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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节 圈套 圈套4.18

作者:沉默之羔羊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18

“呵呵,我就说嘛!”阿英露出暧昧的笑容,她趴在床上,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轻轻摇摆着,身子往前探,双手撑着下巴,“给你算便宜点,两百怎么样?至于你的朋友嘛,他想观摩也可以哦,我就不另收费了。”

柏皓霖二话没说,从钱包里夹了两张百元大钞,在阿英面前晃了晃:

“从现在开始的一小时,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

“呵。”阿英看着在自己眼前晃荡的钞票,突然像发疯的母猫,一把抢过柏皓霖拿在另一只手里的钱包,迅速将里面大额的钞票抓出,塞进自己的牛仔裤中,然后仰了仰头,直视柏皓霖惊讶的目光,似乎在说“看什么看?有本事从我这里拿走好了!”

“喂!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易云昭愤然道。

“没关系。”柏皓霖的钱包里少说有五百,他也没打算从阿英那里拿回,“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们想知道什么?”阿英这才盘膝而坐,懒懒地问。

“关于小莉失踪的事,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易云昭拿出笔录本,准备记录。

“那个贱人?”阿英嗤之一鼻,“要我说啊,她是活该!!谁让她抢我的客人?刚来的时候,她一副很清纯的样子,到最后还是要陪那些臭男人睡?”

“你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柏皓霖没兴趣听她们的恩怨。

“前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样子吧?”阿英回忆着,“我送我的一个VIP客户出去,正好看到她上了一辆车。”她撇撇嘴,极不屑的样子。

“什么样的车?”易云昭问。

“就是普通的车啊,不是很大,白色的那种,看起来样子有些老旧。我们是不能跟客户出去的,这会坏了规矩,哼,我早就知道她是个欠操的贱人!所以她失踪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巴不得她永远也回不来!”阿英恶毒地咒骂着。

易云昭鄙夷地看了阿英一眼,又问:

“那你有没有看到车牌或是开车的人?”

“没有。”阿英耸耸肩,表示不知。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一行?听说很多人都是被逼的。”柏皓霖突然问了一个与案件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是啊,妈逼的。”阿英对自己一语双关的幽默笑了笑,“我入行的原因很简单,不想像我爹妈劳碌一辈子却什么福也没享到。现在多好,能够吃好的、穿好的,还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儿,如果遇到收成不好,全家都得饿肚子。现在托我的福,我家已经盖别墅了,不比你们城里人住得差,我还给村里修了条路,每次过节回家,村子里的人都像接待国家元首似地到村口放鞭炮接我,呵呵。”说到这,她抬起了下颌,露出很自豪的笑容。

“那他们不知道你真正的职业咯?”

“那当然!”阿英说到这,觉得有些可悲,强调道,“但这都不重要!”

“小莉呢?她入行的原因是什么?”柏皓霖又问。

“哼,说什么为了给弟弟挣学费。”阿英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好像就她很高贵似地,鬼才知道呢,说不定她是为了养小白脸儿,那个贱人什么破事儿都做得出来。”

“今天先这样吧,有事我们会联系你的。”柏皓霖觉得从阿英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了。

“还剩五十分钟耶,你们还有时间打一炮,何必浪费?”阿英说着突然向上翻开自己里面什么也没穿的背心。

两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怕她像饿虎一样扑过来,哪里还敢多停留一秒,飞似地离开了201房,却听到身后传来阿英嚣张的笑声。

离开好又来宾馆,两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等易云昭说话,柏皓霖先发问了:

“云昭,你怎么看?”

“我看你的钱是白花了。”易云昭觉得阿英的证词极不可信,她很可能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拿到钱才胡搅蛮缠地编了一通谎话。

“除了在提到村里人为她放鞭炮时,她流露出自豪的表情外,从头到尾,她都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照我看,她的话中有七、八分是真的。”柏皓霖道。

“那我回警署整理汽车的图片,让她看能不能辨认出那晚的车。”

“现在只能这样了。”由于这起案件算是他们私下接的,警署的很多资源都不能随意使用,包括问询室,否则他们也不会被阿英诈取金钱了。

“还有,那个,”易云昭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她其实是想要钱,所以今天被她抢走的算我一份。”

“不用了,我可以报销的。”柏皓霖笑了笑。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知道一个普通警员的薪水并不高,再加上经常出外勤,易云昭几乎存不了什么钱,而这笔钱对柏皓霖来说,只是极小的数目,他不想给易云昭增加经济和心理上的负担。

