在这大厅内休息一小时,我给各位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那一小部分人虽然想要反对,但是见到绝大多数人表示赞同,就选择把意见含在嘴里了。

大约70多个人跟随着管家走出了宴会大厅——你,自然也在其中。

你看见管家重新从厅外锁住了北门,宴会厅重新变成了密室。

“请各位稍等一会儿。”话毕,他开始一扇扇地打开一楼所有的房门。

“我请各位必须以两人或是两人以上为一组,进入房间。进入房间后,首先检查通往水泥空地的小门和窗户是否从房间内部锁着。另外,互相监视——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尸块。”

大伙均点头赞成。

行动开始了,各个房间里都站了2到5名推理作家。由于整个“白驹馆”原本就是“回”字型,而尸体位于中间那个“口”的中央。所以,当大家都站着环绕外面那个“口”建造的房间里面对尸体时,本身房间与房间之间,也可以互相监督。

70多个大脑正在运作,我给你一双特殊的眼睛,好看清那些思维。

会不会是从馆顶直接把尸块扔下来的呢?因为刚才问了管家,馆的四堵外墙上都焊有铁梯,可以爬上馆顶。但是从尸体状况来看,似乎是不可能的——尸体并没有从高处坠落的伤痕啊。

若是用绳索呢?似乎也不可能。且不说尸块上并没有绳索留下的痕迹,单从尸块的位置——几乎都在水泥空地的中央,也可以排除“绳索论”。因为用绳索的话,尸块只有可能在内墙的边缘。

是不是用到了热气球呢?热气球很难精确的操控,而且要负载两个人的重量,热气球本身会很大,而这片水泥空地也就50平方米不到,似乎有卡住的危险。

那么,照此说来,凶手就只能先进入一楼的某间房间,拉开小门或是窗,然后把尸块抛到空地上,退回到房间里,从内部将小门或窗锁好,走出房间,用钥匙将房门锁上。可,问题来了——钥匙是怎么穿越一间密室,回到死者的口袋里去的呢?

所以,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密室问题。密室就好象一个可怕的魔鬼,堵住了所有前进的道路。

若是把整个一楼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这水泥空地就是四个区域围成的广义密室。但若是要进入这广义密室,就必须先进入围绕其周的所有狭义密室。而进入那些狭义密室的的关键——钥匙,却和尸体一起被锁在了广义密室内。

而钥匙是特制的钥匙,世界上就此两串,不能复制。

密室,密室,密室!全都是密室!

既然是密室,就该有犹大之窗。那,它在哪里呢?难道是水泥空地上的那片天?难道是内墙上的那些下水管口(拳头大小)?凶手没可能是拳头大小的动物吧!

你瞧,那个吴凌杰正喋喋不休地把这番推理说给叶月然听,但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对秦仕畅所说的话颇感兴趣。

“这个谋杀现场和《谋杀骑着白马来》上册如出一辙,完全相同的谜面。”他对邱心素说的。

“是啊,太可惜了,要是下册也一起出版了,我们也就知道谜底了。真的很可惜,唯一知道谜底的宋老师死了。”邱心素接着又发表了一番具有人文关怀的言论。

“但他真的是唯一知道谜底的人吗?”秦仕畅诡异一笑,“据说他所有的诡计都是抄袭的哦。”

“什么?!”邱心素一下子忘却了爱,脸上也绝不温暖。

叶月然也露出了十分吃惊的表情。

“靠,最看不起那些抄袭诡计的人!”韩平对着尸体一脸的鄙夷。

“抄袭了谁的?”吴凌杰明明是对着秦仕畅,却凑近了叶月然,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小道消息而已。”秦仕畅依旧挂着笑。

我不知道这些状况你都看见了没有。总之,我是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你,凶手此时就在“白驹馆”内。甚至,我都把范围缩小到了六人之内。我还带你观察了现场,把那些自命不凡的小说家的推理也如实告知。

所有的线索已经齐全,侦探,该是你表现的时刻了。

记得,我说过了,六个嫌疑人站在同一起跑在线。

七.恐怖的白驹馆

距离一小时的期限还有最后的二十分钟了。从警察局过来,也是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

无论作为侦探的你是否已经破解了萦绕于“白驹馆”的谜团,我都请你快点离开。

作为这个推理的世界缔造者,我好心地告诉你——“白驹馆”内即将发生恐怖的事情,所以,不妨跳出来,继续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完这篇小说。

“我知道了!!!”吴凌杰直愣愣地盯着那具尸体,“密室的手法,原来就是这样的!”

