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那所学校附近,猛子先在校门外观察,没看见林宗武的人,也没看见车。茶庄幸运脱险,林克重赏了弟弟,大概林宗武跟他的人花天酒地去了,忘记应该做的正事。猛子接手茶庄后,不再插手小庙的事,也不再当传话筒,难得十几天没受到林宗武辱骂殴打。这一伙歹徒不在最好,猛子认为表现自己的机会来了,不过,来到教室,他又看傻了眼。要找的那个班,三十几个男生,同时冲出教室,如洪水猛兽,而且,统一的校服,像是每个都一模一样。他有些失望了,后来,想起那天在苦楝树林里,看见一个背影跑进岩洞,印象最深的是后背的双肩包,NIKE牌,蓝色的,很少见。果然,发现了这个很少见的书包。虽说背书包的男生不是他想找的马威,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就这样,盯梢上这个鼻青脸肿、像刚被人殴打的男生,这个叫艾任小艾的男生,在学校门口上了一辆轿车。之所以想起男生的名字,实在是这个名字太古怪了,让他过目难忘。然而,轿车驶到一个餐厅的停车场,有个漂亮的美女从车里闪亮现身,这个男生起再古怪的名字他也不屑一顾了。
差点忘了茶庄的生意。
车内电子钟显示中午十二点半,猛子总算想起他是茶庄经理,恋恋不舍地放下相机,往身上摸手机,却没找到。出门匆匆,只穿T恤和运动短裤,忘记拿床头的手机了。本职工作不敢怠慢,开车门下车,关上门又重新打开,把大炮筒相机挂到胸前,从后望镜里欣赏自己的形象,感觉跟新闻记者一般神气了,才离开车子。十米外的报刊亭有公用电话,他嫌太近,像走上舞台的模特一般,得意洋洋穿过停车场,来到一个烟摊打电话。
"好的,全满了?太好了!我在外面办事,可能过一小时才回去,什么,林老板找我?好的、好的,我忘记带手机,辛苦你了,再见!"猛子跟茶庄的总领班通过电话,马上拨林克的手机,手机通了,却没人接。莫非也忘记带手机?不会呀,他近来很少出门。
听到茶几上的手机响,也听到楼下的开门声。林克正忧心忡忡坐在"认真堂"的办公桌前。最后,没有理会手机,一蹦一跳出了办公室,扶着门框向楼下说:"你去哪?"
"以为你睡午觉了呢?银行有点事,叫我马上去。"吕美莲打开了第一层门。
林克说:"不去行吗?"
"没事的,到了办公室,我保证不出门,下班马上开车回来。"吕美莲很奇怪他阻拦自己去上班。在茶庄遭到伏击后,安全起见,两人住到保安严密、门户坚固的"认真堂"来,但每天吕美莲照常上班,只不过像她说得那样,在办公室不出门,下班马上回来。
"已经是第六天了。"林克靠在门框里说话,"大武还是没跟我联系,电话照旧不通,刚才叫人去他的住处看,也没人,邻居说,他们八个人,至少一星期没露面了,我越想越担心呀!"
吕美莲也紧张了,把门关上:"你、你是说,他们可能给香港黑帮……"打了个寒战,下面的话说不出来,慌乱地往楼上跑。
林克点点头:"这是最坏的可能,不过,八个人至少能逃脱一两个呀!我不相信香港人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他们一锅端了!"
吕美莲挽他的手进办公室:"我、我不出去了,我要请病假。"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马上打电话请假。
"猛子也找不到了。"林克等她通完电话又说,"茶庄的人说,他今天一大早开车出门,到现在没回去,我打他手机,通了也不接,所以,咱们还是小心点。"
吕美莲惊恐地瞪大眼睛,坐到他身边:"我们、我们怎么办?困在这里,还要买吃的、喝的……"靠到他肩上,眼泪流了下来。
"别担心!"林克挤出笑脸搂住她,"总会有办法的,也许是我神经过敏,说不定大武和猛子一会儿来电话呢。"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没接的电话号码陌生,又把手机放下。
连打两次电话,没见林克接,猛子打算抽完一支烟再打,心里琢磨,如果林克没什么要紧事,就去跟踪那个美女,看看是何方神圣,有没有可能勾引上手。一支烟抽完,肚子隐隐作痛,早上出门迫不及待,没蹲过马桶,这可是每天省不掉的例行公事。便意来了忍无可忍,他买了一包纸巾,准备去餐厅的卫生间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