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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本)岛田荘司 译者:詹幕如
内容简介:
1919年的一个暴风雨夜晚,日本箱根著名旅馆富上屋饭店接到军方密令,到芦之湖码头迎接贵客。一座又小又粗陋的木制码头边,隐约有一艘大得超乎想象、挂着双头鹰家徽旗帜的军舰,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看起来像亡灵一样的军人不断地从船走出来。之后,军舰和下船的军人都消失无踪,饭店员工被下封口令。
七十多年后,御手洗洁接受一位老人的临终托付,找到了当年流传下来的一张照片,破解了幽灵军舰之谜,意外地揭开,俄罗斯帝国小为人知的秘密,开启了罗曼诺夫王朝末代公主安娜塔西亚的奇特遭遇。尘封半个多世纪的历史真相即将揭晓……
编辑推荐:
年度十大本格推理小说!“俄罗斯公主安娜塔西亚之谜”、“多年后美国的安娜·安德森之谜”、岛田庄司“俄罗斯幽灵军舰之谜”——三大谜团完美破解,尘封的历史真相即将揭晓!
暴风雨之夜,神秘的俄罗斯幽灵军舰出现在日本群山环绕的箱根芦之湖上……
作者简介:
岛田荘司,日本推理小说之神,1948年出生于日本广岛县。武藏野美术大学毕业后,从事过各式各样的工作。33岁时岛田以本格推理《占星术杀人魔法》初试啼声,一炮而红,成为推理小说迷心中的传奇经典之作。
岛田荘司是日本当今推理小说界的重镇,也是所谓“新本格派”的创始者。当代的推理作家没有一个不受到他的影响,其中有“新本格派旗手”美誉的绫过行人更尊他为师。
在20世纪80年代社会派当道的推理小说界,岛田每年均推出话题巨作,其中《占星术杀人魔法》被日本推理作家协会选为20世纪最佳推理小说TOP10,本书则入选2002年度10大本格推理小说。
岛田的推理小说主要有两大系列,一为御手洗洁系列,代表作为《占星术杀人魔法》、《异邦骑士》等。另一,中为吉敷竹史系列,代表作为《北方夕鹤2/3杀人》、《出云传说7/8杀人》等。本书为御手洗洁系列。
目录:
俄罗斯幽灵军舰之谜
后语
安娜塔西亚研究之展望
文摘:
根据我的记录,那应该是一九九三年夏天八月八号发生的事。在御手洗抛下了我和日本到北欧的前一年,一个特别燠热的夏日,房里的旧空调一整天发出痛苦呻吟,勉强地运转着。一想到外面的暑热,就没了散步的兴致,御手洗玩他的电脑、我写文章,两个人一整天都待在房里。这时候突然捎来了一封国际邮件,我还记得连信封都沾染了暑热,夹在两手掌间竟颇有热度。
现在重新来看,再想到我当时感受到的兴奋,其实相当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事件里并没有任何人死亡,也没有人遭到诱拐或者面临死亡危险,来向御手洗寻求帮助的不是那类刑事犯罪案件。从这个角度看来,这次事件和以往的事件记录可说是大相径庭。在这次的事件中,我得以见识到御手洗身为学者的一面。这次经验对我而言可是一点都不枯燥乏味,相反的,它甚至充满了超越其他事件的雄伟、深远,以及战栗感,让我真切感受到所谓历史的秘密。
像现在这样坐在电脑前,回想着那年夏天一连串的经历,我甚至会有一股愤怒。在那一年,历史有了明显的改变。这不是比喻,而是名副其实的改变。近代历史明明面临了应该改写的重大事态,可自那以后,这个世界却依旧冷酷,甚至仿佛带着冷笑。这个事实也是促成我现在书写此份草稿的动机。当读者阅读完下面我即将叙述的长篇故事后,到底会有什么想法呢?这是我目前相当感兴趣的一件事。
这历史性的事件,就发生在那一年的炎夏,我们在马车道上的小房间里。事件始于来自美国的一封信,但开端比往常更加不着痕迹,所以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将会是另一个事件的开始。
寄件人是松崎玲王奈,这位世界知名大明星寄来的信,内容却一点戏剧性的要素都没有,只是一纸单纯的夏日问候。背面画着一只猪正在冲澡的这张卡片,放在白色信封里,信封里还放着另一封影迷从日本寄给她的信。玲王奈对我们如此说明了事情的状况。
(前略)LA的天气也一样很热。今天来信,是因为前几天我以前的经纪人发现了一封给我的影迷信,特地寄来给我。看邮戳日期,应该是一九八四年年底从日本寄来的,正好是我刚到美国拍《花魁》这部片子的时期。我在日本的电影杂志上公布了我所隶属的第一个经纪公司“卡斯尔山(Castel Hill)”的地址,所以这封信寄到了那里。直到上星期为止,我都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但是读了之后,因为内容实在太奇怪,我想两位一定也会感兴趣,所以特此寄上。从信的内容看来,让两位知道也无妨的。