“哦?说说。”叶月然今天第一次与他说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要……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吴凌杰兴奋地大叫,这次,反倒是他不理睬叶月然了,“大家听着,我已经破解了密室手法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请大家和我一起回宴会厅去。”

“为什么一定要回宴会厅?”秦仕畅疑惑地问道。

吴凌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密室。肢解。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冲到尸体旁手舞足蹈的吴凌杰,只听他说:“快快快,那里是诉说结局最完美的地点,大家快去宴会厅。那么简单的密室,原来这里就是犹大之窗,那么明显!”

他抬起头,仰望那片苍穹:“管家,打电话给警局吧。”

管家照办了——他也想快点报警。

众人将信将疑地回到了宴会厅门口,管家打开了北门,待众人进入后,他从内部锁上了北门。

“这次,钥匙交给我保管好吗?”吴凌杰面带笑容。

管家愣在原地。

“嘿嘿,说不好,我将成为这里的新主人了。所以……”吴凌杰不好意思的笑笑,朝管家摊开来手。管家迟疑着。

“唉,我需要这把钥匙解开所有的谜团啊,给我吧。”吴凌杰嘟起了嘴。

管家最终还是退步了,将钥匙交到了他的手里。

“呵呵,好了。现在,是我的ShowTime。”吴凌杰说着,竟一下子跑到了那座酒柜旁,但却只从里面拿出了许多瓶矿泉水。他迅速给其它九十九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然后站到了大宴会桌的中央,“想知道谜底的,就快点把水喝下去。我保证——喝完,谜底就自然揭晓了。”

他眼见着大约90%的人都将水喝了下去,突然问叶月然:“叶小姐,我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叶月然红了一下脸,把头一扭,不去看他。

吴凌杰叹了口气,继续道:“好吧,我来说密室的解答。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之所以水泥地会变成广义密室,是因为它被许多狭义密室包围着。而那些狭义密室的钥匙,被锁在了这广义密室了。没错吧?也就是说,凶手似乎是个不用钥匙,也可以在密室内外进出自如的密室行者。那我就奇怪啦,既然凶手是这样的妖怪,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把钥匙和尸块一起锁进任意一间狭义密室就好啊?何苦要隔开那么多个狭义密室,把尸块弄到那片水泥地上去呢?这不是显得很多余吗?

“我突然想到,凶手不是不想直接把尸体锁在一楼的房间里,而是——办不到。

“也就是说,凶手之所以非把尸体置于那片水泥空地不可,是因为,只有那里,存在着所谓的‘犹大之窗’。而且,那里不止有一扇‘犹大之窗’,而是有着两扇。

“这是一起有着凶手和帮凶的谋杀案,凶手是谁,我们一会儿就见分晓。我先来说说这个帮凶。帮凶是谁呢?其实刚才,大家已经把帮凶喝了下去——水。

“还记得吧,叶小姐,来得路上我对你说‘我们非常幸运,因为今天没有下雨’。昨天的那场‘推理大赛’举办的时候,正下着瓢泼大雨啊。

“凶手先是在馆内的任意一处毒死了宋德。接着,他拖着尸块从出了‘白驹馆’,由外墙的铁梯而上,将尸体带到了馆顶。之所以要分尸,我想是为了携带方便吧。然后,他带着钥匙从楼顶爬下,由一楼的任意一间房间进入到了水泥空地,用冰块将下水管道口塞住。然后,凶手退回房间,将小门和窗反锁。

“当时正在下暴雨,下水管道一旦被堵,水泥空地就开始积水。当水快差不多积到一楼房间的窗台时,凶手离开了房间,用钥匙锁上了房门。再爬回到馆顶,将钥匙塞回死者的口中,把尸块统统直接推了下去。

“由于积水,所以尸体并不会出现摔伤的痕迹。而正值夏日,堵住下水管口的冰块慢慢融化,积水通过下水管留走。太阳又将水分晒干,所以,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大家都出神地听着,距离一小时的期限,还有10分钟了。

“我的这番推理不知道大家是否可以接受,”他说着,瞄了一眼手表,“如果有谁还心存怀疑的话,我想我可以给你们看证据。”他笑了起来,“我有十分确凿的,铁一般的证据。”

