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说这是个荒废的村子,接着问我们是否看到一幢白色的三层楼房,他们就在二楼。我们抬头就看到那幢突兀的楼房。奇怪的是,二楼根本没有人。安然形容的屋子里摆设跟我们身边的一模一样,可是我们互相看不见对方,仿佛隔了一个空间。最后安然急了:“你们到底走到哪里去了?”老九说:“从岔路口进来,经过一座吊桥就到了,不对吗?”
安然疑惑道:“吊桥?什么吊桥?”
我们顿时傻眼了,原来问题真的就在岔路口,我们走错了。可是,为什么按照箭头所指的方向也会走错?除非路牌方向被人更改了!如果我们走错了,这个村子的构造甚至屋内摆设为什么与安然身处的不差分毫?两个一模一样的荒村?假若安然他们到达的是蛮村,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浑身哆嗦着。
与此同时,就听见屋顶响起了一个炸雷,原本早已停歇的暴雨紧追而至,仿佛要把这个村子吞没。
暴雨没完没了似的,我们只好留在白色楼房里暂住一晚,待天亮后再去寻找安然他们。
乡村的夜晚很冷,我从包里翻出一件长袖,还是冷得发抖。转眼间,身边的两个男人已经不再研究岔路口的问题了,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胆小鬼》杂志,聊起中国悬疑恐怖小说的现状及未来,聊得滔滔不绝。我提不起劲参与他们的伟大话题,一边啃面包一边暗自纳闷,这些原本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的情节,怎么就演变成了事实?我摸了摸冰凉的手臂,走到窗边,一道闪电划破雨夜。我陡然失声尖叫,只见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犹如冷箭射向我,眼里带着数不尽的怨恨。
老九跟肥丁弹跳起来,异口同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那里有个人……”待我转头时,那里却空空如也。肥丁笑道:“幻觉吧!安然都说这里是荒村嘛!哎,我发觉很多写恐怖小说的女孩子胆子都很小。”我瞪了肥丁一眼,默不吭声地挨着老九坐下来。
难道是幻觉?怎么可能?我心有余悸地抬眼看了看窗外,顿时张大眼睛,那个诡异的男人就站在对面房子的阳台上,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样东西。这次,我不再尖叫,而是轻轻地碰了碰老九,小声说:“你们看——”屋里的气氛猛然变得紧张起来。肥丁问:“这里不是荒村吗?怎么还会有人?”
“可能与我们一样,被那个错误路标引过来吧。”老九话音刚落,一道闪电横空掠过,我们终于看清楚那个人手里紧抓的东西——
“斧头,他拿的是斧头!”肥丁起身惊声道。说时迟,这时快,那个男人转身就消失在阳台上。我颤着声音道:“他会不会过来?”老九眉头微微一皱,低声道:“看来我们今晚没好觉睡了。”
天亮了,雨也停了,我们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古怪的村子。三人彻夜未睡,那个诡异的男人幽灵似的拿着斧头在屋外徘徊了一个晚上,他不曾靠近我们,就跟躲猫猫似的。可能那是疯子,我想,否则怎么出现在这个荒芜人烟的村子呢?想到他眼里那种怨恨,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然率领小妖尤尤、快刀在蛮村村口迎接我们。安然跟我想象中相差不远,高挑的身材,一头中长的卷发,极有女人味;小妖尤尤则是人如其名,古灵精怪,太阳帽上架着一副墨镜,黑色的T恤、牛仔裤,腰间扎着一件外衣,朝气十足;至于旁边那个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极其稳重,有点像教授的帅哥,自然就是快刀……小妖尤尤扑上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听说你们走错地方,我们担心了一晚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把我感动得不行。
安然旁边打趣道:“瞧,感情多好啊!”尽管大家第一次见面,可毫不陌生,倒有种自然的亲切感。老九说:“我记得游医这样形容安然的眼睛,一生气起来就是圆月,一笑起来就是弯月。”安然立刻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果然是圆月!众人哗地一声全部笑开了。
“安然!”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跟老九、肥丁同时怔住了,朝这边小跑过来的那个男人不正是我们昨晚看到的诡异男人吗?他怎么在这里?
就在我们呆楞之际,安然已经在介绍了,他叫高岩,是个编剧。然后他跟我们一一握手问好。他跟我握手时,我感觉他的手有点冷,毫无生气,就像死人的手。老九把安然拉到旁边,小声问:“他是谁?”
