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满脸假笑的野心家,会安排些什么差事给我们?
阿福摊开手中的地图,用手指戳着一处,对我们几人说:“各位请看这 里……”
我凑上去一看,这是一张我市的地图,在西北边的郊区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一个圆圈,墨水 还没干,偷着一股色泽鲜艳的红。
阿福拿期马克笔,在圆圈下写了“T POINT”几个字,一边解释道:“这是,就是埋阿寿与黄淑英“瓶子”的地方。”
我心情复杂地盯着这个圆圈,就是这个鬼地方,向大气中发射出恶毒的电波,把无穷的恐惧带到我们身边。同时,在这个信号站之下的某处,埋放着两个死不甘心的灵魂。
阿福又举起马克笔,移动到地图的另一端,在东南边靠海的某座小山上,又画下了一个小些的圆圈,并写上“F POINT”的字样。
他放下笔,指着这个圆圈说:“这里,原本是我们甄选出的可能点之一,当然,现在已经排除掉了。”
阿福直起身来,朗声道:“明天,我们将兵分两路,实行调虎离山之计。陆先生、席学生以及pol.ice小姐,请您三位高调前往F POINT,吸引对方的视线。而我将与几位同事,偷偷潜至真正的T POINT,摧毁厄运的根源。”
老六听到这里,小心翼翼道:“阿福先生,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拍了下桌子,忿忿道:“不危险才有鬼呢,这摆明了就是拿我们当饵,那群疯子有多危险,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万一给他们捉到,就要去海底陪小李了。”
阿福诚恳地笑道:“您二位稍安勿躁,这一点我早已考虑过了。首先,我会把阿诺也调到F POINT小组里,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其次,只要我们T POINT小组破坏成功,我向各位保证,那些’疯子’会马上恢复正常。”
斯琴在旁边质疑道:“恢复正常?他们被洗脑,还是催眠过?”
阿福笑着说:“pol.ice小姐,我知道您对此很感兴趣,只可惜,这是我们不宜外泄的一点小秘密。或许,等明天事成之后,我可以向您透露一点信息,帮您争取到更大的功劳。”
他很有气魄地捶了一下桌子,总结道:“综上所述,我们的计划就是如此,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老六唯唯诺诺道:“没有没有,只是一定要保障我们的安全啊……”
斯琴考虑了一会,郑重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阿福对我微笑道:“陆先生,您呢?”
我耸耸肩膀,无所谓道:“我有资格不同意吗?就这样吧,能活最好,死了拉倒。”
阿福鼓掌道:“好,太好了!明天,大家要拼尽全力,我们只能成功,因为我们失败不起。”
其余五人同声说:“好”,所带的情绪却大相径庭。
阿福补充道:“最后一点,为了保密起见,同时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今晚还请委屈一下,就在这里过夜吧。圆圆,你去把床垫枕头拿出来。对,还有面包和泡面,我猜这二位还没用晚膳……”
我望着窗外低沉的夜色,打了个哈欠。远处的大厦楼顶,闪烁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鱼翅燕窝变成了泡面面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但愿明天之后,老六那些钱我们还有命花。老六正垂头不知想些什么,但愿他不要变卦。
不经意向右看去,却撞上了斯琴的目光。我心神忽然慌乱,她眼神复杂,而我看不穿。
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有明天才知道。
一夜无话。
上午阳光很好,一辆速腾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红得格外耀眼。我们从市区出发,已经向东南开了一个小时,转过这弯,就能看到一小片海。今天是阿诺开车,老六坐在前排,斯琴和我分别坐在他们后面。至于果果跟肥猫,逗留在昨晚的房子里,有圆圆在照顾他们。我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发现可疑车辆。追兵跟伏兵还是会有的,不过有阿诺在,问题应该不大。幸好我们前去的不是真正的'瓶子'埋藏地点,要不然的话,就算有半打阿诺,那些疯子也非得把我们撕碎不可。“喂。”左边传来轻柔的女声,我却把头扭到了右边,不想搭理她,这个女骗子。
她那一边,自顾自的开始道歉 、:小安啊、,对不起,我确实向你隐瞒了身份,还伪造了一些证据,好让你配合我的行动。但是请你相信,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我一声不吭,继续看着窗外。海绵从我的这边迎来,已经越变越宽了。 斯琴继续轻声地说:“无论如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你以及更多人的安全,这一点请你能够理解。” 听她那一堆公文式的对白,我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话:“我就不理解,你咬我啊?” 斯琴气急道:“路小安,你你………………” 我狠下心来,继续发泄到:“警X大人,以后有什么指示,您直说就好,小的一定照办。在不劳您费心,编写假话来哄我了。”