哀嚎和呻吟此起彼伏,刚才那些喝了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口吐白沫,倒在了地毯上。

吴凌杰笑得愈加放肆了,他从外套里掏出了两把首~槍,把还没有倒下的那些人全部射杀。

枪声终于停止了,吴凌杰俯视着血泊里的那九十九具尸体,微笑着说:“我说得没错吧,我有证据证明我的推理。因为我就是凶手啊。”

再过5分钟警察就要来了,不过,无所谓了。吴凌杰迈下了餐桌,在叶月然的尸体旁蹲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唉,本来你有机会活下来的,一直到最后还有机会。可惜啊,可惜啊……”他摇了摇头,表示哀婉。

他用钥匙打开了宴会厅的北门,然后,从外面将门锁上。径直来到了‘白驹馆’的馆门口,他拉开了门闩。

馆门被他推了开来,迎接他的,是阵阵暖风。那些白马还拴住紧挨着“白驹馆”的马厩里,他挑了那匹叶月然曾经骑过的,跨了上去。

“再见啦,白驹馆。”他抛给了“白驹馆”一个飞吻。

后记

我骑在白马上,打开了DV。

“抱歉啊抱歉,因为要处理尸体,故事并没能讲完。上次说到哪里了?说到我们一行人骑着白马来到‘白驹馆’是吧?”

我笑着说。

“对,那是‘推理大赛’的第一天,我当时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哦,叫做刘什么明的,算了,名字只是个符号而已,也不是个要紧事。那些推理作家可真蠢,竟然都没能破解馆内之谜。算了,我不在背后诋毁别人。”

我很大度地耸了耸肩。

“我在比赛结束以后就毒死了宋德。这老家伙真是很该死,他盗取了我父亲大人的诡计笔记,还害死了我的父亲。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很该死呢?”

我的眼里,一丝愤怒稍纵即逝。

“好啦,我说过的,我不和死人计较的。杀人之后就是灌水咯,呵呵。当一切都布置妥当以后,我就来到了前往指定旅店的路上,伏击干掉了傻呵呵跑来参加‘推理比赛’的……那个……叫吴凌杰的,嗯,是叫这个名字。之后呢,我就用这个身份参加了今天的‘推理大赛’。要知道,若不是听说参加‘推理大赛’的都是些平日里牛哄哄的推理小说作家,我才不会费心去制造密室哩。唉,你看,人生就是处处充满了失望的。但凡他们有一个破解了密室手法,我会让那个人活下去的。我给了他们整整四十分钟唉,这些没用的家伙!”

我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录的了,就合上了DV。

夜幕太过霸道了,月亮和星星也都不敢露面。我想,我该做些什么缓和一下这让人怪不舒服的气氛。于是,我掏出了手机,播放起了那首弥撒般的《仆は、鸟になる》。

终章 解体隐藏(下)

  “哎,这个密室诡计倒是蛮有趣的嘛。”小宝把笔记还给冯亮,拍拍他的肩膀。

冰颖也点头说:“虽然和你登在上一期《真相》上的《灰色封印》比有差距,但是比你登在《线索》创刊号上的《自救男尸》要好一些了。”

“既然说到了侦探们的奇怪职业……”天阔又是无来由的一句。但这一次,他被及时纠正。

“喂,没有人说到侦探们的奇怪职业吧。你能不能认真点。”小宝提高了声调。

“如果要说这篇小说的话,当然不够好。且不说作者装做女生比较恶心,密室诡计也不够精彩;单就虎头蛇尾,最后竟然烂尾了,这叫人很难接受。况且,尸体被水泡过会被发现的吧。呜……”天阔嘴里嚼着蒜蓉面包,急着说话,竟然噎住了。

许静怡看着他那副傻头傻脑的样子,又一次后悔今天会顶着大太阳来聚会——真是失策。与其参加这样的聚会,不如在花同样的时间在家做瑜伽。哎,真是的。

天阔拼命喝水果茶的时候,大家也就忽视了他。

“冯亮,我觉得有别的方式哦。”小宝说道。

“你说说。”冯亮很虚心地看着他。

“凶手准备一匹布从楼上扔下来,尾端用冰块增加重量,这样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滑梯。沿着布把尸体滑到水泥地中央,然后再把布抽出来就行了。由于这样的简易滑梯不能承受太重的重量,所以要分尸。”