安然诧异地说:“高岩啊,不是介绍过吗?”
肥丁凑近过去说:“他昨晚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安然点点头,奇怪地望着我们。这时,快刀高喊起来:“既然人到齐了,就出发吧,到处逛逛,说不准还有意外的发现。”
在山上瞎逛整整一天,并无收获,看来这地方荒得不能再荒了,满山尽是残垣断壁。就在我们准备返回白色楼房时,肥丁大声喊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原来他在杂草丛中找到了一处山洞,洞口密密麻麻刻有一些奇怪的文字。一行人点燃火把进了山洞,不用多久,我们就到了洞的尽头。可是火把所照之处,众人纷纷竖起了汗毛,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阔的干燥沙地上,肃立着一座神圣的祭坛。五星形的巨大地台上,高高竖起六根粗大的红色柱子。地台正中,是精工细雕的祭台,底座浮刻着复杂的月华花纹,称得上是鬼斧神工。令我们悚然的不止是这些精美的工艺,而是,整个祭坛全部由骨头砌成,从骨头形状看,应该是牛骨头。白骨垒起的祭坛,洞口呜呜作响的风声,所有的一切,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衬托下,犹如死神来临的预兆。
返回白色楼房后,我终于忍不住发问:“对了,我们昨晚走错的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跟蛮村的构造一模一样?”高岩正拿着DV研究刚才山洞里拍摄到的照片,听到我的话,就把镜头对准我,说:“那个村子是后来才建的。”我愣住了:“后来才建的?什么意思?”
高岩放下DV,点上烟,娓娓道来,蛮村原本住有杨姓、李姓两大姓氏的人们,后来在一次祭祖时发生一场很大的冲突,李姓的人被迫搬出去,他们依照蛮村的结构建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村子,称为西蛮村。十几年前,西蛮村出现瘟疫,并传染到蛮村,结果杨姓、李姓的人都死了,这里成了荒村。不过,传说他们的祖先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宝藏,杨姓、李姓的人们之所以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就是守住宝藏。
小妖尤尤瞪大了眼睛:“哟,怎么跟小说里、电视里那么相似啊?”
肥丁听说有宝藏,眼睛陡然亮起来:“哟,真的有宝藏吗?”
高岩笑了笑:“我也是听说而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我跟安然推荐笔会定在这里,你们都是小说家,而且擅长推理,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宝藏呀!”说完,他呵呵地笑起来,“刚才我们见到的祭坛,叫做百骨祭坛,据说由一百副牛骨头砌造的大祭坛,非常神圣。”
小妖尤尤插话道:“我看是非常恐怖!”
肥丁此时的脑袋里只有“宝藏”,他说:“如果能找到宝藏,我就可以写第三本书了!”我们齐声骂道,职业病!老九嘀咕着:“哎,这种小说现在不容易畅销啊!”我们转头瞪着他,肥丁捧腹大笑:“瞧,他的职业病比我还严重!”
这时,小妖尤尤突然惊呼一声:“谁?”只见窗外闪过一个人,众人马上追了出去。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个黑影向后山狂跑过去,转眼间跑进了祭坛山洞。我们小心翼翼地摸索进去,约莫一百米就到了尽头。老九说:“奇怪啊,根本没有其他出路,那个人怎么消失的?”
我们仔细检查了周围,并无其他出路。
准备离开时,安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快刀拿手电筒照了过去,这一照不要紧,我跟安然、小妖尤尤同时发出了一记尖叫——
潮湿的地面上,十多具白森森的人骨头,刚才绊到安然的,正是一个骷髅头。第一次进洞时,并无见到这些骨头,怎么横空多出了一堆骨头?
