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新官上任三把火,什么都看不惯,想改革,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像你之前提出引进美国先进的设备,可一台什么聚合物感应器就要一百多万美金!这东西能排上多大用场?还有什么静电扫描仪、傅氏红外线转换器,更是闻所未闻!按照你的想法,四大警署全套引进,花费需要近十亿,别说国民议会,连市政厅也不会批准!老贺,有些东西急不得!”
“那至少署里加设监控器的要求可以批准吧?”贺广钟早就料到会有阻力。
“证据丢失就是最大的说服力。顺利的话,两周内就能安装到位。”
“这么慢!”贺广钟原想只需要三天。
“有固定的审批流程,经费划拔也需要时间。两周已经是最快的。”
“谢了,司马。”贺广钟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当然了解你的秉性,只是你现在的立场不同,站的高度也不一样,对部下多用怀柔政策,毕竟身为一署之长的你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历亲为。”
“我知道了。”贺广钟挂了电话,沉沉地叹了口气。他在FBI任职三十余年,破了多少案子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也曾有过为了抓捕凶手五天没有阖眼的经历,可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累,心累!
此时,白虎警署外的路边停靠点
柏皓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擦拭凝结在车窗上的水汽,他如潜伏在暗处的黑豹一般坐在租来的车里,紧盯着白虎警署的大门。王警司的车牌号早被他熟记于胸,只等他出现,柏皓霖就会暗中跟上,肆机行事。
枯等的时间格外漫长,再加上柏皓霖担心被人注意,不敢发动汽车,车里冷得丝毫不比西伯利亚逊色,他早已是手脚冰凉,嘴唇也被冻得乌青,但他没有放弃的打算!
又等了一会儿,一辆深蓝色的轿车驶出白虎警署,这正是柏皓霖等候多时的王警司的车!柏皓霖顿时来了精神,他刚发动汽车,另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却抢在他之前从警署驶出,跟了上去。
看来一处并没有放弃这条线索,但柏皓霖并不放心,依旧尾随而至。
王警司的车往东驶去,与他一直保持着三个车身的黑色轿车也紧跟着他,后面则是柏皓霖。
柏皓霖跟了一段路,觉得自己再跟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掉头离开。
贺广钟上任的这几天,警署也有了一些变化,警官们不会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已走得七七八八,上班时间闲聊、看报、玩游戏的人也大大减少,就连一向懒散的五处也突然忙碌起来。贺广钟也给警署带来了新的办案理念,听说他正在申请在署内安设监控器。
若是以前,柏皓霖会对这位新署长充满了期待,可是经过那么多的事后,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抱多大的希望,即便贺广钟能够保持这位热忱和正直,但他能改变这个世界多少?恐怕用不了几年他就会看清现实,要不被腐蚀,要不就放弃。
想到这,柏皓霖不禁冷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
突然,柏皓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思烨打开的,柏皓霖将车停在路边,接听电话:
“喂。”
“皓霖皓霖,快看新闻!!”秦思烨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了?”柏皓霖习惯了秦思烨风风火火的性格,倒也不怎么紧张。
“有人明目张胆地打广告买凶杀人!!”秦思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惊,又有些激动,“你快看,所有频道都在播!”
“我现在在外面。”柏皓霖的好奇心到了顶点,“买凶杀什么人?”
“你听吧!”秦思烨把听筒拿到电视旁,再把音量开到最大。
“……,在现场留下属于你的DNA,然后到警署自首。一经确认,奖金将从瑞士银行转入你的指定帐户。本基金会接受社会各界人士的捐赠,捐赠和汇款信息都会公布在‘弑罪’网站,……”
弑罪网站?柏皓霖听得不明不白。
“听到了吗?”广告放完了,秦思烨问。
“刚刚是什么?”柏皓霖问。
“有人设立了一个弑罪基金会,在里面存了四百万美金,专门用于惩恶除奸。”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思烨敲打键盘的声音,“还真有啊!哇,才一会儿,网站的点击量就已经有十万了!”
