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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节 圈套 圈套4.19

作者:沉默之羔羊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18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径自打开了,秦思烨推着一个移动式的书写版走了进来:

“我在楼下A来的,反正他们也没用,”她说着将书写版推到办公室中间,然后将夹在掖下的地图贴在上面,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好了,特别调查小组成立咯!”

“秦医师,这可不是办家家酒。”柏皓霖站起身,想将她请出去。

“这可是我从网上才找来的,不过我已经打电话到西柳街的社区办公室确认过了,可以保证准确程度高达100%哦!”秦思烨插着腰,自豪地看着自己制作的地图。

秦思烨的自豪是有根据的,这幅地图不仅标注了花牌坊每一间店铺的名字、电话、店员数量等,只是字小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

“谢谢。”柏皓霖不得不承认秦思烨做事很细致,“有了这幅地图,我们就可以确定犯罪蜂群的动向。”他说着走到办公桌前,将所有失踪者的名字、失踪时间都剪裁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贴在地图上她们工作的店铺旁边,秦思烨听得不太明白,她一边帮他,一边问:

“什么犯罪蜂群?”

“自然界里,蜂群的活动有一个固定的方向,或向左,或向右,但绝不会倒着飞,罪犯犯罪也是如此。我们可以通过失踪者的时间、地点来确定未知凶手的作案模式。”虽然柏皓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构图,但还是用实体来表现才会一目了然。

两人将失踪者的纸条贴在了地图上她们工作的地方,渐渐的,失踪的时间线变得清晰,也完全应证了柏皓霖的推测!!

第一起失踪案是从街头的一家叫美少女梦工厂的店铺开始的,然后向后慢慢延伸,最近失踪的小莉所在的店子已经临近街尾,再加上独有的间隔时间,几乎已经可以认定这绝不是巧合,真的有人在花牌坊明目张胆地绑架那些女孩!!

“哇,二十一人!!怎么可能!!”秦思烨捂着嘴,难以置信地又数了一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为什么警察没有过问?”

“她们从事的大都是性服务,多少有点见不得人,所以很少有家人、朋友知道她们的行踪,更何况这一行的流动性本来就很大,一旦脱离,不会有人愿意回到这个圈子,所以她们的失踪几乎不为人知。就算有人发现报了案,也顶多只能作失踪案处理,你也知道这样的案件侦破的几率是多少了。”柏皓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却为警方的不作为愤懑不已,他的脑海中回响着自己向刘警督报告此事时,他说的话。

“虽然说做这种工作的确有点那个,但也不是她们自愿的吧?谁愿意出卖尊严,去迎合那些自己不爱的人啊!”秦思烨愤愤地说,“不行,我们一定要报告这件事!!”

“我之前就像刘警督报告过了,但最终也只能争取到我和易云昭两人查案,如果不是人力不足,不会直到现在才正式确定有连环杀手的存在。”柏皓霖无奈地说。

“那现在呢?现在他们可以正式介入了吧?”

“别忘了‘天诛案’还没破,现在又被报社曝了光,你觉得警署会分配人力查这起吃力不讨好的案子吗?”柏皓霖几乎可以想像刘警督和赵署长会怎么说。

“既然变成了泥鳅,还怕泥巴脏吗?我们都是拿纳税人的钱,现在有市民失踪了,身为警务人员怎么可以不闻不问?更何况案件哪分什么大小?该不会楼上的那些米虫见另一起案子有大官被杀,就只顾担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吧?!”秦思烨气愤之极,大声道。

听了秦思烨的话,柏皓霖不禁想笑,她率真得也太可爱了吧,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在警署里大声说出来?看来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不明白世间的人情冷暖啊!

虽然不喜欢秦思烨吵吵闹闹的性格,柏皓霖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出于好心,他提醒道:

“秦医师,虽然你的想法没错,和家里人发发劳骚是可以的,但你不能在警署说出这样的话,这里的人际关系太微妙了,还是少说话,多做事的好。”

“干!你的意思是要我装聋作哑是吧?已经有二十一人失踪,明知道有一个极其危险、丧心病狂的凶手逍遥法外,你却只一心想着你的仕途?!”秦思烨原本对柏皓霖颇有好感,但听到他这番话,不由火气上头,“柏医师,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没有让你装聋作哑,只是为人处事有时候圆滑一点比较好。”柏皓霖看她一副以理力争的样子,觉得好笑,“还有,‘干’这样的字眼从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不太好吧?”

