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柏皓霖有点同情眼前这名男子,他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更无法挽回心爱的人离开他的决心,如果他遇到一个有良心的医生,在发现他有脑损伤后马上让他就医,悲剧就不会发生,那二十一个无辜的女孩也不会死!可是任平飞偏偏遇到的是龚史!!是龚史一手摧毁了任平飞原本可以重筑的人生!!最后呢,任平飞还在感激他,还在强调他是个好人!!
柏皓霖的呼吸因愤懑而颤抖着,他向任平飞道了谢,向外走去,他的鞋跟撞击着地面,留下一串愤怒的声音。
在经过一间囚室时,柏皓霖停下了。
这间囚室里关的是总警监的儿子,在法院正式提起公诉前,他会暂时呆在这里。自从替身被识破后,他被警察从电玩店里抓了回来,虽然现在他已经洗干净脸,头发却依旧像插满了公鸡的羽毛,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玩着PSP——不用想,准是找人悄悄带进来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柏皓霖的目光,他转过头,向柏皓霖竖起了中指,大叫道:
“看你爸啊!!”
柏皓霖嗤笑一声,看来这个太子爷还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被停职调查,不过,也是时候让总警监大人知道是谁陷害了他的宝贝儿子。
柏皓霖将车驶出警署,一边向TMX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边拿出变声器,用一个一次性的号码拔打了总警监的电话。
……
TMX医院,脑外科,龚史办公室
“龚教授,警署有一位姓柏的先生找你。”助理医师轻轻敲开办公室的门。
“请他进来。”龚史停止了在键盘上的击打。
柏皓霖走进龚史的办公室,虽然医院到处都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这里却有一种淡淡的柠檬味,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是非常整齐,从文件到衣物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像是一个非常繁忙的医生的办公室。
两人先握了手,柏皓霖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便进入正题:
“龚教授,报纸发表连环失踪案的当天,我正好看了TMXTV对您的采访。”他说着拿出了任平飞的体检报告,“而我们在搜查任平飞的家时,又正好发现了这份体检报告,请问他以前是否向您透露过?”
“没有,”龚史摇头道,“我基于报纸上的新闻给出了一个专业的判断,而犯罪嫌疑人刚好是我的一位病人,我只能说这是上帝的意思。”在说话时候,龚史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一个拙劣的演员朗诵默记了无数遍的台词。
“原来如此。”柏皓霖继续问,“那你和任平飞熟悉吗?”
“不熟,我的病人太多了。”龚史快速回答。
“是吗?他还对我说你对他格外照顾,经常开导他呢。”柏皓霖笑了笑,“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龚史没有答腔,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我有些奇怪,从报告上看,龚教授只是给他做了一些测试,为什么不治疗呢?”
“没有必要,他的脑损伤伤害不大,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龚史道。
“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却会让他杀人,是吧?”
龚史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非常感谢龚教授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随便问一下,龚教授是不是正在忙评选教授的事?听说医院的竞争很激烈。不过这次龚教授能够如此准确地说出全市瞩目的连环杀手有脑损伤,相信荣升为教授已不成问题了吧?”这也是柏皓霖刚刚向外面那些可爱的助理医师、护士们打听来的,在失踪案见报的当天,龚史就向TMX医院提交了申请转为正教授职级的要求,这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龚史像被看穿了心事似的,右眼皮抽动了一下。
“谢谢,再见。”柏皓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听到柏皓霖是警署的心理顾问时,龚史就已经设立了一道心理防线,所以不管柏皓霖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表情,这其实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人们在企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时,会带上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具,不让人窥其内心,这是一种有意识的伪装。试问如果龚史真的心中没鬼,他怎么会带上这样一副面具?至少也应该表现出惊讶吧?
柏皓霖已经确定了龚史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虽然他没有用刀,甚至他没有留下任何有可能成为把柄的言论,但他利用了一位本需要医治的病人的心病,帮他爬上教授的宝座!!
同时,柏皓霖也很清楚,别说是证据了,恐怕他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也就是说法律不会给龚史一个公正的审判!