第三天肥丁失踪
我是被冻醒的,醒来时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半天返不过神。只见我们横七竖八地睡在屋外的草地上,身上全是泥巴、雨水。记得昨晚发现骸骨后,我跟小妖尤尤就商量着赶紧回家,可其他人不答应,尤其高岩,他说那些骸骨可能是曾经来这里挖寻宝藏的人,还说由此推断蛮村的确有宝藏……商量到后半夜,大家决定留下来再看看,因为每个人都对这个诡异的村子有着莫大的好奇。
“啊——”小妖尤尤翻身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看四周,“这是怎么回事?”我摇摇头,其他人纷纷醒了,看到这般情景,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高岩神情呆滞地坐在地上,半边身子被肮脏的泥水浸透了。我认得昨晚在窗外偷看我们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含有数不尽的怨恨。既然昨晚高岩与我们在一起,那么窗外的人是谁?是那个西蛮村的诡异男人吗?为什么他和高岩长得那么相似?他原本在西蛮村,怎么突然出现在蛮村呢?是跟踪我们,还是……还有,他是怎么在山洞里消失的?一连串的疑惑涌上来,只觉得脊背冰凉,全身乏力。
老九率先发现手机不见了,其他人跟着也发现手机不见了。老九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他神色凝重地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的包裹、食物全不见了。”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脏得都跟猴子似的,现在包裹丢失了,衣服也没得换。我咬着嘴唇,低声道:“咱们回去吧!”小妖尤尤赶紧点头说好。快刀张望四周,脸色一变:“肥丁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只顾着琢磨为什么睡在外头以及丢失东西的事情,谁也不曾发现肥丁不见了。于是,我们赶紧分头找,可是一直找到黄昏时候,仍然不见肥丁。
换言之,肥丁失踪了!
愈加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山洞里多出来的人骨头也不见了!
快刀喃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横空多出一堆骨头,现在又不见了,莫非我们昨晚眼花不成……”说话时,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这一切好像就是一场梦,噩梦,或许噩梦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精疲力尽地返回屋里,东倒西歪躺了下去。半晌,快刀一激灵坐起身子:“不行,我们得好好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九点点头,说:“对,先从昨晚那个人影开始,他为什么偷看我们?莫非除了我们,蛮村还有别人?再说他是怎么消失在山洞里呢?还有山洞里的人骨头又是怎么解释?”
安然接上话:“然后是早上醒来,我们都睡在外面,难道有人把我们从屋里搬出去?况且把我们搬出去干什么,莫非吃饱了撑着?或者就是我们集体梦游。”
快刀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可能我们被人下了迷药。”
小妖尤尤嚷叫起来,“迷药?不会吧,我们吃的东西可都是自己带来的啊!”一说到食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老九的肚子更是咕噜咕噜地表示抗议。
“也许迷药就是下在我们的水里。”快刀话音刚落,除了安然,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高岩。
高岩愣了下,叫道:“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干嘛下迷药?我跟你们一样,醒来后就在外面,而且我的东西也丢了,那台DV买不到一个月,六千多啊!”
快刀有些恼火了:“我们丢了一个朋友,你还在这里心疼你的DV?”
安然打起圆场鼓:“高岩是我朋友,他不会下迷药的。”
快刀忿忿地别过头。我忍不住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找肥丁?”
小妖尤尤撅着嘴巴:“是啊,手机也丢了,不然就可以给肥丁打电话了。”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该不是肥丁干的吧?他把我们的东西偷走,然后逃跑。”我们不禁哑然。小妖尤尤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我见大家这么紧张才想活跃气氛嘛。放心吧,肥丁那么健壮,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过偷东西的人目的非常明显,他想断绝我们与外界联系,想把我们困死这里。”
老九摇摇头说:“我看未必,断绝我们与外界联系确实有可能,但要困死我们就太天真了,我们完全可以走出村子,这里到岔路口最多半小时路程,再到K镇最多也就几个小时。”
聊着聊着已经深夜,最后商定明天就让老九、快刀去镇上买食物,高岩负责上山采野果,我和安然、小妖尤尤继续寻找肥丁,实在不行再出去报警
瓢泼大雨来得迅猛,老九、快刀不肯雨停了再出发K镇,说大家饿了一天一夜,再不进食恐怕就会熬不住。幸好快刀的裤兜里还有两张百元大钞,否则大家可就连买食物的钱都没有了。说完,他们冒着大雨冲了出去,高岩见他们这么讲情义,二话不说也冒雨冲上山采野果。
安然若有所思地倚在门口,出神望着外面。打从我们清晨醒来就觉得安然心事重重、恍恍惚惚的。半晌,她转身看看我,再看看小妖尤尤,说:“对不起!原先我是打算借国庆假期大家聚聚会,多些认识、交流,却没想到……如果肥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决不原谅自己!”