斯琴直勾勾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我心里也有点发慌,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当然,要我认错是万万不可能的。 车子驶进一条穿山隧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从她脸上有节奏的掠过。我看不透她的表情,车厢里除了路噪就只有沉默。我知道这条隧道很长,却不知道他长的象永远也走不完。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然后,她声音冷淡道:“那好,我最后再跟你说一句假话,你千万不能信。”
我故作强硬,眼神迎了过去,看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路小安,我喜欢你!” 心脏停止的一瞬间,车子钻出隧道,终于重见天日。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正想要说些什么,她却已经别过头去,死死的看着窗外。
老六从前座探过头来,吐了一下舌头,看我脸上想揍人的表情,又赶快缩了回去。 我心里百转千回,想了许多的话,却没有一句敢于说出口。等我终于故作了勇气,前座却传来阿诺的声音。他指着前面路边一座小山包,难为青岛:“你们看,前面就是了。”
我顺着他的首看去,果然看见了信号基站的铁塔,掩映在绿色的树木之间,灰溜溜的并不惹眼。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这样的信号站毫无感觉就掠过去了。有谁会想到,他们向大气中发射的不只是手机信号,还有几个倒霉鬼惊险无比的旅程。
等我收回视线,再想说些什么时,那好不容易鼓足的气,早就泄得一干二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先把小命保住,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阿诺把车靠着栏杆停放在紧急通道上,再打着了双闪。不时有大车快速驶过,速腾被强大的气流先动,像是惊涛中的一叶小船。
车就停在隧道后不远的地方,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一个点在横幅,写着天气、交通、前方路况之类的。我们要去的信号站就在护栏右边的小山包上,再往右就是礁石和海岸线了。
我们三人下了车,先跨到护栏的另一边,阿诺则打开车尾箱。难处她的包别急他想,还有一把敲水泥用的大铁锤,两把铁锹。
我跟老六一人领了把铁锹,向着山顶信号站的铁塔开始进发。队伍是以斯琴领头,老六跟我随后,阿诺在最后面,一方那群疯子的偷袭,或者防着我们逃跑。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套样越怕越高,射出王道金光,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我还算好,老六这个大白胖子,没走几步就是偷了后背。
萧山不算高,但从下往上慢慢爬也花了二十来分钟。我一路上小心翼翼,东张西望,怕从哪里的灌木从下,突然就钻出来一群疯子。
一路平安
此刻,我们站在小山顶,对面那钢筋铁骨的信号塔像是史前恐龙的巨大骨架。我抬头仰望,眼光此言,看不清塔顶的仪器,它们到底是怎样发射无形的信号的呢?
再贴他的正下方,有一间红瓦白墙的矮房,里面估计是放着机组。矮房子再往下,那是一片水泥的塔基,根据阿福的说法,那些‘瓶子’就埋在下面。
我手搭凉棚,四处张望了一下。从这个角度往下看,低处的景物一览无遗,山腰只有静止的树木,停在路旁的速腾平安无事,像是一辆红色玩具车。除了这些,就只有不远处的大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海岸。 没有伏兵,也没有追兵,一切安然无恙。
这我就搞不懂了,是阿福的计划失败,我们的行动没能吸引疯子们的目光??还是说,他们也清楚这只是一座“假冢”,所以安之若素,不会对我们采取行动?? 阿诺拿出地图,最后确认了一次,然后羞涩道:“就是这里咯。”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景色还挺不错。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山脚的一边是高速路,另一边就是黑白相间的海岸线。几阵海风吹来,让我忍不住就想要摊开防潮垫,来一次海边野餐了。
当然,这只是在做梦。
老六用纸巾擦着汗,气喘吁吁地问:“然…………然后呢?” 阿诺摇了摇头,提起手中的大铁锤,像是小孩举起一根汤匙。然后他不好意思的说:“然后,我们就要开始挖咯。” 我心里不禁奇怪,这里不是假的么?我们不是做做样子引开那群疯子就好么,为什么还真要下手开挖??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做戏做全套吧,反正有个大力士在,我跟着装装样子就行了。