“上面有没有说杀谁?”柏皓霖皱着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呢,网站上说会将那个人的罪行都罗列出来,让大家投票决定这人该不该杀。”秦思烨听起来很支持这个网站。
柏皓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易云昭。
“秦医师,明天再聊吧。”
“好。”秦思烨挂了电话。
“喂,云昭。”柏皓霖接起了易云昭的电话。
“柏医师,你看了新闻没???”易云昭大叫着说。
“已经听说了。”柏皓霖将听筒拿远了一点,以防止他的河东狮吼。
“那个人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够无视法律,私设公堂??”易云昭完全不能接受。
“云昭,你冷静点,这或许只是一个诈骗的陷井。”柏皓霖对弑罪网站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毕竟现在的骗术花样百出,或许是有人抓住了老百姓追求正义的心理设的一个骗局呢?更何况杀人之后还要自首,要知道,在TMX市,故意杀人罪是要判死刑的,真的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堆没命花的钱?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真的,而且我的第六感不停地在说真的有人会为了这笔钱去杀人!”易云昭的语气无比沉重,“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若这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柏皓霖可能会同意,可这话从有妄想症的易云昭嘴里说出就显得缺乏说服力了。
“明天我们再讨论。”柏皓霖道。
挂了电话后,柏皓霖长长地吁了口气。
在没有看到网站上的内容之前,柏皓霖不予置评,可是对方竟敢在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明目张胆地播广告,说明此人绝不是闹着玩儿。
回到家,柏皓霖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搜索了弑罪基金会。
网站的基调与柏皓霖想像的不一样,原以为以杀人为主题的网站会以黑色为背景,没想到网站的版面是如雪般的白净,背景是一个双手交叉于胸,头戴橄榄枝,腰间围着白布的男人,有点像希腊神话中的天神,他的后背长着一对雪白的翅膀,身体却被黑色的蟒蛇缠绕,他双目微睁,嘴角带笑,似乎享受着这一切,他的头顶是将太阳遮蔽的厚重云层,脚下是开裂的大地,地狱烈火正熊熊燃烧,在烈火中,还有无数被地狱之火灼烧的罪魂,他们拼命向上伸着手,眼里闪烁的却是绝望和痛苦。
网站比较简单,左边是一个基金会的介绍,右边则是基金会的奖金数额,中间的部分全是留言版,柏皓霖大致浏览了一下,虽然也有人表示支持,但绝大多数网友并没有当回事,大都是质疑和指责的贴子,其中也不乏恶搞、讥讽。
柏皓霖暗自舒了口气,心情的复杂却不言而喻。
这个网站的存在足以表明人们对正义的追求已经超越了法律的限制,若真的如基金会的宣言那般实施起来,柏皓霖几乎可以预见TMX市将会出现怎样的混乱,虽然网站的设定只是想让有罪之人得到应得的惩罚,可一旦牵扯到金钱利益,再好的东西也会变质。
柏皓霖刚看完几个回复比较多的贴子,就发现BBS中出现了置顶贴,发贴人的名字叫沉默的羔羊,题目为:“投票贴:抢尸案凶手罗氏兄弟是否当诛?”
对方真的开始投票了?!柏皓霖急忙点击进入。
投票贴里只有两个选项:A、杀!B、不杀!
投票的截止时间是次日中午十二时。每个IP仅限投票一次。本次弑罪的奖金金额为罗氏兄弟每人分别十万美金。
若仅是如此倒还罢了,更令柏皓霖震惊的是投票贴的后面竟是抢尸案详尽的资料,甚至包括白虎警署关键证据被盗的绝密信息!
“这个家伙,难道侵入了警署的电脑?!”柏皓霖抽了一口凉气。
最坏的可能性已经发生,这样的信息被公之于众后势必引起喧然大波!
果不其然!
后面的跟贴也由之前的质疑、恶搞转化为愤怒、支持之言,选项A的票数在不断上涨,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13648:35。
“游戏开始了吗?”柏皓霖看着还在快速累计的票数,喃喃道。
TMX市青龙立交桥
两名盯梢的警员不紧不慢地跟在王警司的后面,看着他驶入右方的弯道正欲跟上,突然,一辆白色的轿车一个急转弯迎面向他们开来。开车的警员急忙长按喇叭,并且将方向盘拼命向右旋转,随着一声亢长的汽车笛音从耳边呼啸而过,危机总算解除,可是前方哪里还有王警司的车的影子?
一处的警员在立交桥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王警司的车,只得泄气地向上级报告。
二十分钟后,青龙港口北
王警司将车停下,在他前方十米,已经有几人等在那里了,他们身后耀眼的车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教人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老王,尾巴甩掉了?”中间的一人向王警司迎了上来。
“当然,那几个小兔嵬子还想跟踪我?早了八百年!”王警司啐了一口。
“你什么也没说吧?”那人走到了阴影处,洁白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脸上,正是罗文强!