“哦,这样倒也是另一种解答呢。”冯亮点了点头。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冷。

“月亮姐姐,你最近有写新作吗?”冰颖把话题引向了许静怡。

“嗯,有啊,叫《解体隐藏》。”

“哦?是《解体红颜》的姐妹篇吗?”小宝问道。

许静怡笑道:“呵呵,算是吧。不过自我感觉是不同文风的作品。其实啊,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的作品,《幻界》中,分尸的原因无非是强调花了很久的时间;《心锁》中分尸是为了化整为零,减小体积以便装进容器;《谋杀骑着白马来》中,分尸是为了携带运输方便。小宝改进后,分尸的理由又变成了减轻重量。怎么说呢,在你们的这些案件中,分尸的理由都太过平常。不仅如此,我觉得在这些案件里,分尸沦为了别的诡计的附庸,只是个噱头而已,可有可无。但我的这篇《解体隐藏》,却是真正意义上以‘分尸’为主角的。分尸理由,也正是诡计所在。”

“听起来很不错啊,那月亮姐姐,是不是拿出来可以给我们一阅呢?”冯亮说着,往嘴里塞了根薯条。

“啊呀,那倒是很可惜。我只在电脑里保存了电子版的,没有打印出来呢。”许静怡看着大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急忙说道,“不过,我可以把谜面说出来,大家来推理一下。”

“这个好!这个好!”冯亮愉悦地叫道,他瞥了眼一旁的天阔,“而且,也免得又被这小子泄底了。反正他现在也和我们一样,不知道解答。”

“就是,就是。”小宝和冰颖附和道。

天阔把茶杯放下:“说起名侦探们的特殊癖好嘛……”

“天阔,闭嘴!”大家不约而同。

在没有了天阔的聒噪后,许静怡这才开了口:

“故事的开头,是很常见的情景。在喧闹的城市里,有一条幽静的小巷。小巷里,有一家茶坊。”

“哈哈,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相像嘛。”冯亮又仰天大笑起来。他今年正值大四,面对金融危机造成的就业淡季,倒是相当乐观,毫不担心,整体乐呵呵的。由于他笑得幅度很大,比较夸张,因此同学们送他一个外号“天下第一笑”。也因此,他在网上的网名是略作修改的“天下第一探”。但与此同时,他也开了许多马甲,比如“椒盐排条”、“松子桂鱼”等等,是个外表严肃,但内心无聊的家伙。

许静怡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呀,我们不妨就假想一下吧,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这儿,主角就是我们这群人。”

“嗯,这样很有一种代入感,不错。”冰颖说着,把《线索》收进了书包。

“当然,弦子的脚印是个很大的破绽。”天阔又不合时宜地插嘴,但内容和现在的话题毫无关系。他摸着下巴,对着那本《吸血之家》,似在研究。

理所当然的,他被大家无视了。

“好,故事中的我们这群人,也在聚会。我们喝茶聊天,渡过了一个有趣的下午。傍晚时分,我们离开了这里,准备一起去吃顿晚饭,然后散场。”许静怡娓娓道来,“就在我们走出茶坊的时候,听见了小巷深处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哦?”小宝皱着眉,聚精会神地听着。

“发出尖叫的是一名环卫工人,她负责清理小巷内的那几个垃圾桶。她刚才正在清理马路边的那几个垃圾桶,发现了一只大号的蛇皮袋,她原本以为是附近哪家店,装修留下的垃圾。谁知打开一看,竟然是血淋淋的尸块。”

“哇哦~”除去还在研究《吸血之家》的天阔之外,其他三人都发出了小声的欢呼,就像是粉丝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偶像登场。

“我们一行来到了环卫女工所说的那个垃圾桶旁。这个垃圾桶紧挨着马路,并不太大。尸块装在蛇皮袋里,蛇皮袋的袋口刚才被女工打开,可以看见里面的尸块。真是够可怕的画面,难怪那位环卫女工会如此失声尖叫了。”

“后来呢?”小宝问道。

“我们立刻报了警,警方接到报案后非常重视,设立了专案组调查这起分尸案。很凑巧的,专案组的组长,是我们的一个相识。”许静怡口中的故事,慢慢展开。

“啊,这也是推理小说常用的手法吧。因为警察的身份可以直接接触到案件的线索,所以当需要一个人提供案件的线索或是帮助侦探介入案件时,都会用‘警察是侦探的相识’这一理由。”冰颖分析道。