阿诺挠了挠头,羞赧的说:“正式开始之前,还要请各位确认一下,身上有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喔:-O。” 斯琴眉头一挑,问道:“为什么?” 阿诺眨了眨大眼睛,轻声说:“以前在挖掘‘瓶子’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情况,所以电子设备一律严格禁止。”
老六似乎很有同感,点头道:“就是就是,前几天把我吓得连一千多块钱刚买的卡西欧也扔了…………”
我浑身上下自摸了一遍,确认到:“我没有。” 斯琴抽出了一下,低头说:“我也没有。”
阿诺抱歉似地说:“那好,开始咯。” 我以为他就要抡起大铁锤,赶快先把耳朵捂上。他却吐着铁锤,绕着铁塔下的水泥基座,开始转期权来,一边转,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输耳去听,只分辨得出几个“瓦塔西、口咧哇”之类的。老六扭过头来,跟我面面相觑,看来他也听不懂这一长串日语,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可能是:“荒神,请赐予我力量之类的吧!”的吧? 就在我东张西望,想要找个乘凉的树荫时,阿奴弄突然该局铁锤,狠狠地砸咋了下去。砰一声,强烈的阳光下,看不到四溅的火星。 我捂着耳朵,扭过头去,注视着山脚下的公路。突然我发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从我们上山到现在,左右两个防线的路上,就没看见一辆车通过。
这一条高速路,虽然说不上繁忙,但是冷青到一辆车也没有,确实有些奇怪。
我刚想把这事告诉老六,高速路上出现的一幕,却让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从身后那条隧道里,并肩驶出四辆公交车,以同样的龟速缓缓行驶,满满当当的,霸占了所有的车道。后面尾随着几十辆小车,无论怎么气急败坏,鸣喇叭打远光灯,四辆大车都无动于衷。
疯子,又是那群疯子。
更为可怕的是,在相反的车道上,同样的情况也在发生。可笑的是,早那点在横幅上,却依然写着: 前方通畅, 注意车速。
八辆公交车,按二十人一车算,那就是一百六十个疯子。算下来我们一人要对付四十个疯子,不给撕成碎片才有鬼呢。
老六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反应可比我快,率先跑到阿诺身边,大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阿诺轻轻把他退到一边,又狠狠地砸了几下水泥,终于大功告成般的把锤子扔到了一边。我走上前去一看,水泥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有三四十公分深,露出下面黑黄的泥土。
他不好意思的交代:“就是这里,你们把瓶子挖出来吧,我去对付那些人。”
我还米问清楚为什么呀挖,阿诺已经转身朝上山的路走去,又是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背上那个吉他箱,让我多了几分安全感。怕什么。人家有法宝呢。
我哥牛对视一眼,耸耸肩膀,扬起手中的铁锹,挖呗。
还没挖出几锹土,斯琴也凑了上来,心事重重的问:“喂,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
我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却也暗自留心,竖起耳朵在听。没有别的声音啊,除了铁锹插进泥土的声音,高速路上喇叭的声音、越来越近的纷杂的脚步声…………
我撇了撇嘴,继续往下挖 。
老六这个该死的财迷,估计找到了挖宝的乐趣,铲得比我还卖力。两把铁锹你来我往,脚踢向下,不一会就挖出了半方的土。
“哈哈,有啦!!!”
随着老六兴奋的叫声,我睁开眼睛往坑里看,果然再黑黄色的泥土下,出现了一小片白色塑料。我们又挖了几锹,老六便蹲下身去,用手拔掉上面的浮土,不多一会儿,土里的玩意就漏了出来。这东西真言术,像是一个什么塑料盖,半透明的白色,两旁好像还有拉手。
不就是个塑料整理箱吗??
我跟老六两人合作,先把箱子四周的土挖松,然后一人一边,一二,一二,把整个箱子抬了上来。箱子并不重,倾斜的时候,能感觉得到里面有东西在滚动,那就是他们所谓的瓶子吧。
我拍拍手上的泥土,轻轻踢了一脚整理箱,呼,大功告成!
老六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我跟斯琴也凑了上去。箱子里面,果然是一个宜家的玻璃瓶。
塑料箱、玻璃瓶,这都是我们平常见得,但是瓶子里的东西,大概就不那么常见了。如今,老刘把玻璃瓶拿了起来,在海边明媚的阳光下,我们都能清楚地看看见瓶里的东西、
长江这绝对不是什么赏心悦目得场景。
玻璃瓶的下半部,装满了像是核桃的东西。当然了,那不是真的核桃,因为他们都是粉红色,而且看起来肉呼呼的,怎么说呢,更像我们在菜市场买了十几个猪脑,缩小时即被,在全部倒进瓶子里。
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小李杀掉的猫,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淑芬的短信里面会出现老鼠。
脑 , 猫脑!!