两人刚上车,柏皓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赵署长打来的,他接起了电话:

“赵署长。”

“你去哪儿了?”赵署长的声音听起来可不怎么高兴。

“很快就回署里。赵署长,请问出什么事了吗?”柏皓霖虽对赵署长极度厌恶,但他不会当面表现出对他的鄙视和厌憎,语气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出现第三具尸体了。”赵署长的声音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害怕,竟有些发抖。

“什么时候?在哪里?”柏皓霖心中一紧,杨进坤的死已令警署严阵以待,虽还没有确切的犯罪嫌疑人,但警方依照之前两起案件发生的地方推断,凶手再次在酒店作案的可能性极高,所以要求各大酒店加强了安保措施。现在离杨进坤的死亡时间仅仅一周时间,凶手就已经再次出手,这无疑是打在警方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今天早上在东张街香格里拉大酒店发现的。”赵署长虽不满柏皓霖擅自离岗,但也没深究。

“赵署长,我想看看现场。”

“这是朱雀警署的辖区,我们不便插手。”赵署长不同意,更深层的原因是各个警署都是自扫门前雪,只要不是自家辖区的事,都不会没事找事。

“如果能得到第一手资料,也能为破获杨进坤的案子大有帮助。”柏皓霖道。

赵署长思量了一下,觉得柏皓霖去看看也没有损失,便道:

“那好吧,案发现场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商务套房1408室。”

柏皓霖挂了电话,易云昭见他神色有异,出于关心,问:

“怎么了?”

“另一桩案子。”柏皓霖简短地说,他思量了一下,觉得易云昭的观察力虽极强,但他的妄想症会影响他的判断,更何况是跨区侦查 若有差池,会影响易云昭的仕途,便道,“云昭,事出紧急,我就不送你回署了。”

易云昭明白了柏皓霖的意思,两人在此道了别,易云昭先行返回白虎警署,按下不表。

东张街与西柳街相隔不远,约一刻钟,柏皓霖便抵达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酒店大厅依旧人来人往,丝毫嗅不到谋杀案的气息,柏皓霖径自乘电梯到14楼。

整个14楼已被全部封锁,刚出电梯口就看到黄色的警戒线和拉长着脸的警员正在挨个询问14楼的住客,柏皓霖走到1408号房门前,向站在门口的警员表明了身份,朱雀警署的警员并没有马上让路,而是叫来了他们的警长,叫来的警长是朱雀警署刑侦一处的陈警长,以前柏皓霖在他们处讲授心理学时有过一面这缘,但陈警长并没有因此而放行:

“俺们朱雀警署的案子啥时候轮到白虎警署派人来指导工作了?”陈警长身材彪大,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看来朱雀警署的警员并不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柏皓霖自然也不便说明,只得道:

“陈警长,您误会了,警署准备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犯罪心理学研究,所以司马警监特许我到各个警署收集资料,若是您不相信可以向何署长确认。”

站在陈警长旁边的警员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陈警长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既然是司马警监特许的事儿,俺也不追究了,你进去吧,法医正在浴室验尸。”

柏皓霖向他道了谢,向浴室走去。

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商务套房比标准套房多了一个客厅,客厅里只摆放了一张一米来长的办公桌、一张大沙发、两个小沙发和一张方桌,价格却是标准套房的一倍多,除了企业高层和日理万机的大官们,普通市民不会奢侈到住这样的房间。

商务套房的浴室在客厅的右方,不仅装修得富丽典雅,墙上还有壁挂式宽频电视,就连浴盆的尺寸也比普通的大了许多,旁边还放着香浴球、香精、浴盐等物,但这一切却被浴盆里的血水煞了风景。

柏皓霖进入浴室时,朱雀警署的法医官和他的助手刚把尸体从血水里捞出来。朱雀警署的法医官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他两鬓斑白,戴着一副黑框眼睛,长得瘦小精干。他没有注意柏皓霖进来,只当是一个普通的警员,没有在意,一边扳开死者的嘴,一边小声念叨着:

“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至五点之间。死者的气管里有像啤酒一样的泡沫,初步判断是溺水而死,但心脏衰竭和肺气肿也有这样的症状,所以还要检查肺部和心脏。”他像是在教身边的助手,又像是习惯性地自言自语。

是不是溺死,柏皓霖没有兴趣知道,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死者肚子上的“天诛”二字吸引了,他半蹲在法医旁边,问:

“这是在死后写上的吧?”