“嗯,对啊,是挺普遍的一种处理手法啦。”许静怡顿了顿,等服务员把她点的抹茶慕斯放在桌上,然后继续说,“这位组长告诉我们,所有的尸块属于同一具男尸。死者是个不知名的老乞丐,大概已经六十多岁了。由于公安总库也没有他的户籍登记,所以死者是我们说的那类‘没有身份的人’。”

“没有身份的人吗……”小宝喃喃自语,“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线索吗?我是指关于死者的……嗯……哪怕是任何细小的细节。”

“嗯,有。”许静怡笑了笑,“死者生前曾经对一同行乞的小乞丐说过,他年轻的时候,结识了一位艺术家。”

“艺术家?哦……艺术的话……”小宝又打开一听可乐,“你们听说过一本叫做《解体之源》的书吗?里面倒是有一章叫做《解体艺术》。”

“哦,这本书这里有。”冯亮指着堆在桌子一角的那堆图书,“喏,《银座幽灵》和《巴提斯塔的荣光》之间的那本就是。”

小宝挪动身子,凑过去翻动书堆,很快,他找到了那本《解体之源》:“对,就是这本,是国内原创的推理小说吧,向西泽保彦致敬的。”他往后翻过几页,“就是这里,《解体艺术》。我记得这一章的分尸理由是‘尸体分割的次数越多,产生形变的程度就越大’。”

“《银座幽灵》这本书嘛,怎么说呢,大阪圭吉被称为‘奇迹作家’,绝非浪得虚名。他能坚持传统解谜路线实属不易,《百货公司的绞刑官》,我当时看了简直兴奋得不得了。而《葬礼机关车头》中那个杀人动机实在是……哎呀呀,这位作家简直太厉害了!而海堂尊的这本处女作是获得了第四届‘这本推理小说了不起’的,据说是很厉害的医学推理呀!”天阔在一旁手舞足蹈,但大家只当他根本不存在。

“我想,‘死者生前结识过一位艺术家’,一定会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冰颖自我肯定地点头道。

“对哦,是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许静怡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说话间已经过了五点,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们到了下班时间,茶坊里也渐渐坐了许多对年轻的白领情侣。

“我想问个问题。”小宝想了一下,提问道,“那些尸块是否有什么异常之处呢?比如,你看这本书第一章里,《解体人格》那个故事,尸体是按照圆周率被分割的。”他指着手里的《解体之源》。

“哦,不是,尸体并没有被很异常的分割。如果非要说起来……”许静怡撅着嘴,想了想,“如果非要说有那么点异常的话,那就是死者的手指脚趾也都被一根根分割开来了。”

“咦?这样的话,岂不是和西泽君的《解体诸因》里的第二因《解体信条》的谜面相同了吗?难道解体之因也是……”小宝说到这里连忙住口,险些泄了底。

“哦,呵呵,不是那个原因啦。”许静怡摇头道,“既然西泽已有珠玉在前,我怎么会去‘撞车’呢?”

“唔……那样的话……”小宝默不作声了,暗自琢磨起来。

冯亮正在偷瞄不远的那一桌情侣亲热,这时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咳咳,是啊。对了,月亮姐姐,尸体是否完整呢?哦,我的意思是,当所有的尸块都拼在一起后,尸体还有那部分有缺损吗?”

“哦,这个啊,所有的尸块能拼成一具完整的尸体。一颗脑袋,一段胸部,一段腹部,一双大腿,一双小腿,两只脚,两条手臂,一对手掌,以及脑袋上的五官、毛发,十根手指,十根脚趾,和死者的所有内脏——一样都没有少。”

“嗯……那我再问一下,这位老乞丐如果死去的话,对谁有好处呢?有没有什么人可以从他的死中获益。”

“对,就好像这本书里的《解体转移》里写的那样。”小宝附和道。

“没有。一个也没有。”

“那分割尸体的工具是什么?小型电锯?”冰颖之前沉默了一段,现在也重新发问。

“对,分割尸体的工具是很重要的线索。”小宝翻过几页,“就好像这章《解体转移》,就是以分尸工具为突破口,推理出了分尸动机。”

“啊啊,我竟然忘记了要去别人的菜地里偷菜!”天阔突然来了那么一句。“种菜”,“偷菜”是时下“开心网”上很热门的游戏。还有虚拟奴隶买卖之类,许多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姐,来一份匹萨。嗯……要这个,夏威夷风情吧。”冯亮唤来服务员,点了一份匹萨。他倒并不是饿了,只是要借助匹萨饼堵住天阔的嘴——那是他最喜欢吃的食物。