秦思烨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柏皓霖的意思,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吞吞吐吐地解释:

“不好意思,是我错了,刚才的话我收回。还有,我二哥说‘干’这个字必须发自丹田才能得其三昧,嗯,寻遍世界上万种语言,也没有哪个字的发音可以比得上‘干’字来表达当时的心情嘛,我二哥是武术教练哦,他说得肯定没错啦!”她见柏皓霖依旧一脸严肃,急忙双手合十,“抱歉啦!刚刚是我不对,大不了我请你吃布丁咯!!”

“令兄的这个解释可真算是震古烁今啊!”柏皓霖汗颜道,他大概明白秦思烨为什么会有这样直率的性格了。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秦思烨忧心忡忡地看着贴满纸片的地图。

柏皓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告诉秦思烨一个残酷的事实——现今只能等着凶手再次出手!离小莉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天,如果没有错的话,后天晚上这名未知杀手一定会再次现身,而在此之前他必须要确定他是如何挑选被害人的,以及还要预测他下一次的目标会是哪里。

秦思烨见柏皓霖表情严肃地盯着地图,也知道现在的证据太少,仅有他们三个关注此案是远远不够的,但问题是如何将警署高层们的眼球都吸引到这起案件上。

秦思烨想了想,露出淘气的笑容,她张张嘴,正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柏皓霖,但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了,心想:

不如到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与此同时,TMX市东角街,城市快报报社,社会版编辑部

报社和以往一样维持着一片繁忙的景象,编辑们桌上的热线电话响个不停,但所爆的料不是东家的猫上了树,就是西家门前的井盖不见了踪影。唯有昨天的那宗大新闻令社会版的价值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现在记者、编辑们忙的也大都是这事儿,或是外出采访受害者家属,或是开始撰写明天的跟踪调查报道,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今天打进热线电话的读者也是十有八九在询问与这起连环杀人案有关的问题。

在编辑部旁边的一间极小的会议室里,易云昭又一次看看表,自从一名行政助理把他领到这里后,他已经被晾在那儿有半个小时了。

易云昭有些等不及了,他走出会议室,趁着四周忙乱,开始查看放在一名编辑桌上的记录。

这份记录是报社对“天诛”案的民调,根据调查显示,竟有七成市民表示支持凶手,原因比较一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些官员们一定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才会被人残杀;官员们出现在酒店纯粹是为了寻欢作乐,说不定还是用的纳税人的钱;云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两个字:活该!

“你是警察吧?”一个沉稳的男声掐断了易云昭翻看记录的动作。

“是的。”易云昭掏出警员证,“我想找写这篇报道的编辑。”他指着今天的头版,说。

“就是我。”那人伸出手,“我叫申政。”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长相普通,身材中等,他穿着有些皱的格子衬衣,领带上还有番茄酱的污渍,头发有些乱,胡子也刮得不是很干净,看起来有些邋遢。

“你好。”易云昭和他握了握手。

“我的座位在那边,请跟我来。”申政带着易云昭穿过一片狼籍的走廊,来到他狭小的办公桌旁,他将桌上杂乱无章的文件一股脑儿地塞进了下方的抽屉,自己坐在办公桌上,让易云昭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今天没有警察来找过你们吗?”易云昭问。

“来过了,来了好几批,好像四大警署都派人来了,对了,你是哪个警署的?”申政问。

“白虎警署的。”

“哦——,我记得你们署派人来过了吧?”申政有些狐疑。

“这起案子是两个部门在负责,所以我需要再向你核实一遍。”易云昭塘塞过去。

“那我把资料再打印一份给你。”申政猜测是警署内部的人事问题,也没有再深究,很痛快地说。

“麻烦你了。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易云昭说着拿出笔录本。

“请问。”

“是你接的爆料电话吗?”

“是啊,我们报社设了四部电话为热线电话,这个就是其中之一。”申政说着指了指放在桌头的电话,“可以说我纯粹是运气好。”

“有没有录音呢?”