金色的阳光下,这些猫脑新鲜得像是刚被取出,仍然在微微脉动着,散发出诡异的、粉红色泽的光。
握手捂着嘴巴,差点吐了出来,但仍强迫自己看下去。
瓶子的上半部是一台老旧的手机,旧的看不出型号。我只能看见手机的屏幕,因为它的键盘男的那部分全部插进了猫脑中。
旁边传来斯琴干呕的声音,作为一名警X,他的心理素质还是需要锻炼啊。
老六这个神经麻木的家伙,还一边转动瓶子,一边观察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我刚要让他把瓶子放下来,突然之间,嗡。
我小腿一软,差点儿摔在地上。是身体素质太差,抡几下铁锹就耳鸣了么?? “嗡嗡。”
一阵莫名的恶心,从胸口直往上涌。我不经抬起头来,却碰上了老六惊疑的目光,他也听见了,所以,这不是耳鸣。
“嗡嗡,嗡,嗡嗡………………”
这声音有点熟悉,我手拄着铁锹,紧张的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突然,我想起了点什么。
围屋,黄淑英,流血的耳朵。
手机,是手机=====1!!!!!!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恐的抢过老六手中的瓶子,就要往地上砸。这时候我注意到,拿手机露出来的屏幕,却还是黑漆漆的。
“嗡嗡嗡嗡嗡嗡……!"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就像是波音客机贴地飞过。三个人都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不约而同的朝一个地方看去。
斯琴的鞋底。我完全搞不清为什么声音会从她的鞋底传来。但是看起来,他本人是很清楚的。
斯琴顾不上捂着耳朵的手,把右脚的运动鞋脱了下来,狠狠扔到地上。刺耳的声音仍在继续。他冲过去抡起铁锤,高高举起,疯了似地砸向那个鞋子 “砰。”
我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那嗡嗡的怪声----停止了。
斯琴虚脱似的坐到地上,被她砸烂的除了鞋子,还有藏在鞋跟里的一个小小仪器。如今,它被铁锤砸得稀巴烂,像是一只粉身碎骨的机器小虫。
我一瞬间就猜到了这仪器的用途,老六却不明白问道:“这…………这是神马?”
斯琴往阿诺的方向看了一眼,答非所问道:“撑住,警X马上就来了!”
我也随他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最早爬上的那批疯子已经跟阿诺交上手了。
这一群疯子,已经是我们见过的第三批了。跟前两批不同,他们既不是男女老少混杂,也不是身着同一公司制服的男青年。这一群疯子,有男有女,穿着各自的制服,看起来却像是公车集团的男司机和女售票员。
不过,跟前两批疯子相同的,是他们脸上所带的微笑。还有,那是一种由衷的心满意足,即使是在挥拳打向阿诺,或者被横着扔出去的时候。我朝山下望了一眼,双向八车道都被公交车塞得严严实实。后面的被塞住的小车司机,有的摇下了玻璃,有的已经下车,朝山上这边观望。
这么多人,怎么会没人拿出手机来报警呢??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有两三个人,一会把手机贴脸上,一会又拿下来看着,还放在手里甩啊甩的。难道说,这些手机都没有信号了么?
!!!“小安!!!”
我回过头来,却看见老六住着铁锹,正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我不耐烦道:“大惊小怪的,他们还没攻上来呢,怕什么呀?”
老六却伸出右手,颤抖着指向我,结结巴巴道、:“开…………………………开了!”
我莫名其妙道:“什么开了?”
坐在地上的斯琴,竟然也手指着我,见鬼似的声音,尖叫道:“开了,开了!!”
我也被搞得紧张了起来,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他们说的却是我手中傻傻捧着的玻璃瓶。可是,这瓶盖严严实实的,并没有什么开了啊?
我用手掌托着平地,拿起来细细观察,当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我终于发觉,他们说的是什么“开了”。
手机开了!!!
那插在猫脑里面的手机,型号老旧的手机,刚才黑漆漆的屏幕,现在亮了。
我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心脏狂跳到突然停止。
那几个字是:“今晚吃什么?”发信人——黄淑芬。
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我高高举起手中的瓶子,就要朝铁塔的一角砸去。斯琴却扑了过来,从我手里抢下瓶子。
我又气又怕的喊道:“干嘛,你干嘛?”他却把瓶子死死的抱在怀里,盯着我的眼睛说:“不能砸,现在还不能砸。”
我抢也抢他不过,用力一跺脚,转身跑到阿诺身边,急切地问:“阿福那边搞什么?快把阿寿跟黄淑芬的瓶子砸碎啊,快让这些疯子恢复啊!!!”