柏皓霖没有离开,而是前往住院部。
TMX医院,住院部B幢12楼1203室
这是柏皓霖第二次来到范国懋的病房,没有了桔色灯光的映照,白天的病房多了几分苍凉和冷凄,范国懋见是柏皓霖,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身子,不等他说话,柏皓霖开口了:
“给我密码。”他说的是范国懋专门用来肢解尸体的密室的门锁密码,那个门锁却极其先进,只有输入正确的八位数密码才能进入,若是三次输入不正确或是输入时间超过五秒,警报将自行启动,该警报器直接连通青龙警署的防盗抢系统,不到五分钟,就会有巡警到达现场。
范国懋扬扬眉,看着他,用微弱的声音问:
“你决定了吗?”
“不要得意,我不会走你的路。”柏皓霖冷冷地说,“我不会和你一样选择创造自己的法律,我只会修补它,我要确保正义必备伸张!!”
不错,能够得到法律制裁的人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地将他肢解、弃尸,只有那些自以为逃脱了天网的人,柏皓霖才会代替法律给他一个公正的裁决!!或许他不能成为坐在审判庭上的法官,但他愿成为暗黑路上的“光明使者”!!(撒花~小柏升级了~~)
范国懋长长地吐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吃力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号码,颤抖着交给柏皓霖。
柏皓霖没有道谢,径自就往外走,身后传来范国懋微弱的声音:
“记住,不管你将来必须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不要迷失了你的本性。”
柏皓霖微微回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把到嘴边的话说出口,回应他的只有清脆的关门声。
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范国懋露出欣慰的笑容,并缓缓阖上了眼睑。
当天傍晚,TMX市,白虎警署,三楼,一号问询室
柏皓霖站在单透镜后方,看着询问龚史的警员出来了,他叫住他:
“我能不能问他几个问题?”龚史到警署仅仅是给任平飞的脑损伤做一个司法鉴定,以作为日后庭审的一项依据,当然了,他的推荐人是柏皓霖,只是龚史本人并不知道。
“可以啊,不过别太晚,今天晚上还有元旦晚会呢。”12月31日举办元旦晚会是警署的惯例,也是一个表彰大会,时间定在六点半,现在刚过六点,警署大楼就只留下一个空壳,警员们早早地去了会场,整幢大楼就只剩下廖廖数人。
警员离开后,柏皓霖并没有走进问询室,而是在三楼转了一圈,也幸亏警署的办公室是开放式的,在走廊就能看到里面是否还有人。
很好,三楼已经没有人了。
柏皓霖又到四楼,四楼也只剩下指纹检验处的助理检验员,她正在收拾东西,看来很快就要离开。
柏皓霖在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些东西,在穿过只有拘留处有一名警员值班,其余的地方已是空无一人的二楼后,来到一楼大厅。
警署只有一楼的正门、二楼的拘留处和停车场的出入口才设有监控录像,所以柏皓霖从偏门到停车场,完全神不知鬼不觉。他戴上医用手套,先找到龚史的车——他的车窗贴有TMX医院停车场专用车位的标志,很容易找到,然后将附近的照明灯关掉,潜伏在离龚史的车不远的地方,拿出在密室里拿的氯仿和医用手巾,静静等待着。
过了二十分钟,龚史等不及了,自己走出问询室,他在三楼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知道被人放了鸽子,一边咒骂着那些不负责任的警察浪费了他这个纳税人宝贵的时间和金钱,一边气呼呼地往停车场走去。
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车停放的地方有些黑,龚史没有在意,按下了摇控锁,车子“嘀嘀”叫了两声后,车锁被弹了起来。
龚史正要打开车门,突然背后生风,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口鼻就被一张湿湿的手巾捂住,一股浓烈的味道从他鼻腔吸入,他的脑子里顿时变得一片混乱,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失去了意识。
柏皓霖将陷入昏迷的龚史塞进后备箱,自己重新将停车场的灯打开,然后从容地坐进龚史爱车的驾驶位,发动汽车。
随着车声的沉鸣渐渐消散,空诺的停车场里又恢复了一片光明和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虽然停车场出入口有监控录像,不过不足为惧,因为它的位置很低,是对准车牌号拍摄的,根本照不到驾驶位。
在柏皓霖开着龚史的车离开白虎警署时,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擦肩而过,坐在法拉利里的陆菀钰认出了柏皓霖,她刹住了车,回过头,只看到柏皓霖开着一辆黑色的宝马向灰暗天空的尽头驶去,她急忙打开车窗,叫道:
“皓霖……”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光芒越来越微弱的红色车灯。
陆菀钰对自己刚刚与柏皓霖错过有些郁闷,她拿出手机再次拔打了柏皓霖的手机,依旧无人接听,她忿忿不已:
“什么嘛,难得我好心亲自来约他,真是的!”她赌气般的发动车子,离开了警署。
此时已临近七点,柏皓霖载着龚史来到了青龙港口的西南面。此处是专门装卸货物的港口,晚上六点以后就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堆砌成的城堡。
柏皓霖停下车,打开后备箱。
可能是药性太浓,龚史还没有醒。柏皓霖走到停放在不远处的自己的车旁,从早已放在后座的包里拿出了一瓶上好的红酒和一根捧球棍。