“阿强,我们是老相识了,你还信不过我?”王警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当然不是,只是大哥担心会影响我们的生意,你也知道,欧洲和东南亚那边都催得很紧。”罗文强笑了笑,笑容却格外僵硬。
“反正我不能在警署呆了,船给我准备好了吧?”王警司快步走向他。
“当然。”罗文强说着看看表,“和泰国佬约好九点半,现在还早了点。”
“啧。”王警司已是心急如焚,他恨不得坐上火箭飞到冥王星去。
“王哥,现在柏皓霖有什么动作?”罗文强走到王警司旁边,与他并肩而立。
“没什么,还不是做什么心理评估、分析。”
“他对那件事……”
“哼,他倒是想查,查得到吗?”王警司从鼻子里哼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不杀他,斩草除根!!”
“你别忘了,世界上只有他可能会找到那东西,如果他死了,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东西流落在外,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被公布出去,你知道后果!!”罗文强说着瞄了王警司一眼。
“现在白虎警署已经没我们的人了,我看新来的那个署长不是好惹的,你们也要快点安插人手,盯着柏皓霖!”王警司一边说一边焦急地眺望着远方的黑色的大海。
“我知道,大哥已经在安排了。”罗文强看看表。
“阿烈也快支持不住了,我一走,警方铁定将死他,你要快点想办法,能保则保,不能保则弃,毕竟这艘船大,翻不得。”王警司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后路我已经想好了。”罗文强冷哼了一声,“我早就告诉他遇事千万别冲动,这下好了吧,把人推下去,事情闹大了,想盖也盖不住,还要我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大哥早就下了死令,但他毕竟是我亲弟弟,唉,就像你说的,能保则保吧!”
两人正说着话,罗文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
“……,我就是,……,嗯,我知道了。”
“谁打来的?”王警司警觉地问。
“泰国佬,说遇到海警巡逻队,可能会晚点。”
王警司皱起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似乎想吞噬一切的黑暗。罗文强见他放松了警惕,往后退了一步,从后腰拿出了早已恭候多时的枪,将枪口抵在他的后背:
“对不住了王哥,正如你说,这船太大,翻不得!”他话音一落,没有给王警司申辩的机会,便扣动了板机。
“啾”的一声,由于消音器的存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警司还没来得及想发生了什么事,一股钻心的痛从胸口向全身撕裂开来,他怔怔地回过头,只看到罗文强阴冷的脸和还在冒烟的黑洞洞的枪口。他全明白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在最后的时刻,他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懊悔?愤怒?憎恨?他甚至来不及回顾自己这一生,身子就已然坠到冰冷的大海,瞬间被黯沉的海水吞没。
“强哥,车子怎么办?”一名手下上前问道。
“推到海里。”
次日,严寒的余威侵袭着整座城市,TMX一如既往地在冬日的晨雾中拉开了一天的序幕,人们依旧匆忙赶路,只是偶有熟人相遇,不再是以“早上好”打开话闸,而是“你去‘弑罪’投票了吗?”,人们对“弑罪”的热情已远远超过政客们在竞选时对民心的挑逗。
仅九个小时,弑罪的赞成票已高达265246票,反对票仅有71,虽然离截止时间还剩下三小时,罗氏兄弟却已经被大众判了死刑。
即使网友们大都投了赞成票,谁会去行刑却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弑罪基金会的奖金发放有一个重要条件,即是杀了人后必须向警方自首。大家虽对罗氏兄弟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但要牺牲个人的自由才能延伸正义之路,恐怕就没什么人愿意了。
就在人们沉迷于此项话题时,白虎警署已是如临大敌!
罗于烈尚在拘留中,虽谈不上绝对安全,但应该不至于被人暗杀。让贺广钟感到紧张的除了警署的资料库被黑客入侵外,还有王警司的死!