没防备之中,一个中年疯子扑到我身上,双手死命的掐我喉咙。阿诺抓起她的衣领,用力往地上一扔。 我捂着被掐疼的脖子,惊慌的躲到阿诺的身后。这一群疯子,好像变得更疯了。
阿诺一拳又撂倒了一个,头也不回地说:“挖,再往下挖。”
我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多考虑,只好找他说的去做。
我踉踉跄跄的跑回坑边,捡起铁锹继续向下挖,老六也跑过来帮忙。这一次,还没几锹下去,我就挖到了什么东西,又是一片白白的。
在刚才那个整理箱下五公分不到的泥里,又埋了一个同样的箱子。
我再顾不得细心处理,一锹狠狠砸下去,把箱子盖铲破,再伸手进去摸。
不出我所料,里面又是一个瓶子。逃出来的第一眼,我就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粉红色的猫脑中,沉浮着一点白色的碎片,像是人的手指甲。我记起了那么多关于手的梦,尤其是电梯下到最底部,被困在水泥墙里那个。原来,一切后果皆有因。
一个白色的手机,翻盖打开,插在猫脑里。这个型号我搞清楚了,跟老六的哪个一摸一样
-----夏普9020C。
老六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紧张的胃里一阵翻滚,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一部就是谁的手机.
-------黄淑芬。
一瞬间,仿如晴天霹雳,让我醍醐灌顶。
根本就没有什么T Point ,这里更不是什么F Point ,什么“假冢”。这里埋得两个瓶子,根本就是黄淑芬跟阿寿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调虎离山之计。我们被爱抚骗了。他就是要我们亲手挖出瓶子,亲手砸烂,然后,再让护主失败、狂性大作的疯子,把我们亲手撕碎。
这样一来,他即消灭了阿寿,幽默杀了两个多余的知情者,还出掉了一个危险的**,一石三鸟之计啊。
如果不是到了这里,谁又能相信,阿福那貌似温暖的笑容下竟然藏了那么都的心计。级联阿诺,也是他可以随便牺牲的一个卒子吧。
对面站着的老刘,吓得一屁股坐在低声,这次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从他那张了又闭的嘴型,我看得出他说的是那几个字。
“又开了!!1”
我明明已经痛疼欲裂,明明知道再受什么刺激就会很可能疯掉,却仍然强迫症似地,低头去看那手机屏幕。
明明不可能会有手指,穿过粉红色的猫脑,去按那些键盘,但是那手机屏幕就在我惊恐的眼皮底下跳动着。
空白的页面上,出现了暴风骤雨般的字符,挤满了一行之后,飞速占领下一行。
今晚吃什么。?
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
为什么我会的这种病?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谈判今晚去谈判
你又偷我东西,妹妹你又偷我东西。今晚吃什么,我就要死了。为什么我就要死了?
你们不会有好日子过。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JIANx人!
席科斯!
黄淑英!
在我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在这两个名字之后,终于,不再有新的名字出现。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黄淑英终于发泄完,像卡通片里完成心愿的幽灵,超度升天去了?
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却又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动起来=。
还有你。
说的,就。是你 看看………………
你背后
我浑身汗毛直属,北极香港金一样停止,疯了似的扭头看去。
身后山下那条路,电子横幅上,写着血一样鲜红的字。
“温馨提示:陆小安,你们去都要死。”
就在这时,我手里捧着的玻璃瓶,突然微微的震颤起来。就好像瓶子里装了一个巨型的音响,正在发出高分贝的摇滚乐。
震动越来越强烈,我低头一看,那个手机在猫脑里上下沉浮,好像随时要从瓶口跳出来,狠狠地咬我一口。
我的理智濒临崩溃,再也忍受不住了,高高举起玻璃瓶,就要往地上砸。
眼角余光里,斯琴伸出右手,高声喊道:“别…………”但是已经太慢了。脑子已经下达了命令,双臂狠狠的向下甩,瓶子脱手而出。
斯琴把怀里的瓶子放在地上,然后猛扑过来,在地上顺势一滚,把瓶子接住,拦在怀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分体现了他的专业水平。
我还来不及赞叹,一阵诡异的音乐,从她怀里传了出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这是黄淑芬生前设定的铃音吧,邓丽君软糯的歌声,在这样诡异的场景里,听起来比鬼叫还可怕。
斯琴小心翼翼地半跪起来,将怀里的玻璃瓶放在地上,紧紧的按住瓶盖。就好像被困早瓶子里的魔兽,马上就要冲出来。
邓丽君的歌声仍在继续,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嗒”
这最后一声,“嗒”,是接起电话的声音。
“喂,喂?哈哈…………哇哈哈,娃哈哈哈哈哈哈哈!!”