“伤口周围没有发肿,这是死后伤。”法医答道。

柏皓霖点点头,盯着死者的脸。

死者看起来约有四十岁,体型中等偏胖,个子不太高,他的额头很宽,有秃头的早期迹象,双眼浮肿,有两个极明显的眼带,就算是平躺在地上,也能看出他微凸的下巴,他的双手张开,表情自然,似乎没有挣扎过,极有可能被人下药。

“城市规划署的官员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真是可悲哪!”老法医感叹着。

城市规划署?柏皓霖在心里重复着。三名受害者,一名是警官,一名是国土资源局的局长,一名是城市规划署的官员,他们的身份似乎表明连接着三名受害者之间的死亡之桥一定与某种利益有关!

据朱雀警署的警员向酒店查证,房间是一名叫钱文鸿的规划师以城市规划署的名义订下的,据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他是单独入住,只可惜监控器仅安装在大厅和每个楼层的电梯口,无法判断在钱文鸿入住后,是否有其他人进入。

与文田和杨进坤的案子一样,除了知道凶手是一名女性外,现场并没有提供太多的信息,柏皓霖只得离开。

他走出房间就看到几名手持话筒,肩扛摄像机的记者站在电梯口的黄色警戒线处,正与拦住他们的警官周旋,想到案发现场抢拍第一手新闻资料,据称他们是接到一个匿名的电话才来的,但这样的案子除非已经破案,否则警方绝不会透露半句,记者们只能无功而返。

离开了香格里拉大酒店,柏皓霖看看表,快十二点了,这里离文府所在的南张街相临,何不趁这个机会再去拜访一下文警司的遗孀呢。

 TMX市南张街216幢D座,文府

在门铃响后,文夫人很快开了门,当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提着一篮水果的柏皓霖,就怔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应付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能进来吗?”柏皓霖礼貌地问。

文夫人点点头,让开了一条道。

“今天就你一个人?”柏皓霖顺手将水果篮交给文夫人。

“嗯,雯雪上班去了。”文夫人只得收下已经送到自己面前的水果,“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什么事,我正在这附近,就顺便过来看看。”柏皓霖走到客厅,这次他没有坐下,而是像好奇的小孩,东瞅瞅,西看看。

由于开着空调,屋子里显得非常暖和,只是和上次一样,客厅里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文田存在过的东西,别说他的牌位了,就连照片、火柴盒这类的小物件也没有,看来文夫人对这个丈夫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她甚至都没有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仿佛文警司在他死去的时候,也彻底地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雯雪就快回来了,看到你,她会不高兴的。”文夫人小心翼翼地下着遂客令。

“这房子很漂亮,是你和文警司共同购买的?还是双方父母赞助?”柏皓霖装作没听见,他仰望着天花板精美的吊灯,问道。

“我没有家人,是他父母替我们付的首款。”文夫人回答。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难怪文夫人即使知道文警司有外遇,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你在结婚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柏皓霖又问。

“在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文夫人道。

“和文警司是怎么认识的?好像你们的职业没有任何交集呢。”柏皓霖像是闲聊般,把上次自己想问,却没来得及的问的问题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

“算是朋友介绍的。”文夫人说着垂下眼睑,抿抿嘴,低着头,声若蚊叮。

“文警司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恨他,把属于他的东西全像丢垃圾一样丢掉,我能理解。”柏皓霖走近她,同时观察着她。

文夫人眉毛倾斜,露出悲伤的表情:“其实我……”她说到这,吞了口口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其实我并不恨他,不!应该说,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柏皓霖感觉到她的悲伤是真实的,继续问。

“不为什么。”文夫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用指关节紧紧摁住嘴唇,目光游移。

“其实你是知道文警司有外遇的吧?”柏皓霖觉得文夫人对文警司并非完全没有感情,他能感觉到文夫人的悲痛是真实的,而且从她的神情和动作来看,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只是因为上次他们相处得时间太短,没有得到更多的讯息。

果不其然,文夫人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说中心事的少女,急忙转过身,假意将水果篮拿进厨房,嘴里却道:

“不、我不知道,你、你走吧。”

“那你认识杨进坤和钱文鸿吗?”柏皓霖急忙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拦住她的去路。

当听到这两个名字时,文夫人的身子好像僵住似地,同时她的瞳孔放大,睫毛上扬,嘴唇发颤,呼吸也变得短促,若不是与她相隔较近,柏皓霖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这令他更加奇怪。

柏皓霖还来不及细想文夫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一声高喝便从门边传来:

“你做什么?!”廖雯雪站在门边看到柏皓霖正抓着文夫人的手腕,显得极其恼怒,她那表情就像将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样,她快步向两人走来。

文夫人急忙挣脱了柏皓霖的手,道:

“他是来给我们送水果的。”

“送水果有必要抓人家的手吗?”廖雯雪冷笑道,“信不信我会告你性骚扰!”