他先将大半瓶酒灌进龚史的肚子里,再将他移动到驾驶位,替他扣好安全带,将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脚则放在踏板上,装出是他在开车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柏皓霖坐到副驾驶位,发动了汽车,他将棒球棍放在踩着油门的龚史的脚上,使劲往下压。
汽车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冲向堤坝,在离堤坝只有十米远的时候,柏皓霖眼疾手快地取出了棒球棍,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车。
“砰,轰——”载着龚史的汽车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进了海里,溅出一丈多高的水花,海面上回旋着片片涟漪,直到尾灯渐渐被海水吞没。
由于惯性,柏皓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看着慢慢恢复平静的海面,心里有说不出的爽快。
龚史,引诱他人犯罪致二十一人死亡、一人入狱,罪名成立,剥夺生存权利,执行完毕。
柏皓霖回到自己的车里,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换上参加宴会必备的黑色西服、西裤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再对着后视镜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家梳洗了一番。一切准备就绪,柏皓霖拿起之前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注意到有六个未接来电,他没有在意,发动汽车,离开了港口。
TMX市东心街,TMX酒店,顶楼会场
穿着一袭黑色西服的柏皓霖进入会场,全市近一千多名警员在此聚首,应该没有人察觉他现在才到吧,柏皓霖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刚小啜了一口,秦思烨就拔开人群,出现在他面前:
“已经八点了,你怎么才来?”一条淡蓝色、带蕾丝花边、斜梯式的公主裙套着她娇小的身段,曲卷的头发乖乖地依俯在她雪白的双肩四周,右方的流海处还戴着非常别致的星状水晶头饰,耳坠是月牙形的蓝宝石,一条刻着龙图腾的琉璃项链系在她的脖子上,令她看起来娇艳又带有几分华贵,总之现在的秦思烨与平时判若两人。
柏皓霖还没来得及谎称自己回家换了衣服,秦思烨就拉着他走到自助餐台边:
“这里的东西真的很赞哦,你还没吃晚饭吧?”
“柏医师,你来了。”易云昭走了过来,他穿着警服,看起来也是英姿飒爽。
三人正说着话,司马警监的声音从会场的音响中传出:
“请大家安静。”
原来喧嚣如市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谢谢,今天我们在此相聚……”司马警监开始讲话。
“啊——,司马老头又要开始罗嗦了。”秦思烨小声地叹着气。
二十分钟后。
“……,接下来有请白虎警署的赵阳署长。”司马警监说完带头鼓掌。
赵署长喜笑颜开地站在了讲台上,他接过司马警监递给他的话筒,还没来得说话,下方一个愤怒的声音吼道:
“赵阳,你这个王八蛋!!”不知什么时候,西装革履的总警监站在离讲台只有五步之遥的地方,他手里竟拿着一只手枪!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赵署长的笑容僵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多出了三个正在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
紧接着是女性刺耳的尖叫,不少人都本能地抱着头趴在地上,离总警监比较近的几名警员勇猛地扑上去,将他摁倒在地,同时夺过了他的手枪,即使已被制服,总警监也毫无惧色,继续高声痛骂:
“赵阳,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想想老子是怎么对你的!!你过河拆桥,在老子背后放阴枪!!就算你今天不死,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看得出气急败坏的他已经豁出去了。
回应他的是赵署长倒地的声音。
“赵署长!赵署长!!”司马警监和其他警监、署长才反应过来,他们急忙奔向赵署长,“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可惜赵署长已经听不到了。
赵阳,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杀害三人,其中包括一名六岁的小孩,罪名成立,剥夺生存权利,执行完毕。
“总警监不是停职了吗?怎么混进来的?”秦思烨看着正被警员押走的总警监,奇道。
“穿上隐身衣不就混进来了?”易云昭道,“更何况这么多人,谁也不会留意他。”
“他干嘛要杀赵署长?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他儿子犯了过失杀人,他为了让儿子脱罪找了个替身,结果事情被人揭发了,现在已经被停职查办,听说还要以防碍公务罪起诉他,以前一些冤假错案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还有贪污受贿什么的,怎么也得判个终身监禁。”旁边一名警员答腔,“听说告发他的就是赵署长。”
“停职查办?枪不是应该上缴了吗?”易云昭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流程,问道。
“总警监本来就喜欢收集枪械,他是总警监,谁敢管他?”