俄罗斯幽灵军舰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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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的记录,那应该是一九九三年夏天八月八号发生的事。在御手洗抛下了我和日本到北欧的前一年,一个特别燠热的夏日,房里的旧空调一整天发出痛苦呻吟,勉强地运转着。一想到外面的暑热,就没了散步的兴致,御手洗玩他的电脑、我写文章,两个人一整天都待在房里。这时候突然捎来了一封国际邮件,我还记得信封都沾染了暑热,夹在两手掌间竟颇有热度。
现在重新来看,再想到我当时感受到的兴奋,其实相当不可思议,但是这个事件里并没有任何人死亡,也没有人遭到诱拐或者面临死亡危险,来向御手洗寻求帮助,它不是那类刑事犯罪案件。从这个角度看来,这次事件和以往的事件记录可说是大相径庭。在这次的事件中,我得以见识到御手洗身为学者的一面。这次经验对我而言可是一点都不枯燥乏味,相反的,它甚至充满了超越其他事件的雄伟、深远,以及战栗感,让我真实感受到所谓历史的秘密。
像现在这样坐在电脑前,回想着那年夏天一连串的经历,我甚至会有一股愤怒。在那一年,历史有了明显的改变。这不是比喻,而是名副其实的改变。近代历史明明面临了应该改写的重大事态,可自那以后,这个世界却依旧冷酷,甚至仿佛带着冷笑。这个事实也是促成我现在书写此份草稿的动机。当读者阅读完下面我即将叙述的长篇故事后,到底会有什么想法呢?这是我目前相当感兴趣的一件事。
这历史性的事件,就发生在那一年的炎夏,我们在马车道上的小房间里。事件始于来自美国的一封信,但开端比往常更加不着痕迹,所以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将会是另一个事件的开始。
寄件人是松崎玲王奈,这位世界知名大明星寄来的信,内容却一点戏剧性的要素都没有,只是一纸单纯的夏日问候。背面画着一只猪正在冲澡的这张卡片,放在白色信封里,信封里还放着另一封影迷从日本寄给她的信。玲王奈对我们如此说明了事情的状况。
(前略)LA的天气也一样很热。今天来信,是因为前几天我以前的经纪人发现了一张给我的影迷信,特地寄来给我。看邮戳日期,应该是一九八四年年底从日本寄来的,正好是我刚到美国拍“花魁”这部片子的时期。我在日本的电影杂志上公布了我所隶属的第一个经纪公司“卡斯尔山(Castel Hill)”的地址,所以这封信寄到了那里。直到上星期为止,我都不知道有这封信的存在,但是读了之后,因为内容实在太奇怪,我想两位一定也会感兴趣,所以特此寄上。从信的内容看来,让两位知道也无妨的。
我并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封信会特地寄给我,可能是因为我住在美国,而对一位日本老先生来说,他或许觉得维吉尼亚就在好莱坞旁边吧。
这封信里所提到,住在维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Charlottesville)的安娜-安德森-马纳汉女士,我前几天试着打电话跟她联络,但是这位女士在一九八四年已经过世,她的先生约翰-马纳汉先生也在大前年一九九○年辞世。据说这对夫妻作风相当奇怪,放任家门前杂草丛生,家里只有数不清的猫和猫粪,附近的人早已受不了他们,很少往来。
我就暂且停笔,期待早日能与两位见面。
你亲爱的玲王奈
影迷信是从横滨的旭区鹤之峰本町寄出的。以下引用该信全文。
松崎玲王奈小姐: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很崇拜您,是您最忠实的影迷。只要在杂志的报导或者FM的访谈里知道了您爱用的化妆品、内衣品牌,或是喜欢的服装品牌,我一定会马上去买来模仿。只要杂志上刊登有您当模特儿所拍的照片,我也会竭尽所能地收集;您主持的广播节目,我每次都一定准时收听。我这么崇拜您,是因为我从小身高比较高,稍微尝试过模特儿的工作,虽然比不上玲王奈小姐,但是自己总觉得我们的境遇很相似。
所以,只要朋友稍微夸我很像玲王奈小姐,我就会高兴得不得了,也希望玲王奈小姐能一直在演艺圈努力下去。不过,仔细想想,这些话每个影迷一定都会写吧,您看了想必觉得千篇一律,因此我就不再继续了。
其实,我今天写这封信,是因为有一件很私人,而且想想也有点奇怪,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想拜托您。虽然觉得很冒昧,但因为这句话等于是爷爷的遗言,我觉得自己至少要尽到为人孙女的义务,于是提笔写了这封信。或许会让您觉得困扰,但是能不能请您为了我爷爷读完这封信呢?爷爷生前一向很疼我,对我格外宠爱,甚至比父亲还要疼我,连我的朋友看了都觉得惊讶。
我爷爷生于明治时代,但他总是和我一起听“玲王奈的绵絮飞行”这个广播节目,我们每个星期都很期待。爷爷晚年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却还听得清楚,所以比起电视他更喜欢听广播节目。爷爷他也是玲王奈小姐的忠实影迷。
有一天,当时玲王奈小姐已经决定主演法诺威导演的“花魁”,即将前往美国。从广播节目里知道这件事之后,爷爷经常要我写信或者打电话给松崎小姐,说要请松崎小姐传句话。
