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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节 圈套 圈套4.24

作者:沉默之羔羊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18

柏皓霖没有说话,在心里回答易云昭:

因为这个世界太阴暗,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贪婪、腐败的臭味。民众痛恨这样的社会,却无力改变,所以才会渴求正义的降临,哪怕这个正义是由撒旦赐予的!

“五处的各位。”贺广钟突然出现在五处,“都来会议室,咱们开个短会。”他说完不等五处的警员反应,就已快步向楼梯处走去。

五处的警员面面相觑,纷纷猜测着贺广钟突然召集他们所为何事,在李警司的带领下,他们在揣度中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已从属于支援部的柏皓霖和易云昭。

差不多也应该开始进行人事调整了吧?柏皓霖暗忖。

“柏医师,你能给一个开办弑罪基金会的人的侧写吗?比如他是做什么的,年纪多大,我不想每天就这样对着电脑,看着大家将谋杀合理化,正义不应该是这样!”易云昭听起来有些着急。

“现在我们掌握的资料太少了。”柏皓霖见易云昭一脸失望,拍拍他的肩,“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我们一定会逮到他的!”

易云昭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柏皓霖回想起刚刚自己对易云昭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吗?是啊,我就是那只狐狸,我现在在猎人的枪口下,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贺广钟依旧是FBI的行事作风,署里的人与他很不对盘,再加上弑罪基金会和罗氏兄弟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云,贺广钟也无暇顾及龚史的案子,秦思烨又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用不了多久就会依我的设想结案!

虽然这么宽慰着自己,柏皓霖的心里依旧有些紧张,这毕竟是他有始以来第一次直面死在自己手上的罪魂,他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还是被秦思烨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看出了端倪,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完全犯罪?会不会还有什么纰漏是自己没意识到的?

想到这些,柏皓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所幸罗于烈的死已经在警署里闹得沸沸扬扬,与之有关的鉴证工作都被排列在第一位,谁也不会在意一个新来的法医觉得可能有问题的意外死亡案。

在支援部晃了一圈,柏皓霖确认没有一位检验员们注意到龚史的案子,与之有关的鉴证资料大都被摆放在角落,或是压在一堆待检验证物之下,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柏皓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柏皓霖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到刚开完会的李警司和五处的警员,警员们面带愠怒,李警司的表情倒非常坦然,柏皓霖与李警司关系一向不错,寒喧道:

“李警司,开完会了?”

“皓霖,”李警司向柏皓霖笑了笑,“用不了多久云昭就不能在五处了,你要考虑把他的办公桌安置在别处。”

“为什么?”柏皓霖奇道。

李警司将柏皓霖拉到一边,小声说:“刚刚贺署长宣布要将五处解散。”

“解散?!”柏皓霖虽料到贺广钟会拿平时无所事事的五处开刀,没想到这一刀斩得够狠。

“我已经向贺署长申请提前退休。至于其他人,一部分归派到其他部门,一部分划归到支援部。”李警司对这个决定不仅没有意见,相反还非常支持,警司没有异议,警员们自然也只能接受这一人事调动——至少大家还没有失业。

“只是支援部的检验工作很专业啊!”

“程警督说会对他们进行一些培训,只是一些简单的收集工作——贺署长已经向总署申请了设备升级,还要建立很多资料库,比如各个地区的土壤、水、稀有动植物的分布地图之类的,好像叫什么EDNA?”