安然眼睛红了,把我跟小妖尤尤也差点弄哭了。小妖尤尤抽着鼻子,强装轻松一笑:“别这样,安然,也许真是肥丁把东西藏起来,跟我们闹着玩的。”我上前揽着安然的肩膀:“是啊,肥丁不会有事的。”
小妖尤尤接上话:“对,他还没挖到宝藏,不会舍得出事的。”安然终于笑了,但笑得极其勉强,眼神飘忽不定:“走,咱们再去找找,如果找到了就狠狠K他一顿。”
结果仍是找不到肥丁,我们被淋得不成样子,冷饿交加,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屋子。一进门便见到老九和快刀颓然地蹲在墙角。安然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去买食物吗?”他们默不作声,犹如两尊石像。
安然继续追问,他们继续呆楞着,傻了似的。我顿时就哭了,跑到老九跟前,不知所措地拍着他的脸:“你怎么了,别吓我,你跟我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里不是蛮村。”快刀的声音低低的,很空洞,“我们被人移到西蛮村了。”
“什么意思?”安然、小妖尤尤异口同声问道。
“通往西蛮村必须经过一座吊桥,而通往蛮村没有。刚才我跟快刀出村时,你们猜见到了什么?”老九总算坐了起来,仿佛恢复了平时的沉着冷静。我捂着嘴说:“吊桥?”
“对!更要命的是,吊桥断了,从我们这边断掉的,下边就是万丈深渊。尽管被大雨冲刷过,但从断裂口却能清楚看出那是被某种利器砍断的……看来,确实有人想把我们困死。”快刀说。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用斧头砍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把第一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说完,快刀沉思道:“依你这么说,那个男人就是高岩?可是高岩当时跟我们在一起啊!哎,安然,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安然的脸色忽红忽绿,她嗫嚅着嘴唇:“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们说……昨天半夜我接到了高岩的电话,区号是北京的,他刚从美国出差回来,还问我笔会开始没有。”
一听这话我们全傻了,真正的高岩压根儿就没参加笔会。那么跟我们在一起的这个高岩又是谁?安然摇着头,紧锁眉头,她说她跟高岩是高中同学,尽管多年未见,可是她仍然记得高岩的模样。况且笔会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她根本没想过有人冒充高岩。直到昨晚接到高岩的电话,加上肥丁的失踪,她才发觉事态严重,可是说不上几句手机就没电了——安然有两个手机,丢的那个是工作用的,这个私人用的放在牛仔裤后面口袋里,所以保住了。
快刀说:“是啊,他犯得着把我们骗到这里吗?动机何在?就为了我们帮他找宝藏?可为什么现在又困死我们?还有,他究竟怎样把我们从蛮村移到这边?上官说他们那天看见一个跟高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现在打个最简单的比方,那个人跟高岩是双胞胎,那天晚上躲在窗外的就是他,可他如何在山洞里消失呢?肥丁的失踪又意味着什么?”接着,快刀苦笑道,“写了那么多恐怖小说,没想过自己真的撞上这等怪事。”
老九说:“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肥丁,可是没有吃的怎么办?这样熬下去肯定撑不了多久。”经商量,老九跟快刀决定明天再去悬崖边看看,看能否攀岩过去,或者找树条扎成藤,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出村报警。
高岩回来了,带来十多个野果,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手臂、脖子处尽是伤痕。我们生怕有毒,谁也不敢吃果子。他愣在那里,雨水湿嗒嗒地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嘴唇都是乌黑的。
安然从他的兜里拿出一个果子,我们这才纷纷跟着拿。我看见安然在转头的瞬间,用手背迅速擦去了已经溢出眼眶的泪水。我抬头看向老九,他只咬了一口就说很酸,把果子塞到我怀里,我知道他是想留给我吃。结果快刀也说酸,扔给小妖尤尤。我咬了一口,是甜的,可是却一直酸到了心里。
第五天致命诱惑
凌晨时分,趁着高岩熟睡时,我们一行人往吊桥方向走去。除了昨天的野果,我们就未曾吃过其他东西,还好雨一直下,要是连水都没有,只怕离鬼门关不远了。小妖尤尤发高烧了,全身烫得骇人。快刀想过去背她,她摆摆手,努力地笑笑:“我没事……咱们走快点,要是给高岩发现了,也许就统统走不了了。”
听着这话,我就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快刀与高岩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了,就在昨天晚上,快刀喊了高岩到屋外攀谈,聊着聊着,两个大男人竟然吵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待我们冲出去时,只见快刀扯着高岩的衣领说:“你这个冒牌货,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之中谁出了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高岩打开快刀的手,轻蔑地说:“把我惹急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快刀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脚踹在高岩的肚子上,痛得高岩趴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老九总算把快刀拉走。高岩按着肚子,目光尾随快刀的背影,他的眼里尽是无奈。