我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打电话给堂堂大明星玲王奈小姐,再加上当时爷爷偶尔会出现痴呆现象,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可是他说的次数实在太频繁,我好奇地问他,到底想要松崎小姐传什么话?他说:“请代我向住在维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的安娜-安德森-马纳汉女士说,仓持对不起她。”
我问他:“是不是只要说抱歉就可以了?”他说:“还要告诉她,在柏林的时候真的很抱歉!”希望这样传达给马纳汉女士。要是这些话没有让那个人知道,他就不能安心地离开人世,说得非常夸张。
我问爷爷为什么,他却什么也不说。好像是有什么秘密,要我只管照他的话传达就是了。我问他,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跟安娜女士说呢?他说没办法。我半开玩笑地说,那由我代替爷爷去说吧,想不到他却认真起来,生气地说绝对不可以,要我绝对不可以跟安娜女士见面。我又问,为什么要找玲王奈小姐帮忙呢?他也说不出个理由,可能是听了广播节目之后想到了什么吧。
我爷爷上个月去世了,享年九十二岁,算是寿终正寝,相当长寿了。所以爷爷过世我并不觉得特别悲伤,可是他临死前还把我叫到枕边对我说,一定要跟安娜-安德森-马纳汉女士道歉,爷爷真的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他说了好几次,还流了满脸的眼泪。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爷爷掉眼泪。
接着,他还说,希望让马纳汉女士看看箱根富士屋这家饭店本馆一楼魔术室暖炉上挂的照片,宛如呓语一般,反复说了好几次。虽然爷爷跟我说这些也没有用,但是爷爷对我说,要是有了这张照片,安娜女士就不会遭到那些不合理的对待了,但是安娜女士却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或者是忘记了有这张照片,这些话也一样说了好几次。说完之后,他很快就过世了。
我听了之后完全摸不着头绪。那间饭店是不是真的有魔术室这间房间呢?我想爷爷很可能在临死之前把我误认为其他人了吧。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又觉得爷爷实在很可怜,所以才写了这封信给您。我父亲虽然要我别管这件事,但是我非常喜欢爷爷。我知道像松崎玲王奈小姐这么有名的人一定相当忙碌,因此并不奢望您真的愿意帮忙,只是出于义务,认为至少应该写信拜托您一次。这样的内容您看了一定觉得很奇怪吧,真是抱歉。
不过最后请容我解释,爷爷从前是陆军大学第一名毕业的人,在太平洋战争时好像是大佐(注:相当于上校),所以他绝对不是个头脑有毛病的人,严格说来,还算是聪明优秀。最近有些陆上自卫队的高层长官,会特地到家里来听爷爷的意见。还有,虽然是很小的出版社,爷爷也出过两本书,主要写的是太平洋战争时的经验和出兵西伯利亚时田中义一这个人的传记,但是他说过,这些书和安娜女士并没有关系。
那么最后,希望您工作继续努力,期待看到您拍完“花魁”这部片子。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爷爷以前曾经这么告诉过我。幕末到明治时期,在横滨有一个叫做港崎的风化区。这里的花魁有的成为美国人的正妻、有的成为小妾,被称为“罗纱绵”,受到一般日本人严重的歧视。到了昭和时代还留有这种恶习,就连他们的小孩在路上都会被丢石头。玲王奈小姐这次要拍的电影,描述的就是这个时期的故事吧?听说港崎就在现在的横滨球场附近,因为发生一场大火,所以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电影上映后,我一定会马上去看。只要有录影带或者DVD,我也会立刻去买。还有杂志上连载的拍摄日记,我每一期都很期待。要是也能让爷爷看到就好了,爷爷他真的是玲王奈小姐的忠实影迷哦。爷爷说,玲王奈小姐就是苏格兰的公主呢。
啊,还有、还有,我父亲也是玲王奈小姐的忠实影迷。玲王奈小姐以前曾经到我父亲在横滨车站附近开的餐厅光顾过。餐厅很小、位于西口的河边,名叫玛诺斯(Manos),我想您一定不记得了吧。我父亲已经六十五岁了,现在还是精神抖擞地每天开店。
写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我相信玲王奈小姐一定可以成为让全世界的人都衷心折服,闪亮的国际巨星。请一定要加油。您愿意把信读完,真的非常感谢。再见了。
仓持由里
御手洗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浅浅地坐在沙发里,两只脚很没规矩地放在桌上。他一直盯着读信的我,好像在等着我读完。一等我读完,他马上问我:“石冈,你觉得怎么样?”