EDNA又叫环境DNA,就拿土壤来说,每一个地区因为地下矿物质、阳光照射等诸多因素的不同,土壤的成分也会不一样,如果在犯罪现场找到一些不属于附近的泥土,则可以通过EDNA缩小疑犯的范围,这在美国是一项非常成熟的技术,帮助美国警方破获了很多案子,贺广钟也希望建立TMX市的EDNA,提高刑侦的科技含量。

“这是好事,贺署长准备大展拳脚了。”对警方来说是好事,对柏皓霖来说,他以后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是啊,可惜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开路。”李警司惋惜不已,不过能够看到警署的革新,他也非常高兴,“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云昭,皓霖,云昭那孩子聪明好学,只是……”李警司说着指了指脑子,“我经常在想他究竟是不是适合做警察。”

“云昭内心的阴影不是一两天就能抹去的,我对他有信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刘家杰从法医处匆匆走出,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

“刘医师,是罗于烈的报告?”柏皓霖问。

“嗯,第五和第六根肋骨断裂,刺穿了肺部,导致胸部中积血。”刘家杰简短又快速地回答。

“能确定凶手吗?”李警司也很关注这起案子。

“已经确定了凶犯的鞋底图案。”即是说,只要与三名疑犯的鞋子进行比对就可以确定凶手了。

刘家杰说完直奔五楼。

“唉,这基金会闹得……”李警司叹了口气,“虽然警方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怎么说也不应该……,唉,这事儿迟早要乱套。”

虽然不同意李警司的前半句,但他的结论却与柏皓霖不谋而合:“是啊,金钱是腐蚀任何事物最快的方法。”

回到心理支援处,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柏皓霖一边给陆菀钰倒茶,一边探着她的口风:

“陆大小姐,你那天来找过我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那天人家也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谁想却与你错过了,打电话你也不接。”陆菀钰坐在办公桌上,风情万种地轻晃着修长、雪白的大腿,语气像撒娇的孩子。

“那天正好是署里的元旦晚会,可能没听到。”柏皓霖说着将茶递给陆菀钰。

“是吗?”陆菀钰没有接,她双手撑着桌面,斜着头看着他,“我的记性一向很好,那天车上只有你一个人吧!!”

柏皓霖如五雷轰顶,他没想到陆菀钰居然看到了!

“呵。”柏皓霖笑了,可是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有些不受控制。

“女人可是很敏感的哦!”陆菀菀拉住柏皓霖的领带,与他对视着,轻声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是你干的吧?”

陆菀钰温暖、香醇的气息如春风般在柏皓霖的脸上轻抚,声音却如一头母兽的低吼。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若已经凝固了一般,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安静得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就在这时,柏皓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从陆菀钰的脸上移开视线,拿出电话,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名是陆亚茗时,他却犹豫了。

陆菀钰突然一把夺过柏皓霖的手机,接起电话:

“喂?是你呀,他现在不方便,”陆菀钰看着柏皓霖,眼中带着笑,“讨厌,你好坏啊,皓霖!”

柏皓霖“啪”地一声合上手机盖: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的眼里已经透着隐隐的杀气。

“你做过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想要你从今天开始做我的奴隶。”陆菀钰知道自己赢了,嘴角划过一道得意的弧线。

柏皓霖冷笑一声:“你们姐妹的恩怨我也没兴趣,如果你觉得可以利用我,就大错特错了。”

“是吗?那小贱人现在在哭吧!”陆菀钰“噗”地一声笑了,“在她出生后,唯一能让我高兴的事就是看着她痛苦!你就是那把可以狠狠插进她胸膛的利刃,所以你不能拒绝!!”她说着摸着柏皓霖的脸颊,“别忘了,你的自由、性命都在我的手中。”

柏皓霖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了起来。

“好了,我不扰你了,今天晚上你来寒舍找我,六点半,记得要有笑容哦。”陆菀钰轻轻拍了拍柏皓霖的脸,就像摸着小狗的头。

陆菀钰一离开,柏皓霖“咚”地一记重拳狠狠地捶在桌上,他瞪着办公桌上的食盒,几乎快把牙咬碎了。

杀了她?!可怕的念头从柏皓霖的脑中一闪而过,不,她罪不致死,如果我为了保护自己对她痛下杀手,那我与范国懋有什么区别?甚至连他都不如!!

