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变得疑神疑鬼了。
骑自行车走出几条街后,我越想越不对,那辆车实在太像长孙青的别克了,该不会真是他跟踪我了吧?忙又调头,回曲燕沁家。
但是我还是来迟了。
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当我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时所看到的一切。到处都是血,砸碎的台灯上,翻倒的电脑主机上,一地的碗碟碎片上,还有圆睁着双眼不甘心的曲燕沁身上,一柄手术刀正插在她的心脏上,在她身下形成一摊血泊,而长孙青就跌坐在一旁,惊惶不安的看看尸体,又看看我。
“我担心你就跟来了……我只是想和她谈谈,没想要杀她,真的,真的……”
“可是你还是杀了她……”
“你要帮我,我不是愿意的,她要举报我,还说要告我强奸她,我没有啊,我还年轻,我的事业刚有起色,到这里四年了去年才当上主治大夫,我知道你爱我,我也刚刚离婚,你看,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咱们可以结婚,我会一生一世都爱你一个人,再说她妹妹的事只是医疗事故,院长答应不说,没人会知道,而这里的事我又不是故意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的,你要帮我,你要帮帮我……”
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还有无处不在的寒意,就像曲燕沁说的那样,这个男人的心里面只有他自己,心底对他最后的一点期待也破灭了,我甩开长孙青沾有血迹的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长孙青望着我的眼睛从失望到绝望,再由绝望变得漆黑,那黑暗让我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也死了,还会有谁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长孙青恶毒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08
傍晚的斜阳如血,照得天边一片绯红,云朵被风刮得如梯田般横陈在天边。
绮丽大厦二十八楼楼顶,长孙青拉着我站在楼顶边缘,风刮得我有些站不稳,而长孙青则有些神经质的在笑。我不敢向下看,但也知道此刻绮丽大厦前肯定停满警车,他们是一路追踪我们而来,从曲燕沁家。
我本以为长孙青会在曲燕沁的尸体旁再添一具尸体,但是他没有,只是强拉我离开。曲燕沁的邻居报了警,于是警车一路跟来,最后把我们包抄在绮丽大厦前。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你看,那座楼后就是妇幼保健医院了,就差一点啊!”
“什么?”
身后的警察用扩音器在喊话,震我耳朵嗡嗡响。而长孙青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只是在呼啸的风声中望着远方,突然笑突然哭,眼睛里不再充满杂质,像婴儿般纯洁。而那张英俊的面孔也悄悄恢复平和,不再狰狞。
我突然间有些怜悯他,心痛的想要把他搂在怀里,也许我仍在深深的爱着他吧,即使他犯了罪,即使他十恶不赦。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那里,可是我却从没有主动走过去和你打招呼。”
长孙青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让人有些害怕。他平静的对我说,眼睛里全是遗憾。我感到心底有什么东西融化了,鼻子一酸,眼泪滚落下来。
“我犯了错,而且错过了很多,这些都已经无法改变。我的路,到头了。你看,傍晚的火烧云多么美丽,可惜从前都没有认真看过一眼。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走了。”
长孙青说着一笑,突然把我推向身后的警察,而自己跃向天空,张开双臂像是飞翔的鸟儿,刹那间消失了。
“不要!”
心痛的撕心裂肺,但我却仍保持着清醒,无法晕倒。
这么,这么,这么残酷真实的痛。
09
警方带走了长孙青的东西,与案件有关的人也都被告知不得离开本市,一切都进入法律程序,曲燕沐的死也浮出水面,医疗事故鉴定工作小组进驻妇幼保健医院。
这两天我一直在休假,父亲也请了假每天在家陪着我,他不放心,怕我做出什么傻事。父亲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因为长孙青死后,我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幅三眼婴儿的画像撕得粉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想发泄,心中压抑得无法呼吸。
虽然一直没去上班,但每天都有同事来探望我,所以医院里的事仍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院长被停职了,护士长也被停职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接替护士长的人竟然是赵姐。赵姐也来探望过我,每回都阴沉着脸,根本没有升官的喜悦。想想也是,现在这么乱,各路记者都在盯着,再出什么问题谁都担待不起。
“她们都说你病了,这不都胡说嘛,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好,哪有一点病的样子?”