这时候我才抬起埋在信里的脸。
“信是读完了,但还是完全搞不懂。你看懂了吗?”
御手洗表情呆滞地这么说:“还没。不过,我想到有好几种可能的故事发展。”
“什么样的故事?”
“可能性太多了,一言难尽。我想先听听你的印象。”
“印象吗?我倒没什么印象。第一,这封信来得已经太迟了,就算我们有心要追查,可是现在也什么都不能帮他了,毕竟那位爷爷已经过世了,而且他要求传话的对象安娜什么女士的,也已经死了不是吗?她的先生也去世了。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嗯,或许是吧。”御手洗也这么说。
“这位……是叫马纳汉女士吗?虽然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但是,即使这位安娜女士现在还活着,由玲王奈小姐,或者不必劳驾她,由我们去见安娜女士,转达了这位仓持小姐她爷爷的话,也什么都不会发生吧。我们并不会帮到谁的忙,顶多就是告诉她,日本的仓持先生说要跟你道歉,‘哦,是吗?那谢谢你们了。’,事情就结束了,不是吗?”
“可能吧。”
“就算想问仓持由里小姐更多详情,我想她除了信上写的内容之外,恐怕也不知情了。”听我说完,御手洗也点点头,接着他说道:“很可能就像你说的一样。还有其他感想吗?”
“我想,这应该是老人犯痴呆,他一定以为好莱坞就在维吉尼亚隔壁吧。”
“那是玲王奈的想法吧。”御手洗说。
“可是,‘你既然也在美国,那就帮我跟美国人传个话吧’,这种想法不就是把整个美国当成一个小村落来看吗?这就像是要我们去跟住在北海道的某某人传话一样的意思嘛。”
“即使他特定指出‘在柏林发生的事’,你还是觉得不可能吗?”
“特定?”
“这个老人所说的地点,前后都是连贯一致的。”
“痴呆老人不可能这样说话吗?”
“一定会说得更模糊。”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听来都很无趣啊。”我说完,御手洗突然站了起来这么说,“可以念一下信封上寄信人的住址给我听吗?”
接着他拿起了话筒。我一边念着信封背后的住址,御手洗同时对着电话重复着。看来他应该是打给了查号台,想查出仓持由里的电话号码吧。电话号码终于查出来,他紧接着拨了那个号码。
“喂,你好,我找仓持由里小姐。敝姓御手洗。”
他稍微听了对方的话后,惊讶地说:“去世了?去年?交通意外?”
我也吓了一跳。
“那,您是……哦,原来是由里小姐的父亲啊。那么,您就是在一九八四年过世爷爷的儿子了吗?原来是这样,您好您好,我叫御手洗。很抱歉,方便请教您大名吗?啊……啊……寝无里?怎么写呢?是、是,寝室的寝,无理的无,乡里的里,所以是寝无里,这样的名字啊。哦……还真是少见呢。别人也经常说我的名字很奇怪呢。是啊……不,我叫御手洗洁,对、对,没有错,对……”
一谈到这个话题,御手洗总是想尽早结束。
“那么寝无里先生,关于由里小姐的爷爷,您知道些什么吗?哦,完全不知道。爷爷的名字是……平八。嗯,冒昧请教您,寝无里先生,您的夫人她……啊,过世了啊,是吗。那么平八先生的夫人……哦,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啊。我知道了,真是非常谢谢您啊。”御手洗慢慢地将话筒放下。
“也过世了吗?”我问道。
“是啊,除了由里小姐的父亲以外全都死了。不过唯一留下的这位父亲,还挺会装傻的。”御手洗没有回到沙发,开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这样下去根本无从问起嘛,出场人物都死了,唯一活着的人,竟然还打瞌睡(注:寝无里的日文发音Nemuri,近似打瞌睡Inemuri)。”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痴呆老人又出现了吗?”