昨天晚上,一处的两名警员奉命监视王警司,却在青龙立交桥跟丢了。而静候在王警司家附近的警员直至凌晨三点也没有看到他,这才发觉异常,向上级报告。
郑警司知道事关重大,连夜紧急召集警员从各方面进行搜查,但王警司的名字也并没有出现在航空公司的名单中,汽车站和火车站的监控录像上也没有他的身影,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警署配发给王警司的车,所幸车上装有GPS,从交警部门查找并非难事。
王警司的车最后显示停靠在了青龙港口,只是港口很大,警方连夜动用警犬、潜水员等方式搜捕。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搜索,北港的潜水员终于找到了王警司的尸体和他沉入海里的车。
不仅如此,同时在西南面搜索的警员也有意外收获,他们在水中的淤泥中找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以及车里一具已经发胀、变形的尸体。
清晨,柏皓霖和这两具尸体一起抵达白虎警署。
看着助理法医们推着乘载着尸体的推车匆忙从自己身边跑过,柏皓霖隐约觉得和王警司有关,他拉住后面的一名警员问:
“什么事?”
“王警司死了。”
“怎么会有两具尸体?”
“在青龙港的西南方还找到一具无名尸。”
西南方,那不是……。柏皓霖犹如佛芒在刺,他没想到短短十天,龚史的尸体就已经被人发现!虽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动手之前他已是做足了功夫,但贺广钟的存在给他增加了极大的压力——罪犯本人就是最好的目击证人,若是以前,他不用太担心,可是贺广钟是优秀的犯罪侧写师,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言行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想到这些,柏皓霖的心不停地打鼓。
自己真能逃过他的法眼?!一向自信满满的他也没了底气。
“柏医师!”易云昭的声音从柏皓霖身后响起。
“云昭。”柏皓霖回过神,和平常一样跟他打招呼。
“这年头真是无法无天了!”易云昭蹙着眉,摇头道。
“是啊,想不到连王警司也被杀了。”柏皓霖沉沉地说。
“王警司被杀了?!”易云昭惊诧不已。
“你以为什么?”
“弑罪基金会啊!”易云昭道,“现在网络上全疯了!今天的报纸、新闻全都在播这个!!”
“话虽这么说,但应该没可能吧!谁会这么笨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再说十万美金也不是很多。”柏皓霖觉得这只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真正实施的可能性不大。
“已经不少了!我要不吃不喝地做十年才能存这么多!”易云昭忧心忡忡地说,“这事绝不单纯,一定有人在幕后操纵,连警方的内部资料都能公布到网上!”
“别忘了,获得赏金的一个重要条件是自首。”柏皓霖心中念想着龚史的案子,“这只是网民们呼唤正义的心理需要,事情很快会过去的。”
“我去电脑支援处看看。”易云昭对柏皓霖的话充耳不闻,一边喃喃自言,一边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向四楼奔去。
原本对弑罪基金会极有兴趣的柏皓霖此时已是意兴澜珊,他极想去法医鉴证处询问“无名尸”的案子,但他也深知,自己这么做无疑是在犯罪侧写上记下了一笔。
——有条理的罪犯会将自己融入到调查中,他们通常会忍不住查探警察知道了多少。
目前白虎警署的重点在王警司身上。至于“无名尸”,经过柏皓霖之前的精心设计,最后摆放在警方面前的证据只会通向“酒后驾车,意外坠海”的结果,若是自己对这桩本不起眼的案件太过关注会令人起疑。
所以以静制动是最好的选择!
柏皓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龚史的案子前后再回想了一遍,也想好若是被警察询问,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表现,并将对方可能询问的问题事先在心里拟好答案。
正如柏皓霖所料,王警司的尸体由刘家杰负责解剖,贺广钟也在旁边观看,秦思烨则被刘家杰安排解剖那具“无名尸”,“无名尸”被水泡得发胀,像极了生物实验室中,泡在福尔马林水中的标本。以至于整个法医室闻起来就像挂满了咸鱼一般,极具视觉和嗅觉的冲击效果。
法医处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位法医的解剖刀划破皮肉的声音。
“死者只有胸口中枪,但没有找到子弹。”刘家杰抬看着贺广钟。
“这是死因?”贯穿身体的枪伤说明是近距离开枪,即是说凶手是死者很熟悉的人。
“不,死者的心脏偏左,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大量失血令他很快失去了意识,最终溺死。”刘家杰尽可能详细地解释,他深知自己之前给贺广钟的印象不好,想借此改变他对自己的看法。
“只是没有子弹就无法比对枪只。”贺广钟拿出手机,拔打了郑警司的电话,“郑警司,你派人到发现尸体的海域寻找子弹。”
“是点22口径的。”刘家杰急忙补充。
“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贺广钟对他的提醒充耳不闻。
待贺广钟挂了电话后,刘家杰小心翼翼地说:
“现在TMX市对枪械管理有非常严格的规定,只有刑警才能配枪,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黑枪,警方的系统是查找不到的。”
“查不到也要备案。”贺广钟简短地说着,然后望向秦思烨,“小秦,你那边什么情况?”