“很可惜,没有。”申政耸耸肩,解释道,“报社想节约成本,若是录音,就得保存录音带,还要有相关的设备,你也知道,老板都有那么一点抠门儿的。”他说着话峰一转,“不过就算有,可能对你们也没什么帮助,对方用了变声器,无法判断是男是女,虽然从案件上看,凶手应该是女性,但也不排除有男性的帮凶,真是不敢想像女性会单独犯下这么残忍的案件啊!”

“那照片对方是如何提供的?”

“E-mail,对方问了我的E-mail地址,我告诉他了,过了几分钟邮件就发过来了,具体内容我会提供给你的。”申政也算是与警察打惯了交道,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对方有没有索要金钱?”

“没有。”

“听说你们报社要提供爆料奖金的,这么劲爆的新闻,你们愿意给多少钱?”易云昭又问。

“一般的小新闻,就值两、三百吧,好一点的五百,但是这起,起码十万!”申政说到这,想起一个细节,“对了,我曾问对方如何将奖金支付给他们,这是固定的程序,每一通电话都要问,才显得我们够诚意嘛,虽然不一定采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罗嗦,趁易云昭还没失去耐性之前,言归正传,“但对方说奖金直接捐给一家孤儿院。所以我觉得他们还是挺有良心的,就像大部分读者说的,说不定我们市真的出现了一位侠盗!”

“是不是罪有应得我不知道,但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以这样的形式夺取他人的生命,不然还要法律做什么?谁觉得谁有罪就去杀谁,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吗?”易云昭正色道,“在没有定论之前,很多事都不能乱说,不然会给民众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样对受害者家属太不公平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警方其实早就知道这起连环杀人案了吧?为什么不告诉公众?我们也有知情权哪!”申政开始站在易云昭的对立面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小警察,也是照章办事。”对此,易云昭也不能理解警署高层的作法,“能不能告诉我那家孤儿院的名字?”

“你倒是第一个提这个问题的人。”申政说着很快从一堆纸中找到了自己做的记录,“玄武区南虚街23号,圣心孤儿院。”

“那你们把钱汇过去了吗?”

“还没呢,这么大笔钱,得老板签字同意后才能转帐。”

“好的,谢谢你的合作。”易云昭合上了笔录本,站起身。

“警民合作嘛,小意思。”申政也站起身,准备送易云昭出去,“你们现在查到作案动机没有?”

“这个我不清楚了。”

“那凶手为什么找上那三名死者呢?是随机的还是有预谋的?”申政想从易云昭嘴里挖新闻。

“这个,因为我之前没有负责这起案子,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申政也感觉到易云昭只是一个小警察,从他嘴里应该问不出什么,“没关系,那我就不送了,慢走啊。”

易云昭离开了报社,心想反正今天柏皓霖也给自己放了假,倒不如趁这个时间到圣心孤儿院查查,虽然他对此行并不抱希望,但再微小的可能他也不想放过。

TMX市白虎警署,五楼,第一会议室

这次的视频会议不仅司马警监和四大警署的署长到场,还有参与了“天诛”案的所有警员、法医官,场面可谓空前,令原本诺大的会议室也显得有些拥挤。

司马警监先简短地讲了半个小时后,主题总算回归到了本案,每个警署开始分享自家查到的资料,先从青龙警署开始:

“我们重新调查了文警司经手过的两百七十八起交通案件,发现了二十二名可能对其报复的疑犯,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排查,确定了其中十七人的不在现场证明。”屏幕上出现了五名疑犯的资料,包括了照片、姓名、年龄、工作等。

看来警署已经开始撒大网了。柏皓霖暗忖,只可惜这五名疑犯并不包含文田的遗孀和她的朋友廖雯雪,所以不难预见,青龙警署再怎么卖力,也只是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情妇方面的调查呢?”司马警监发问了。

“文警司与其夫人是去年八月认识的,今年一月结婚,感情一直不错,在调查中没有发现双方有第三者的迹象,所以我们推断杀害文警司的未知女性不是他的情妇。”至于她的身份,青龙警署方面没有说明。

听到这里,司马警监拉下脸,却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是白虎警署,代表警署发言的是郑警司:

“我们调阅了案发当天酒店的监控录像,没有人与杨进坤同进同出,不过在杨进坤进入酒店后十分钟,有一个可疑人物的出现。”他说着按了视频播放的按钮。

这是酒店大堂右上角的监控器拍到的,一名穿着黑色大衣,手提着黑色的旅行包,戴着一顶黑色沿帽,将脸档得严严实实的女性出现在画面里,她没有到前台,而是径自向电梯走去。接着是电梯里的画面,虽然依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按下了十一楼的按钮。