“没错,再追加一位。”
“他刚刚是不是说,仓持由里小姐的爷爷,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
听到我的问题,背对着我来回踱步的御手洗一边回应着:“确实说了。”
“那,由里小姐的父亲是怎么出生的啊?”我笑着这么说,但是御手洗的表情却不知怎么地严肃了起来,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御手洗的心。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其中的理由。
像这种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既没有委托人,所有相关人员也都死了。所以整个事件根本没有深究的必要,就算追查出什么,也不会有人获得救赎或者感到高兴。更重要的是,这个事件本身一点都不有趣。不过是一个日本老人要传话给美国老人,一点鲜活刺激的要素都没有。
“从没看过这么无聊的事件。”他说了。
“是啊,真是无聊。简直想打瞌睡了。”我也附和。
“的确很无聊,嗯。不过,我们现在过的生活,可比这还要无聊啊。”御手洗一边走回沙发一边说,“而且外头这么热,这样下去工作效率只会越来越差。石冈啊,你难道不想逃离这个所有地面都被石头覆盖的都市吗?”
“我也有同感。”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摸不清楚御手洗的真意,直盯着他的脸看。
“我想,箱根的山上或芦之湖的湖畔,一定比这里凉快许多吧。想不想带上几本书和电脑,到富士屋去工作呢?”
我吃了一惊,但是慢慢开始觉得,这个临时主意并不坏。我想了想,回答他:“好啊。”已经好久没去箱根了。一想到自己上午在蝉鸣笼罩下的森林里漫步,下午在树荫下读书的场景,就觉得这真是极大的诱惑。
那年夏天的横滨要是没有那么闷热,而御手洗要是没有那么无聊,这封信或许就会被塞在厨房的信插里,就此被遗忘吧。
2
我们决定从新横滨搭乘新干线前往小田原,再从小田原转搭箱根登山铁路到富士屋饭店。
到了小田原车站,站在通往箱根登山铁路的月台入口时,看到电子布告栏上显示着种种说明,比方说登山电车是我国唯一的山岳铁路,以千分之八的陡急斜度登山,在途中有三次Z字型上下爬坡;另外,由于需要经过半径三十米的险弯,必须一边洒水、一边行驶等等,可能是因为转弯的幅度过大,所以担心车辆过热吧。目的地在山上,地势远比想象中要来得高,要到富士屋饭店必须在宫之下下车,从小田原车站狭小的月台上可以看得见小田原城,月台上挤满不少上了年纪的人。
搭乘登山铁路爬上箱根的山路中,我问了御手洗许多问题。像这样一封不管从任何角度看来都不值一提的信,他为什么如此感兴趣?我很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没什么,只是想来避暑而已。”他是这么回答我的。但是熟知他一贯手法的我还是紧追不舍,即便是看来毫无意义的行动,他的心里也多半藏有采取行动的理由。这也就代表着,早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发现到旁人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像我这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老百姓,在这个时期因为朋友渐渐成为知名人士,也多多少少尝到了些特权的滋味。一开始打电话到富士屋饭店订房时,因为是盛夏的避暑季节,而且又是突然的预约,所以所有房间已经完全都被预订,得等上一星期才行。没想到一端出御手洗的名字,经理知道我们两人的名字,虽说他并没有期待饭店名字会出现在书里帮助宣传,还是相当高兴,答应要帮我们挪出房间来。如此这般,我们才得以马上动身前往箱根。
可是我并不会把这些过程告诉御手洗,因为我知道他一向讨厌这种特殊待遇。当然我也并非特别喜欢,其实我也很为难,但是御手洗现在正想调查某些事,在这兴头上,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所以这次才决定破例接受对方的好意。
“富士屋,可是东洋第一的饭店呢。”接近箱根时,御手洗开始说着。
“在哪方面是东洋第一呢?”
“论规模,论历史都是。这里原本是外国人专用的饭店,在明治时期建造的。这里可以看得见富士山,景色很优美。因为到日本来的外国人,都很向往富士山。”
“哦,我想应该是吧。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吗?”
“嗯,从幕府末期开始。到关内(注:现为横滨市内一站名,位于神奈川县横滨市中区,由大冈川、首都高速公路横羽线、中村川和大海所包围的地区,地名起源为江户幕府时期在大冈川分流“吉田川”架有“吉田桥”,桥上设置了管制进出的关门,关门内侧、靠横滨的那一侧便称之为“关内”。)来的外国人,最远只能到鎌仓,鎌仓以西如果没有护照就不能去。等到幕府结束,国内旅行解禁后,开始制作流通货币、建造铁路,兴起一阵旅行热潮,那时候最受外国人喜爱的,就是箱根和富士山。可是当时除了横滨以外,日本还没有西式饭店。于是,曾经随岩仓具视使节团(注:一八七一年十二月,明治政府决定对外派遣“欧美使节团”,目的有二:一是试图修改幕府末期以来对外缔结的不平等条约,二是考察、研究欧美的开化先进之处,此外,还要研究各国陆海军等等。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以当时的右大臣岩仓具视为正使,内阁顾问兼参议木户孝允、参议兼大藏卿大久保利通和参议兼工部大辅伊藤博文、外务少辅山口尚芳为副使的使节团离开横滨前往美国,半年后,转向欧洲,途经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德国、俄国等,历时一年零九个月。岩仓使团的此次出访可以说出动了当时日本新政权的主要成员,包括大藏、工部、外务、文部、司法和宫内省,共五十一位官员。)赴洛杉矶的山口仙之助,这位关内一间西餐厅老板的儿子,开始在箱根建造正统的西式饭店。仙之助因为曾经在洛杉矶的餐厅工作,所以具备西餐和饭店经营的知识。
“可是,当时的箱根山里,就好像未开发的丛林一样,既没有电,也买不到西餐使用的蔬菜,应该说根本没有人在种植。而且这里甚至连从山脚下上来的道路都没有,更基本的问题是,没有通往东京或横滨的铁路。所以建造饭店首先必须从建造发电所、开垦西洋蔬菜田、成立精肉工厂、铺设道路等等开始。那么石冈,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不知道。”
“这就表示,说不定有一半是明治政府盖的。”
“你是说饭店吗?”