雨越下越大,疯狂地捣鼓着这个村子。我从未如此绝望过,与安然一同搀扶着小妖尤尤慢慢往前走,此时此刻,我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出不去,就会像山洞里那些骸骨,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之后被后人发现。就这样边走边想地来到悬崖边。吊桥果然断了,桥面像一条蟒蛇悬挂在对面的山谷,我探头往下看,一望无底。老九和快刀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可以攀岩到对面的路,然而,不一会儿他们就失望了,根本不可能过得去。他们接着商量如果扎成树藤应该怎么过去,快刀用手比划着,让我们过去看。
小妖尤尤也蹒跚地靠过来。就在这时,一记惊雷在空中炸响,小妖尤尤脚下一软,侧身摔倒。我伸手抓住她,可是手臂一滑,不但没抓牢她的手,我整个人也摔倒在地。眼看小妖尤尤就要滑下悬崖,老九和快刀同时扑上前,抓住她的手:“坚持住,小妖!”几番挣扎以后,小妖尤尤全然没有力气,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也打得三人的手越来越滑。
眼看他们就要拉不住了,一个人影闪电般地扑过来拉住了小妖尤尤。那是高岩,他的力气似乎非常大,伴随一声吼叫,他终于把小妖尤尤拉了上来。“谢谢你啊!”小妖尤尤不忘道谢,说完她就钻到我们身边。这时候,站在悬崖边的高岩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急促抽搐着,脚下一滑,“啊——”我们甚至还未看清楚悲剧是怎么发生的,他已经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
小妖尤尤爆发出一声吼叫:“高岩!”趴在悬崖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哭声被撕成无数片飘散在暴雨中。
老九叹息道:“也许早已没有出路了。”
我们扶起小妖尤尤,一转身,顿时傻眼了,只见高岩直挺挺地站在前面不远处,眼睛死死地盯着吊桥边。我的脑袋轰然作响,刚才掉下悬崖的高岩是穿着一件白色T恤的,他不是高岩!
眼前的高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发出阵阵哀嚎……
原来他叫杨浩,弟弟叫杨毅,他们是双胞胎,由于农村生活贫苦,杨浩16岁缀学出去闯荡。几年后,蛮村、西蛮村发生一场瘟疫,弟弟是唯一的幸存者,但那场瘟疫却让弟弟患上了一场怪病。为了治好弟弟的病,他拼命赚钱,甚至带外人来到蛮村寻宝。可是全都被弟弟一一杀害,弟弟宁愿病死也不想让祖先的宝藏落入外人手里,至于宝藏所埋何处,无人知晓。一次偶然的机会,杨浩从高岩那里得知《胆小鬼》杂志有意组织一次笔会,像快刀等悬疑恐怖小说家他早有耳闻。他在绝望中重新燃起希望,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到宝藏,获得一笔财富后便可治好弟弟的病。恰好高岩临时出差美国,而他与高岩长得七八分相似,所以假装高岩与安然取得联系。他不想让安然等人看见弟弟,就把弟弟劝去西蛮村,没想到却给走错路的老九等人看见了。弟弟以为我们也是贪财之人,就用几具骸骨想把我们吓走,结果我们还是不肯走,他就用草药将我们迷昏,移到西蛮村,中途肥丁醒了,他便将其敲晕藏匿起来。砍断吊桥,就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可他渐渐发现,我们重情重义,并非为了挖寻宝藏……所以,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了小妖尤尤。
“杨毅如何把我们移到这里?路途遥远,就算你们合伙也是很难做到啊!”快刀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杨浩笑了笑,说道:“还记得祭坛山洞吗?祭坛背后的墙壁就有出口,中间有一条约莫百米的隧道,这两个村子看起来相隔很远,实际上只隔一条隧道,肥丁就在隧道里,还有你们的包裹等。”
说完,杨浩来到安然面前,凄然地笑:“对不起,安然。”
安然皱皱鼻子,想对他笑,却落下了眼泪:“没事,只要肥丁没事就好。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浩没有答话,而是问:“你会记得我吗?我叫杨浩。”
安然用力地点头。杨浩笑了起来,给安然一个拥抱,转身看着我们,说了声谢谢,就纵身跳下悬崖。我们扑过去,异口同声喊道:“杨浩——”
尾声
就在西蛮村祭坛山洞的墙壁上,我们顺利地找到一扇石门,推开后,果然是一条幽暗的隧道。肥丁就在里面,众人的包裹也在里面。找到肥丁后,老九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往肥丁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啊,我怎么晕倒在这里?”肥丁一头雾水,望了望我们,“宝藏有着落没有?”老九摇摇头,拍着肥丁的肩膀:“兄弟,你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就算现在找到宝藏,你也挖不动。”肥丁拍拍胸膛,表示自己绰绰有余,起身时却是脚步踉踉跄跄,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众人见状,纷纷扑哧一笑。
返回的路上,众人不再像来时那样高声谈笑,而是安静得异常。五天的历程,却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噩梦,相信每个人都想要极力地忘记,不愿再度提及。
一周后,我把《蛮村》发给安然,安然很快就在QQ上发来一个撕牙咧齿的表情:“你真的把它写出来了?”我说:“谁也无法逃避记忆!这个故事始终有它令人感动的地方,所以我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只是……大家的名字要换去吗?”安然说:“没事,就这样吧。哎,以后还要去蛮村吗?”
