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影片全都放映完毕了,我朝那位年轻的警察挥手示意,不多久,会堂里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恢复了光明。
我把矿泉水盖拧好,理了理衣衫,重新走上台去。
在双眼完全适应了光亮后,台下众人的脸庞分明起来。他们表情各异,但都挺拔地坐着。目光汇集于我,不过我全然不像初来时那样紧张了。
我把话筒提起来,掌声整齐划一的响起。
“诸位呀,在下就准备了这些货色,你们即使鼓掌再久一些,我也交不出更多了。”
台下众人露出了笑来。
“想必各位看完这几段影片后,对分尸的理由有了些初步了解。而接下来,我的演讲内容是我总结的一份‘分尸讲义’。我想,通过这份讲义,全面地将‘分尸’的作用告诉大家。”
我将讲义稿摊在演讲台上,继续说道:
“首先,分尸的话,有四个主要后果,也就是直接后果,最直观的——
一,分尸可以得到更多份数的尸块
二,分尸可以增加尸体表面积
三,分尸可以产生血液
四,分尸会消耗掉一些时间
五,分尸说明肉体所有者已死
接下来的这些,是根据这四大条,导出的:
根据第一条,既分尸可得更多尸块,可以分出来四条:
1,化零为整,减少重量,缩小体积,方便运尸和藏尸
2,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拉长了尸体”
3,可以使得尸体在外形上改变,尸块越多份,形变越大
4,更多的尸块可以分布的区域更大,导致尸体的辐射范围更广
5,越多的尸块能引起越多人的关注。分尸比不分尸更能叫人关注。
6,(比较变态)可以使得更多“食肉者”吃到尸肉
第二条,分尸可以增加表面积
1,增加的表面积与原先的比较,颜色不同
2,增加的表面积具有吸附性
第三条,分尸可以产生血液
1,就像尸块可以吃一样,血液作为液体,可以喝
2,血液是液体,那就有固体没有的很强的流通性
3,血液是有颜色的
所以,结合2,3,血液是可以作为“信号灯”使用的
第四条,分尸要消耗时间
1,产生一个误区,就是杀人+分尸要比杀人时间来得长,但如果你有办法在原本只够杀人的时间里,完成杀人和分尸,那么原本单列出来用来分尸的时间,就被节省下来,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事情。
2,分尸要消耗时间,从另一方面理解,就是比单纯杀死这个人,杀人后分尸,要在这个人身边待更久。
那么,结合1,2.就可以设计不在场诡计了,或是瞬移。
第五条,分尸说明肉体所有者已死
1,用某种诡计,使得人体看起来被分割实际上却没有被分割,就会造成对“此人已死”的错误判断。
2,死者死后被分尸,容易走入“被谋杀”的误区。
以上,是我针对“单起分尸案的分析”,针对单一的分尸案来说,这是五大类原因。
而连环杀人案的话,就是——
1,希望大家认为分尸者是同一个人
2,通过不同案件中,尸体部位的交换,使得两个案件联系起来
以上两总类,属于“无特定方式分尸”
还存在一种很特别的分尸
比如,用人类的方式分尸以保护作为凶手的兽类。或者,把切口处理成兽类所谓,以掩盖是人类分尸。”
一口气把讲义念完,我没什么底气地看了一眼台下:
“当然,我的这份分尸讲义还很不完善。希望下次有机会在和大家讨论,进行补完。感谢诸位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听我的讲座,再次感谢你们的邀请。那么……”
我看了看手表,演讲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了。
“那么,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占用了各位的宝贵时间,真是多谢啦。”
我恭敬地向台下鞠躬致谢,然后,在一片礼貌性的掌声中,走下了演讲台。
终章 解体隐藏(上)
好失望。
许静怡手里拿着一本《真相》,沿着木质旋转楼梯拾级而上,由于穿着高跟鞋走了不少路,小腿微微有些发胀。站在楼梯的最后一个旋转处,整个二楼尽收眼底。
这家“仙踪林”茶坊位于闹市区的一处幽静小巷里,颇有点闹中取静的味道。底楼只是小小的一方,蜗居着外卖口。紧挨着外卖口,是狭长、略显陡峭的旋转木楼梯。
对于附近写字楼里工作的白领情侣来说,这个地方是约会的好去处。只是现在才刚过下午一点,还是写字楼里的工作时间,所以店内鲜有顾客。整个二楼空空荡荡的,只有两桌有顾客。服务员无精打采地倚在出餐口的大理石边缘上,和无事可干的厨师聊着闲话。
“……手机里的留言,你曾这么说,哦……”光良的歌声和淡淡的熏香味一同弥漫着,为了遮挡窗外的阳光,百叶窗全都放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继续往上走。