“是让这里可以盖饭店的基础建设啊。这些工程需要庞大的金额,绝对不是个人可以负担的规模。”
“的确,个人不太可能兴建发电所、道路或者铁路的。”我也认同。
“这就是鹿鸣馆(注:一八三三年建于东京府曲町区内山下町庭园内的砖造洋房,馆名引据诗经鹿鸣篇表示迎宾之意,做为促进外交交涉的舞台而成为欧化主义风潮的中心。)啊。”
“啊?”
“这么大费周章盖好的风景区饭店是专门给外国人用的,那么来住的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人,也就是说,足以左右日本国家利益的大人物们啊。所以这家饭店,很可能就是当时国家机构的一部分。”
“嗯?什么意思?”
“足以影响国家利益的经营方针。以当时的情势来看,这种可能性相当高。如果这间饭店是半个政府机关,那么当然很有可能知道许多国家机密。”
“真的吗?”
“谁知道?”
“什么嘛,原来是开玩笑啊。”
“这间饭店就等于日本的近代史。横滨也是一样,这里就是当时日本的缩影。历史上到日本来的历史上知名外宾,几乎都住过富士屋,决定日本命运的历史性密谈,也多半在这间饭店里举行。”
“你知道得还真多呢。”
御手洗对某些事情会异于常人、极端地熟悉,但是对于一般常识却显得一无所知。比方说沙丁鱼和火腿的价钱,包括现在住的房子,想必他也不知道价值多少。我原本认为富士屋饭店的渊源,应该也隶属于这个柴米油盐的类别,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相当惊讶。
“嗯,因为一些缘故,所以蛮熟的。”御手洗说。
“什么原因啊?”
“很抱歉,我现在不想说。总之,富士屋是一间熟知日本地下历史的饭店。你刚刚问我对这次事件感兴趣的理由,这就是其中之一。要是没有听到富士屋这个名字,我脑子里的钟摆可能就不会摆动得这么激烈吧。柏林、富士屋,实在是耐人寻味的故事。而且还有田中义一和西伯利亚呢!”
御手洗很满足地微笑着,合起两手手掌。在面前使劲地前后摇了两三次。他的脸孔后方,飞逝过夏天葱绿的树木。有某些我还没发现的东西,正让我这位朋友心情大好。
“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啊!”
“会发生什么事吗?”
“相当不可思议、带有历史气息的某些东西,高中教科书里绝对不会告诉我们的真相。那些教科书,就像是新进员工交给公司的履历表一样,都是说得天花乱坠的谎言。嗯,我倒是希望饭店经理可以针对这些事情给我一个好交代……”说着,他将视线移到了窗外,“第二个原因是……”
我问:“还有第二个啊?”