曾经有一次,冯亮约了天阔去逛二手书店。晚上在一家意式简餐店用餐,他亲眼目睹了天阔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整九只十二寸的匹萨。

“分尸的工具,是砍刀之类的利器。哦,对,死者的死因,也是被砍刀之类的利器砍断脖子身亡的。”

“那么凶残的杀人方式啊!”冰颖不是因为感动血腥可怕才这样一呼的,而是出于“黑冰颖”的本能,对如此暴力凶残的杀人方式,感到了不可言喻的兴奋。

“啊,这么说来,凶手分尸是临时起意吧。如果说事先就想好了要分尸,那一定会带好电锯之类的工具吧。那样总比用砍刀辛苦地分尸来得好吧。不过,有什么理由呢?凶手分尸可是用砍刀哎……那种东西……你们想象一下那副画面吧。如果说没有一个分尸的理由,我想凶手绝对不会用砍刀分尸的吧。”小宝开始了分析,“当然,我这么说或许不准确,也很有可能凶手与分尸者并不是同一个人。但问题依然存在啊,没有什么人可以从死者的死亡中获得好处。即使存在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杀人动机,那也只需要杀死死者即可——何必要分尸呢?那么麻烦的事情,没有必要绝不会做吧。”

“那会不会,杀人和分尸的意义并不在于它们本身呢?”冯亮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例如《解体之源》里的第四章《解体连环》分尸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而已。就想小宝刚才说的,没有谁有杀死这名老乞丐的动机,那我们就假设没有动机好了。他之所以会被杀,会被分尸,是有人借助这些行为,达到在别的案件中的一些目的。也就是说,被杀的是谁都无所谓,他只是恰好被杀死而已。”

“可当时小巷里并没有什么摄像设备啊,我们对谋杀时的状况一无所知。而且也在我的这个故事里,也没有以分尸闻名的连环分尸狂存在呢。”许静怡反驳道。

“也可能和《解体递进》里写的那样,尸体只是被模糊成了‘一个物体’。而分尸的作用,也变成了简单的‘分割一个物体’。”小宝似乎很喜欢《解体之源》这本书,对里面的故事印象深刻。

“我觉得不是,事实上尸块并没有被用作别的用途啊。月亮,尸体上有除了分割以外,别的痕迹吗?”冰颖问道。

“没有,只有砍刀的切口而已。”

许静怡言毕,服务员端来了一份十二寸的匹萨。天阔兴奋地用手抓起一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但由于太烫了,他又把咬过的那块匹萨放了回去。

冯亮斜睨了他一眼,故意说道:“说起分尸理由的话,我曾经想到过一个。但这个理由因为过于恶心,所以我就放弃了。”

“是什么?”小宝有点儿感兴趣。

冯亮故意凑近天阔说:“啊,是一群饿疯了的乞丐分解尸体实用啊,对他们来说,那不是尸块,而是一堆肉块。”

“求求你快别说了……”许静怡有了想呕吐的冲动。

但天阔丝毫没有被之影响,他依然津津有味地啃着匹萨:“唔……好烫,呀,还是必胜客的更好吃一点……嗯嗯,下次聚会去必胜客吧。”

冯亮无奈地看着天阔,脑海里滚动播出着“算你狠”三个字。

“‘食肉’、‘饮血’都可以是分尸的理由吧”冰颖搓着手掌。

“我说了,别说这个话题了……”许静怡今天第三次后悔来到这里。

“好吧,我们回到月亮姐姐的案子上。”冯亮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这个案子的确太奇怪了,单纯从动机来看,死者没有被杀的理由,也没有被分尸的必要。无论凶手和分尸者是一个人或是两个人,他或他们都做了没有必要的事情。”

“是啊,死者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功能,也没有任何人际圈的老乞丐。他的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活着对任何人也都没有坏处。他的尸体也没有任何缺损,也没有切割以外的异常痕迹,又是个独立的案子……唔……好难,好像完全没有突破口的样子。”小宝想了半天,说道,“月亮,你确定你不是写了‘凶手是个变态’之类的理由吗?”