今天之所以会坐很久的地铁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接到了一个叫“冯亮”的家伙的邀请。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应该说——冯亮今天邀请的许多人里,含有许静怡。
说起这场相识,倒是颇有戏剧性。
此刻她手里拿着的《真相》杂志是国内最好的推理类杂志。而这位“冯亮”是《真相》杂志社的专栏作者。他的版块叫做“密闭空间”,是个专写密室的推理小说作者。很巧的是,他笔下有一个人物就叫做“许静怡”。某日,出于无聊,冯亮在校内网上搜索了“许静怡”这个名字,在所有的搜索结果里,有一位和他生活在同一城市里。冯亮便给她留了言,说希望可以认识一下,并说自己是个写推理小说的,笔下就有人物与她同名。许静怡看到留言,也觉得这事比较有趣,于是加他为好友,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认识了冯亮后,她告诉冯亮自己也很喜欢推理,也写推理小说。冯亮得知后十分高兴,把她拉进了一个叫做“燎原社”的QQ群。“燎原社”聚集了大约百名中国原创推理小说作者,大家天各一方,五湖四海,只因都喜欢推理所以聚集在了一块。但其实平时并不太聊推理相关的话题,只是闲扯一下家常和八卦。不过比之枯燥乏味的探讨,许静怡倒是更喜欢其乐融融的聊天。很快,性格温润随和的她便和大家打成一片。由于她的网名叫做“冰糖月亮”,一些小孩子就爱叫她“月亮姐姐”,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像个邻家大姐姐。她本人对这一称号也挺喜欢。
昨天她接到冯亮的短信,说今天在某家“仙踪林”茶坊搞了场聚会,同一城市的群成员出来见见面、聊聊天。她心想这倒是不错,毕竟虚拟的网络总给人一种说不出口的隔阂感,和见到真人的感觉全然不同。于是,她回复消息,表示自己愿意参加。
现在,她就站在旋转楼梯的最后一节楼梯上,打开小镜子略微补了一下妆。然后,打量着那两桌客人。
靠近楼梯的那一桌是四个正在打牌的中年人,抽着烟,面前各一杯咖啡。而靠窗的那一桌,是四个大学生模样的男青年。显然,她的目标是窗边那桌。
“不对!不对!”那个白白胖胖的男生用左手食指点在自己摊在半空中的右手掌上,表情甚是严肃,“按照你这个说法,那折痕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
“嗯?为什么?”坐在他桌对面的是个高瘦的“眼镜男”,他喝了口蓝莓果醋,细声细语地问道。
“按照你刚才说,一折为二的遗书是在尸体外衣内侧口袋里被找到的。遗书上并没有任何指纹,但在折信纸的过程中必然会留下指纹。所以,推断出了遗书并不是死者自己放进口袋的,而是凶手刻意放入死者口袋的——因为,死者并不需要刻意不留下指纹。”那个小胖墩的左手指继续点着右手掌。
“没错啊。”那个“眼镜男”的皮肤很白也很干净,他稍显有点不服气,“那哪里不对呢?”
“因为这样一来,折痕的意义就没有了啊。”小胖墩的左手指不厌其烦地点着,“你想啊,即使排除了‘折痕’这一元素,单就遗书上找不到任何指纹,就差不多可以判断遗书是伪造的啦,又何必要加上‘折痕’的推理呢?这很有些画蛇添足之嫌。”
“这个嘛……”那个“眼镜男”一时语塞。
坐在“眼镜男”身边的是个理着板寸头的男生,看起来长得不太高,但挺结实的。他挠了挠头皮,说道:“冯亮说得对啊,这样一来你那段关于‘折痕’的推理就变得很多余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修改啦。”
哦,看来这个小胖墩就是冯亮。
“哦?怎么修改?”“眼镜男”把身子探前,显得很认真。
“很简单呀。”“板寸头”说着,拉开了手里的那听可乐,喝了一口,“你只要改成,一折为二的遗书在死者的内侧口袋被找到。有字的那一面留有死者的指纹,但没有字的背面却没有指纹。这样就不合理了,因为既然要一折为二,势必指纹会沾上纸的背面。当然当然,这‘一折为二’,指得是有字的那一面在内侧。你说呢,天阔。”
“板寸头”看着坐在冯亮身边的那个被叫做“天阔”的矮个子。矮个子的脸黑里透红,眼睛很鼓,鼻子上发着一颗明显的青春痘。他手里捧着一本《吸血之家》,自顾自津津有味地读着,没有参加另三人的讨论。
“喂,天阔。”“板寸头”见他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天阔把书放下,给自己倒了点果味茶,然后摆出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模样:“说到雪地无足迹的诡计,首推二阶堂黎人的这本《吸血之家》。当然,虽然其中的那个密室白烂了一点,但两个无足迹诡计还是相当精彩的。”
“喂喂,哪有人说过什么无足迹诡计啊。”冯亮用挖苦的口气说,“我记得你说过,8月4号之前如果交不出新作,你就改名叫‘地窄’了吧。今天已经是5号了,你的新作呢?叫《雪的舞蹈》是吧,你写好了吗?”