御手洗将视线拉回来,“是啊。”他看着空中想了一会儿,接着说,“你们大家或许觉得只是个痴呆老人说的话,但这是一位军人在临死前流着眼泪的恳求,一定得有人替他完成心愿才行。”
通过塔之泽后,短隧道变多了,外头景色很有登山电车的风情。Z字型上下爬坡的过程相当有趣,每当电车在号志站停下时,司机和乘务员便会走下电车,慢慢走向相反方向的驾驶席,然后电车会再次启动。就这样,离开小田原经过一小时候,电车到达了宫之下。
这里十足是个山间小站的景致,位于一片绿意当中,就像缆车的车站一样。走出车站,有个名为绣球花坡的斜坡,沿着这道斜坡走下去就会和国道一号线交会。路口有“富士屋”的导引招牌,还可以看得到登山电车的时刻表。
我们走出一号线后往左弯。一号线并不宽,但交通流量不少,尤其公车和卡车很多,所以并不好走。右手边可以看到旅馆“奈良屋”。
“以前这间奈良屋和富士屋好像曾经是竞争对手。富士屋专门接待外国观光客,奈良屋则接待日本观光客,各有自己的客层。”御手洗告诉我。对面有一家“岛照相馆”,橱窗里装饰着曾经造访富士屋的名人照片,有穿着和服的海伦-凯勒、穿着网球装的卓别林、和儿子及洋子夫人一起入镜的约翰-列侬等人。由此就可以感受到富士屋这间饭店的特质。
富士屋位于一号线往右弯的地方,如果沿着一号线走,它存在刚好位于正面看到的位置。建筑物有一半埋在绿意之间,颇有雅趣。
唧唧蝉声包围下,我们登上这道宛如在绿丛当中开了一道口的石阶,石梯的尽头有一座红色栏干的日式小桥,过了桥又是一段石阶。树叶缝隙中洒下细细碎碎的阳光,凉风徐徐吹来。可能因为已是傍晚时分,比横滨凉快多了。前方可以看到停车处,再过去一点就是饭店的正面玄关。
进入玄关,眼前是一座红色扶手的日式阶梯,爬上这段阶梯可以到日光室,楼梯的后面就是柜台。完成住房登记后,询问我们的房间所在,才知道这里是本馆,而饭店替我们准备的花御殿则在位于别馆,必须穿过走廊走一大段距离,看来规模果然很大。
依照饭店人员指示的方向走去,来到一道铺着红色地毯的狭窄走廊。往左边走,途中的墙上挂着美智子皇后年轻时和双亲三人一起到饭店住宿时的纪念照片,以及明治、大正、昭和时期造访富士屋饭店的VIP照片,这些照片都裱框挂着。原来如此,看了这些,我便认为那张大正时期的不可思议照片,不管挂在哪里都不会让我惊讶了。
在被称为花御殿这栋楼里的一间房里放下行李,换穿了T恤,穿过树叶缝隙的风从窗户吹进房间。这时门上轻响了几声敲门声,我回应后,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搭配蝴蝶领结,看来相当和善的银发绅士走了进来。他自称是这里的经理,姓村木。我也向对方回礼,感谢他破例安排我们入住。
他脸上挂着笑容对我说经常读我的作品,他女儿也是我们的忠实书迷;接着又问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告诉他自己只是来避暑,不过御手洗的目的则是想看本馆一楼墙壁上挂的照片。听了之后,经理问我是什么样的照片,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所以我不假思索地告诉他,是魔术室这间房里暖炉上方挂的照片。下一瞬间,只见笑意从村木脸上消失。看到他脸色稍变,我也觉得惊讶。
他继续问我,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有兴趣,于是我从美国的松崎玲王奈小姐寄来了一封信开始,稍微说明了来龙去脉。听到玲王奈这个名字,他又更惊讶了。“这么说,松崎玲王奈小姐也知道有这张照片的存在吗?”村木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说。村木这时仿佛失神般沉默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才行。其中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那么,这间饭店里,真的有叫做魔术室的房间吗?”我问他。
“有的。”村木很快地回答我。我听了吓了一跳,原来真的有啊。
“为什么要叫做魔术室呢?”我继续问着。
“这是因为,从前有很多到我们饭店的客人,经常会住宿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客人到后来就会渐渐觉得无聊。所以我们请了魔术师来,在暖炉前变魔术给大家看,这就是房间名字的起源。许多客人都团团围在暖炉周围,观赏着魔术表演。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服务,而且魔术师也越来越难找了。”
“那间魔术室在哪里呢?”
“就在刚刚您办理住房登记柜台边的那道楼梯旁,其实就是大厅的名称。”
“哦,原来就是大厅啊。那暖炉呢?”
“是的,现在还有。”村木这时的表情让人心里有点毛。
“那里有什么奇怪的照片吗?”我直接问他。
“呃……没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什么?已经没有了吗?”真遗憾,白跑了一趟。
“不,在仓库里找找,我想应该还在。”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呢?”
“您不知道吗?”
“不知道。”
“照您的说明,我想应该是幽灵军舰的照片吧……”村木说着。
“幽灵军舰?”我惊讶地说道。
“没有错。”村木似乎很抱歉地说着。
“那到底是什么?”我突然被挑起了兴趣,口气变得急迫。简直想上前揪住村木的领口。
“是这样的,到了后来,魔术室的暖炉前就成为大家聊着不可思议的故事、或者分享各种怪谈的地方了。而饭店方面也认为,既然这样,我们也来准备些奇怪的照片吧。所以才找来这种不可思议照片,裱框之后挂在暖炉上方的墙壁。有一阵子,不过说来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张照片在喜欢研究此道的人士之间颇有名气,甚至有人为了看那张照片,特地远道前来住宿呢。”
“哦。”我感到很惊讶,但是内心却又觉得雀跃开心。没想到这张照片背后还有这些故事,真是作梦也没想到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张照片呢?