“廖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让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柏皓霖打量着穿着黑色风衣、黑色长靴,化着烟熏妆的廖雯雪。他原以为她是普通的白领,不过从今天的装扮来看,她更像是间谍。

也就在这时,柏皓霖注意到廖雯雪的右手手侧有一道不算深也不算浅的伤口。

“误会?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廖雯雪瞪着柏皓霖。

“廖小姐,你的手受伤了?”柏皓霖记得秦思烨说过凶手在杀杨进坤时伤到了自己的手,现在回想起来,上次他和易云昭拜访时,她戴着手套,所以当时没有发现。

“干嘛?受伤犯法了啊?!”廖雯雪喝问着,同时将右手藏在了身后。

“当然不是。”柏皓霖知道这只是间接证据,除非拿到她的DNA,“既然廖小姐对我有成见,我也不便打扰。”他说着握了握文夫人的手,冲她微笑着,“那么,我们再约时间了。”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显得非常暧昧。

文夫人瞪大眼看着柏皓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廖雯雪的神情更是恨不得扑上去吃了他。

柏皓霖离开文府,接触到文夫人的手的指尖还有丝丝凉意,这又是一种人类害怕时特有的反应——感到恐惧时,血液会从四肢回流至腿部,这是在做逃跑的准备,所以手部才会变得冰凉。

文夫人在害怕,但她在怕什么?怕自己将她和她的朋友与案子联系起来?还是怕自己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她究竟在整件案子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柏皓霖在脑中回想着自己两次见她的场景。其实在第一次他和易云昭拜访她时,她就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只是当时他以为她害怕的是未知的将来,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参与了这三起谋杀案!

可是文夫人的性格软弱,她不能担当起谋杀的主犯角色,应该只是帮凶,与很多女性帮凶一样,她是因为恐惧才跟着犯罪的。

——凶手在作案后在尸体上写下“天诛”,这意味着他与死者有深仇大恨,可是文夫人却不经意地表现出对文警司被害的悲痛和愧疚,只是因为害怕主谋,她不敢在家里放置与他有关的物品。

柏皓霖猜测有可能是文夫人引诱三名死者到酒店,等他们放松警惕后,主谋才现身杀人。

至于主谋的身份,或是说真正实施杀人罪行的人应该就是廖雯雪了!

廖雯雪的性格极其强硬,不像文夫人那般柔弱,她们的情况与感应性群体犯罪相符,这样的群体犯罪通常是两人,其中一人占主导,负责煽动和计划犯罪,另一人则对其服从。

现在回想范国懋之前对文田和杨进坤死法的描述:“勒毙是一种针对个人的,陌生人犯罪不会选择这种方法,尤其是凶手在有着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刺杀则相对比较普通,即是说第一名死者对凶手来说更加特别。”

第一名死者对凶手来说更加特别。柏皓霖在心里重复着范国懋的话,虽然当时他对此嗤之一鼻,但现在从文夫人参与了这件案子来看,范国懋的推断没有错!

现在不是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的时候,目前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作案动机。柏皓霖有一种感觉,两个女孩并不是简单地纵欲或是复仇杀人,她们还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其实只要拿到廖雯雪的DNA与杨进坤现场遗留下来的DNA比对,案件就会告破,但现在柏皓霖反而没有这个打算了,相反,他还准备利用这个优势。

TMX市白虎警署

柏皓霖回到警署便径自到五楼见赵署长,赵署长正在打电话,他见柏皓霖来了,示意他坐下,嘴上却不停地附合着电话的那头:

“嗯嗯嗯,是,是,对对,好的,就照您的意思办。”

看样子又是哪个高官显贵才能让赵署长如此马首是瞻。柏皓霖在心里冷笑着。

过了一会儿,赵署长放下电话,询问:

“怎么样,朱雀警署那边得到有用的线索没?”