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菀钰应该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12月31日那天柏皓霖只身一人驾着龚史的车离开——从她和张警官的话来看,当时她是无意撞见,并没有跟踪自己,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拍下照片——当时那么做是毫无意义的。

不管怎么说,这场赌局的天平正在向陆菀钰倾斜。不过陆菀钰现在还不会对柏皓霖怎么样——她想利用他对付陆亚茗。

想到陆亚茗,柏皓霖有些内疚。陆亚茗性格柔弱、腼腆,想必是因为陆家的环境造就了她的微言慎行。自己救她,只是出于本能,但在陆亚茗的心中已经把自己当成能够摆脱陆家束缚的最后的稻草,所以她才会多次主动示好,希望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逃离压抑的生活,可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却反而伤害了无辜的她!

她真的在哭吗?柏皓霖想着就要掏出手机,准备拔打她的电话,但在手指触碰到手机冰冷的外壳时,又停住了。

不管有没有陆菀钰,柏皓霖都明白自己不可能给陆亚茗幸福,所以他一直在婉拒她的好意,就是不想让她陷得太深,现在她误会自己和陆菀钰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断了她的念头。

柏皓霖长长地吐了口气,将手缩回。

陆菀钰想利用自己对付陆亚茗,暂时没有威胁。就让大家以为他们在交往吧,只要铺设几个小小的心理诡计埋下伏笔就可以跟她摊牌了,就算她去告发自己,没有确实的证据,谁都会以为她只是想报复,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打定主意后,柏皓霖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外界因为弑罪基金会如约支付陈三金十万美元的的奖金一事已是闹翻了天,不管是电视新闻,还是广播电台,还是网络上,全都是与之有关的讨论,原本对弑罪基金会还存在疑虑的人此时也已经完全相信了。

虽然也有人对这一事件提出质疑,但言论趋势还是呈一边倒的局势,多数民众不仅支持陈三金的行为,还支持弑罪基金会明目张胆买凶杀人的行为,一些律师也表示愿为陈三金进行免费辩护,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整个TMX市都笼罩在一片疯狂的气息中。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柏皓霖送走了前来接受心理评估的警察,刚坐回到办公桌前,门突然被人粗暴的撞开了。

“柏医师,王警司枪杀案的子弹检验结果出来了!!!”易云昭大叫着冲起来,他的表情显露出他对结果相当吃惊,“弹道结果竟然与你目击的那起小巷抢击案一致!!”他说着将影印的资料放在柏皓霖的办公桌上。

柏皓霖腾然起身,瞪着桌上的资料,一时间竟无法言语。

他万万没想到陷入瓶颈多时,原本已毫无希望的小巷枪击案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转机,更没想到罗氏兄弟竟然与他父亲的死有关!!

罗于强——!!!柏皓霖在心里喊出了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罗于强身负了两起命案!可恶,我们之前居然把他放走了!!”易云昭情绪激动。

“云昭,冷静一点,”柏皓霖不露声色地说,“我记得小巷枪击案的子弹也曾在十年前的一起银行劫案中出现过,对吧?”

“嗯!”易云昭点头,随即他就明白了柏皓霖的玄外之音,“难道十年前的银行劫案罗于强也有份??”

“我看到资料,被捕的两名罪犯都是三十出头,十年前的罗于强却只有二十来岁,他们为了一个毛头小伙子背黑锅的可能性不大。”柏皓霖道还算冷静。

“这件事一定很快就会被放到网上,罗于强的罪状又会增加一条。罗于烈的十万元奖金已经支付了,接下来就是罗于强了!可恶!如果不是那个小三,罗于烈说不定已经跟警方合作了!”易云昭咬牙道。

“电脑支援部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易云昭摇摇头,“小关说那个黑客非常厉害,就算能找到他,恐怕也要几个月。”

柏皓霖说了一些不要泄气的话,待易云昭走后,他这才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王警司被杀的报告,并且呼吸越来越急促,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他的目光停留在枪械检验处的报告栏,念道:

“点22口径,与十年前一起价值一千万的珠宝失窃的银行劫案及去年6月18日晚西参街的一起杀人案有关,两起案件均未找到犯罪嫌疑人。”

柏皓霖万万没想到,半年前,他放弃理想,费尽心思混进警署,就是为了查探七年前父亲被害的案子。他原本的初衷是想找到真凶,将他绳之以法,还父亲一个公道,可是造物弄人,案件没有丝毫进展,自己却在冰冷的暗黑路上越走越远,不得不说命运之神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就在他选择了一条与父亲截然相反的道路时,断掉的线索却突然重新连接起来!

柏皓霖深吸了口气,再缓慢地释放中梳理自己的心绪。

王警司被与父亲的死有深切关联的子弹杀害,说不定他也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虽然人已经死了,但线索并没有断!王警司是因为罗氏兄弟的案子才被害的,而罗氏兄弟走私利多卡因是不争的事实,由此可见,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而这个集团一定与父亲当年的死有关!!是的,父亲一定是掌握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柏皓霖深知自己和王警司同在白虎警署,对方一定知道他的底细,却迟迟没有对他动手,说明自己活着比死掉更有价值,这是他的优势!

柏皓霖心潮澎湃,他不等到下班时间就匆忙离开了警署。

罗于强还在海警卫队上班,现在要找他并非难事,一旦警方开始对他立案侦查,恐怕他很难逃脱王警司的下场,所以在此之前,柏皓霖一定要抢在之前先从他嘴里撬出当年父亲被害的真相,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柏皓霖一边开车向玄武区海警卫队的办公大楼急驰而去,一边查到了其前台接待室的电话:

“你好,我是《每日新闻》的记者,我们想采访罗于强先生,请问他现在在吗?”

“请您稍等,”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姐甜甜的声音和敲打键盘的声音,“罗队长正在开会,需要我替您预约吗?”

“那暂时就不打扰他了。”柏皓霖语毕挂了电话。

很好,罗于强还在海警卫队,今晚他将是我的猎物!!柏皓霖一边想,一边加大了油门。

二十分钟后,柏皓霖来到了海警卫队办公大楼正门,却发现已经有多家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拿着麦克风、扛着摄影机等在那里了,看来和柏皓霖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冬日的太阳像是赶场似的,总是走得很匆忙,不到一会儿,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越来越多的车流渐渐令道路变得拥堵,守在海警办公大楼前的媒体也扎起了堆。

柏皓霖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楼,静候着。

又过了一会儿,堵在门前的记者们开始骚动起来,白炽的闪光灯开始不断闪烁,映如白昼,柏皓霖知道目标出现了,他发动汽车。

果然,一辆宝蓝色的汽车缓缓驶出,记者们一边小跑着跟上去,一边不停地发问,也不管车里的人是不是有兴趣回答他们。

宝蓝色汽车不顾记者们抛下的问题,绝尘而去,大多数记者都来不及跟上他,只有柏皓霖悄然尾随。

宝蓝色汽车一直往东行驶,为了避免对方起疑,柏皓霖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最后跟着他到了朱雀区的索菲特五星级大酒店,并看着罗于强从车上走下,将车交给了泊车的小弟,信步走进大堂。

他是来见什么人的吧?柏皓霖暗忖着。

等了大约一刻钟,罗于强还没有出来,倒是柏皓霖的手机叫了起来,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柏皓霖已经猜出是谁,他极不情愿地接听:

“喂?”

“亲爱的,你怎么还不过来?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咦?在开会?”听筒那头传来陆菀钰嗲嗲的声音,“是12月31日的案子啊!还有十分钟是吧?好啊,我们等你。”她自导自演了一番就径自挂了电话。

柏皓霖将手机的翻盖合上,不禁冷笑,看来陆菀钰安排了宴席让他和她的家人见面,当然,主要是为了把他的新身份介绍给陆亚茗。

“陆大小姐喜欢玩游戏,在下定当承陪。”柏皓霖冷冷地说着,发动了汽车。

此时,索菲特五星级大酒店二十六楼,总统套房内

罗于强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浴室前,哈着腰,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一个沉闷的男声从浴室里响起:

“小罗,你有什么打算?”