今天来探望我的是许兰,她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还买些观赏鱼送给我父亲。许兰是我们家的常客,和我父亲非常谈得来,两个人总说些道啊仙啊真元的,神神秘秘,倒像是两个秘密教派的教徒。
父亲过来打了招呼,欢喜的捧着观赏鱼到客厅去了。
“嗯,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许兰有些担心的问。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在家里闷的,心情不太好吧。”
许兰有些担心的看着我,但并不再劝慰,而是说起今天医院发生的事情。
“警察在调查护士长,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听说跟六床……就是曲燕沐的女儿的死有关,大概是忘了开氧气泵吧,那个女婴死的样子我见过,是缺氧。”
许兰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但细看却又不像。
“姓曲的姐妹都死了,长孙大夫也死了,人总是要死的,有生就有死,谁又能逃得出来呢?”
等了半天,竟不想等出这么一句话来,让人听了都想抛开一切离尘世而去。
坐了会,许兰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这样反而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还有什么事吧?肯定还有,瞅你这副模样,快说!”
我说着去要去挠许兰腰间,她最怕痒了,忙笑着躲开了,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医院里又出现血手印了,在咱们休息室里!”
我心头一跳,突然想起曲燕沁,我曾问过她,王院长办公室里的那些血手印是不是她留的,她说过,只有两个是,那其他的血手印是谁留下的呢?而现在曲燕沁已经死了,不再可能是她,那又会是谁呢?为什么要留下血手印?是在暗示什么吗?
据许兰说,休息室里的血手印是长孙青死的那天出现的,从那时起大家都不敢在那里呆着了,每天工作时都努力工作,晚上也没人到那里偷懒,个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让新任的张院长十分满意。听说他还大受启发,准备去订制一批贴画,画面上只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在全院所有办公室里张贴。虽然我们都一致认为王院长很会剥削剩余价值,但比起这位张院长,王院长实在太仁义了。
本来我还在想那些血手印,有些恐惧,但听许兰说到张院长的事后却又不那怎么害怕了。
今晚十一点我就要回去上班了,又是夜班。
那个三眼的畸形儿文彬,大概已经出院了吧!不知为何,我又想起他,只要一想到他的那第三只眼睛,手心里就全是冷汗。没有人喜欢被人看透,即使他心地善良。
今天父亲说什么都要送我上班,怎么劝都不行,只好和他一起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城市中。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却有些昏暗,而且有奇异的三层月晕。父亲一句也不说,不时皱眉抬头仰望,似乎有些不安。他一定是又想起哪本古书上说的异兆,什么血光之灾什么的。我想嘲笑他一下,但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在颤抖。
“爸,一会您自己回去时小心些。”
“嗯,我没事,倒是你要小心些,你命轻,而且又是本命年……”
我知道他又要长篇大论了,忙打断他。
“过几天就是我妈的祭日了,您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明天早上下班我回去时给您买齐了,到时候就不用手忙脚乱的了。”
父亲一下子沉默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低声的说了句:“女儿长大了。”
今晚上夜班的有新任护士长赵姐,李莤,唐娜,还有我。
在休息室换衣服时我仔细观察那几枚血手印,虽然已经新刷上了白灰,但仍能清晰的看到手指的轮廓,是婴儿的手,每一枚都是。走廊里静悄悄的,很多产妇都提早出院,病房一下子空出许多,留下的都是些没钱再换医院的穷人。
这些血手印出现的蹊跷,恐怕已经闹得全院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咦?你在这换衣服啊!”
赵姐突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吓了我一跳。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像是看到一个异类。我想了一下才明白,她们都已经找到新的换衣地点,只有我还不知道罢了。
“这样,三眼的保温箱已经移到他母亲的病房,你呢就看着他们点。她丈夫已经跑了,她要是也跑的话,最好是带上那个怪胎,可千万别留下了。你别这么看着我,这是王院长的意思。”
想不到王院长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看来他一定也被文彬的第三只眼睛看过。
文彬的第三只眼啊,让人恐怖的眼睛。
我像往常一样巡房,做记录,然后清点核对药品。各个病房里不时传来打呼噜的声音,还有夜里醒来的婴儿呀呀呓语,我倾听着这一切,坐在咨询台后握着笔一时有些走神。夜静悄悄的,一切似乎都正常,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声巨响打破了这宁静,我探身看去,是赵姐,她从病房里倒退出来,把门撞了开,眼睛直直盯着病房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打了个冷战,是文彬又睁开了第三只眼睛吧?
“不!我没有!不是我干的!都是你一个人……”
赵姐突然对病房里大喊,这让我疑惑不解,难道不是文彬?我和李莤同时跑到赵姐身边,向敞开的门里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前护士长周姐正抱着文彬站在门前,一脸诡异发青的笑容。
“你别忘了,分钱时你也拿了,所以是咱们俩干的。你看,这又有一个死孩子,不像那些几个月就流下来的,这个憋足了八个月,看这头,看这手还有这脚丫,还有这肚子,你不是最喜欢吃胎肝馄饨吗?不如这样,咱们把它吃了吧?单卖头,有人专好这口,也一样能卖个好价钱的。呵呵,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等不急了?”