许静怡眉毛一挑:“当然,凶手不是个从分尸中获得快感的变态,是有着分尸的理由的。”

“可是用这份‘解体讲义’中的任何一条,都无法解释这起案子啊。”小宝咬着指甲,看着手里的《解体之源》。

“哦,那份讲义啊。”许静怡用不屑的口吻说道,“你觉得很好吗?我可是觉得有个很严重的漏洞呢。”

“讲义的漏洞?”小宝有些惊讶。

“是啊,一个很大的漏洞呢。”

“任何的讲义都有漏洞啦,卡尔的密室讲义,有栖穿有栖的不在场讲义,都有漏洞。但是……嗯,说实话,我觉得这份解体讲义已经总结的很详细了。”

“呵呵,那个漏洞啊……”许静怡故意不说下去,喝起了茶。

“嗯?”冯亮,小宝,冰颖都用期待地目光看着她。

“那个漏洞啊……”许静怡慢吞吞地放下茶杯,“很明显哦。”

“说起不在场证明呢,就不得不说克劳夫兹的《桶子》。这本作品在我看来名气大过实力,属于‘没看过很遗憾,看过了更遗憾’的作品……”天阔又无聊的聒噪起来。

冯亮这才发现天阔这家伙已经秋风扫落叶般的把匹萨都吃完了。他叹了口起,唤道:“小姐,再来份这款匹萨。”

“是怎样的动机呢?杀人也好,分尸也好,总该有个动机吧。特别是分尸,如果没有一个动机驱使,精神正常的人绝对没有必要耐着性子用砍刀分尸。”小宝托着脑袋,苦苦思索。

“说起来,我最喜欢的一个杀人动机,是东野的《放学后》。”冰颖说道。

“噢噢,那个啊……嘿嘿。”冯亮笑得有些猥琐,偷偷瞟了几眼许静怡。

“嗯……我想,这个动机,一定和之前提到的那条线索有关。”小宝是三人中思考的最认真的,“‘死者生前结识过一位艺术家’,就是这条。”

“艺术家的话,是什么艺术家呢?绘画?”小宝学得是广告设计,有很好的绘画功底。所以首先就抛出了自己的拿手项目。

“这个呢,就不便透露了哦。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示呢——这种艺术,和分尸有紧密的关系哦。”

“和分尸有关的艺术?!”冯亮惊讶地盯着许静怡,言下之意是——真的有那样的艺术存在吗?

“是哦,与分尸紧密相关的某种艺术呢。死者和那位艺术家相识的那一刻,或许他被分尸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许静怡说着,又挖了一小口摩斯蛋糕送进嘴里。

“啊,莫非是……是……”小宝的脑海里闪现出一本书名,“是纹身吧。刚才突然想到了高木彬光的《纹身杀人事件》。”

纹身这门艺术,或许正如高木彬光先生所说的那样——“很少人知道纹身的美丽,而为这种秘密纹在皮肤之艺术所感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很可能是由于先入为主的偏见所造成的,譬如:看到街上的粗工或贩夫走卒之类的古铜色皮肤上,有着生手所纹的黝黑的蚯蚓后,即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纹身;或者认为不论男女,凡是纹身者皆为流氓、凶恶的罪犯,要不然就是居于下层阶级的人渣,以及人生战场上的失败者,他们无视于严肃的历史真相,甚至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人们对于纹身的看法,通常是以上两者之一。”因此,纹身被视为是很可怕的一门艺术,日本曾经明令禁止纹身。即使有人偷偷纹身,也无法保存下来。“许多名作、杰作都已化为泥土,甚至烟消云散,即使是凤毛麟爪也遍寻不获了。”但“随着医学的进步,原本无法留给后人缅怀的纹身作品。如今,也可以作某种程度的保留了,一个方法是拍照;另一个方法则是剥下纹过身的人皮,然后经特殊的加工法保存下来。”许多人更喜欢后者,因为以真人皮衬托的纹身图案,才见其风韵。接着,作者又描写了“珍藏了近百张的纹身人皮”的东大医学院标本室的状况。这足以证明的确纹身的魅力,是需要货真价实的人皮来展现。所以许静怡才会说,这门艺术与分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哈哈,对哦,就是这个啦。”她回答道。