“没有。”天阔活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自称是个专攻雪地足迹的不可能犯罪写手,但与一篇篇踏实创造密室的冯亮不同。天阔为人轻佻浮夸,酷爱在网上挖坑打预告——“XXX大作开坑”,却从来没有填坑的习惯。以至于和大家相识两年,只完成了一篇万字推理小说。
“没完成,哈哈哈哈,地窄,地窄!”冯亮显得极端亢奋,仰天大笑。
许静怡的脑海里,那个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好失望。没有帅哥不说,还都奇奇怪怪的,好像生命里除了推理就是推理的样子,想必和他们聚会会很可怕,至少也会很无聊吧。她站在离开他们那桌不远大理石地砖上,犹豫着是不是该走过去。
“小宝,你那篇新文我看过了。”冯亮的左食指又不安分起来,他对着“板寸头”说道,“关于袖口和雨伞的那几段推理都很不错。特别是关于雨伞的那段推理,有点有栖川有栖的味道。回头我借你一本他国名系列的《英国庭院之谜》,里面有一篇《风雨无阻》,你和自己的小说好好比较一下。”
“小宝的那篇新文我没看过嘛。”“眼镜男”推了下眼镜,双手在胸前交叉,“天阔,你看过没?”
“什么‘天阔’,他现在叫‘地窄’——‘地窄’!”冯亮说完,又放肆的大笑起来。如果人的笑是有开关控制的,那冯亮的开关似乎失灵了。
“哦,说起日本的推理剧嘛。《古畑任三郎》,《神探伽利略》和《圈套》都很不错。而我们中国香港地区的《刑事侦缉档案》也很不错。《少年包青天》的第一部虽然抄袭了《金田一少年的事件簿》,但抄得很精彩,同样是抄袭的国产剧《深瞳》就非常糟糕。”他合上书本,做解疑释惑状,“前些年的《红色康乃馨》可谓是社会派扛鼎之作,而《沉默的证人》嘛,是说犯罪心理学的吧,犯罪肖像……”
“天阔……”冯亮对天阔已经忍无可忍,正欲发火,却感到一阵清香。他扭过头,看见一个高挑的丽人站在眼前。
“那个……”那美女显得有些尴尬,“这里是‘燎原社’聚会是吧。”
“你是……哦,你是‘月亮姐姐’吧!”冯亮颇为兴奋地叫道。
许静怡温和地笑着,腼腆地微微颔首。
“月亮姐姐好。”“板寸头”自报家门,“我是小宝。”
“哦,你是小宝啊。”许静怡保持着微笑。她记得小宝是个专写奎因式逻辑推理的写手。手里的这本《真相》上就有他的一篇《中国柚子之谜》,据说谜面也是“倒置的现场”,向奎因的《中国橘子之谜》致敬。虽说是个新人写手,但是颇具潜力。
“我是冰颖。”那个“眼镜男”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咦?你是冰颖?!”许静怡不由有点吃惊。
冰颖是两年前出道的,走得是乙一的路子,也分“黑冰颖”、“白冰颖”。所以显然,他的作品也和乙一的作品一样,存在着以残酷惨烈为基调的“黑乙一”和以纤柔悲凄为基调的“白乙一”两种倾向。
许静怡的惊讶在于——这位“冰颖”在网上一直是以女性的姿态出现的。她的QQ性别栏里填着“女”,头像也是个少女。真没想到竟然是个高个子男生。哎,可见网路的确不可信啊。
“我是冯亮。”小胖墩憨厚地笑了笑,许静怡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
“他是天阔。”冯亮指了指身边那个还在看《吸血之家》的家伙。
许静怡的视线顺着冯亮的手指,一落在天阔身上,当即就感到了后悔——这小子正旁若无人的扣着鼻子,然后用扣过鼻子的手指,蘸着口水翻阅着书页。他口里不时喃喃自语:“问陆纨借的书,得快点看完还给人家。”
他的这句话倒勾不起许静怡对初中时《黄生读书说》中那句“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回忆,只叫她为那个“陆纨”默默悲哀。
“月亮姐姐,你坐啊。”冯亮指着天阔身边,殷勤地要她坐下。
“我坐小宝身边好了,呵呵。”许静怡勉强笑了一下,坐在了小宝身边——上帝啊,只要不坐在那个天阔身边,怎么都好。
她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一壶柚子茶。
“月亮姐姐也到了,那人差不多到齐了。”冯亮点了点头,左手食指重出江湖,“月亮姐姐你的那篇《解体红颜》蛮不错的。”
“是吗?嘿嘿,写得一般啦。”许静怡谦逊地笑笑。
“哦?《解体红颜》,是对西泽君的《解体诸因》的致敬吗?”小宝问道。
许静怡把《真相》放在桌子上,说道:“差不多吧,看完《解体诸因》觉得的确很好看,于是就写了这篇致敬之作。”
“哦,很多人都说《解体诸因》很好看呢。只是可惜大陆没有出版,你看得是台版书吧。”小宝隔着冰颖问。