“真是墙倒众人推啊。”秦思烨撇撇嘴。
总警监有没有贪污受贿、制造冤案,柏皓霖没有证实过,不排除是政敌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姑且不论。但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脱罪,以金钱为诱惑,让一个穷人家的清白孩子顶替他儿子受罚,这可是证据确凿,不管什么理由,他都没有权力这么做,所以柏皓霖判处他终身监禁。
柏皓霖匿名为总警监提供情报,作为交换条件,他也得到了总警监职级的ID和密码,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会场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柏皓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对方抢先说话了:
“请问是柏皓霖先生吗?”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TMX医院的住院医师,范国懋先生已于今天晚上八点十七分去世,他在死亡通知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请问你现在能来医院吗?”
范国懋死了?柏皓霖心里一阵发堵,虽然不喜欢他,但他还是有些伤感。
“好的,我马上过来。谢谢。”柏皓霖匆忙挂了电话。
“怎么了?”秦思烨见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一步。”柏皓霖不等她说话,就转身离去。
1月2日 大雪
范国懋的后事已经处理完毕,没想到他竟然把他的遗产全都留给了我,包括那间密室的所有权以及一个银行保险柜。银行的保险柜中只放了一个封好的信封,里面是他之前就想交托给我的那本黑皮书。不出我意料,黑皮书中详细记载了范国懋总结的解剖知识、开锁技巧等等,还有抛尸的最佳位置和手法,颇有让我继承衣钵的意味。
只可惜我并没有打算跟随他的脚印走下去,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不管他杀了多少该死之人,也不能改变整个社会的大环境,这座城市依旧弥漫着陈腐、发霉的臭味,我要用我的方法祛除那些污垢。
昨天我回警署用总警监的ID进入了警务系统,即使用总警监的权限进入,父亲被杀的案子在系统中也依旧清白如雪,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法干净利落。不过总警监的权限不仅能查到当事办案警员的名字,还有签署结案令的警官以及检察官和法官的名号。
但奇怪的是,系统中只能看到负责此案的警员是彭涛,负责签署结案令的官员、检察官和法官栏处全是空白,而这些信息在其他案件中却一应俱全,看来有人故意把他们的名字删除,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追查此案。
唯一的线索是,最后对此案进行系统资料维护的是一个代码为PD10013的人。虽然在系统中查不到这个代码的主人,但代码本身就是识别警员身份的标志。第一位数字代表的是职级,最低的是普通警员,他们的代码都是以7开头,警长则是6,以此类推,那么代码为1的就是总警监级别了!而这届的总警监的代码是PD10014,即是说,是前任的总警监!!
前任总警监叫刑洪明,他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可是他在六年前就退休移民到了加拿大,想要谈何容易?
父亲当年的死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真相?!
罪恶的公正
1月7日 小雪
以下摘《TMX太阳报》:
“清洁工坠楼身死,意外还是谋杀?
疑犯公然抢夺尸体,导致冲突升级!
1月6日下午六时许,玄武区北室街某高务大厦楼下被民众围得水泄不通,现场混乱不堪。
事情的起因要从五小时以前说起,中午一点多,一名年约二十的青年从十六楼坠下,当场死亡,行人立即报了警。过了一会儿,两名彪形大汉从大厦冲出,欲将尸体抬走,一名市民上前阻止,却被他们拳打脚踢,他们的这一举动群起激愤,不少市民自发地组成人墙,不让他们靠近尸体。
在双方僵持时,警方抵达现场,出乎意料的是,为首的警官在听取民众的证词后不但未把抢尸体的嫌犯抓走,反而要胁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对保护尸体的民众提起诉讼。在场的民众对他们颠倒黑白的做法感到极度愤怒,民众再一次团结起来,拒绝警方接触尸体,并要求民间力量介入此案。
据悉,六日晚,自发到现场保护尸体的民众人数已达一万人,国民议会已召开紧急会议,当局向民众保证,一定会让本案得到妥善解决。”
我今天下午才知道,抢夺尸体的两个人一个叫罗于强,一个叫罗于烈。他们是两兄弟,哥哥罗于强是玄武区海警卫队的队长,海警虽然也算是警察,却不归警署所管,而是归于海军;弟弟罗于烈则开办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公司就位于那幢商务大厦的十六楼。虽不知何缘故,他们会对一名清洁工感兴趣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其尸,但从警方后来的态度上看,此事绝不单纯!!