周姐抱着文彬的手筋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条蠕动的蛇,而她的脸已经扭曲像魔鬼般骇人。在周姐身后,病床上空荡荡,文彬的母亲已经不知去向。我和李莤惊恐的后退,而赵姐也在不停后退,却已经退到墙根,整个身体紧贴在墙壁上,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那里。
“哈哈,哈哈哈!”
周姐怀里的文彬突然哈哈大笑,那笑声简直不像是出自一个婴儿之口,他再次睁开了第三只眼睛,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双小手在空中抓扯,不停碰到周姐的脸,但周姐似乎根本就没察觉到怀里的婴儿还活着,还在继续说着,像是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挣脱不出来。
“你快来看,这还是个长了三只眼的!我听说这第三只眼睛吃了就能拥有阴阳眼,能看到鬼!如果再吃了这颗头,大概就能和鬼交流了!哈哈,看我多聪明,这都能想得到。不如这样,咱们把他的头吃了吧?不要卖了,咱们已经卖了那么多死婴,我总觉得那些血手印是冲咱们来的,就算不是,迟早那些死孩子的魂也会找上门,咱们得早做打算。我已经学会写一些镇鬼符了,如果再能看见他们,那咱们就不用再整天担心吊胆了。”
周姐说着走到了赵姐面前,几乎是紧贴到鼻尖处在说话。
“你……你疯了!”
赵姐颤栗的说,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而周姐在神经质的笑,不停的笑。
正在这时,唐娜跑了过来,惊疑的望着我们。
“出什么事啦?”
“我疯啦!”
周姐突然大吼,一下子便把唐娜也镇住了,走廊里只有我们六个人,但每一个人都有些异常,包括周姐怀里的文彬,他还在笑,笑的非常欢快。
“我是疯啦!我在这所医院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我卖死婴,我有罪,可第一个死婴是王院长买去的!是他,是他让我迈出的第一步!我后悔,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每一天都有人来打听,都是有钱人哪!他们想壮阳,想留住青春,甚至想长生不老,可是他们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没有!”
我和李莤还有唐娜全都震惊的望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的本来面目,而赵姐则脸色发紫,已经全然没有一点人色。
“你!你不是最喜欢吃成型的婴儿吗?我还记得你把一个四个月的婴儿只洗了洗就直接蘸浆吃了,你说那些细小的胳膊和腿香甜可口,他们的肚子像水晶果冻,你就那么一口一口……”
“闭嘴!你这个疯子!”
赵姐突然扑过去,两个人倒地扭打在一起,文彬被丢在一旁。
我本能的跑过去把安静下来的文彬抱起躲开,可是他好像已经受了伤,闭上了第三只眼,不停的抖,额头流着鲜血,呼吸有些微弱。
值班的戴医生及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都已经赶来,我匆忙向李莤交待几句,要她报警,然后就抱着文彬找医生进行抢救。等我回来时,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已经被医院保安拉开。周姐被压在病床上兽般吼叫,辱骂每一个人,唐娜告诉我已经给她注射了三支镇定剂,似乎一点用处也没有。
周姐真的疯了。
赵姐面如死灰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我叹了口气,又跑去看文彬的抢救情况,走前叫唐娜到各房巡察,特别是监护室的保温箱,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任何一点差错。好在文彬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又把他抱回保温箱,可是他的母亲却真的离开了,连片纸都没留下。
110的民警赶来,在听取基本案情后,怀疑周姐以职务之便谋杀婴儿,然后转卖死婴。市刑警队的人和市精神康复中心的人一同赶到,周姐在专业人士手中很快被制服,拉走了。刑警们在周姐的储藏柜里发现几袋血浆,还有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洋娃娃。原来墙上那些婴儿的血手印都是周姐做的,她一定每天都生活在罪恶的阴影里,直到崩溃。
我突然想到,这其实是周姐的良心对她的惩罚,疯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10
三眼畸形儿文彬最终还是死了,死的异常突然,毫无征兆。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天,我当班,是一个充满金色阳光的早晨,窗外有鸟儿叽叽喳喳,连汽车喇叭都让人感到亲切。
我已经是护士长,妇幼保健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护士长,我像往常一样的巡房,核对交接班的药品,教新来的小护士如何给保温箱里的婴儿吊水。我还记得离开时文彬正趴在玻璃箱上向窗外张望,小手轻拍着玻璃,像是在和那些鸟儿打招呼。他的呼吸系统还是不好,很怕冷,总是有痰,但却非常乖,不哭不闹。而文彬的第三只眼睛,在那晚后突然液化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干瘪的洞。
李莤跑过来时,我正在教一个新妈妈如何哺乳,我看着她的孩子吸出第一口奶时幸福的表情,心中充满了爱。
“护士长,三眼……文彬他……”
我转头看了她眼,只是无声一笑,目光转向窗外,那里有一群麻雀正飞向天空深处。那里面,大概就有文彬的灵魂吧?那个生有第三只眼睛能看透世间一切罪恶的畸形儿,他也得到了解脱吧?