“嗯,尖端出得台版书。不过说实话,虽说看了不少台版书了,但竖排文字还是很叫我不适应呢。说来也巧,这本书的翻译和我不同姓但同名,都叫‘静怡’。”许静怡说着,脸色浮起了浅浅的笑。
“哈哈,那真是挺巧的。对了,我最近也写了一起分尸案呢。”小宝接过话茬,朗声说道。
他此言一出,另一桌那四个中年男人用隐蔽但警惕的目光迅速撇了这桌一眼。
“喂,小宝,你小声点。”冰颖提醒道。
“喏,就在这期的《真相》上有登的。谜题版。”小宝抓过桌上的那本《真相》,翻寻着,“嗯……啊,就是这篇,《幻界》。”
他把《真相》翻到《幻界》谜面的那一页,摊在众人面前。
由于离开冯亮最近,他第一个看见,并小声念了出来。
“‘我们常常被困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便是‘幻界’,好在我们从未遗失离开那世界的方舟——那便是‘推理’……’。”
谜面全文如下:
肖辰老弟:
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可好?和那个安静感情进展如何?
呵呵,作为你的老朋友,我自然是希望你的生活一帆风顺。
好了,寒暄过后,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我听说,最近你开始尝试把从前参与过的案子改编成小说了。祝你成功!也许,我现在要告诉你的这个案子,会被你写成《魔术表演杀人事件》也说不定。
没错,这是一起发生在魔术团里的案子。
如果你关注新闻的话,也许已经猜到我要说的案子是哪一件了。上个月19日,本市最著名的魔术团——“幻界”魔术团举行了特别演出。之前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魔术团的“老大”——富隆曾经说过,这次特别演出中,所有该团的著名魔术都会献演。所以,对于他们的“粉丝”和无数魔术爱好者来说,这几乎是一场必看的演出。因此,演出当天,人头攒动,整个魔术中心人山人海。
你是知道的,我少年时便对魔术颇为着迷,况且19日正好是我休假的日子,所以,我也成了众多观众中的一员。我本以为,我将能欣赏到最精彩的魔术表演。谁料,等待我的竟是最恐怖的谋杀——不过,这场谋杀倒也可以被看作是一场魔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次的表演一共有20个节目,前18个精彩纷呈,在此我就不赘述了。第19个节目叫做“梦幻空间”——谋杀就发生在这个节目里。介于这个魔术与本案联系重大,所以我有必要详细地给你描述一下这个魔术。
当晚七时,“梦幻空间”的表演开始了。观众都格外期待这个节目,可以说,本次魔术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这个“梦幻空间”——因为在之前的演出中,该魔术团从未表演过这个节目。在这次演出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富隆也说这个“梦幻空间”是他们新研究出来的节目。所以,从主持人报幕说“梦幻空间”开始的那一刻起,舞台上的每个细节,都将被观众仔细关注。
首先,舞台上运来了十块一模一样的特质的钢化玻璃板。那些玻璃板显然是非常非常地重,靠人力来搬动既缓慢又吃力。因此,这些玻璃板的搬运、竖起、平移全部依靠舞台上方的两只机械手臂。其工作原理,和工地上的起重机差不多。大约半小时以后,舞台又安静下来。只见这十块玻璃板中的八块,四块为一组,围成了两个无顶的正方体矗立在舞台深处。富隆此时走上了舞台,对主持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主持人对坐在前排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士说道:“请您上台一起表演这个节目好吗?”,该中年男子欣然同意,走上了舞台。主持人对他耳语了一番,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因为事后我们警方通过调查得知了该中年男子名叫唐腾,所以,在之后的描述中,凡是提到“唐腾”,指得便是该中年男子。
现在,舞台上有两个无顶的正方体。两只机械手臂分别将富隆与唐腾放进不同的正方体内,再抓起放置于地上的最后两块特质玻璃板,封上了两个正方体。
说到这里必须要补充说明两点。
其一,在这些特质钢化玻璃板组装之前,主持人专门随机请了几位观众上台检查过(我本人也在这“检查团”之列),这些玻璃板每一块都是货真价实。
其二,在两个正方体装完人,完全封好后。我们又认真检查过这两个正方体,全部是从外部链接搭扣的。也就是说,对于正方体内部的人,是没有任何方法脱离这个正方体的。