我立刻笑了:“当然去!不是还有宝藏吗?”
《魔咒》
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一只漂流瓶,把禁锢在里面的魔鬼放了出来,它说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但是你必须为它做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你会愿意吗?当宋阳遇到这样一个“魔鬼”的时候,他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
Chapter1神奇的漂流瓶
宋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捡到一只七彩的漂流瓶,打开瓶盖以后,从里面钻出一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魔鬼。魔鬼说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但是要用他十年的寿命作交换。宋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他始终有些不相信,就对魔鬼说:“我要很多很多……钱。”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很多”,因为他实在太需要钱了。眨眼间工夫,他就看见成捆成捆的人民币从天而降,哗啦哗啦,像一座小山似地堆在了他面前。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得眼睛都绿了,爬到钱堆上哭笑不停。
“宋阳,你小子发春梦啊?笑得那么骚,有毛病!”睡在上铺的张海斌不满地嚷着,顺手抓起一本书往下铺扔去。
“有钱的感觉太爽了!”宋阳从美梦中惊醒,发现嘴角还在流口水,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他擦了擦口水,飘飘然想着梦里堆成山的钞票,无限感叹着,那么多钱恐怕自己这辈子也花不完。紧接着他朝上铺翻了个白眼,难得做一回“富贵梦”,却让该死的张海斌搞砸了。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希望能再度入梦,重遇漂流瓶的魔鬼,却怎么也无法睡得下去。于是,他翻了身,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问张海斌:“咦?其他人呢?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我说你是不是睡傻了?这都放假了。”
“哦。”他这才想起来,已经放寒假了,宿舍里除了他和张海斌,其他人都回家了。张海斌嘴上说留校实习,实际上是贪玩,谁不知道他沉迷于网游《征途》,已经为其“贡献”不少银子。至于宋阳,他不回家的原因是想趁着假期出去找份临时工赚赚钱,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剩下他跟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曾经发誓过,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奶奶买大房子。
“现在几点了?”宋阳问。
“快一点了,干嘛?”张海斌看着手机。
“没、没事。”宋阳想了想,又问,“对了,张海斌,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捡到一只漂流瓶,里面有一个魔鬼,它说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但是要你十年的寿命交换,你愿意吗?”
“我靠!这么白痴的问题你也问得出来?现在又不是白天,你小子做什么白日梦?”
“呃……”宋阳不再吱声了,张海斌的冷嘲热讽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他是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人物,因为他家境不好,因为他父母双亡,因为他成绩非常差……在别人看来,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尤其同宿舍的余姚、丁勇明、张海斌,他们仗着自己是富家子弟,就常常找机会捉弄他、欺负他。
堆成山的钞票好像就在眼前恍恍惚惚,带着一种不可救药的诱惑,如果真的能遇到一个可以让他实现愿望的魔鬼那该多好啊!他就可以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再让人瞧不起了……宋阳躺在床上异想天开着。
Chapter2第一个愿望
“真他妈的冷,不睡了!”张海斌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喂,这么晚了你去哪?”其实不用问宋阳也知道张海斌要去网吧,自从迷上《征途》,张海斌就恨不得搬到网吧去住。张海斌没理他,翻身下了床,抓起一件外套跑出宿舍。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宋阳看见一张卡片从张海斌身上掉下来,他跑过去捡起来看,是飞天网吧的包月上网卡,听说张海斌下午才充了五十元进去,而且张海斌从来不改密码的。宋阳高兴坏了,没捡到什么漂流瓶,捡到一张上网卡也不错呀!他美滋滋地把卡塞到枕头下,重新躺了下去,他知道张海斌肯定会跑回来找的,果然不一会儿,张海斌就回来了,“宋阳,你看到我的卡没有?”