“好像找到了一些决定性的证据,可惜他们不让我这个外人知道。”柏皓霖苦笑着。这当然是他的谎话,这么说只是想让赵署长感到紧张,为他的下一步棋做好铺垫。

“决定性证据?!”赵署长的眉头拧在了一块儿。在他看来,破不破案是其次,只要不能被其他警署抢了头功。

“赵署长,这三名死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交集,破案就不成问题,届时司马警监一定对我们的办事能力刮目相看。”柏皓霖道。

“更重要的是可以将凶手绳之以法。”赵署长对柏皓霖的提议颇为心动,他知道司马警监已经与陈市长达成政治上的战略伙伴关系,只等现任总警监下马,下一任总警监的职位已是司马警监的囊中之物,若是自己能够率先破案,司马警监再到陈市长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刑侦警监的位置就非他莫属啦!

柏皓霖见赵署长美美地打着如意算盘,暗自好笑,他继续道:

“我曾在警署的系统中查过,可是没有他们的相关信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杨进坤的遗孀曾说他经常带着酒气回家,难道连一次酒后驾车都没有过吗?而文警司正好是交通安全部的,会不会是他删改了相关信息呢?”

听了柏皓霖的话,赵署长犹豫了一下,道: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其实这是警署内部的一条潜规则,即便有交警依法对违规车辆进行了记录,在车主到交通安全部缴纳罚金之前,只要是警司及以上级别都可以在系统中进行删改,这就造成了更多违规现象的发生,警署高层虽明知有这档子事儿,但其中牵扯太深,更何况这样的系统漏洞对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所以全都装不知。

“所以我想申请将相关记录还原,但听电脑支援处的同事说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审批手续,若是这样干等,不知会不会有其他警署捷足先登。”柏皓霖忧心忡忡地说。

“我进系统看看。”赵署长怕的就是这个,现在是他生死存亡的关头,稍有差池,头上的顶戴花翎难保啊!

赵署长进入了警署的系统,点击进入交通安全部的原始记录,看着屏幕上出现一行行字只有蚂蚁般大小的记录,他觉得一个个核查太麻烦,想走捷径:

“皓霖,出来了很多,怎么排查?”

“恐怕只能一条条地查看了。”柏皓霖为难地说,“因为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肯定会找到相关记录。”

听说不仅不能完全确定,还需要人工一条条地点开,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赵署长当然不愿意,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将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写下,交给柏皓霖:

“依警署的规矩,这个特别权限只有我能使用,但我信任你,这件案子也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有线索马上向我汇报。”他说完再次叮嘱道,“记住,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也绝不外传!!”

“谢谢赵署长,请放心,我找到了就马上告诉你。”柏皓霖见目的达到,微笑着双手接过。

虽然很想马上回办公室查探,但柏皓霖心里记挂着花牌坊的连环失踪案,便先到刑侦五处找易云昭,却被五处的警员告之他刚刚出去了,柏皓霖猜测他是去找阿英辨认带走小莉的那辆白色轿车的型号了,虽然花牌坊的连环失踪案更加重要,不过苦于线索实在太少,即使柏皓霖跟去也未必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相比而言,不仅“天诛”案则有了重大突破,说不定还能查到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

柏皓霖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刚走进支援部,就看到陆亚茗靠着自己办公室的门,像忘记拿钥匙回家的小孩,百无聊奈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他。

“陆小姐。”柏皓霖想起她上次也曾找过自己,却没说什么事。

“您好。”陆亚茗急忙端正站好,向柏皓霖微微鞠了个躬,“对不起,我应该先给你打电话的。”她读到了他脸上的惊讶之色,歉然道。

“没关系,请问有什么事吗?”柏皓霖心里装的全是案子,急切地想打发她离开。

陆亚茗察觉到柏皓霖的冷淡,她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握住提包的手心浸出了汗水。

“我们进来说。”柏皓霖见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打开办公室的门。

“其实也没什么事,”陆亚茗站在门边,没有挪动,声音细若游丝,“我记得您提过您也是TMX学府毕业的。”

“是的。”

“每年的平安夜,学府都会办平安祭,每个社团都要参加,我加入的茶艺社和戏剧社想做一个有关茶艺的舞台剧,如果您那天刚好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赏光?”陆亚茗生怕自己又说不出口,像背台词似地一气喝成地说完。

“平安祭啊,我倒是蛮怀念的。”原来是这事。柏皓霖在心里说,“如果那天晚上不加班的话,我会来观赏学弟、学妹们的表演。”