从文彬的第三只眼睛液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你看,一切不都很好吗?”
我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屋内的产妇和婴儿们身上,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幸福。
是的,正是这样。
(完)
6、凶手的两天(老家阁楼)
01
周荣在QQ上认识的这个网友叫“鱼儿笑”,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人。住在与他相隔不过六十里的小城里,从这段时间的聊天中,周荣得知她单身独居,无固定工作,深居简出。周荣想,这样的女人最容易被他这种成熟男士吸引,因此,当女人提出见面的想法之后,他一点也不意外,找了个出差的借口,和老婆交待了一下,便启程来到这个小城。
到达的时候是傍晚,下起了微微的小雨,火车站出来,看到的是湿润,油亮的马路,昏黄的街灯,灯下绰约多姿的梧桐树。周荣深深吸了一口凉爽潮湿的空气,入秋以来,这不是第一场小雨,但此时的周荣站在这个地方,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境,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度,一切工作、生活中的烦恼、郁闷此刻都离得很远很远,象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情。
鱼儿笑没有来接他,只是在信息里留了个地址,她知道他找得到,因为他对她说,只要你在的地方,不管多么的隐蔽,都能被他逮到,因为,她注定是属于他的,这话让她哈哈笑了很久。
这是一个懂得风情的女人,周荣心里暗暗庆幸。他打了一部车,十块钱,司机便会帮他找到这个妖娆女人。
妖娆的女人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显然她今天是作过了精心的打扮。不管是头发眉毛还是嘴唇,又或是衣服搭配,指甲修剪,都显得一丝不苟。这时候,与其说等待,不如说她全力全意在搜索着什么。
鱼儿笑的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大水杯,杯子旁有个大大的烟灰缸,形状很特别,象个鱼缸,可能就真的是鱼缸改制。桌子上还有几个药瓶子,奶白色,盖子松落,有个盖子压在烟盒上。这个桌面有些凌乱,却是非常自然的一幅素描静物构图。
鱼儿笑这个女人长得过于普通,不过眉眼间却有十足的媚意,细细尖尖的眼角带出一条如丝的纹,这是个要命的相格,据说这叫美女索,比美女痣还要命,索能套死人嘛,这当然是指要男人的命。有个男人就很聪明,在网上和她风花雪月了三年,结果在被套死的一刻前,男人妻子出现了,挥刀断索,把她逼到了这个小城里。
这个聪明的男人也长得很普通,从此时鱼儿笑的电脑屏幕上看来,无非浓眉大眼阔嘴的男人相而已,另一张全身照上还暴露了啤酒肚,真人闻者可惜可叹。鱼儿笑这时候也苦笑,曾经的一场无耻的游戏而已。
关掉照片,鱼儿笑喝了口水,打开日记本,写道:
漆黑一团的不只是夜晚,
还有我的心。
灯光与星光,和月光,
都可视为回光返照,
三年一梦,
三十年一轮回,
凝成一夜,
他即将到来,
复制那个传奇,
转动我的轮回。
现在是七点一刻,一个小时后,我将步入轮回,亲爱的人和我爱的亲人们,饭在地里,努力耕耘吧。
02
周荣打的车在巷口停了下来,司机说,他要找的地方就要巷子深处,车开不进去,周荣觉得可以开进去,司机说,里面调不了头。周荣便给了钱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那个瘦小精干的司机突然伸头对他说了一句“祝你好运”,周荣转头看了他一眼,这种尖嘴猴腮的长相是他讨厌的类型,所以并没有说谢谢,甩门而去。
小巷阴暗得发紧,不过找到地址上的门牌没费什么劲,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非常非常的陈旧,房子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当初的主人很有钱,建了楼后开始一代不如一代。门口有个小铁花门,他迈上去拍了拍,沉重的声音在里面嗡嗡作响。同时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旁边都是一些一代不如一代的楼,似乎都没住人。只有这家透了点灯光。
门内没有反应,听不到丝毫声音,他正想再敲门,旁边突然响起一个苍麻的声音:“你找谁啊?”