“但是,对我们来说,那张照片看了有点毛毛的,所以早在大约十年前就已经从墙上拿下,收进仓库里了。是不是要请人去找出来呢?”
经理看着我的脸,问的方式好像他不怎么想这么做。
“是的,如果方便的话,请务必找出来……我们大老远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张照片,我想御手洗的想法也是一样。要是您能帮这个忙,我们会非常感激的,麻烦您了。”
我提醒自己用字遣词的礼貌,但是又表现出坚决的语气。听了刚刚那些有趣的故事,我可不想没看到实际东西就这样空手而回啊。
“我知道了。真不愧是御手洗先生,竟然会注意到这张照片。”村木有点夸奖过头了,这张照片又不是御手洗找出来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御手洗先生对这张照片有兴趣,说不定能解开照片之谜,如果是这样那就太令人高兴了。对于我们这里的人来说,那张照片隐藏着多年来的谜团呢!”
“多年来的谜团?”
“是的。”
“什么样的谜呢?为什么叫幽灵呢?”我问道。
“类似灵异照片吗?上面拍到了什么人,或者背后拍到婴灵之类的照片吗……”听我这么说。村木苦笑了一下,回答:“不,并不是那种照片……”
“我想也是,不会是那种一般的灵异照片吧。”
“不是的。”
我越听越燃起好奇心。如果是一般的灵异照片那就没戏唱了。
村木继续说:“其实,这个故事说来话长。这张照片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视为秘密,不能公开有这张照片存在,我们饭店员工也被规定不能提起。所以,虽然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但是,表面上这张照片是被当作不存在的。”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故事牵涉的范围很广。一开始先出现幽灵汽车、幽灵公车之类的怪谈。曾经听说半夜三点左右,有许多台汽车点亮了灯排成一长列在山里开着,但是却看不到有开车的人。这件事发生在当时刚整建好、还没铺柏油的国道一号线上。再怎么打听,都没听说有人开车。可是到了后来,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哦?”我回了一声等他说下去,但村木好像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听说在战前这件事被军部(注:相当于我国的国防部。)下了封口令,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到了战后,大约昭和四十年(一九六五年)左右吧,有人在附近的照相馆发现了底片,那好像就是我们说的这张照片,所以看来好像不需要守密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军队。因为那张照片实在太诡异了,所以才把它冲洗出来裱框,装饰在本馆的魔术室里。结果没想到大受好评……”
“就是那张幽灵照片吗?”
“没错,就是那张照片。”
“到底是什么的幽灵呢?为什么会被称为幽灵呢?”
“嗯……这该怎么说才好呢,毕竟,拍摄的地点是芦之湖啊。”村木说得吞吞吐吐的。
“你说拍这张照片的地方吗?”
“没有错。”
“所以呢?”我继续问。在芦之湖拍的又怎么样呢?
“我想您也知道,芦之湖是位于山里的湖。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军舰呢?”
“啊?”在那一瞬间,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是说,那张照片上拍的是军舰?”我问。
“是的,没有错。”
“啊?”我说不出话来。
“军舰……芦之湖里?”
“是的。”村木依然带着笑脸,若无其事地点着头。
“军舰到芦之湖来?”
“没错。”
“怎么来的?”
“不知道。”村木笑着摇摇头。
“那是哪个国家的军舰?是日本的吗?”
“不,好像是俄罗斯的。”
“俄罗斯?”我又说不出话来了。我完全没想到会是俄罗斯,我猜可能是日本,要不然可能是美国之类的国家。
“但是,为什么知道是俄罗斯的军舰呢?”
“我记得那是叫双头鹰吧,脸朝左、右两边看,头上戴着一顶皇冠,这是罗曼诺夫王朝(注:Romanov DYNASTY. 一六一三~一九一七年俄国二月革命前的俄国统治者,是俄罗斯最强盛也是最后的王朝。该王朝最著名的是世称“彼得大帝”的彼得一世,即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在位期间大刀阔斧的革新让俄罗斯文明更为开化。十八世纪女皇凯萨琳二世在位期间曾发动六次大规模战争,国家版图横跨欧亚两大洲,成为超级帝国。十九世纪亚历山大一世打败法兰西拿破仑一世,使得俄国政治和经济到达顶峰;然而之后人民开始反抗帝制,加上神秘主义的影响整个王朝走向衰退的命运。二十世纪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际,一九一七年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被迫宣布退位,之后全家大小连同仆人遭革命军布尔什维克党枪杀。)的家徽,船首立着一面画着家徽的旗子,而且船身上也有一样的家徽。曾经到我们饭店来的好几位历史老师,都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