“这是门票,谢谢您。”陆亚茗见柏皓霖应允,粉嫩的脸蛋因欢欣而绽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足以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看到陆亚茗如阳光般的笑容,柏皓霖原本因案件逐渐沉入黑暗的心似乎见到了生命中的一丝亮彩,“我尽量来,但不保证不会迟到。”这么说是因为他不想让陆亚茗对自己的出现有太多的期待。

“嗯。”在陆亚茗看来,哪怕他最后才出现一秒,她也心满意足了。

送走陆亚茗,柏皓霖打开电脑,用赵署长的用户进入了警署的资料库。

果不其然,与用自己的ID进去时不一样,赵署长的权限不仅包含了普通的资料,还有一项为“删改记录”的子目录。

柏皓霖首先找到了七年前自己父亲被害的案子,只可惜里面干净得就像天山上的雪,没有一点被删改过的痕迹。再查看十年前的那桩银行抢劫案,与柏父的案子一样,没有丝毫幕后操纵的痕迹。因为两起案件最后编辑的时间都与结案时间一致,而这个时间是系统自动记录的,不可能进行人工删改。柏皓霖当然不会天真得以为这两起案子的确得到了公正的审判,或许应该说,这起案件的混水之深,深到加赵署长也不知道。

如果能拿到总警监的ID,或许才能一窥究竟。柏皓霖暗忖。

没有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柏皓霖只得放弃,他点击进入“删改记录”栏,准备查找与“天诛案”有关的资料。待他点击后,屏幕上源源不绝地弹出来一系列的条目,上面写着时间、事项等,柏皓霖先随意点击一条,发现里面不但有原始信息,还记录了谁在什么时间进行了删改。

柏皓霖的气有些喘不匀了。

谁在系统中做了什么违规的事都瞒不过警署高层的眼睛,但是他们却选择了保持缄默。他们这么做并不是什么体恤下属,而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经常使用!当然了,不是用他们自己的用户,而是授意下属,比如王署长的小姨子闯红灯的记录、崔署长的侄子偷东西被抓的记录等等,若不是总警监已经不得势,想必他儿子的事也会这么被瞒下来。

朗朗乾坤,岂容他们如此黑白?!

柏皓霖想将所有的记录下载,却发现系统中没有提供下载的地方,若是直接复制,也只能得到表面的信息,他只能一条条地点击,再一条条地复制,极为费时费力。

柏皓霖刚复制了十几条,手突然停住了。

就算知道了警方如此腐败、黑暗又怎么样?现在还有可以申诉的地方吗?即便是范国懋将一百多条罪恶的灵魂送到了上帝面前接受审判,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权力对法律非正常的干扰已经严重堵塞了公义之路,即使自己杀了TMX市最大的贪官——副市长李鹰,对这个已经堕落的城市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咚!”柏皓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力道沉猛。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根木头里揪出了一只蛀虫,可是当他抓住它时,他才绝望地发现这根木头内部早已被蛀虫侵占,支撑木头的竟就是这一只只的蛀虫,即便揪出了其中的一只,它的空缺很快就会被其他的蛀虫填补,永无止尽。

兴许是平安夜的缘故,今天老天爷格外开恩,一大早,红彤彤的太阳就跃出了海平面,高挂在天空肆意挥散着它傲人的光芒。原本阴冷的空气也被阳光驱散了一些,清风也凑热闹似地摇晃着已经成光杆司令的树枝,撩动的光影在地上摆动,好像在跳舞。

被阳光普照的白虎警署也显得格外耀眼,它外层的玻璃折射着白净的阳光,令人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跟着变得清爽起来,大伙儿一大早就笑容满面地向遇到的同事打招呼,分享着一天的好心情。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有一人拉长着脸,显得极不合群,他正迈着大步向四楼的心理支援处走去。

心理支援处的门开着,柏皓霖也刚到,正在为自己倒咖啡。

随着“啪!”的一声响,一份报纸被甩在柏皓霖的办公桌上,赵署长站在办公桌的另一边,神情忿恨,鼻孔不住地收缩着,看得出他此时已经快被气疯了。

柏皓霖拿起躺在桌上的报纸,头版硕大的字体赫然映入眼帘,上面写着:

“三名官员在酒店寻欢作乐,惨死佳人之手,警方无能导致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令人惊奇的是,里面不仅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连三名死者死亡时的照片也被张贴在了报纸最显眼的地方,令警方颜面尽失!

“这是怎么回事?!”赵署长似乎认定是柏皓霖走露了消息,厉声问道。

“赵署长,你怀疑是我?”