“蛮奇怪的。”秦思烨专注地盯着尸体,嘴上说着话,手却没停下来,“酒精含量很高,肺里全是水,应该是酒后驾车,坠海溺死的,除了这个。”她说着指着尸体右脚的脚背。
贺广钟和刘家杰一起走过去。
只见已经发涨、起皱的脚背上出现了青黑色的淤青。
“淤青要24小时才能显现,这是死者以前的伤。”刘家杰不以为然。
“可是在尸体开始腐烂时,生前的淤青也会出现。”秦思烨抬起头,望着他,严肃地说。
“你也说了,死者的酒精含量很高,肺里也全是水,分明是酒后驾车引发的事故,只是意外死亡案件。”刘家杰对于秦思烨的顶撞极不悦。
“别争了,这起案子移交给刑侦四处。”贺广钟觉得谨慎一点是好事。
“嗯,我试着做脸部重塑,也许他的家人已经报过失踪。”相比只记录了1986年以后的入狱人员的指纹的指纹资料库,在失踪人口档案中查找到死者身份的可能性更大。
二楼,拘留处
“铛——”,三号拘留室的铁门被打开了,缩坐在角落里,已是满脸胡渣的罗于烈期待地抬头看了看开门的警员,满以为是他的拘留时间到了,却看到四名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一身痞气的少年拖拖拉拉地走进来,他们衣衫有些脏,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臭味,令过惯了上流生活的罗于烈面露鄙夷之色,往旁边让了让。
“小三,这次你们再敢吵吵,我把你们关小黑屋!”拘留处的警员说着“咣铛”一声将铁门关上,回办公室去了。
“三哥,你看。”一个不知是皮肤黑还是脸没洗干净的少年向那名叫“小三”的略长一些的少年撸了撸嘴。
“哟,还有个前辈啊?”小三阴阳怪气地笑道,他蹲在罗于烈旁边,露出一口黄板牙,好久没漱口产生的口臭从他的嘴里飘出,罗于烈厌恶地皱着眉,别过头:
“小瘪三,滚开!!”
“你他妈骂谁呢!!”另一名长着三角眼,原本稚气的脸却被一堆横肉武装得凶神恶煞的少年扬着拳头就要落下却被小三喝止了:
“胖子!”
“三哥,他分明是不给兄弟们面子!”站在胖子旁边,个子比较高的少年阴冷地看着罗于烈,那眼神分明透着几分杀气。
罗于烈看他们的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虽然厌恶这些不务正业的少年,却不怕他们,再加上自己被关在拘留室里无人问津,心里憋屈得很,这可正好找到了出气的口儿: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别他妈以为能够在这里跟爷说话就有多大能耐!告诉你们,时间一到,爷马上就会出去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出去能干嘛?要饭!说不定哪天爷在街上看到你们,还能赏你们一口痰吃,哈哈哈!!”
除了小三外,三名少年早已将拳头握紧,只恨不得一拳打在罗于烈这张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脸上,可是小三没有动手,他们也不敢造次。
小三低下头,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冷笑声,然后缓缓站起身。
罗于烈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一直阴郁的心情因为这一通痛骂也爽快了不少,可是笑容还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秒钟。
突然,小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向罗于烈嚣张的脸。
罗于烈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还来不及呼救,小三、胖子和高个儿一拥而上,一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另外两人抡起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他身上狠狠地招呼着,黑皮肤的少年则非常默契地到拘留室的铁门处给他们把风。
在三号拘留室的斜上方,一台监控器正对准三号拘留室,将里面发生的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
就在三号拘留室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拘留处的办公室里,两名警员正偷偷地看直播的足球比赛,全然没有发现三号监控器的屏幕在显示出三名少年向罗于烈抡起拳头的那一瞬间闪动了一下后,画面竟变成了开始四名少年刚刚进入拘留室时的影像,然后就静止不动了,更没有察觉于罗于烈已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
此时,四楼,电脑支援处
“查不到。”电脑支援处里就属小关最厉害,可是连他也找不到警署电脑系统被攻击的漏洞,看来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警署的系统有七道防火墙,没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小程倒是很有自信。
“难道是……”易云昭蹙着眉,沉吟道。
“是什么?”小关和小程盯着他,紧张地问。
“蜘蛛人!”易云昭道,“是一种游走于网络的一种未知生命体,网络就像是他的家,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的脚步!他可以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数据!”易云昭越说越觉得有理,“你们刚刚不是也说查不到弑罪网站上的任何蛛丝马迹吗?你们不是也说查不到那个帐户的任何信息吗?”