周荣着实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路灯下站了一个中年妇女,干干瘦瘦的,头发高高挽起,脸色有些灰白,眼窝深陷,鼻子高且尖,不似中国品种。周荣突然觉得有些面熟,不过一时记不起来。
我找鱼……周荣突然想起他只知道对方网名,一时舌头打结,不知所措。
小鱼是吧,她住二楼。女人面无表情,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周荣的脸,令他发怵。
我,我知道,我正在敲门,呵呵,周荣堆起笑脸说。
她听不到,只有我能开门。女人耸耸鼻子。
那——周荣伸手毫无意义地在门和女人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你过来,女人几乎是命令的口气对他说。
周荣听话地步下台阶走过去,女人的口气里有不容置疑的魔力,这让周荣后来才觉得有些怕怕。
女人只有周荣的胸口高度,却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她打量着他,问,你找小鱼干什么?
周荣说,我们是朋友,约好了今天来看她。
她是不能看的。女人的口气异常迅速。
哦?为什么?周荣不解,他在猜测着这个女人的身份。
女人突然尖笑了一下说,你不用猜了,我是房东,她租了我的二楼后面一个房间。
周荣点点头,堆起假假的笑容。
女人一直还在打量他,非常的仔细,口里不停地说:你眉心带结,刀尖滴血,法令拐角,黄泉自找,下巴断须,只在七七,咭咭……
周荣一时愣住了,旋即愤怒起来,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竟然一见他就满口晦气,正想发作,这时一阵寒风带雨吹过来,哆嗦了一下,那女人却仰起脖子咭咭直笑,搞得他冷气直冒。
周荣欲要转身离去,那女人叫住了他,快步走过去,掏出钥匙打开门,说,你走到尽头上楼梯,二楼左边最后一间就是。
周荣头也不回就蹬蹬进去了,女人在后面打开了灯,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他注意到这里的家俱虽然简单,却都是古董级,如果换一种心情,他会好好欣赏的。
03
鱼儿笑开门的时候,躲在门后面,周荣踌躇了一下,感觉到了门后的呼吸声,他笑了笑,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突然抬脚窜进去,顺势伸手把门后的胳膊肘儿往怀里一拉,那人儿只啊了一声,就整个人倒在了他怀里,同时两张嘴巴迅速粘在了一起。这时候,周荣才腾出一只手把门轻轻关上。
房间弥漫着浓浓的胭脂味,他们吻了许久,然后倒到床上,接着就是做爱,没什么特别,就是双方都很冲动和激动,完事后都很累,双双靠在床沿,周荣点了根烟,又递了一根给小鱼,小鱼接了,周帮她点上。这时候,周说了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你的房东有些怪怪的。”
“呵呵,她给你算命了吧,别理她,她就是这样,神经兮兮的。”小鱼笑得很放松,眼睛只盯着袅袅升起的烟雾。
“你整天和她住一起,多累。”周说。
“不会啊,她不会打扰我的,我天天呆房间里。”
“你们不见面?”周问。
“她有时会做多了菜叫我吃饭,她对我很好,是个好人。”
“你是个坏人,嘿嘿,”周说完伸手握了握小鱼的胸口。
小鱼突然很用力地拨开他的手,腾身坐了起来,使劲盯着他看,神色凝重。
周荣不知所以然,尴尬地说:“我是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小鱼依然没有说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真的开个玩笑而已,”周荣觉得很没趣,这个女人太小气,和刚才放纵的叫喊天壤之别。
“我真的是个坏人,”小鱼一字一句地说。
周荣笑了,要伸手去抱她,被她又一次挡开了。
“你觉得我靠什么活着?”小鱼问,表情非常僵硬。
周荣心里一紧,不好的感觉冒了起来。
“哼哼,就是勒索你们男人呗。”
周荣冷冷一笑,这问题他在火车上想过,甚至在上火车之前也想过,所以还特意带多了一些钱。于是他问:“你要多少钱?”
“十万。”
周荣一听跳了起来,迅速穿上裤子,小鱼依然坐着看他。
周一边系着裤子一边问:“你凭什么能要这么多钱?”
小鱼哼了一声,呶呶嘴向电脑台说:“那个摄像头,把刚才的情景全部录了下来。”
周荣走过去,晃晃鼠标,屏幕清晰起来,果然画面是对着床上。他按了快速回放,刚才激情的一幕清楚播放了出来。
周荣转过脸去,深深看着床上的小鱼,狞笑了一下说:“我现在就把它们删掉。”
小鱼笑了,笑得很灿烂,还笑着说:“我象一个这么笨的人吗?”