兴奋的抑制不住、充满野心的笑声,我差点儿就认定就是安抚的。但是,如果解释为他亲生弟弟阿寿的,会更为合理。
“嘻嘻,哈哈,嘻嘻”
另外一个声音,在另外一个地方响起。我们不约而同的超级米开外,地上那阿寿的瓶子看去。
这个瓶子里传来的是一个尖细的女生,有点儿耳熟,对了,在那天凌晨的DV录像里,我听过这个声音。
看这情况是黄淑芬跟阿寿,两个死人通起了电话。
然后是------
“嗡...”斯琴皱眉道:“来了吗,真的来了。”
我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到:“什么来了?”
斯琴却不搭理我,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老六说:“你去把那个瓶子拿来!”
她有抬头看着我,命令道:“小安。你去把阿诺的吉他箱拿过来。”
嗡嗡声越来越大,我不接到:“为什么?”斯琴 杏眼圆瞪,发怒道:“你去还是不去!!”
我吐了一下舌头,转身朝阿诺奔去。然后我发现,他这边的情况也不妙。
从山下爬上来的疯子,越来越多,源源不绝,即使再强大的阿诺i,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阿寿的瓶子被挖了出来,这些疯子护主心切,变得更加疯狂。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再是疯子,而是一群豺狼,一群扑上来用牙齿撕咬的豺狼。我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司机,手肘的骨头已经戳出来了,还丝毫不在意的,挥拳向阿诺打去。
阿诺还没等我开口,甩开咬在手臂上的一个疯子,转过身来,把吉他箱从背上解下,小心翼翼交给我。
他难为情的一笑,憨憨的说:“好运。”
我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我听了诀别的意思、。
然后,他便回过头去,继续跟疯子们浴血奋战。
我手里捧着吉他箱,心里正觉得奇怪。这不是出敌制胜、对付疯子的法宝吗?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为什么他不拿出来用?还是说他忙不过来,要斯琴帮忙用??
“嗡,嗡嗡。”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刚才消失了的刺耳的声音又轻轻的响起来。
斯琴在那边大喊:“快给我死过来啊!”
我不敢再犹豫,双手抱着吉他箱,快速跑了过去。
老六这是也跪在她身边,手里按住阿寿的瓶子。
斯琴小心翼翼,把黄淑芬的瓶子也移交给他,认真的交代道:“按住,不然我们就完了。”
接着她抬起头来对我说:“别傻站着,快把吉他箱给我。”
我正要把箱子交给斯琴,突然之间,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他伸手抢过吉他箱,转身就跑。我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斯琴这个没良心的,对准那人的胸口,用尽全力很踹一脚。
砰,那人压着我一起倒地。
砰,吉他箱脱手而出,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整个后背撞在地上,胸口发闷,眼冒金星。
幸好,我没有像身上这个倒霉蛋一样,被斯琴踹的晕了过去。
我推开那人,骂骂咧咧的爬起身来,再看看那人的脸。我却是认识的。就是在围屋前出现过,在消防门后出现过,那个一身西装、发型稳定的年轻男人。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要判断出现在的情况。
刚刚在通话的两部手机,这会儿已经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时有时无的嗡嗡声。
老六左右手各一个,死死按住地上的瓶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斯琴蹲了下去,一边打开吉它箱,一边喃喃道:“坏了,这下坏了。”
我朝阿诺那边看去、他的脚上、受伤、身上,都爬满了疯子,他仍然站着,可是很快就要蹲下去了。
疯子们,马上就要冲破阿诺的防线了。
我着急道:“斯琴,快把东西拿出来用啊,阿诺就要撑不住啦!”