我这么说的目地在于,使你明白——这两个正方体无异于两个密室——至少是接近于密室。
为了方便叙述,我之后将称舞台左侧的正方体为A,另一个为B。富隆处于A内,唐腾处于B内。
帷幕徐徐落下,就在帷幕完全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我们观众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了什么。
大约过了10秒,对,差不多是10秒,不会比10秒再长了。一大束白光射向舞台,方才的帷幕已然收起,整个舞台亮堂起来。在光域里,唯有两个透明的正方体,我们可以看见正方体里的富隆和唐腾。我发誓,我那一刻看见的的确是这两个人——而且,他们确实都活着。因为他们都在动,做着莫名其妙的动作,像是某种异域风情的舞蹈,只是他们的舞姿确实糟糕,再加上歌词滑稽的背景音乐,观众们被逗得哈哈大笑。
正方形里的两个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停止了舞蹈,背靠着玻璃板坐了下来。富隆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杂志,开始阅读起来。而唐腾则拿出一副纸牌,独自玩了起来。音乐改为了重金属风格的,又有点像摇滚。但是我们观众可不会被这吵闹的音乐吸引注意力,我们还是全身心地凝视着正方体里两个人的一举一动。一群化妆得很古怪的家伙涌上了舞台,他们又唱又跳,又叫又闹,像是一群疯子。
在以上叙述的这些过程中,正方体以及正方体内的两个人都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野。我们始终可以看见他们——并确定他们都还活着。当然,我说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我此刻已经知道了之后会发生的可怕事件。
大约在近20分钟以后,待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退出舞台以后,那束白光也收起了,整个表演大厅又陷入黑暗之中。
又是10秒左右,或者说更短一些,大约7秒左右。灯一下子都亮了起来,映入我们眼帘的,是那块巨大的帷幕。又过了1秒,帷幕骤然被拉起。
最可怕的场景出现了——原先在A里的富隆倒在了B里,似是昏迷了。而原先在B里的唐腾现已处于A之中,他就非常不幸了——他的四肢、头颅、胸部,腹部全部都割离开来,横七竖八地被放在了A里。
观众们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谋杀已经发生,以为只是一个比较恐怖的魔术噱头而已。就连我也曾愚蠢地认为,那些肉块会突然又组合到一起,唐腾会“复活”过来。
然而,魔术团成员惊慌失措地冲上了舞台、机械手臂打开了密封的A正方体、肢解的尸体被分别取出,这些镜头,彻底打碎了观众的幻想,也击破了观众的心理防线。哭声、惨叫声、慌乱的脚步声,这一切,使我感觉正身处人间地狱之中。
由于警务人员的身份,我在出示了证件之后,检查了舞台。十块玻璃板完好无损,其他地方也绝没有异常之处。
我现在把各方面的口供说一下吧。
观众方面的其实就是我刚才的叙述,我想我已经说得很详细了,那么就不再复述了。
魔术团方面的口供也是统一的——这个“梦幻空间”节目其实按照计划,并不是个魔术节目,而是恶搞性质的纯娱乐节目,目的在于调节气氛。本来要是一切按计划进行的话,应该是第二次帷幕拉开后,富隆依旧在A里,唐腾依旧在B里,然后机械手打开两个正方体,唐腾大骂富隆,随之下台,颇为搞笑。
主持人的口供,其他部分都与魔术团成员一致,只是另要补充一点——主持人之前不是对唐腾耳语过吗?他就是告诉唐腾,要在正方体内跳舞、玩牌,最后要大骂富隆等等。他说他选择唐腾是随机性的。
富隆的口供也无特别之处,与前两份所差无几。当被我们问及他是怎么来到B里的时候,他自称自己在黑暗中突然被迷晕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当然,他这里所说的“黑暗之中”,是指帷幕第二次落下前的那次黑暗。
唐腾的家人与朋友的口供综合起来如下——他是一位中学教师,也是一位魔术爱好者。不过他从未与“幻界”魔术团的人有过任何来往——至少,他从未透露过他与该魔术团有交情。但他非常喜欢该魔术团,可以称得上是所谓的“粉丝”了。可这毕竟与本案无关,是吧。通过调查基本排除了他有自身倾向——其实这也就是例行公事一问,谁能把自己肢解咯?