“难道我删不掉?”周荣也笑着反问,对于删文件,他自认还是会操作的。
“唉,”小鱼叹了口气,说:“实话告诉你吧,这个软件会每两分钟保存一次,我设置了每次保存的地址都不一样,每一个文件都会自动拷贝一份直接发送到我的各个邮箱,而且这些保存地址我分散在各个系统文件夹里,有一部分还是隐藏属性,最浅的文件夹有六层,每一个保存文件都会自动换成其它后缀名,你想想吧,要完全删干净,我自己都需要三个小时以上,没有我的配合,你可能这辈子都删不干净,就算砸了电脑,发邮件里的部份你也无能为力,你查到了地址,也没有密码……”说完,小鱼可怜地看着他,还轻轻为他叹了口气。
周荣目瞪口呆地听完小鱼这一番雷击般的说明后,头脑一片混沌,眼前的美人顿时化作恶魔,獠牙舞爪仿佛一只大章鱼。
小鱼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取了一件外衣披上,并没有起床的打算,又点了根烟抽起来。她在等待着周荣说话,不管他会说什么。
周荣耷拉下脑袋来,想了半天,心跳也快了不少,一会抬起头来,竟然是泪眼滂沱,“小鱼,我我……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你可以少……少要一点吗?”
“行,”小鱼爽快地说:“九万吧,不能再少了,我两个月才干一次的。”
“两万行不行,你看,我有老婆小孩,小孩在读书,我只是上班拿工资,没有什么储存……求求你了,”周荣哀求道。
小鱼冷笑了一下,鄙夷地看着这个垂头丧气的大男人,讽刺道:“别求我,你刚才一进来不是挺男人的嘛,话都懒得说,抱起老娘就干上了,老娘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呵呵,”说完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周荣抬头死死盯着小鱼,嘴巴欲言又止,哆嗦了几下。
小鱼见了扁扁嘴说:“你只有两条出路,第一,马上取钱去,第二,杀了我砸了电脑,嘿嘿,谅你也不敢走第二条,是个爷们就赶紧穿了衣服去取钱,老娘明天就可以出去旅游了,我可告诉你,今晚我见不到钱,明天整个网上和你老婆家,单位里,全是这部免费电影了,反正老娘是无所谓,一心想拍拍三级片出名,没想到拍的东西一次都没卖出去,每次都给你们臭男人买回去了,哈哈哈……”
周荣咬咬牙,脸色由青转灰,头发仿佛要竖起来。
小鱼又抬眼看了看钟,再看看周,晃了晃身子,拍拍有点沉重的脑袋说:“八点了,再晚怕你找不到人筹钱,行,今晚看样了是拿不到现金了,银行也关了门,这样吧,你给我写欠条,然后我听着你挨个朋友打电话,直到凑够了这个数,笔和纸都在旁边桌子上。”
周荣下意识地看看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那笔正压在纸上,笔尖对着他,仿佛在嘲笑着他。
“快写吧,要不先打电话也行,”说完小鱼跳下床来,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他勉强站住了,抓起手机递过去,“你用我电话也行,充足了电,老娘的耐心有限,快打啊。”说着还把手机往他身上拍着,周荣怒吼了一声,使劲把小鱼猛推到床上,小鱼站立不稳,仰面倒了下去。
小鱼被这一推,一下子激怒了,歇斯底里般尖叫起来:“你要干嘛——想杀了我吗——来人啊——有人强奸——杀人——”
周荣热血一冲脑门,顾不上许多了,小鱼这一喊扯断了他某根一直绷紧的神经,他扑过去,紧紧捂住她的口,不让她再喊出来。
小鱼的身体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是张着两个惊恐的眼睛望着他,身子使劲扭着着,喉咙里还发出拼命的呀呀声,这一挣扎更加令到周荣疯狂起来,干脆拉过枕头盖住她的脸,最后一刻,小鱼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正好是八点一刻,她感觉到胸口炸裂般的撕痛,脑袋沉得象塞了块大木头……
04
周围死寂一片,周荣无力地瘫坐在房间的地上,双腿曲在一边,手臂有些酸软无力。床上横摆着一具正在慢慢冰凉的尸体,枕头还压在她的脸上。房间里依然散发着浓浓的胭脂味道,在周荣闻来,这是死人的味道,如同地狱里飘来的信息。
周荣扯扯头发,此刻他的脑袋空空如也,耳际的头皮一阵阵强烈地收缩,非常有节奏感。他想站起来找根烟,眼睛漠然地在房间里搜索烟盒,突然眼角仿佛看到门下边的空隙里有一双脚在站着。他心脏象被绳子扯了一下,就要从喉咙里被扯出来一样,眼睛惊恐地死盯着门缝。那双脚一动不动,脚后走廊的灯光绕过脚跟射进房间里来。
周荣屏住呼吸,暂时把床上的死人抛开了一边,他双手支地,和膝盖一起,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双脚。当他摸到门前的时候,轻轻站了进来,手慢慢放到门把上,深深闭了口气,突然手上一用力,把门猛然打开。
门口并没有人,他把头探出去张望,走廊上也没有人影,他狐疑地退回来,把门关上。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刚才上楼梯的时候,他并没有打开任何的走廊灯,自己也是借着月色走进来的,这灯是什么时候开的呢?