“嗯?什么卡?”宋阳装傻。
“算了,明天再去补办。”张海斌挥了挥手,就爬到上铺睡觉去了。
待张海斌发出呼噜后,宋阳悄悄地下了床,直奔飞天网吧。他要赶在张海斌补办卡之前,好好上一个免费通宵网。
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网吧里人很少,宋阳打开QQ,发现好友栏里只有一个叫“小妖UU”的在线。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基于好奇,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是谁?
小妖UU很快就回复了:魔鬼!
宋阳差点笑出声来:切!我还天使呢!
小妖UU:我在等你。
宋阳:等我?等我干嘛?你是男的女的?不会是在暗恋我吧?
宋阳估计对方是个女孩子,他想逗她,毕竟他的生活太枯燥了,而且他觉得这个小妖UU挺有意思的。
小妖UU:你捡到了一只漂流瓶,对吗?
宋阳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妖UU:而且你现在上网的这张卡也是你刚刚捡到的。
宋阳吓了一跳,难道小妖UU是张海斌?他已经知道自己捡了他的卡?但宋阳仍然问:你到底是谁啊?
小妖UU:我就是被你从漂流瓶里放出来的那个魔鬼,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宋阳这下断定对方就是张海斌了,哎,这小子怎么这么无聊呀?宋阳冷笑着,敲出一行字:那好啊,给我一点钱吧,我快穷疯了。
小妖UU:好!明天晚上12点,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小妖UU就下线了。宋阳以为他隐身,继续发了信息过去:好了好了,张海斌,我知道是你,别逗了,你的卡是我捡到了,谁叫你不小心丢了?先借我上上网,明早就还给你啊!
Chapter3与魔鬼交易
宋阳压根儿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早晨八点才返回宿舍。张海斌正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真是猪头,还小妖UU!我是服了!”宋阳白了他一眼,把那张卡塞到枕头下,准备等张海斌醒来后再还给他。突然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慌忙拿开枕头——一叠人民币定格在他的瞳孔里。
“不会吧?”宋阳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钱,又看了看还在上铺打呼噜的张海斌,一屁股坐在床上。他马上断定这不是张海斌的恶作剧,因为张海斌虽然是富家子弟,却是出了名的吝啬鬼。难道……难道那个小妖UU真的是他在梦里捡到的那只漂流瓶里面的魔鬼?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做梦?对!肯定是做梦!宋阳狠狠地掐着大腿,那个疼啊,别提了!
当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后,宋阳拿起那叠钱翻来覆去地数了数,正好一千块。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向小妖UU要很多很多钱,说不定能像梦里那样有堆成山的钱。
宋阳记得,在梦里,魔鬼对他说,可以满足他三个愿望,但是要他十年的寿命作为交换。
别说十年,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他也是愿意的。想到这里,宋阳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接下来就盘算这一千块钱要怎么花。他上次在商场看上了一件羽绒服,380元,没钱买,厚着脸皮试了好几次,最后把服务小姐试火了,差点叫保安把他轰出去,现在终于可以把它买回来了。宋阳决定给服务小姐400块钱,不用找,临走再骂她一句“狗眼看人低”,然后再去找经理投诉她服务态度恶劣。
宋阳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从床上弹跳起来,用毛巾擦了把脸,正巧看见张海斌醒了,便把那张卡往他床上一扔,再从兜里摸出十块钱,趾高气昂地说:“昨晚上网用了你五块钱,不好意思,这剩下的五块钱就算作利息吧。”还没等张海斌反应过来,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宿舍,嘴都乐歪了,平时被这帮家伙欺负多了,终于扬眉吐气一回,有钱真他妈的好!
就这样,宋阳跑去商场买了那件羽绒服,还买了两张周杰伦的唱片。紧接着,在必胜客狠狠搓了一顿PISSA,然后跑到青宫电影院看了一部港产恐怖片《森冤》,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电影看着看着宋阳竟然还睡着过去了,醒来时正好赶上散场。
走出电影院,没走多久,就在街边的巷口碰到一个小摊,摊边坐有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身后是他的招牌——东方神卦。原来是算命的?宋阳乐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东先生,您这卦怎么算?”老男人抬眼看了下,慢条斯理地说着:“小兄弟,在下姓东方,不是姓东。”
“哦,抱歉抱歉。”宋阳双手作抱拳状,嘻皮笑脸地问道,“老先生,您这卦怎么算?”