为了防止你做出某些不切实际的假设,我想我得把一些事情给你说清楚咯。
首先,本案中涉及到的相关人等,并没有任何一对双生子的存在。而且,那些尸块全部都是唐腾本人的。
其次,整个舞台并没有任何秘道之类的东西。
再者,机械手臂的最大称重量即一块特质玻璃板的重量,所以并没有可能把正方体整体拉起、平移。
还有,那些特质的钢化玻璃板都是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么10块。并且,对于正方体而言,除去用来封顶的那块玻璃板以外,竖立着的四块玻璃板不能单单抽走其中任何一块,不然正方体将会倒塌。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当被肢解的尸体出现在我们面前,一直到机械手臂拉起封顶的玻璃板,在这期间,两个玻璃正方体都处于绝对的密闭状态——由于我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所以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玻璃板直接的链接搭扣完好的扣着。
以上情况都已经经过了我们警方的反复调查核实,包准没有差错。
就目前我所掌握的情况而言,我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总之,这个案子非常诡异就是了,不瞒你说,我至今依然毫无头绪。
就说到这里吧,我期待你能早日推理出个所以然来——非常期待!
代我向你的父母问好,我择日一定登门拜访。
钟旭
PS:这封邮件的附件里是舞台上各物体示意图,以及正方体结构示意图,希望对你有帮助。
“这次的小说看起来和以往的风格不同啊。”冯亮读完,如是说。
“啊,是啊,偶尔转换一下风格嘛。”
“谜面看起来非常匪夷所思啊。”冰颖摸着下巴,已经开始了思考。
许静怡刚想凑过去仔细再读一遍谜面,突然伸过来一只粗黑的手,把杂志抓了过去——是天阔。
他不顾旁人,径直翻到了后几页的解答部分,嘴里念念有词。
“‘钟旭兄。我们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钟旭兄:
我们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我近来过得比较安逸,和安静的感情也日趋稳定。这次期中考试考得不错(关键是几次作弊都成功了,嘿嘿。)对了,我桌球的水平又进步了,现在平均两杆便能清台了。
总体来说,生活好似一泓平静的水,确实是少了些刺激。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对你在那封电子邮件里记述的案子——也就是魔术杀人事件,格外地感兴趣。
是的,我对这个案子非常地感兴趣,以至于我竟然推掉了和安静的几场约会,全神贯注地思考这场魔幻的谋杀的真相。
根据你的叙述,我列了如下的一张大致的时间表:
19:00,魔术“梦幻空间”开始。
19:30,两个无顶的正方体出现在了舞台深处。
19:35左右,魔术师富隆被装进了A正方体,观众唐腾被装进了B正方体。
19:40左右,两只机械手臂各自抓起一块特质的钢化玻璃板,封上了两个正方体。
由于你说过,所有链接玻璃板的搭扣都位于正方体的外部,因此对于富隆和唐腾两人来说,这两个正方体就是密室,而他们身处密室之内——当然,这个结论有一个必要的前提条件,即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
那么,到19:40为止,我们可以得到的信息是——舞台上有两个相邻到并不互通的透明密室,两个密室之中各装了一个大活人。
现在,19:45左右,帷幕落下了,旋即是一片黑暗。近10秒后,一大束白光照亮了舞台。这里,我们千万不能忽视两个细节——其一,这时除了这束照亮舞台的白光外,并没有任何光源。也就是说,除了舞台以外,整个魔术剧场的表演大厅尚处于黑暗之中。其二,在这束白光照亮舞台之前,帷幕已然收了起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帷幕是在完全黑暗中收起来的。
请记住这两个细节,这是两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它们的重要性,会在我之后的推理中得到充分体现。
我们继续看表演。
白光照亮了整个舞台,作为观众的你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两个正方体——以及正方体里的人。是的,他们在跳舞,在看杂志,在玩牌——你没有看错,你的确是看见了两个大活人。随后一群怪人冲上了舞台,胡闹了一番。(胡闹的细节我不再复述,但是你可以回顾一下自己发的邮件——这也相当重要)一直闹腾到20:10左右,他们才退下舞台。那束白光也收起了,整个表演大厅很自然地又陷入黑暗之中。
好了,我们到这里再停一下,来明确一桩事情——20:10左右,在表演中心陷入黑暗之前,富隆和唐腾不仅活着,还保持着活动能力。
再继续。哦,再继续下去,就是那诡异的8秒了。
这8秒发生的事情依次是——
灯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那块巨大的帷幕遮住了舞台。
帷幕骤然被拉起。
于是,这非凡的8秒就过去了。观众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看见了原本在A中又蹦又跳的富隆晕倒在了B里,而原本在B中的唐腾已然变作了几堆肉块摊在了A里。
这太匪夷所思了!短短的8秒!在这区区8秒内,完成了两件事——其一,两人的空间互换。其二,把唐腾肢解。
8秒,只有8秒!真得有可能办到吗?