房东?
周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来,这屋子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的,房东肯定刚才听到了小鱼的叫喊声,虽然只有两声,不过,如果刚才看到的脚是房东的话,这个小个子女人不可能跑得这么快,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荣这时候由于脑子的活动,杀人的后劲有些缓了过来,他看着床上小鱼的尸体,她的眼睛并没有电影上通常窒息的那样睁着,反而是很安详地闭了起来,嘴角带出的表情也象是睡着了在做着一个幸福满足的梦。
周荣看着死人,心里的杀人恐惧一点一点冒了出来,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杀人偿命,他会被审判,然后枪毙。并且背负着一个永远不能洗脱的冤屈,他犯的是奸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没有人会怜悯他,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杀人前真正的一幕,谁会相信他呢?
也许父母会,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按部就班读书毕业,结婚生子。也许老婆会,他一直是个尽职的好丈夫。也许孩子会,他从来都是一个好爸爸……不不不,不会的,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只会相信审判词,那些只会是毫无人情味的,冰冷的语言,按照法律的口气把他的罪状永远钉在他的棺材上。他可能并不会拥有棺材,只会被火化掉,甚至没有人会来认领他这个给家庭带来耻辱的骨灰。
周荣的手脚也如死人般冰凉并发抖,心脏泵出的血液里如同爬了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子每一处噬咬着。
这一刻,他感觉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他甚至能想象到,没有人会为他树墓碑,因为上面无字可书,这是尴尬的事情,家人会避免的。周荣还想到,审判是耻辱的,既然一死,何必再去受辱呢?除了看到法官嘴里的辱词,就是老婆孩子父母的眼泪,那会让他在死前心碎。何必呢,不如现在就死掉。他突然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起码床上的那人已经安详了,没有了此时此刻的烦恼。
这时候,他隐约听到隔壁有一个碰撞的声响,咯搭一下,再仔细听时,声音没有了,依然死寂一片。周荣眼前又浮现起那个可恶的房东,尖酸刻薄的嘴脸和那刺耳的笑声。周荣心一横,转身开门,他要把这个可恶的老太婆揪出来,就算一死,也不想被这老太婆戏弄。
05
周荣轻轻打开门,刚要走出去,突然意识到什么,吃了一惊,走廊里的灯竟然又熄了。他心想,反正人间无鬼,老太婆也是活人一个,他干脆大步噔噔噔地走出去,一路找走廊灯的开关,找了两遍也没有找到,这让他纳闷了。
在走廊口站了一会,他开始挨个门打开,一共只有三个房间,每一个都搜了一遍,这两个房间都仿佛一百年没有人进去过,里面家具盖了白布,布上铺了厚厚的灰,地面上也是灰尘,他注意了一下,并且踩上去,会出现一个很清晰的脚印出来,然后除了他的脚印以外,再没有其它脚印,说明短时间内并没有人进来过。这事更让他纳闷,他相信,那个女人肯定刚才出现过在这层楼里。
周荣走出来,他决定下楼去,今晚无论如何找到老太婆。他到楼下,下面是一个客厅一个饭厅,还有一个厨房,另外是一间紧紧关着的房门。他走过去,用力敲了敲,没有反应,再敲,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喊了一下,“有人吗?房东,房东,开门啊。”
还是没有声音,周荣冷笑了一下,这个老太婆一定吓坏了,因为知道自己刚刚杀了人,以为要来杀她。他甚至能想象到这女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样子。于是,他继续说:“房东,我现在出去了,你别上楼,保护现场,哈哈,”不知为什么,他说到后面竟然觉得好笑,就笑了出来。
说完了,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他下意识用手转了转把手,门是锁上的,他松开手,往门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周荣吓得收住脚步,门外进来一人,正是那个老太婆。
“你就要走了吗?”房东盯着死鱼般的眼睛看着他问。
周荣这下怔住了,吱唔了一下问:“不不,想去买点吃的,你上哪去了?”