恐怕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罗氏兄弟的暴力夺尸和丧心病狂的抵毁已令这个原本岌岌可危的“法制”社会上又高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案真的会得到“妥善”解决吗?!
若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找不到平等,就只能在黑暗中寻求公理!!
冬日的阳光总是温婉而暧昧,昨日降下的那场小雪已经在红色的神魄中升华,空气里尽是新鲜的水汽。
即使有着这样的好天气,却依然是TMX市交通状况最糟糕的一天。
由于当局一直没有拿出双方满意的方案,护尸的民众与警方僵持不下。昨天晚上,死者的母亲已经在外地赶来,刚下车就被等候多时的警员“请”到了警署,并让这位老实巴交、伤心欲绝的农妇在火化同意书上盖了手印,原以为拿到尚方宝剑的警员到现场提尸时,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民众无视了警员手中的同意书,坚持等国民议会的解决方案。同时又有大批的民众加入了护尸的行列,警方不得不封锁了通往北室街的近十条道路,导致了交通的拥堵。
柏皓霖还算有先见之明,他没有开车,而是改骑尘封已久的单车上班,一路上见到的尽是寸步难移的汽车,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没有人烦躁地直按喇叭,人们似乎在默默哀悼这个城市正走向死亡的公义。
在离白虎警署尚有十余米远时,柏皓霖看到前方围着一群人,原来是一些无法到北室街加入护尸,又不甘心苦等结果的市民,他们自发地来到警署、司法部、检察院、法院、国民议院等所有他们认为可以说上话的地方,围在门口,高举自制的纸牌,喊着抗议的口号,白虎警署自然也未能幸免。
现场的秩序还不算混乱,一旦有人或是有车进入警署,市民都会自发地让出一条道,并没有给警署带来多大的困扰,警员也没有对他们动用武力,气氛还算和谐。
在离警署的大门五米远时,柏皓霖下了车,一边推着车向前走,一边扫视着人群。
前排举牌、喊口号的大多都是热血沸腾的大学生,后面则多是看热闹的老年人,偶尔有几个上班族会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会匆匆离开。这个看似平凡之极的队伍中却有一人引起了柏皓霖的注意。
此人站在第三排的位置,从侧面看,他的鬓角有些斑白,脸上皱纹横生,一脸的苍桑令他看起来有七十岁,和一般的老人不同,他的体格健硕,身高约一米七五,没有驼背,看起来很精神。让柏皓霖注意他的原因是他站的时候,仰首挺胸,四根手指放进裤包,只露出了大拇指——这是绝对自信和权威的站姿,会在无意识中做出这个动作的人通常都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
柏皓霖暗想会不会是哪个高官在示威人群中做调查,但也没有在意。
警署似乎并没有受到抢尸案的任何影响,警员们偶尔会谈论这起震惊全市的案子,但他们更关心的是新任署长的人选。
自前任署长赵阳被前任总警监枪杀后,原刑侦警监司马振荣升为TMX市第十五任总警监,将由他任命新的刑侦警监和白虎警署署长。只是好几天过去了,司马警监像是将此事遗忘了似的,警监和署长的人选一直没有尘埃落定,警员们私下也开始议论纷纷。
柏皓霖对警署的政务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谁做署长都一样,改变不了钱权相连的社会现状。他像往常一样走进自己那间独立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尖叫起来,他接起电话:
“你好,心理支援处。”
“柏医师,我是刘警督,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刑侦部刘警督的声音,听起来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好的。”
五楼,刘警督的办公室
听到刘警督应了一声后,柏皓霖方才推开门,见刑侦一处的郑警司和二处的段警司都已经站在刘警督的办公桌前,两人背着手,像是准备听训的学生,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重。柏皓霖心里有些犯嘀咕,把刑侦部的两个精英部门的头头召集在一起,看来TMX市又有大案发生。
刘警督见人来齐了,直了直身子,神情凝重:
“我请三位来,是有一件案子需要三位鼎力相助。”
“刘警督尽管吩咐!”郑警司一副以刘警督马首是瞻的诌媚模样——刘警督在白虎警署工作已有二十余年,警员盛传他被提升为新任署长的可能性极大,如此一来,刑侦部警督的职位就空下来了,郑警司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自己可能会坐上警督位置的机会。
“玄武区的抢尸案上面已经分配给我们署了。”刘警督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会?这不是玄武区的案子吗?”段警司皱着眉,有些愤慨。
TMX市的四大警署一向自扫门前雪,从来没有这区的案子交给另一区办的道理,想必是玄武警署的崔署长见抢尸案闹得沸沸扬扬,玄武警署之前的办案方式已经失了民心,趁着白虎警署群龙无首,将自己手上的烫手山芋丢给了他们。