她却摇摇头,又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开了吉他箱。
箱盖被掀开的一瞬间,竟然滋的一声,冒出了淡淡的雾气。
我也蹲下身去,仔细观察箱子里的法宝。
原来这是一个小小的便携冰箱,黑色的防振海绵里躺着两个玻璃试管,还有一个注射用的针筒。
两个玻璃试管,却已经碎了一个。透明的液体汩汩流出,冒着箱啤酒一样的白色泡沫。
我吃惊不小,喊道:“这是些什么玩意?用这小针筒,怎么对付那么多疯子?”
斯琴没有答话,从她眼里,我看出了深深的绝望。
老六也在旁边催促道:“快、快拿出来对付疯子啊!”
斯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出现了一个**应有的冷静。
她语气坚硬的说:“不要担心疯子,在这方面阿福没有骗我们,只要把这两个玻璃瓶同时打碎,两分钟之内,疯子们全部会昏睡过去。醒来之后,他们会忘记发生的一切,全部恢复正常。”
我急得尿都快要出来了,焦灼道:“那就赶快砸瓶子啊,你还阻止我干嘛?”
斯琴淡淡一笑,反而问道:“你们听见嗡嗡声了吗?”
我跟老刘同时点头,回答道:“听见了。”
斯琴点头道:“瓶子砸碎之后,现在的嗡嗡声会大一千倍。到时候,我们的大脑会受不了这种高频声音的刺激,跟那些疯子一起昏睡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说:“那有什么关系啊,反正醒过来之后,他们都变正常了嘛。”
斯琴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他们会恢复正常,但我们醒来之后,则会全部变成疯子。”
老六吓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结结巴巴道:“那,那怎么办?”我比他稍微清醒点,抗议道:“我们带着瓶子跑吧,以后再想办法处理。”
斯琴摇摇头说:“跑?山脚全被围满了,你跑得了?更何况,这两个瓶子,就像是两枚核弹,具有强烈的放射性,跟它们接触时间太长,也同样会使全身神经受损,慢慢患上ALS。”
老六带着哭腔道:“那我们不是死路一条?早知道这样,给我一百万我也不会来了。”
斯琴苦笑了一下说:“办法倒是有的,就在这针剂里。”
我不解的问:“针剂?怎么用的?”
斯琴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只要在砸烂瓶子的同时,把这根针插进脖子上的动脉,就可以保护全身的神经,不受到高频声波的损害。”
老六大喜过望,我比他稍微冷静,提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斯琴下巴一抛,指向阿诺那边道:“他说的。” 我皱着眉头问:“阿诺?什么时候说的?难道,难道是刚才在转圈。。。。。。日语,你懂日语?” 她哼了一声,不屑道:“像我这样的女骗子,会日语也是职业需要。” 老刘在旁边抗议道:“你们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儿给我来一针吧!” 斯琴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一点针剂,根本不够三个人用!” 她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这些针剂是汤大叔研发的,非常昂贵只准备了阿诺的一份。他的体重等于两个正常人,所以这两根试管里的针剂足够两个人用。” 老六瞪大眼睛道:“可是,我们本来就有三个人啊!” 斯琴摆摆手说:“就算分成三份,也可以大体保住人命,最多落个指尖麻痹,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可是现在。。。。。。” 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到箱子里,我盯着摔烂的那个试管,心里终于明白,打开隧道的时候,她为什么会那么沮丧。 老六又把持不住了,哀嚎道:“呐,那该怎么办?我那么年轻,我刚存够钱买房。我得不起那种病啊!那种病太、太可怕了!”
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皱眉道:“那阿诺呢?把针剂给了你,他自己怎么办?”
斯琴看了一眼那边,咬牙道:“阿诺说了,他身体好,撑得住。”
从斯琴说话的表情,我看得出,她和我一样完全不信。难怪刚才阿诺把吉他箱给我时,眼神里已经写上了永别,以及无所畏惧。
我声音颤抖道:“阿诺,阿诺他,凭什么为了我们,要牺牲自己?难道说他是卧底?他也是警X,对不对?”
斯琴却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时间被她的眼神凝固,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狡谲一笑道:“商业机密。
我一下子就楞了,浑身肌肉紧绷,却不是因为害怕。我记得,这是在老六房子门口,我们争夺那个笔记本时,我哄她的话。
现在想起来,这样的第一次见面,其实非常浪漫,更富有**。
那若隐若现的嗡嗡声,似乎正在变大。
生死攸关,老六留意不到我们的儿女私情。他死命压着震动越来越厉害的两个瓶子,一个劲儿地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斯琴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一管针剂,如果勉强分给三个人,会因为剂量不足而完全无效。最多最多,只能分给两个人,而且有没有后遗症什么的,还得靠运气。现在,我们要商量的是。。。。。。”
她看一眼我,又看一眼老六,一字一句道:“谁不用这个针剂。” 我胸口一下堵住了,这个不用针剂的“谁”,将要面对的,是瘫倒在轮椅上的残生。而且,普通人没有霍金那样的医疗保障,连“残生”都不会长。
求生的本能,让我在一瞬间就决定,我绝不做那个“谁”。
我还没有娶老婆,还没有生孩子,连恋爱都没有谈够,我怎么肯去死?