“不是,找不到网站的信息是因为他用了太多的代理,而且IP地址一直处于游移状态,就算找到他,也需要耗费很多时间。而那个帐户是瑞士银行的,他们有最严格的保密措施,就算是国际刑警找上门也不会透露用户信息。”小关耐心地解释。
“或许他在众多的信息中被组合,有了自己的意识。就像我们人类,能够在如此广阔浩瀚的宇宙中诞生不也是因为无数几乎不可能而产生的巧合吗?不!或许不仅仅是巧合,而是有一双手,一双神之手赋予了我们生命!所以我相信一定会有其他的生命形式存在于我们自以为是创世之主的网络世界中,他们在里面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易云昭有些激动了,“而这次的事件就是对人类自以为是的傲慢的讽刺!!”
“喂,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小关郁闷地说。
旁边的小程也汗颜不已,他将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准备无视易云昭,却赫然看到右下角的防火墙的标示正在闪动,他急得直叫唤:
“小关!!有人在攻击我们!!”
小关赶忙打开界面,果然看到一连串的异常数据,更令他惊奇的是,被攻击的数据很快就会被原先的数据覆盖——防火墙就像一道门,黑客攻击就像是在打开门,而通常黑客们在打开门不会将身后的门关上,而这个攻击者不一样,他竟然能够将突破的防火墙恢复到攻击前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查不到对方攻击警署网络的原因!他已经将自己的行踪不露痕迹地抹去了!!
若不是亲眼看到,小关和小程不敢相信还有如此高手!
两人急忙快速敲打着键盘,想阻止对方的入侵,可是他们发现得太迟了。
“怎么样??”因为心情紧张,易云昭因紧张,不觉地放大了声音。
“拘留处!他控制了监控录像!!”小关大叫道。
易云昭二话不说,向二楼飞奔。
易云昭赶到拘留处的办公室时,两名警员正在为一个进球欢呼雀跃,丝毫没有发现监控器被人动了手脚,在听了易云昭的叙述,两人才将视线移到了拘留室的画面上。
“不是好好的吗?”两人在看了画面一会儿,得出“一切正常”的结论。
“罗于烈在哪间拘留室?”易云昭急问。
“三号。”右方的警员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他还在和小朋友聊天呢!”另一人不以为然地说。
“他才不会!!”易云昭觉得罗于烈不是那种会和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亲切交谈的人,他大叫着,“快!快去看看!!一定出事了!!”
两人对望一眼,有些不高兴。
“他们肯定是冲着网站上十万美金来的!!”易云昭见两人不为所动,急道。
“那几个臭小子小偷小摸地还在行,要说杀人,呵。”拘留处的警员嗤笑道,“量他们有贼心也没贼胆!”
易云昭见两名警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又急又气,他一把拉住右方的警员的手,将他拖拽出办公室。
“你干什么啊!!”另一人也紧跟出来。
透过铁门,黑皮肤的少年看到三名警员心急火燎向这边奔来,急忙向小三他们打了个暗号,三人停止了对倦缩在角落的罗于烈狠命踢打的动作,他们气喘吁吁地退到一边,这才注意到罗于烈已经被揍得血肉模糊,他们原本就不怎么干净的脸上、衣服上也溅上了不少血迹,因为用力太猛,手指的关节处早已被摸破了,直到现在才觉得有些痛。
正想骂娘的警员在看到躺在拘留室地板上的罗于烈,只觉得手脚冰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出人命了!!
“是他!是他先动手的!!”小三见警察们都怔在那里,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快开门,救人啊!!”易云昭吼了一声,两名拘留处的警员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跌地拿出钥匙,手却不住在发抖。
好不容易打开了门,易云昭奔到罗于烈身边,拭了拭他鼻息。
还有气,只是已经非常微弱了!