“我给你开了门,就到巷口打牌去了,小鱼找我吗?”
“哦不是,我以为你睡了,就轻轻下楼,没想到正好看到你回来,呵呵,”周荣故作轻松地答道。
“别去买了,这时候小店关门了,我厨房里看看,好象还有面条,”这时候,周荣觉得老太婆和刚才判若两人,这反倒让他不知所措,唯唯答道:“不了不了,那我上去了。”说完快步走上楼去。
刚上到一半,他又折回来,问:“房东,二楼的走廊灯开关在哪?”
“这边,”老太婆指指楼梯口下面,“我帮你开吧,刚才我不是帮你开过了吗?”说完,她走过去按开了开关,周荣看到楼上走廊灯果然亮了起来。
06
回到房间,周荣把门紧紧锁死,然后无力在坐在门后的地板上,后脑靠在门上,心跳莫明其妙乱跳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当他得知房东一直没在这楼里后,有些念头这时候冒了出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小鱼已死,这么说来,自己便可以有机会慢慢找出可能脱身的办法来。
他现在需要安静的思考。
首先,他想到,自己不在场的证据是不可能造出来了,除非房东自己突然死掉,那么,只能想一些让他的杀人理由变得合法的方式了。自卫?似乎不太可能,自己是男人,死者是女人。误杀?就比如两人吵架,她拿了刀砍他,然后失足砍了自己?或是自己在抵挡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度了,掐死了她。这似乎是一条出路。
周荣继续想到,他还必须让自己受一些伤,即使大些的伤也在所不惜了,那么,应该自残什么地方呢?不过首先应该找一把刀。
周荣站起来,把关打开,他眼睛刚刚落到死人脸上,一个异常让他倒退了一大步,并吸了一口凉气,小鱼的眼睛正睁得大大的。周荣吓得张大了嘴不敢呼吸,死死对望着她,半晌才发现她的瞳孔是扩散的,的确已经死去多时了。这时候心才慢慢放下来,他壮着胆子走过去,低头审视着小鱼的脸,发现她脸上有些小脏土,好象被一个鞋底抽了一把。这个发现让他完全迷糊了,他抬头望望天花板,上面虽然陈旧,但不象会有灰尘往下掉啊。
然后他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可能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沙尘而已,死人不会自己拍土啊。他走过窗户口,看了一下,回来把窗子关上了。他现在还是要继续寻找一把刀子来自残。
周荣的视线移开,转到房间的每一个地方,没有看到刀,水果刀都没有。他有些丧气,走到椅子坐下来,看到有几个药瓶子,信手拿了起来,看到这是一个安眠药的品牌。还是外国牌子,他摇了摇,里面还有半瓶药片,看来小鱼的睡眠并不好,还需要药物辅助,这时候他又开始可怜起她来,一个独身的女人,该有多么不被人知的苦恼让她长期睡不着,需要芗来帮助入睡,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他曾有过失眠的经历。看着这药,再看看躺在床上可怜的女人,突然开窍起来,如果,如果小鱼是死于过量服用药物呢?
周荣跳进来跑到尸体面前,这次是非常认真地检查脖子,还好,由于小鱼的挣扎,他并没有过多用手掐住他,而大部分时间是用枕头压住脸部的,所以脖子上并没有明显的掐痕,甚至不明显的也没有。他暗自庆幸了一番,一个重要的构思此时出现。
今天晚上应该是这样的,他和网友小鱼认识后,常常听到小鱼诉说不幸,并有自杀倾向,他作为朋友便赶来帮助开解,太晚了就寄宿此楼,他可以住的地方是隔壁,反正长期没有人进去过,一会去简单弄一下躺上一会。
而这个小鱼呢,长期依靠药物辅助睡眠,在他开解完后,放弃了自杀的念头,当着他的面服用了小量安全范围内的失眠药物之后,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他敲门没有反应,推门进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枕头盖住了她的脸,可能药物功效太强,或者在听他开解的时候,喝了一些酒,还哭了很久,也太累太乏,她睡得太熟了,以至于枕头盖脸都不知道,结果窒息致死。
也许警察会有所怀疑,不过,自己与她素无仇怨,动机就明显不足。至于那个视频保存文件,一会卸载掉视频软件,这样就不能从软件里找到保存文件的蛛丝马迹了,反正那文件小鱼也说了,连后缀名都换了,还藏在六层文件夹内,不知道的人是不会想到的。网站里的邮件就让它永远见鬼去吧,长时间不交费,网站方肯定会自动删掉,用不着他操心。更保险的方式是明天一早去买个操作系统软件把这台电脑重装一遍,此事就永远沉入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