可惜喜来登酒店的监控器只安装在大堂和电梯里,无法得知她去的是哪一个房间。

看着那名女孩走出电梯,郑警司按下快进键。录像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二十分的时候,他停下了,只见那名女孩又从容地走进电梯,离开了酒店。

虽然其间没有拍到她的脸,但她离开的时间正好与杨进坤被害的时间相符,即是说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酒店方面已经否认了此人为酒店的工作人员,而且门控系统也显示在杨进坤入住后的十三分钟,他的门曾被人打开过,与她来的时间一致,所以我们大胆推断这个女人就是凶手!!”

“凶手的身份查得如何?”司马警监对查案的过程不感兴趣,他要的只是结果。

“尚在排查。”郑警司颤颤微微地说。

司马警监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点,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是朱雀警署了:

“我们在酒店的监控录像中也发现了这样一名女性,虽然没有拍下她的脸,但从她的身高、体型可以判断是同一人,她的出现时间也是在死者钱文鸿入住的十分钟以后,离开则比预计的死亡时间晚了约一刻钟,应该是在布置现场。”

“第二和第三名死者同时参与了一项城建改造计划,第一和第二名死者则是两年前市政府举办的一项拓展训练的同期。”

“那第一和第三名死者的联系呢?”司马警监问。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联系,不过我们询问了第三名死者的遗孀,她说自己和死者参加过文警司的婚礼,至于两名死者是怎么认识的,她就不清楚了,也许是杨进坤介绍的。”

听到这儿,刘警督和郑警司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因为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所以没有查证过杨进坤是否认识文田,现在才让朱雀警署出尽了风头。

“另外,《城市快报》的编辑提供了凶手寄给他的邮件,我们通过寄件人的IP地址锁定了一家网吧,网吧的收银处安装有摄像头,但分辨率很低,图像也很不清楚,支援部尚在分析。”朱雀警署的何署长道。

“柏医师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司马警监见众人汇报的差不多了,指名问柏皓霖。

“虽然各方面的证据都表明凶手是一名女性,但是在我看来,凶手的性格则偏于男性——女性在写信时会使用形容词以及大量细节描写,男性则更加直接,重点关注自己,而不是写信对象,比如邮件中提到‘我不会停手’、‘我要他们用鲜血来赎他们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我不会放过这些社会的人渣’等等等等。所以我猜测凶手是一名性格偏于男性的女性。”不用想,这些信一定是廖雯雪所写,写信的手法与她的性格相符。

“现在媒体追得很紧,又有一名警官殉职,我要你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力以赴,侦破此案,大家有没有信心!!”司马警监声如洪钟,即使是电视画面,也无法藏匿他的威严。

“有!!”全体警员齐声应道。

刚刚散会,柏皓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易云昭打来的:

“云昭,查到了什么?”虽然在报告会上已有警员说明了在《城市快报》提到的线索,但柏皓霖还是想听听易云昭查到的线索。

“我找到作案动机了!”易云昭听起来有些喘,“孤儿院,圣心孤儿院!”

“什么?”柏皓霖没听明白,孤儿院怎么会与案子有关系?

“孤儿院要被拆了,负责规划和拆迁的官员名单里有杨进坤的名字。”易云昭拿着圣心孤儿院院长给他的资料。

“有没有钱文鸿的名字?”柏皓霖见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便走到角落,小声地问。

“有。”易云昭迅速扫视了一遍。

不用问,柏皓霖也知道名单里肯定没有文田的名字,他只是一个交通安全部的警官,不会参与城市建设这样的大项目。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作案动机、手法、凶手!!全都联系起来了!!

现在柏皓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今天晚上,廖雯雪一定会再行动!

“云昭,你看看,参与了拆迁计划的还有谁?”