我的答案是——没有任何可能在8秒内完成以上两个步骤。
可是,你实实在在地看见了啊,事实是——在这梦幻般的8秒内,有人通过某种方法完成了这两个步骤。于是,你才会看见那恐怖的一幕。
究竟是什么方法呢?!是什么方法把这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允许我说几句无关的话。
我不知道以你的年龄(当然,我并没有说你老的意思。你明白的。),是否还喜欢看动画片。我就特别爱看《火影忍者》,喜欢看的理由当然有许多,但最主要的一条是——《火影忍者》提供了一个超现实的奇幻世界——那是我们生活的世界以外的“另一个世界”。而本案涉及的魔术团,叫做“幻界”
另一个世界……幻界……这两个名词在我脑海里翻过、缠绕、纠结,我一度感到非常头疼。但是,就在此时,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足以破案的事。
回到案子上来。我记得我刚才用过一个词汇——“事实”。没错,你看见的确实是事实。但——是幻界里的事实,而非现世的事实。准确地说,你在之前的某个瞬间,落入了幻界之中。
听着好像有些玄乎,我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
还记得我要你牢记的两个细节吗?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这里,我们千万不能忽视两个细节……帷幕已然收了起来。”就是这一段。
就是这束白光带领你进入了幻界!也就是说,在之后的20分钟里,即19:50左右到20:10左右的这段时间里,你在这束白光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幻界的景象。
那么,既是幻界的景象,却为何出现在了现世中呢?用一个中小学的教学设备来讲解,可能比较直观——投影仪。在黑板上拉下一块白布,幻灯片通过投影仪显示在了白布上……
凶手正是利用了这个原理,把你们带入了幻界之中。
帷幕第一次落下之后的10秒内,其实发生了两件事情。你看见的,是灯光全部熄灭。你没看见的,是帷幕之后,放下了一块“白幕”——就像放幻灯片前要拉下那块白布一样。当然,这块“白幕”必须足够的大,大到能遮挡整个舞台。
10秒的时间,做这两件事,绰绰有余。
这10秒之后的20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你们观众要做的,就是好好欣赏幻灯片。而凶手要做的,就是操纵机械手臂,打开两块封顶的玻璃板,取出正方体里的两个人。肢解唐腾,把尸块扔进A里,再把富隆弄进B里。然后,封上顶部的玻璃板。于是,空间转换完成了——这些过程中可能发出的异响,都会被滑稽嘈杂的背景音乐所盖过去。
之后,白光收起——其实也就是幻灯片放映结束。大厅再次陷入黑暗。帷幕又被放下——与此同时,赶快将“白幕”收起。当灯光再次亮起之时,你们的幻界之旅也就结束了。帷幕倏地被拉起,舞台上铺陈开来的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都是现世的情景了。
所以,那所谓的“梦幻的8秒”,只不过是你们从幻界到现世的回程时间而已。
到这里,整个案子最主要的部分已经解答完毕。当然,我知道你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嘿,当警察可真是入对行了),所以我自己拟了几个你有可能会问的问题,以下,我会一一给出回答。
Q:那些“幻灯片”的内容是怎么回事?
A:简单,就是演出之前的某一天录下的。那个唐腾不是“幻界”魔术团的粉丝吗?不是魔术爱好者吗?那策划这起杀人魔术的家伙,在某一天联系到了唐腾,说过几天的演出里需要他参与表演,让他来参加排练,趁排列的时候录下的。
Q:既然死者之前就参与了排列,那么死者的家人朋友为何都不知道呢?
A:更简单咯,可能是策划者诱骗唐腾说此事事关魔术团的商业机密,在演出前不得泄露。我猜大概还会和死者签个保密协议之类的,上面有条文说什么“泄露的话要赔款”啥的。
Q;那么,这个杀人诡计的动静那么大,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咯?
