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下次轻点。"小艾摸后背。
欣欣道:"喂,《死亡笔记》上什么内容让你想起那个问题?说来听听,哼,我怀疑你是找借口。"与其说欣欣怀疑他的解释,不如说是趁机敲诈。
"又要我背书呀?"小艾皱起眉头,"明天好不好?明天一边吃饭一边给你背,就怕你到时饭也吃不下。"
"不,下一节自习课,你小声背我听,要不你写出来给我看也行?"欣欣不依不饶。
"啊,你、你让我写小说?"小艾怕了她。
欣欣振振有词:"谁叫你借不到书呀?最可恶的是,讲了个开头吸引我,害我老是想知道后面的情节,你写出来等于是翻译,顶多算是抄袭,算不上写小说。我要求不高,每天五千字可以了,从这节课开始,写出一点让我看一点。"
小艾头大如斗,哀求道:"今天放过我吧,我、我准备逃这一节课呢?"
"不行!"欣欣那模样像个老师,"你这几天经常逃课,瞒着我去干什么坏事?"
小艾无辜地摊手:"我怎么会干坏事呢?我去当自愿者,有个残疾人,护理她的自愿者临时有事,叫我去代替。"他说的大半是真话,残疾人指的是那位受笔记本惩罚的女模特。实际上没人叫他代替,是他自告奋勇参加护理。
欣欣了解他是自愿者中的积极分子,似乎被说服了,大眼睛望他半晌,说:"好吧,今天放过你,不过呢,五千字照旧,晚上发电邮给我。"
"半夜十二点给你发,睡不着不许赖我,嘻嘻!"小艾如获大赦,背起书包跑了。
照理说,女残疾人一般是不让男自愿者护理的。但那位女模特全身不能动弹,谈不上生活自理,又没有经济支持,全靠慈善机构供养。洗澡、大小便、饮食,通通依赖别人。女自愿者有限,而且大多不喜欢伺候一个和植物人差不多的患者。慈善机构无法面面俱到,但求有人手,男女有别也不论了。这跟唐杰明不同,唐杰明是有钱人,住到精神病院是自愿的,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举。
女模特住在一家破产工厂的宿舍里,地处偏僻。小艾离开学校,换了两次车,耗去将近一小时才到达。途中,他开始了恐怖小说《死亡笔记》的创作,在PDA上大约写了一千字的开头。他发现这是一件好事,把以前"背书"背过的内容变成文字,等于不进反退,缓解了他黔驴技穷的窘境。欣欣没说要他写新内容,他在钻空子,至少可以争取多一点时间,考虑后面怎么写。
"她们说你今天会来,我特意叫她们帮我洗澡,她们不答应,我又哭又闹。"
经过第一次接触,女模特和唐杰明一样,都知道小艾是他们重生的唯一指望。小艾从窗前经过,女模特已在屋里嚷嚷开了,似乎一直在扭头注视窗外,等待他的到来。
"你做的坏事,你跟很多人说过了吧?"小艾很谨慎,被欣欣用钢笔戳了一下后,他考虑了此行该问什么,然后再做什么。
"是啊!"女模特把唯一能动的脖子抬起,"我叫家里人报警呢,希望能判死刑,警察不理我,可能以为我想自杀,才故意编故事的,你、你帮帮我,我知道你一定认识把我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小哥哥,求求你了,帮我死快点吧!"尽管过了十年,但她的容貌仍然保持十八九岁的样子,如果不看那双绝望的眼睛,漂亮的脸蛋还是显得格外青春。
小艾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我比你小好多,不要叫我哥哥,我该叫你阿姨或者姐姐呢!哦,不说这个,我还想问你,你跟其他自愿者怎么说我的?"他发现女模特没穿衣服,盖在身上的被单,凸显出清晰的乳房轮廓。
"我什么都没说!"女模特急了,"小哥哥,我真的没说你什么。我、我只是多问几句,你还来不来?有个阿姨说我不要脸,半死不活了还想男人,我、我没说你是那个人派来的,真的,小哥哥,那阿姨使坏,故意不帮我穿衣服……"
小艾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不说就好,以后不要跟别人提起我,也不要问我问题,好吗?"这女人因为长期卧床,养成了多嘴多舌的毛病,他最怕她过后把自己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