“东方神卦,每卦20元。”
“哇,这么贵……如果不准呢?”
“不准的话,在下双倍奉还。”
“行。”宋阳坐了下来,问道,“老先生,您看我最近有没有发财的迹象?”
“哦?”老先生再次抬眼看着宋阳,但这次他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最后,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呀,从小兄弟的气色来看,我看没有。”
“胡说。”宋阳一听,不屑地说:“我现在想要多少钱就能有多少钱。喏,这里20元,如果十天内我发了财,老子一定回来索取双倍卦金。”他掏出钱扔在桌上,说完就愤愤离去,走得急匆匆的。
午夜12点,宋阳准时上线,小妖UU已经挂在线上了,宋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急忙问:你真的是漂流瓶里的魔鬼吗?
小妖UU:对,我已经帮你实现了第一个愿望。
宋阳:昨晚我没想好,胡乱说的,那个愿望可不可以不算?
小妖UU:我讨厌讨价还价。
宋阳:呃,那好吧,是不是要我十年的寿命作交换?
小妖UU:不,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情即可,接下来四天的每个深夜,你必须去红棉小区C栋501室,衣柜里有一个人,你将其背下来,小区对面有一条河,那里有个竹筏,你将其放在上面,再把竹筏推出去,就可以离开了。
宋阳:不是吧?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我去背他?他自己不会走路吗?还有呀,不会是连续四个深夜背同一个人吧,老大,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呀?
小妖UU不再答话。
宋阳:红棉小区在哪里啊?我都没听说过,还有啊,那个人为什么要躲在衣柜里?我认识他吗?
小妖UU还是不再答话。
宋阳终于投降了:好吧好吧,我不问了,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第四天去背他,还是连着背四天?
小妖UU:连着背四天,将其放在竹筏上,推出去。房门钥匙在501室门口的花盆底下。
宋阳:什么时候开始?
小妖UU:今晚。
宋阳: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要第二个愿望?
小妖UU:背完以后就可以。
宋阳眼珠子一转:那我现在可以要吗?
小妖UU没说话了。
宋阳: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还想要三个愿望。
小妖UU:贪婪的人类!
宋阳:别这样嘛!对了,老大,我能跟你视频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宋阳的信息还没发出去,小妖UU已经下线了。
宋阳在电脑前呆愣了半天,红棉小区C栋501室,衣柜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肯定是人体模特,否则怎么好端端跑到衣柜里去?不吓死,都给闷死了!可是为什么还要连着背四天?难道衣柜里有四个人体模特?真搞不懂!
Chapter4惊魂夜
宋阳从网吧出来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他跑去超市买了瓶二锅头,一口气喝下半瓶。说实话,让他三更半夜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背人,他还真有点害怕。
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开往红棉小区,沿途路上,他一直在想衣柜里的人体模特,想得脑袋昏昏沉沉。谁也无法预知未来及祸福,所以,等待宋阳的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约莫半个钟头,出租车驶进郊区,停在一个偏僻的小区门口,宋阳下了车,出租车很快掉头,闪电般地消失在黑暗尽头,就像逃命。四周一片死寂,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脉管里的血液在沸腾。宋阳把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走进小区。
进了C栋,楼道里漆黑一片,宋阳有些瑟缩,可一想到明天他就拥有堆成山的钞票,到时候再也没人敢瞧不起他了,便咬咬牙,硬着头皮上了楼梯。不就是背个人下楼吗?小菜一碟!这么想着,宋阳的胆子就熊了起来,酒精开始在体内挥发,烧得他两眼冒金星。
转眼间五楼到了,只有一户人家,不用猜就是501。宋阳趴下身,果真在花盆底下找到房门钥匙。打开门,顿时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宋阳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他摸索着门边的开关,摸了半天才摸到。灯亮了,不过亮的是壁灯,光线微弱,惨白惨白的,把整个客厅映照得有几分诡谲。
宋阳环顾四周,他没有心思打量客厅摆设了,只想赶快找到那个衣柜。
不用多久,他就找到一个很大的衣柜,黑色的衣柜就像一口竖立着的棺材,专程等着他去打开。他吞着口水,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房间里冷得出奇,他把心一横,拉开衣柜,发出一声破裂的“嘎吱”声,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