“房地产老板于志强,他准备买下孤儿院的这块地建商务中心。”

孤儿院带有社会福利性质,地皮是政府的,所以才需要规划师钱文鸿证明孤儿院占用这块地皮已经严重阻碍了城市交通的发展,申请将其划拔为普通用地,国土资源局局长杨进坤则批准这项申请,随后把这块皮“公开”拍卖,接着房地产老板于志强买下这块地皮,一切水道渠成。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参与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分一杯羹,却忘了他们的所做所为会令本就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失去最后的避风港。

这就是廖雯雪声称他们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

“柏医师,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易云昭喘着粗气。

“是谁?”难道易云昭也从之前与文夫人的接触中发现了端倪?

“猫女!孤儿院的孩子们养了很多弃猫,它们一定是察觉到无良的开发商与无良的官员相互勾结,于是在夜晚化身为正义的女侠,替天行道!”

“叭嗒,嘟嘟嘟———”

“喂喂?”

挂了电话,柏皓霖便离开了警署,驱车向文府驶去。

由于是平安夜,人们都往人多的市中心凑着热闹,今天的道路也格外拥堵,柏皓霖才进入朱雀区就被堵在路中间,几分钟才能蠕动一丁点儿,他烦躁地不停地敲打了方向盘,再次看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现在知道文夫人和她的朋友廖雯雪是天诛案凶手的只有他一人,但全市警察倾巢而出,只为找出真凶,相信这事瞒不了多久,更何况现在廖雯雪处于紧崩状态,她肯定已经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所以会在被抓之前完成使命。

可是找到她们,要怎么做?柏皓霖心里没有底,将她们交给警方?没有任何背景的她们理所当然地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这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觉得她们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帮她们逃脱?怎么可能,她们手上毕竟已有三条命案,就算罪不致死,也应该判个终身监禁,或许是因为在她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柏皓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改变不了过去,他只能尽力扭转未来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局!

总算从不见头不见尾的车队里脱身了,柏皓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文府时,已是晚上六点五十,文府里亮着灯,柏皓霖微微舒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开门的是文夫人,她刚露出惊讶之色,柏皓霖就极不礼貌地推门而入,他见屋里只有她一人,问道:

“只有你?廖雯雪呢?”

“雯雪她,今天晚上有应酬。”文夫人吞吞吐吐地回答。

“她今天晚上要对于志强动手了吧!”依照之前的模式,廖雯雪只会在深夜动手,阻止她应该还来得及。

“你、你在说什么?”文夫人面露惊恐之色,身子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想竭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柏皓霖说着脱下外套,“我的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窃听装置,也没有武器,这次谈话仅存于个人。”

文夫人见他说得极为恳切,想相信他,又不敢相信他,正在犹豫的时候,柏皓霖先说话了:

“文夫人,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请指证。”他不等她拒绝,继续道,“你和廖雯雪都是在圣心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朋友,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们对谁也没有说过。”文夫人又惊又怕。

“请不要紧张,我也只是推测,之前你曾说你没有家人,廖雯雪总是对你表现出极强的保护欲,有点像母亲,又有点像丈夫,虽然当时我没有察觉,但查到杨进坤和钱文鸿都参与了孤儿院的拆迁计划后,我做出了如上推断。”柏皓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文夫人的面色。

文夫人咬着下唇,双手交叉,拇指不停地摩挲手侧。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姿态,表明她现在处于极为不安的状态,即是说她默认了柏皓霖的说法。

“这个点子是廖雯雪想出来的吧?你嫁给文警司也是整件事的开端,或许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他也参与了那个邪恶的计划,才盯上他的?”柏皓霖故意这么说是因为他感觉到文夫人对文警司并非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抵毁他是为了让文夫人自己说出真相。

果然,文夫人见柏皓霖误会了,急忙更正:

“不是的,他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我,是我们在孤儿院的一个朋友,她工作的培训中心负责政府的拓展训练,她知道文田和杨进坤关系很好,所以,所以……”

“所以你才接近他,然后以他为跳板,认识杨进坤和钱文鸿等人?”这个办法确实很高明,不直接对目标人物下手,而是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不会让目标人物起疑,更不会被人察觉到真正的动机!