“警方那边不必担心,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毁灭了,人证也死了,他们奈何不了我。”罗于强道。

“哼,所以才专门有人设了一个什么基金会要买你的脑袋!”浴室里的声音吼了起来。

“大、大哥,这个,你一定要救我,我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你不能袖手旁观啊!”罗于强差点就跪下了,“如果是被警方抓住,我,我啥话也不说了,以死谢大哥多年之恩,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在那些屁民手里啊!!我还有好多事没帮大哥做,大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啊!!”他带着哭腔说。

浴室里传来长长地叹气声,随后就是一片沉寂。

罗于强不知是什么状况,也不敢吱声,静静地等待着。

“你去找一个人,”浴室里的人总算说话了,“此人会想办法逆转形势。你也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被人莫明其妙地搞死。”

“是是是。”罗于强感激涕零。

“在办公桌上有一张他的名片,我已经跟他提过这事,他也是向我打了包票的。不过在未成定局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里,谁也不要联系。”

“是是!谢谢大哥!!”罗于强迫不及待地奔至办公桌上,果然找到了一名名片,只见名片上写着:沈朝明 通天公关股份有限公司 总裁

七点半,柏皓霖抵达寒舍的后门,也就是陆家人居住的内院。一名早就候在一边的女佣迅速迎了上去:

“是柏先生吧?大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

透过大门上灯笼中朦胧的桔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门上书着“陆府”二字,雕花的门楣、过膝的门槛和门前那对大石狮都不禁令人肃穆。

陆家内庭的格局简单,但是雅致,进门后,就看到一个中式庭院,中间是一张石桌,左后方是一个两米来高的假山,右后方则种了一棵梅树,此时正是腊梅盛开之际,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令人的心情不禁愉悦了几分。

可惜柏皓霖的心情却好不起来,他跟着女佣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正厅。

女佣轻轻推开门,道:“大小姐,柏先生到了。”

正厅对面有一扇屏风,还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听陆菀钰带着姣嗔的腔调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皓霖,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半天了。”她说着拉着他往前走。

绕过屏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温度至少上升了十度。

在正厅中央,一张不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被金盘盖住的菜肴。上位坐着一位一头银丝,衣着雍荣华贵,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老太太,看来这就是陆菀钰和陆亚茗的奶奶了。左方则坐着陆亚茗,她看着陆菀钰牵着柏皓霖的手亲热地走进来,脸色煞白,眼里隐约带泪。

坐椅的两侧分别放置着一个炭炉,这也是正厅如此温暖的缘故,可是老太太的脸却冰冷的。

“奶奶,他就是我向你提过的人,柏皓霖。”陆菀钰让柏皓霖坐在自己旁边,介绍道。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撇开陆家姐妹的恩怨不说,让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等自己吃饭等了一个小时,柏皓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吃饭吧。”陆奶奶没说什么,她向旁边的女佣使了个眼色,女佣这才上前将金盖揭开,精美的菜肴依旧冒着腾腾热气,寒舍极富盛名的菜品全都出现在这次的家宴上——这是上宾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陆家人吃饭很有讲究,在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就连筷子也要使用两双,一双专门夹菜,菜夹到碗里后,才用另一双筷子食用。

这顿饭吃得极其沉闷,柏皓霖甚至不知道陆菀钰为什么执意要他来,在席间,他的眼神多次与陆亚茗相撞,却又心怀歉意地将目光移开,陆亚茗更是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失神地看着桌上的菜肴,满脸心伤。

吃完饭后,餐桌被很快撤了下去,换上了茶点。

“小妹,说来你还是我们的媒人呢!”陆菀钰笑道,“我们一家人很难得这样聚聚,不如你替我们泡茶吧!”