“是的,因为死者住在白虎区,就划给了我们。”刘警督也有些无奈,但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一样难得的机会,若是能够将这起大案办好,署长的宝座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郑警司,你把一处手上的案子全都交给二处,全力以赴地处理抢尸案;段警司,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和二处的兄弟们了,你们要做一处坚强的后盾!”
“是。”两位警司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应承下来。
“这起案件难就难在有民间力量介入,听说对方是FBI退休的探员,也是搞心理学啥的,叫贺——”刘警督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敲打着脑袋,却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贺广钟吗?”柏皓霖问。
“对对,”刘警督直点头,“柏医师,我听说他来头很大啊!”
“他曾是FBI调查支援科的犯罪侧写师,在十几年前他就提议建立我们自己的犯罪心理学研究,只可惜这项提议并没有被当时的国民议会接受,最终没有通过他的提案,也是因为他向TMX学府建议,犯罪心理学才会开堂授课,我才有机会接触到这门学科,他算是国内犯罪心理学的鼻祖级人物,前不久才退休回国。”听到贺广钟将介入此案,柏皓霖的心里五味杂陈,即兴奋又紧张。
“你们都是搞心理学的,虽然我不相信什么侧写啊、行为分析,但你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他就由你接待了。这是他的电话,我也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刘警督说着将贺广钟的名片递给柏皓霖,他向来不喜欢变化,对犯罪心理学这样的新鲜玩意自然是排斥得很,以前因为赵署长看重柏皓霖,他不好说什么,现在是他说了算,哪里还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是。”柏皓霖接过名片,发现上面只印了贺广钟的名字、电话和邮箱地址,非常干净简洁,不像很多官员的名片,光是头衔就有两行。
“这事非同小可,你们都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妖娥子!”最后,刘警督拉下脸,严厉地叮嘱。
“请刘警督放心,只要FBI的那个专家不找碴,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郑警司有意无意地开始要推卸责任了。
刘警督交待完后,柏皓霖回到办公室,一打开门就看到有一名陌生的访客,他站在书柜旁拿着本书翻看着,柏皓霖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身份,对方回过头:
“你就是柏皓霖吧?”
“是的,你是贺先生吗?”此人正是之前柏皓霖在警署门前注意到的那位老人。
“叫我老贺就行。”贺广钟大踏步走到柏皓霖面前,主动伸出手,没有一点大师的架子,也没有前辈的傲慢。
“你好,久仰大名!”柏皓霖和他握手。
“我听欧阳提起过你,”贺广钟口中的欧阳是柏皓霖的研究生导师欧阳瑾,“他说你曾向他请教过‘七宗罪’的案子。”
“是的,那起案子已经破了。”柏皓霖用微笑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就是说你没有看出问题了?”贺广钟紧盯着柏皓霖的脸,他那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神令柏皓霖觉得极不舒服。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那起案件的凶手不可能自杀。”贺广钟简短地说。
“我看过结案报告,凶手留下了自白书,上面只有他的指纹。”这起案子柏皓霖再清楚不过,他不紧不慢地说。
“自白书是伪装,” “自白书是伪装,”贺广钟虽没有看过自白书的原文,不过从新闻、报纸中也猜到了七、八分,“新闻上说警方已经锁定了该名凶手,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吧?”他不等柏皓霖回答,继续道,“他只是警方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所以他没有理由自杀,而是应该像第五起案件那样,继续杀人,直到转移警方的视线。”他见柏皓霖露出惊讶之情,有些失望,“看来你的犯罪心理学应该重修。”
听了贺广钟的话,柏皓霖的心脏像是被重击了一般,竟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他的指责,而是他似乎可以洞悉一切的才能。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翻旧案,”贺广钟见柏皓霖怔在那儿,言归正传,“抢尸案你了解多少?”