“是的。他们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我们就趁机把雯雪介绍给了他们——雯雪开始这个计划之前,把以前的工作辞了,重新找了一个销售保健品的工作。”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推销员接近自己除了推销商品外,还有其他目的。

“廖雯雪以销售保健品为由,与他们建立了性关系,对吧?”推销员变相卖淫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想必杨进坤和钱文鸿这样的老色鬼对于秀色可餐且别有一番风味的廖雯雪早就垂涎三尺,对她的业绩当然要多多帮忙了。

文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看之前廖雯雪的举动,她应该对男人没有兴趣才对。”这也是本案最大的一个疑点。

听了柏皓霖的话,文夫人急忙避开他那双敏锐、深邃的双瞳,微微皱起眉头,脸上带着被人看穿心事的恐惧。

“你那么听她的话,以前的关系应该不只是朋友吧?”柏皓霖继续追问。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老式的座钟正借着“嘀嗒、嘀嗒”一板一眼的声音遗失宝贵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文夫人才轻声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总是什么事都做不好,每次都是雯雪帮我,我们一起念小学、念中学、读大学,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她回想着当时的时光,脸上流露出怀念之情,“那时候,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她,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我,我们就像连体婴,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后来我们工作了,也住在一起,本来过得很幸福。直到去年五月我们回孤儿院帮忙的时候,院长告诉我们孤儿院要被强制拆除,雯雪从小就很有正义感,当时就想去找那些官员理论,院长却告诉我们这件事是有内幕的,谁也挽救不了。我们都很绝望,却想不到办法帮助那些和我们有着同样经历的孩子们。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有一天,在培训中心工作的朋友告诉我们审批拆迁事宜的国土资源局的杨局长正好要进行拓展训练,我们准备去找他理论,去无意间遇到了亡夫。”

“文警司对你一见钟情?”

“是的,他见到我后就一直找朋友要我的电话,雯雪觉得与其直接找杨进坤下手,倒不如借用他的力量,先以朋友的身份认识,也许还容易说话。我们原本是打算在亡夫介绍我们认识杨进坤以后就跟他分手的,可是直到他向我求婚,我们都没能见到杨进坤。”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停手?”

文夫人露出哀戚之色。

“那时候,你已经真的爱上文警司了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和雯雪的感情就叫爱情,但是跟他在一起后,我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虽然雯雪也很照顾我,可是,可是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所以,所以……”

想必廖雯雪也曾经竭力反对过,她也想将她从他身边抢回,可是木已成舟,况且这个计划是她想出来的,已经停不下来了。柏皓霖在心里补充道,这也解释了文警司真正的死因!廖雯雪杀他不是为了孤儿院,而是出于嫉妒和憎恨!

“那么文警司的死,你知道吗?”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文夫人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雯雪告诉我,他想勾引她,而且不知怎么得知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她必须杀了他。”说到这儿,压抑了很久的悲伤迸发出来,泪水如洪水一般涌出眼眶,她捂住脸,哭诉道,“是我害了他,如果那时候我听雯雪的话,和他分手,他就不会死了,是我害了他!!”

柏皓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这都是廖雯雪的谎话,可是他却说不出口,现在她什么也没了,他不想将她一直守护的友谊也从她身边夺走。

最后的迷题已经解开了!可是柏皓霖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失落。

“文夫人,你——,想过自首吗?”

“在他死后我一直想自首,甚至想跟他一起走,可是孤儿院的事,我放不下,我们不能让孩子们失去最后的家!”

“可是你们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就如曾经的我!

“天真?”

“你们以为这样真的就能救孤儿院吗?”即使杀了赌瘾上身的检察官和贪脏枉法的副市长,依旧改变不了这座腐朽的城市!

“……”

“孤儿院座于市中心,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无疑是一块肥肉,就算杨进坤、钱文鸿和于志强都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另外的利益集团接过他们的衣钵!届时,孤儿院依旧会被拆掉!!”是的,不管手上沾满多少鲜血,无论脚下踏着多少尸骨,也改变不了残酷的现实!!

“那,孩子们怎么办?”

柏皓霖刚要说话,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只得接起电话:

“喂,你好,什么?我知道了,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向文夫人道,“警署通过网吧的监控录像确定了廖小姐为犯罪嫌疑人,刚才前往一家夜总会缉拿她,她正好与于志强在一起,就用他做人质,现在正在天台上与警方对峙!”

“什么!!雯雪她……”

“她指名要我去,你也一起来吧!”

“嗯!!”