“快叫救护车啊,还愣着干什么?!”年长一点的警员大声道,另一人这才急忙拿出手机。
半小时后,罗于烈被送到了TMX医院,可是由于内伤太重,失血过多,抢救无效,于13:48分宣告死亡。
罗于烈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弑罪网站也在第一时间更新了他在白虎警署的拘留室被人打死的录像,只是由于凶手的不确定性,奖金暂时没有发放。
白虎警署的大门再一次被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已经得知了事情详细经过的贺广钟已经开始在着手相应的处理。
暂不说警署的监控录像被人攻击,拘留处的两名警员也已经造成了失职。若是以前,顶多是将他们停职查办,薪水照拿,等风头过去了再调到其他部门,对他们的仕途不会有丝毫影响,而这次贺广钟准备杀鸡儆猴!
警署内一直弥漫着一股懒散的风气,不少警员当班时间身在其位,不谋其职,也有极少数利用警察的特殊身份作威作富。一粒耗子屎坏掉一锅汤,这些害群之马严重影响了警署在民众心中正直的形象,不少民众暗地里叫他们“带牌的流氓”,影响之坏可想而知。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也正好让贺广钟有一个整顿警纪的机会!!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贺广钟的思路。
“进来。”
“贺署长,新闻发布会准备好了。”负责对外宣传的行政人员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踩到了地雷。
“走!”贺广钟说着大踏步地往前迈。
新闻发布会在一楼大厅举行,贺广钟刚站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记者们一边迅速按动着快门,一边连珠炮似地发问:
“贺署长,罗于烈被杀是否与弑罪基金会有关?”
“贺署长,警方是否承认有失职之处?”
“贺署长对警署的系统被黑客入侵有什么看法?”
“贺署长……”
“……”
贺广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待全场鸦雀无声后,他才道:
“本次事件警方确有失职之处,拘留处的两名警员已经提交了辞职书,拘留处的黄警司也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他的话令站在他斜后方的黄警司脸色发白。
“咔察”、“咔察”、“咔察”,一阵快门频按的声音。
“警方的系统的确有漏洞,我们已经集结了最好的电脑专家全力弥补暗藏的隐患。”贺广钟并不准备追究电脑支援处的责任,毕竟山外有山。
“贺署长,请问你对弑罪基金会有什么看法?”一名记者按捺不住,问道。
“它只是打着正义名号,实则做着非法勾当,我们一定会揪出幕后主脑!”
“如果警察真的那么有用,又怎么会有弑罪基金会的存在?!”另有一名记者发问。
“你说得不错!我们现在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但民间公堂是法治畸形的产物,无法可依,也绝不可取!!”贺广钟话音刚落,下面一片哗然,“不管哪个国家都有一个漫长的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所以,我在这里慎重地向媒体的朋友们发出一份邀请,请你们做好舆论监督,让国家机器真正地、有效地运转起来,我和所有的警员都愿意接受你们的监督!”
“咔察”、“咔察”、“咔察”,“咔察”、“咔察”、“咔察”,记者们飞快地记录下这一时刻。
此时,法医鉴证处
罗于烈的死并没有给柏皓霖带来多大的冲击,他更关心的是那具“无名尸”的情况。所以柏皓霖借着对罗于烈死于谁之手的好奇心来到法医处。
当柏皓霖看到秦思烨绘制了一大半的“无名尸”的面容模拟图时,就算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他的胸口还是像被人重击了一般。
“听说老头子在开新闻发布会?”刘家杰见柏皓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活儿。
“好像是的。”柏皓霖盯着秦思烨的电脑屏幕,眼珠子好像要被吸进去一般,怎么也移不开了!
虽然柏皓霖不喜欢秦思烨过于活泼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专业技能。龚史被泡在冰冷的海水里足有十天,早已不成人形,她却可以通过颅骨的X光将他的面容重塑得八、九不离十,令柏皓霖可以一眼就认出那个被自己判了死刑的无良医生,也令他感到有些紧张——自己真的可以像以前一样逃脱吗?
秦思烨专注地看着电脑,并没有发觉柏皓霖的到来。
“那是无名尸的死者。”刘家杰见柏皓霖没出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秦思烨那边发呆,阴沉地说。
柏皓霖没有说话,他很想问他们从尸体上查到了什么,可是既然龚史的容貌已经被绘制出来,查到他的身份是迟早的事,而自己是在警署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这是瞒不过的!若是自己开口第一句话是问案件,而不是对于他的死感到吃惊,后续调查会对他极不利。
柏皓霖将满肚子的问题咽了下去,用惊奇的语气低喃着:
“咦,这不是龚医生吗?”他的声音把捏得恰到好处,即不会小声得令他们听不见,也不会大声到让人感觉是故意嚷嚷出来的。
“你认识他?”刘家杰有些吃惊地直起了身子,问。
“嗯,他叫龚史,TMX医院脑外科的医生,‘花牌坊杀手’的案子他可帮了大忙了。”柏皓霖点点头,像是在回忆,“12月31日我问过他凶手脑损伤的事,他还送我回家,人很不错的!”