“之前是玄武警署负责,我们并没有机会接触到第一手资料,所以……。”柏皓霖实话实说。
“就是不了解了。”贺广钟打断他。
“可以这么说。”柏皓霖有些尴尬地说。
“你带我参观一下警署吧,我太久没有回国,对于国内警署的办案方式不太清楚。”贺广钟道。
“好的,请跟我来。”虽然不喜欢贺广钟咄咄逼人的语气,柏皓霖对他还是比较客气。
贺广钟打量着正摇头晃脑,嘴里哼着歌儿,打扮入时,青春靓丽得像是模特儿,不像法医的秦思烨,他没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入,翻看法医的工作日志,才看了两页,他就发现端倪:
“不是每一具送来的尸体都会解剖吗?”
“法医只有两人。一般来说,在能确定明显死因的情况下不需要解剖,除非被害人家属提出要求。”
“荒唐!”贺广钟低声骂道。
“柏医师,你们看这些做什么?”秦思烨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过头,见柏皓霖领着一个怪老头进来看法医日志,有些奇怪,她取下耳塞,问道。
“你做法医多久了?”贺广钟不等柏皓霖说话,问道,语气有些严厉。
“快三个月了。”秦思烨被他这么一喝,有些懵了。
“为什么送到这里的尸体不是每一具都要经过解剖?”贺广钟又问。
“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前辈们说人手不够,忙不过来。”秦思烨不知他是什么来头,如实回答。
“平时一天有多少具尸体?”
“有时候一具都没有,如果遇到天灾人祸可就有得忙了。平均一天有七具左右吧?”
“那么尸体多久就会被人领走?”
“一般过一、两天就会有家属认尸,如果一周后依然无人认领会送到火葬场的停尸间,再放上一个月,如果还没有人认尸就被火化,然后安葬在公墓。”
“我知道了,谢谢你。”贺广钟严肃的神情这才缓和一些。
“你是新署长吗?”秦思烨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贺广钟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柏皓霖看着秦思烨,用眼神示意她不应该在上班时间听音乐,秦思烨向他吐了吐舌。
柏皓霖快步追上贺广钟,替秦思烨解释:
“她平时也很认真的,以前还被她痛斥过我们,说不称呼死者的名字,很没有人情味。”
“法医不比一般的探员,虽然不出外勤,但工作压力非常大,会有缓解压力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FBI的一位老法医每次解剖尸体的时候都会在法医室放贝多芬的交响乐,他就像指挥家一样挥舞着解剖刀,我们也习以为常了。”贺广钟表示对秦思烨的理解。
听了贺广钟的话,柏皓霖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看来他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难以相处。
接着是影音检验处和枪械检验处,贺广钟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们到指纹检验处时,正好遇到有一名警员送来了装有一张名片的证物袋:
“小章,这上面的指纹要尽快给我。”他将名片放到检验员小章的桌上就转身离开。
小章是一名戴着眼镜,有些胖的男生,虽年近三十,但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新人,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将它放到了一堆待检验的证据下面,继续手上还没完成的工作。
贺广钟走到小章旁边,见他将药水轻轻刷在一张信纸上,再用熨斗像熨衣服一样在上面来回熨烫着,过了一会儿,几枚指纹出现在信纸的左下方和右上方,小章将显出指纹的信纸放在扫描仪上,将指纹先扫进电脑,再用高分辨率的图像将每一枚指纹都打印成A4纸大小,开始在上面做标记。
“小伙子,你一天能检验多少枚指纹。”贺广钟问。
“运气好的话,一百二十枚吧。”小章头也不抬,道。
“那差错率呢?”