柏皓霖抓起外套,和文夫人一起向南房街的一家知名夜总会驶去,在这个寒冷的晚上,在车窗外霓虹不停闪烁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竟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南房街,美乐夜总会

美乐夜总会楼下已经被拉上黄色的警戒线,就像警匪片里的场景一样,四周警车嚣叫着,顶上的车灯不停旋转,在路面上、围观者的脸上留下红蓝两道印迹,几家闻风而至的记者正在和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交涉,想抢到第一手新闻。头顶上的直升飞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一束白色的光柱正射向楼顶。

“什么情况?”柏皓霖一下车就看到朱警长向自己走来。

“疑犯叫廖雯雪,她绑架了禾和房地产开发集团总裁的于志强,指名要与你谈判。”朱警长一边说,一边将柏皓霖和文夫人领了进去,“皓霖,你要做的只是安抚她的情绪和拖延时间,殂击手和气垫床都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内就能到。”

“殂击手?!”文夫人非常担心廖雯雪的安危。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开枪。”朱警长从警署的资料中知道这位是文警司的遗孀,对她也比较客气。

“她说了什么吗?”柏皓霖问。

“什么都没有,警员进入KTV包厢,刚拿出警员证准备请她回警署协助调查,她就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绑架了于志强。”

看来之前柏皓霖的敲山震虎已经令廖雯雪的神经处于高度紧崩的状态,所以见到警员的她才会那么敏感。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屋顶的天台,天台唯一的出入口已经堆满了警员,其中一人正拿着喇叭向廖雯雪喊话:

“……,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反抗是没用滴,赶快交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天台上,廖雯雪正架着于志强退到了角落,她的腰紧挨着仅有一米多高的栏杆,只要稍稍往后一仰,很容易摔下去。

“雯雪!!”文夫人忍不住了,就要往前冲,却被前面的两名警员拦住了。

“怡莲!”廖雯雪看到她,心里又喜又惊,喜的是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见到她,惊的是她居然是和柏皓霖一起来的,就是说他们之前一直在一起了?

“雯雪,你可别干傻事啊!我们还可以重头来过的!!”文夫人走到警方队伍的最前端,警员却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往前迈半步。

“重新来过?”廖雯雪的眼里不自觉地被泪水浸湿,“怡莲,我们永远不可能回到过去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

柏皓霖读到了廖雯雪眼里的绝望,也感觉到她现在已有意求死。

“喂,你!”廖雯雪吸了吸鼻子,用下巴指着柏皓霖,“如果你不好好对怡莲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真的为她好,你就不应该选择这条路。”柏皓霖平静地说。

“太迟了,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的话……”廖雯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柏皓霖掐断了: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你不想他们失去最后的家园!!你希望他们能和你一样在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是、是啊,别做傻事,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你、你就不留恋吗?”于志强也颤抖着说话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廖雯雪厉声喝道,抵住于志强颈部的匕首在他颈上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顿时从他粗大的脖子中溢出。

原本好不容易接上的话题被于志强打断后,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雯雪,不管有什么难关,我们都要一起度过,这不是我们的约定吗?”文夫人泪眼婆娑地向她喊话。

“是啊,这是我们的约定,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啊,怡莲,你知道吗?在你的婚礼上,你的笑容是那么的美,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时候我很开心,也很伤心,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你最幸福的时光不是和我一起度过的。怡莲,我相信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不是的,雯雪,不是的!”文夫人已经泣不成声,“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不可替代的启明星,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的!!”

“是吗?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廖雯雪凄凉地笑了,“喂,你们听着,那三个臭男人都是我杀的,跟怡莲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我做的!!原因就是那些满脑肥肠,一身铜臭的家伙要侵占圣心孤儿院,他们想将失去父母或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丢弃在大街上,任他们冻死、饿死!!”

“不是的,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于志强见听到这话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急忙辩解,“廖小姐,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绝没有那个意思,我们,我们只是想重新翻修孤儿院,让孩子们过得更好啊!!”

“于老板,你可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刚在包厢里,你的手在我腿上乱摸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等商务中心修好,你送我三间店铺,保证我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廖雯雪冷笑着,“不要紧,我知道你一向说话不算话,所以全都录了音!”她说着将录音笔放在天台的栏杆上上,“忘了说了,不只是你,连你的两个同伙都认罪了!!不仅是孤儿院,还有以前你们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破事儿,你的同伙全都交待了!呵呵,当人们直视死神的时候,会变得出奇地诚实呢!!”