我几乎脱口而出,但是,我看见了她的眼神。
漂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神。
越过这张可爱的脸,我看见她身后,几十米外,那被一群蚂蚁咬的遍体鳞伤,却仍在勉励维持的大象。
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这样,大义生死,无所畏惧。
阿诺这个该死的,你怎么敢那么男人!
这一瞬间,我全身血液沸腾,爆发出从未体验过的豪壮,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老子不用了!死就死!”
斯琴看着我,眼里有水光山东,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朵笑。
看起来,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她深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熟练地把试管取出,右手挥刀削掉管塞,再用针筒把针剂吸了进去。
瞬间的冲动过后,当血从心脏里撤退,有一种空空荡荡、毫无着落的感觉。
这可不是开玩笑,我一觉醒来,就要变成瘫子了。我变成了瘫子,斯琴她会来看我妈?我不敢想。变成了瘫子,从轮椅上下来的唯一机会,就是送往火葬场的路上。
可怕。 真可怕。
我喉头一阵哽咽,后悔,后悔自己逞能,把下半生凄凉地舍弃。
我看着眼前,斯琴已经把针剂装好了。她右手食指中指夹着针管,拇指轻轻地按在活塞上。
我看着她的脸,这个蒙古女人有多美啊!可惜,我再也没机会跟她表白了。
她却也看着我,脸色温柔,像阳光下一条清澈的小溪。她轻声说了三个字,只可惜,被越来越强的嗡嗡声淹没了。
然后,她把针管直戳向我的脖子,恶狠狠道:“给我活下去!”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瑞丽的针尖在太阳底下,闪烁着光芒,想我疾驰而来,直到——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牢牢抓住了针管。
是老六。
事情如此突然,这下连斯琴也反应不过来了,呆呆地看着老六。
这个该死的胖子,此时却像华宝一样敏捷。他右手抓着阵痛,左手一按在上,站起身来,慢慢向后退去。 我眨了眨眼睛,终于有点儿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了。
可是,不至于吧?
老六边后退边摇头,胖脸上满是眼泪鼻涕。
他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慢慢站起身来,大骂道:“靠,你要干嘛!”
他举起手中的针筒,哭喊着说:“小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见过那、那种病,我知道有多可怕。我怕死,可是让我得那种病,我还情愿去死。小安,斯琴小姐,下辈子我会报答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我咬牙就要扑过去,却被斯琴拉住了裤脚。
确实,没用的,已经太迟了。我们错过了最初的机会,现在他退到了山顶的边缘,离我们有七八米远。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把针尖插进那白胖的脖子里,一觉醒来,再快乐地生活下去了。
像他这样的人,一开始会良心不安吧,几年之后,就会忘了这世界上有过两个人
,一个叫陆小安,
一个自称名为斯琴格日勒。
就像他忘了黄淑芬,忘了这个爱他爱到死的女人。
阳光弥漫,嗡嗡声越来越剧烈。那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举着救命的针管。
老六,席克斯,把我们拖向KB的那个人。
真可笑,我还把他当过兄弟。
紧紧握住的右手,却被两外两只手包住了。斯琴举起我的拳头,贴在她脸上,轻轻磨蹭。
然后她闭上眼睛。
我笑了,我竟然笑了出来。
一对坐在轮椅上的恋人,彼此用眨眼皮来沟通信息,不是也挺绝、挺有创意吗?
只可惜,斯琴你个傻丫头,还没教会我摩斯密码呢。
还有更多的注定。
就在我们彻底放弃,就在阿诺被疯子们扑倒,就在那闪亮的针尖,离老六的脖子只有两公分距离时——
黄淑英的那个玻璃瓶,震动的太厉害而倒下,顺着地势,滚到了老六的脚底。
我后来一直搞不明白,他是为了蓄力吗?为什么会高高抬起左脚,又那么巧的,踩到圆溜溜的玻璃瓶上。
“啊!”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然后老六整个肥胖的身躯,朝着悬崖外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