“这件案子除了你就只有四位署长和司马警监知道全部经过,我们是绝不会在媒体面前自打耳光的,除了你还有谁!!”赵署长因气愤涨红了脸。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可是手上也没有这些照片,”柏皓霖说着打开抽屉,把放在最下面的文件夹拿出来,将里面的照片一一排放在赵署长面前,“不仅是我没有,我想连警方也没有。”

赵署长看了放在桌上的照片,再看看报纸上的照片,果然都不一样。警方的照片上都有标牌,而报纸上的却没有。

“难道是……”赵署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昨天我离开香格里拉大酒店时,看到有不少记者围观,当时我还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走漏了消息,现在看来——”柏皓霖拖长了声音。

“是凶手!!”赵署长几乎是惊呼起来,“是凶手向报社爆的料!!”赵署长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拔通了一个号码:

“郑警司,你马上派人去《城市快报》的编辑部,找出是谁向报社提供了信息,越快越好!!”

柏皓霖迅速浏览了一遍报道,同时也思量着:

等不及了吗?因为昨天我的出现,廖雯雪感觉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将此事捅给报社,但是她的目的是什么?上面并没有说为什么对三名死者实施“天诛”,只提到他们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动机,现在缺的只有动机!

“皓霖,三名死者的联系你查到没?”赵署长挂了电话,问道,语气已较刚才缓和了许多,但却没有为自己刚刚的鲁莽表现出丝毫的歉意。

“查到了一些。”柏皓霖拿出两张纸,递给赵署长,“但系统中只有文田为杨进坤和钱文鸿删除交通违章信息的记录,四次酒后驾车,两次闯红灯,三次违规改道,都是小罪,而且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即是说他们三个是认识的。”赵署长摸着下巴。

“我还查了文田删改的其他交通信息,资料全在这里。”柏皓霖又拿出四页纸。

赵署长扫视了一遍,发现文田删改的交通信息不是少数,其中设及了不少官员,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朋友、亲属,但他们犯的都是交通违规这样的小罪,应该不会有人因此杀人。

“还有吗?”赵署长对这样的结果可不满意。

“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好,辛苦了。”赵署长将资料拿走了,刚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再次叮嘱,“皓霖,你记住,不管你在里面看了什么,都要当没见过,若是走漏了半点消息,连我也保不了你!”

“这是自然。”柏皓霖嘴上答应,心里却冷笑不已。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赵署长这才离开了柏皓霖的办公室。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但他依旧会借机向司马警监邀功,表明自己愿为警署、愿为陈市长鞠躬尽瘁的决心,同时他还要修改用户密码,毕竟里面有太多不能见人的东西。

柏皓霖忘了还没有喝的咖啡,坐在办公椅上,开始仔细阅读这篇报道,他正看得入神,一声轻咳将他从铅字体的字里行间中唤了出来:

“咳咳!”是秦思烨。

“秦医师,有事吗?”柏皓霖从报纸中抬起头来。

“没啦,门开着就过来打声招呼啦。”秦思烨像个好奇的小孩,冷不防地往前一探,“诶——,这不是那件案子吗?”她说着一把抢过报纸,“啊,原来是连环杀人案啊,赵署长那老狐狸居然瞒着我们!!”

柏皓霖对秦思烨的任性之举感到无奈,他没有说话。

“啊啊,这个是凶手自己去爆料的吧?”秦思烨开始自说自话了,“照片比我们照得还清晰,角度也不错,看来她早就有所预谋了,不知道报社把爆料的奖金交给谁了,凶手应该不会那么笨用自己的名字开个帐户吧?她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奖金哦,虽然听说奖金挺多的。”

“有奖金?”柏皓霖倒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了,我听我三哥说的,他在报社工作。”秦思烨从报纸中露出脸,认真地说,“凶手真是聪明啊,真想见见她长什么样儿。”

“身为警务人员,却夸凶手聪明,被人听到对你不好。”柏皓霖好心地告诫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一处可是号称精英警队呢,还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查不到,说明凶手的手段很高明!”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人应声望去,易云昭正站在门边,他抿着嘴,目光有些游移,柏皓霖叫他:

“云昭,进来吧,我正好要找你。”柏皓霖也正好想问他车子的事。

“她认出是一辆白色的本田,五年前的一款车型,我已经与车商确认过,本市一共有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二辆这样的车。”易云昭简短地说。

“她没有看到车牌?”这可不是小数目,一辆一辆地排查太难了。

“说是太黑,只看到一个J,带J的车牌也有五千多辆。”易云昭蹙着眉,似乎在困扰着什么。

“还有吗?”