于志强听到这儿,汗如雨下,他知道即便自己捡回一条命,事情闹得这么大,想瞒也瞒不住了。

“雯雪,够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回来吧!!”文夫人向她伸出手,就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这一次,廖雯雪没有像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

“怡莲,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希望来生我们再做姐妹。”廖雯雪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是她的眼里含着依恋的泪水,她说完左臂死死地勒住于志强的脖子,往后一仰,两人一起翻下栏杆、从屋顶坠落。

“呀——!!”文夫人的叫声由尖利变得颤抖,最后剩下绝望的颤声,余韵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久久不能平息。

看着廖雯雪和于志强的尸体被装进冰冷的尸袋,柏皓霖突然感觉很累、很累,似乎整个世界也离他越来越远。

案子已经结了,廖雯雪认了罪,人证物证俱在。原本应该放心的柏皓霖心情却没来由地变沉重了。

是啊,案子是结了,可是谁应该对廖雯雪的死负责?是她不应该保留的正义感?是引诱官商勾结的贪念?是他们不知道遛虚到哪里的良心?还是这个已经腐烂、发臭的社会?!

这些问题都太沉,沉得如夜,让人看不到一丝光。

柏皓霖长长地吸进一口气,冷空气割得他五脏六腑生生地痛,他将手伸进口袋,想保留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暖,指尖却触碰一个暧暧的、柔软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之前陆亚茗给他的舞台剧的门票,这两天一直在忙,他已经忘了这件事。

已经快十点了,舞台剧也散场了吧?柏皓霖这么想着,脑海里却回放着陆亚茗那羞赧的笑容,就像在这冬日里的一缕暖风,令他原本因冰凉变得僵直的身体像是浸在温泉里那般舒畅。

“皓霖,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们送她回去就行。”朱警长见柏皓霖一脸的疲惫,指着坐在警车里,面无表情,泪水早已哭干的文夫人,好心地说。

“那好吧,麻烦你了。”柏皓霖思量了一下,答应了。

TMX学府,大学部

每年的平安夜,TMX学府都会举办大型的活动,不仅仅是出于宗教目的,更多的是图“平安”二字带来的好彩头。每年的这个夜晚,TMX学府会破例向社会各界人士开放,在校园内举办盛大的聚会。已经掉光了绿叶的树枝用彩灯装典,道路两旁放置着自助餐点,这一天学生们都会以社团、以班级为单位,发扬团队合作的精神,或是表演精心准备的节目,或是端上拿手的好菜,这是TMX学府的传统。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路上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收拾着遗留下来的食物残屑和满地的彩纸碎片,虽然没能亲临,柏皓霖也能猜到当时的场面有多盛大。

回到校园,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柏皓霖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那时候的他每天忙碌又充实,总是教室、图书馆、社团部,三点一线地生活,每天都在为毕业后成为一名正直的法官的理想奋斗,可是现在,他再次回到有着温暖回忆的校园,回想起当时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自己,竟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他已经堕入了现实的深渊,再也回不去了。

柏皓霖将车停在离戏剧社最近的露天停车场。

已经快十点半了,早就散场了吧?柏皓霖这么想着,却加快了步伐。

戏剧社是TMX学府所有社团最奢华的一个,社团大楼是仿造意大利歌剧院修建,一楼是团员的工作间、化妆间、道具间,二楼则是一个可以容纳五千人的超豪华剧院,能够加入戏剧社的社员全都极具才华,戏剧社也培养出了好几位影帝影后,现今当红的几位演员也都曾是这里的社员,可谓人才济济。

柏皓霖直奔二楼的剧院,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他急驰的脚步声,虽然明知不会有人在,他还是推开了剧院的门。

“咚、邦”,诺大的剧院回荡着大门撞击墙壁发生的残响。

一排排整齐的红色座椅像是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安安静静地矗立着,放眼望去,像是海面上翻涌的波浪。

“呼——”柏皓霖长长地吐了口气。

果然来迟了。他自嘲地笑笑,正准备离开。

“柏先生!”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回过头,见陆亚茗正从左边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站起来,反倒有些吃惊:

“你怎么没走?”

“我知道您会来。”陆亚茗一边笑着,一边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走吧,我送你回去。”柏皓霖有些内疚,他早就忘了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无意间摸到票,不知道她还会在这里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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