柏皓霖已经想好了措辞,停车场的监控器也会证实他的说法。
“啊——,差不多了!”秦思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站起身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却看到柏皓霖站在自己身后,吃惊不小,“皓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皓霖正在说他认识你的那具无名尸。”刘家杰道。
“真的吗?好巧哦!这就是缘分哪!”秦思烨欣喜不已,“皓霖,我要把资料给四处拿过去,你也一起来吧!”
“四处?”柏皓霖心中一紧,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嗯,虽说他的体内有大量的酒精,肺部也有积水,是淹死的没错啦,可是他脚上的淤青还是让我有些在意。老贺真是好人耶,是他让四处跟进的!”秦思烨认真地说。
听了秦思烨的话,柏皓霖的心里开始打鼓,他早感觉到秦思烨虽然平时活泼好动,性格直率,又有些孩子气,却对工作相当执着,现在反倒对他不利。
“那是生前的伤,可能只是不小心的碰撞所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杀人案?”刘家杰一边将罗于烈的脾脏取出,一边对秦思烨的看法嗤之一鼻。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秦医师,我和你一起去四处吧。”柏皓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倒不如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再说警方根本不可能怀疑他——他没有作案动机。
“好啊!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龚史。”
“姓龚?长得很像粪的那个龚?”秦思烨问。
“……,是的。”
两人到三楼时,警员们已经得到了贺广钟主动向媒体发出监督邀请的消息,几乎人人自危,四处也不例外,甚至还由于这是贺广钟指派的案子,多少带有抵触情绪,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从秦思烨手中拿过资料后就甩在一旁。
“警官,你不看吗?”他的这个动作惹恼了秦思烨,她瞪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忙!”警官连眼皮也不抬,他打开一个抽屉,随手翻两下,又打开另一个抽屉,表面上好像在找什么,实际是在用行动拒绝这起案子。
“张警官,我曾见过这起案件的死者,也许可以给你们破案提供线索,等你有时间,随时可以问我。”柏皓霖礼貌地说。
“好,有时间我会找你。”张警官曾听过柏皓霖的心理学培训课,对他还算客气。
“秦医师,我们就不扰张警官办正事了。”柏皓霖对秦思烨说。
“他哪有……”秦思烨正要揭穿,却被柏皓霖拉走了。
踏出四处的办公室,柏皓霖才放开秦思烨,不等他说话,秦思烨气鼓鼓地说:
“你干嘛给他说好话?他明明没有在忙,况且这是他负责的案子,他应该履行职责,怎么搞得好像是我们欠了他一样!”
“话说这么说,但接不接这起案子却不是我们说了算。更何况除了尸体脚上的淤青根本没有证据支持他杀,”柏皓霖道,“秦医师,现实中的案件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阴谋。”
“不查清楚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杀?”秦思烨不同意了,“虽然我还没有弄清楚尸体脚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但也不能肯定就是意外啊!”
秦思烨的不屈不挠让柏皓霖有些头痛又有些心虚,为了不表现出自己对这起案件的关注,他插开话题:
“你先回吧,我去看看云昭。”
五处
易云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双眼迷离。
“云昭。”柏皓霖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柏医师。”易云昭站了起来,“有事吗?”
“没,”柏皓霖见易云昭神智还算正常,松了口气,“马上就下班了,你准点走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我在等罗于烈的验尸报告,现在弑罪网站上的网民已经疯了,很多人都称凶手是英雄。”
“但根据嫌疑人的证词,他们是因为对罗于烈产生口角才动手打他,也没想过会把他打死,属于过失杀人。另外,网站上不是说过凶手必须要自首,奖金才有效吗?”
“现在网上争论的就是这个,有一部分人认为凶手没有自首,不具备获奖资格,但大多数人却认为他们为社会除去一害,应该得到奖金!”易云昭摇着头,“这不应该是公民寻求正义的办法,这根本不正常!为什么大家都像疯了似地,竟然支持杀害他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