“那么,如此说来,他年轻时结识的,是一位纹身师吧。”冯亮回忆起来,“我记得高木彬光在小说里说,‘能否成为满意的作品,往往取决于对方是否具有雪白无瑕、细致光滑及稍带润泽的皮肤,就算是一颗痣或一处伤痕,也会使纹身师失去兴趣’。即使有合适的皮肤,那拥有这皮肤的人也未必愿意被纹身。而即使他愿意,也未必能遇到有高超水准的纹身师,毕竟配得上这个称谓的人,可谓少之又少。也就是说,纹身——当然,是指称得上是艺术的那些纹身,绝对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艺术。”

“可是,纹身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呢?”说起分尸,冰颖最先想到额度绝不会是《纹身杀人事件》,而是乙一的《Goth.断掌事件》中的《暗黑系GOTH》——“森野无意中拾到的笔记本,揭发第三宗连环碎尸命案”。他回忆了一遍许静怡对案件的描述,“刚才月亮并没有说过尸块上有纹身吧。”

“的确没有。”许静怡点头。

“啊,我知道了!”小宝突然一拍脑袋,兴奋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说着,把《解体之源》翻到《解体艺术》这个故事:“和这个故事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哦?怎么说?”冯亮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问道。

“分尸的确是因为纹身这门艺术。”小宝又捋了一遍自己的思路,确信没错,“不过,正如月亮所说的,尸体上却没有纹身。”

“啊?为什么?”冯亮显然对他这一奇怪的观点很是不解。

“因为还没来得及纹身啊。”小宝把一根手指点在餐桌上,画了一个大方框,“这是全部的尸体,现在,凶手把这具尸体分割成数段,然后,在每段上纹上不同的图案。只是由于某个原因,他在还没有来得及纹的情况下,就不得不离开现场了。”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往分割后的尸块上纹图案呢?”冰颖也觉得疑惑。

“因为啊,他想做一副人皮拼图啊。他想在尸块上纹上不同的图案,而这些尸块一旦按照某种规律拼接起来,就可以拼成一幅大图。”小宝说完,环顾众人。

“这番推理显然不对。”许静怡摇着头说道,“首先,如果像你说得那样,凶手是不得不中止纹身的计划而离开现场。那么,一个这样状态的凶手,还会把尸块装进蛇皮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应该是直接离开现场,尸块暴露在现场比较符合情理吧。其次,如果凶手是为了做人皮拼图。那你的顺序也反了吧——怎么想,都应该是先在整具尸体上纹上大图案,然后切割尸体使之成为一幅幅小图案比较正确吧。”

“说得也是……”小宝顿时有些沮丧。

“一具没有纹身的尸体,和纹身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冰颖自言自语。

三人都沉默的思索着,许静怡则安静地喝着茶,唯有天阔还在喋喋不休:“说起《纹身杀人事件》嘛……咦,你还吃不吃?”

原来他已经把第二份匹萨吃完了,直勾勾地看着许静怡吃了几口的那块小蛋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把蛋糕抢了过去:“啊,既然你不吃的话,那就别浪费了”说着,他抓起蛋糕,咬了一大口,几乎半个蛋糕就被他攻陷了——然后,他很客气地问她“你是吃不下了,是吧。”她只好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在想……月亮所说的漏洞,解体讲义的漏洞,到底是什么呢?”小宝苦思冥想了很久,说道,“实在是不知道啊,这份讲义真的有那么大的漏洞吗?”

“她还说这个漏洞很明显。”冯亮看见一个穿着高跟鞋,黑丝袜的女人从不远处走过,有点心潮澎湃。

“对啊,看来这个漏洞就是破案的关键呢。”冰颖皱着眉,“月亮,我问你,在你的设定里,那位纹身师是顶尖水准的吗?”

“在我的设定里,他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纹身师哦。”

“冰颖,你问这个干什么?”小宝无不疑惑的问道。

“哦,我想来想去,如果是因为纹身的缘故杀人,那么,凶手一定是看中了尸体身上所持有的纹身吧。那么既然要闹到杀人的地步,说明那纹身一定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那也就是说,为他纹身的那位纹身师,一定是水平高超的。换言之,他的作品,如果出售出去,一定价格不菲。”

“可有谁会购买纹身呢?”小宝不解。

冰颖喝了一口蓝莓果醋,解释道:“纹有图案的人皮在死者生前同意的情况下,在死后会被没落下来,经过特殊的药物处理,裱褙于匾额后,就是一幅美丽的彩色图画。有些性格豪迈的胆大之人,还特别喜欢用有纹身的人皮作为房间装饰呢。而这些纹身人皮,也会根据纹身师的名气大小,标上不同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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