A:富隆也许就是策划者,当然他的晕倒是装的。很有可能整个魔术团都参与了这次杀人行动。
Q:原因呢?杀人总有原因吧。
A:我认为这次杀人的对象是随机挑选的,唐腾被选中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口风紧,也迷恋魔术。理由或许是为了提高魔术团的知名度,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杀人动机之类的,该是你们警方调查的内容吧。
Q:说了半天,证据呢?
A:证据嘛,也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只是个推理爱好者,乐趣在于根据你给的条件推理真相。而找证据证明我推理出的是否是真相,就是你们警方的工作了。“术业有专攻”嘛。我想证据可能比较难找,那“白幕”很可能被他们烧掉了,整个过程中也不会留下什么特别的证据。只是有一点,你可以留心一下——由于机械手臂实际使用的次数一定比你们看见使用的次数多,你要是有兴致的话,可以在这点上调查一下——不过多半没什么收获。祝福你运气好吧,遇到烂俗的推理小说里的情节——例如,什么款式别致的戒指啦,某种涂着特别牌子指甲油的假指甲啦等等……反正我已经把作案手法和嫌疑犯(你们可以从富隆下手审讯)提供给你们了,你们警方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我还是那句话:“推理并不是破案的附庸,它因为本身的美丽而美丽着。”
总之,就写到这里吧。今天是我和安静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你也不想我迟到吧。
肖辰
PS:能破案的话,别忘了请我吃饭啊。
“喂,我说天阔,你也顾及一下别人好不好。”小宝显得有点生气,“你看,他们正打算作为谜题想解答呢,这都被你泄底了。”
“哎,这个诡计很差劲呢。”天阔边说边不雅地用小匙敲打着大腿,“幻象和实景的区别是很大的,你这个诡计太不可实施了。而且信件的模式也毫无新意吧,许多人都用过了。比如江户川乱步的……哎……哎,叫什么来着……”
“但我倒觉得还不错哦。”冰颖看来站在小宝这一边。
天阔这家伙最常干的事情没过于在大家在网上讨论一本推理小说时,突然探出头来说什么“这个僵尸真难打啊”云云无关的话题(他当正在玩《生化危机》),是个莫名其妙,令人头痛的家伙,此刻他故弄玄虚起来:“你们都不是诡计流的,对诡计的认知不够深刻。”
“是不是够深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冰颖显得有点生气,他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本《线索》。
《线索》是仅此于《真相》,销量第二大的推理类杂志。
“我最近也写了一篇诡计流的作品。移动中的高速列车,密闭的车厢里出现一具被肢解的女尸。”
他说着,迅速反到了那篇文章所在。
冰颖的文章,文笔细腻,故事重于推理,悬疑风比较重。这一篇虽说摆脱了以往的文风,但依然留有痕迹。
小说的标题,叫做《心锁》。
他把《线索》放在桌上,大家互相传阅开来。
《心锁》全文如下:
11月的夜晚,温馨的小屋。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旋律。
“飞哥~”那个只穿着内衣的娇小女人盘在冯子飞的大腿上,嘴唇挑逗的摩挲着他的耳垂,呼出一阵阵温热的气。
冯子飞坐在爱心型沙发上,早就被这美艳的女人撩拨地把持不住了,他的手毫不客气的抚摸着女人光洁的大腿:“嗯?”
女人伸出舌头,沿着他耳朵的轮廓舔了一圈。这才说:“飞哥,人家好爱你。你和你老婆离婚吧。”
依旧是销魂的声音,依旧是发嗲的语调,但是一旦承载的内容不对了,那么一切都变了味。
冯子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了口烟。
女人的纤纤玉指慢慢地解开了他的皮带:“你和她早就没感情了,离婚吧。”她把皮带扔在了地板上,扭动着身体,撒娇道,“好不好嘛~然后我们结婚,我每晚都让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冯子飞推开了。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冯子飞是“亨达”贸易公司的执行总经理,说是总经理,其实不过是他岳父的傀儡罢了。他的岳父金亨达掌握着贸易公司75%的股份,是“太上皇”。若不是和他的女儿结婚,凭他冯子飞的能力也不会有今天。
但是一个有钱的父亲能给女儿锦衣玉食,却给不了花容月貌。冯子飞的人生既然已经走进了一个俗套的剧本,那就索性演到底——他和他的秘书周媚,一个有着狐狸般勾人眼神的女人开始了婚外情——这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小蜜”吧。
音乐停止。周媚斜倚在沙发上,失望地看着冯子飞套上了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