小章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没有回答。
“警署没有建立AFIS吗?”贺广钟又问。
“什么AFIS?”小章这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贺广钟。
“指纹自动识别系统。”
“有,但不完善,系统中只有1986年以后的入狱人员的指纹,大部分情况还是要一个一个人工比对。”
“没有机器将新的指纹扫描进系统?”贺广钟有些难以置信。
“听说价格很贵,而且还要升级电脑和操作系统,署里考虑再三,没有引进。”
“一个一个比对要到什么时候?美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建立了广范的AFIS系统,平均一天一台电脑可以检验上千枚指纹,差错率仅有百万分之一,落后!咱们的设备太落后了!!”贺广钟愤懑不已,一边喃喃道,一边离开了指纹检验处。
“皓霖,他是新署长吗?”小章满怀希望地问,他原想如果新署长能够理解指纹检验中存在的不合理的情况,可能会得到改善,他也算是熬到头了。
柏皓霖苦笑着摇摇头,尾随贺广钟离开了。
参观完DNA检验处和微量元素检验处后,贺广钟不禁摇头叹息:
“在美国,CSI是非常重要的部门,在里面工作的全是倍受尊敬的科学家,设备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可是到了咱们这儿,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支援部,警署依旧没有突破老式的办案模式,不应该,不应该!”
柏皓霖没有答腔,因为他觉得贺广钟说得句句属实。
“皓霖,你能在这样陈腐的警署中成立心理支援处,真是不容易,你手下有多少探员?”贺广钟道。
“加上我,一共两人。”
“才两个?你们忙得过来吗?”贺广钟非常吃惊,FBI的调查支援处有四个小组,每个小组有六名成员,就这样也忙得不可开交。
“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柏皓霖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贺老师,楼下就是刑侦部,抢尸案由一处负责,你要去看看吗?”
“走吧。”贺广钟说着步子就已经开始往前迈。
贺广钟待柏皓霖介绍了一处的郑警司和两位警长后,就直入主题:
“说说你们的计划。”
一听这话,郑警司的脸就拉下来了:
“贺先生,没有人告诉你的权力吗?你只能跟踪调查本案,我们无需向你汇报任何事。”
“我比你更清楚我的权力,知道真相的权力!”贺广钟当仁不让,声音哄亮高亢,“死者已经暴尸两日,尸体在外的时间越久,证据被污染的可能性越大,你们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法医刘家杰已经到现场提尸了。”朱警长见气氛剑拔弩张,急忙打圆场。
“第一现场呢?”贺广钟又问。
“另一位警长已经带着最优秀的警员再次堪察现场,玄武警署也很快会与我们交接。”
“所有的证据分析报告我都要过目。”贺广钟的语气虽缓和了一些,却还是不依不挠地追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审问疑犯?”
“罗氏兄弟请了律师,我们从他们嘴里撬不出什么。”朱警长道。
“把他们带来,分开审问。”贺广钟说完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FBI,已轮不到他发号施令,又改口道,“这是我的建议。”他说着望向郑警司,乌黑的瞳孔中透射出无法藏匿的威严。
“咳,把他们带来,分开审讯。”郑警司清了清喉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重复了贺广钟的话。
一处很快就把罗氏兄弟带到了警署,正如郑警司所说,他们早已想好了对策。本市最好的辩护律师为罗于烈辩护,罗于强则仗着自己特殊的身份,谅警方也不敢把他怎么用,只身上阵。
贺广钟在单透镜后观察了两人一会儿,问旁边的柏皓霖:
“怎么看?”
“罗于强是核心人物。”
“为什么?”
“他时刻都抬着下颌,警员说话时,嘴角总是扬起不屑的笑容;而罗于烈表面上看似平静,可是他的坐姿暴露了他真正的心理状态——他的右手按着膝盖,身子往前倾,将重心都放在脚上,他已经想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分明是做贼心虚。”柏皓霖道。
“你太专注行为分析,即使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动作在不同的环境下也会有不同的心理反映,这样很容易被误导!”贺广钟皱眉道。
柏皓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没有100%的把握下,他不会下任何结论。虽然对自己的分析有着绝对的自信,但贺广钟的话还是令他不太舒服。
贺广钟没再说话,专心听着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
“即是说你不认识张华勇咯?”审讯的警员再次向罗于强确认。
“当然了,他只是一个清洁工,我怎么会认识他?”罗于强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浮,嗤笑着。
“但有目击者称你带着人欲抢夺张华勇的尸体!”
“我们只是不忍心看他暴尸在外,想做好事,却被人诬陷,你们这些警察不调查那些聚众闹事者,反倒审问起我们这些良民,还有没有天理?”罗于强义愤填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