“那个……”易云昭有些难以启齿,“昨天晚上接到罗世军的电话,他说蒋玉回来了。”

“是吗?”这倒是出乎柏皓霖的意外,他们正是因为蒋玉失踪才调查这起案件,没想到在案子终于有了一点进展的时候,她竟回来了,同时柏皓霖也看出易云昭已经对自己调查的数据产生了怀疑。

“我在想,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就像你经常提醒我不会有外星人绑架一样,可能这起案件也只是我的臆想,那些女孩没有失踪,只是离开了这个圈子而已。”易云昭垂着眼,声音小了许多。

“你们查到有多少人失踪?”秦思烨听得云里雾里。

“二十六人。”

“哇,这么多,不可能全是你的臆想吧!”

“可能是,但也不一定就是连环失踪案,有可能是有个别的人真的失踪了,但凶手并不是一个人,这样以连环失踪案为依据查下去只是徒劳。”因为对自己的怀疑,易云昭有些语无伦次了。

“云昭,你把资料给我,我再仔细看看。”柏皓霖也觉得易云昭的顾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现在任何事都有可能。

易云昭将自己的笔录本交给柏皓霖。

“这个案子我有兴趣耶,我和你们一起查好不好?”秦思烨撑着办公桌,自告奋勇地说。

“小姐,这不是你看的电视剧,更不是漫画!”柏皓霖叹了口气。

“我知道啊,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拜托你耶!”秦思烨用弃猫的眼神看着柏皓霖,双手合十,“拜托啦,皓霖,柏医师,让我加入吧!!”

“那好吧。”柏皓霖敷衍地同意了。

“哦耶,告诉我,我现在可以做什么?”秦思烨兴奋地直撮手。

“先等我们确定这是不是连环失踪案。”柏皓霖道。

“没有需要我做的吗?”秦思烨有些失望。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帮我们找一张花牌坊的地图吧,最好每一家店的位置都有。”

“YES,MY LORD!”秦思烨向他敬了礼后,像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秦思烨一走,办公室就安静多了,柏皓霖松了口气,安慰一脸愁云惨雾的易云昭:

“云昭,这几天你也累坏了,你帮我去报社查一件事,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一天,如何?”

“查什么?”

柏皓霖将《城市快报》递给易云昭:“可能一处也会去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确认一下,尤其是报社把爆料的奖金给了谁,还有凶手是如何联系他们的,越详细越好。”

“好。”易云昭拿着报纸出去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柏皓霖长长地吁了口气。

“天诛案”已经破获,只要再确定动机,这起案件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之所以不向警署报告,是因为柏皓霖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而相比而言,连环失踪案则陷入了瓶颈,由于蒋玉的现身,易云昭否认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柏皓霖可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有妄想症,他心里虽然也清楚自己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会将案件会往超常事件上推测,但现在连他认为是一桩普通的案件也被颠覆,这令易云昭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受到了重创,柏皓霖要做的就是把现有的证据去芜存菁。

——柏皓霖虽然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连环失踪案上,但通过断断续续的调查也感觉到事情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但也正如先前刘警督所说,妓女本是高危行为,再加上职业的特殊性,她们中有人失踪本就是寻常的事儿,现在他必须从现有的证据上找到确定为连环失踪案的决定性证据!

柏皓霖从电脑上调出电子台历,将失踪者的时间一一标注在上面。和易云昭判断的一样,失踪的时间间隔从一开始的两个月一次,到然后一个月两次,现在则升级为五天一次,只是这个特征并不是固定的,其中也有一些零散的不正常的时间点,比如,去年的三月二十日有人失踪,三月二十三日又有人失踪,后面则保持着两周就有一人失踪的惯例,直到去年年底进化为每周有一人失踪。

看来这些失踪的女孩中并不完全是连环失踪案的受害者,里面应该也有像蒋玉那种自己人间蒸发或是因别的原因失踪,必须先排除这一部分,才能确定这名未知凶手的作案特征。

柏皓霖开始一个一个地排查,不仅是从时间上,他还打电话到受害者的亲人、朋友那里再次核实,对其中有疑问的受害者作上标记,以备日后再次核实。

经过再次的详细排查,现有的二十六名失踪者中,有二十一人符合凶手的作案时间,有五人则不符合,至于她们的去向,还不得而知。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柏皓霖开始考虑如何在只有他和易云昭两人的情况下,找到足以说服警方正式介入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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