不等陆亚茗说话,一名女佣就已经拿着茶具进来了。

“我……”陆亚茗看着柏皓霖,眼里嚼着泪。

“哎呀,这个小妮子,给未来的姐夫泡杯茶委屈你了么?哭什么哭啊?”陆菀钰不高兴了,“奶奶,亚茗礼数不周,皓霖怎么说也是客人,怎么能拿脸色给客人看?”

“亚茗,倒茶。”陆奶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陆亚茗只得听从,她先将电水壶打开,再点燃一支焚香,待水烧开后,将茶器放在茶盘里,用开水冲烫一遍。

这本来是陆亚茗从小就会做的事,应该说是驾轻路熟,可是她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不知怎么地,茶盘“叭嗒”一声被打翻在地,白瓷的青花茶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裂成几半,陆亚茗的手也被开水泼到,顿时变得通红。

“你没事吧!”一直观察着她的柏皓霖腾然起身,正欲上前,却被陆菀钰一把拉住了:

“你什么意思?不愿意就算了,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似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让你泡茶就已经是看得起你了,哼,不识好歹!”

“不是的,我……”陆亚茗捂着烫红的手,声若蚊叮,泪水也早已不争气地绝缇而出。

“你跟我进来。”陆奶奶黑着脸,站起身,径自走进内堂。

陆亚茗只得蹒跚起身,她埋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跟着陆奶奶进入内堂。

“你怎么能这样?”柏皓霖再也忍不住了,“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这样羞辱她不可?”

“妹妹?哼,她只是我爸爸跟一个狐狸精生的野种!”陆菀钰冷笑道,“如果不是她妈妈,我母亲也不会自杀!是那对贱人母女夺走了我的一切!!”

“那是上一代的事,有必要将仇恨转嫁给她吗?”

“无数的夜里,我都会梦到母亲死时的惨状,每梦到一次,我对她们母女的仇恨就加深一丈!我根本就恨不得将她们挫骨扬灰!哼,如果不是她妈妈死得早,你以为我的日子会好过?现在让她住在陆家唯一的原因就是我要让她尝尝我母亲同样的痛苦!我要她代替她妈妈为我母亲的死赎罪!!我要她生不如死!!”陆菀钰瞪着柏皓霖,一字一句地说。

就在这时,内堂里隐约传来陆亚茗的抽泣声和“啪啪啪”的鞭打声。

“呵,你以为家里恨她的只有我一人?”陆菀钰听着内堂的声音,面露得意的微笑,就像在欣赏一台杰出的音乐剧,“奶奶跟我一样憎恨着她,野种就是野种,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看着陆菀钰原来娇好的脸膀却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柏皓霖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他对自己居然受如此恶毒的女人的撑控感到屈辱,同时也对陆亚茗的身世同情起来。

一刻钟后,内堂

陆奶奶打累了,将藤鞭丢在了内堂的地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陆亚茗这才踉跄地站起身,披上素服,背部斑斑的血痕将雪白的素服倾刻染红。

回到大厅,柏皓霖已经离开了,陆菀钰也不知去向。

陆亚茗带着背部痛彻心肺的伤痛向自己的房间蹒跚地走去,她垂着头,左手环住右臂,轻咬着下唇,泪水不争气地在眼里打转。

自她记事以来,她就一直受着奶奶和姐姐的白眼,在这个家里,只有父亲对她最好,可是他也在她十五岁时去世了,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奶奶和姐姐轻则辱骂,重则鞭打,没让她再过过一天好日子。

从她遇到柏皓霖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中的救星,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她遇到了能够救她离开这个阴暗鬼域的白马王子!可是偏偏她的白马王子成为了在她心中如恶毒的巫婆一样存在的陆菀钰的男朋友!!

在陆菀钰见到柏皓霖后,陆亚茗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知道为了不让自己好过,陆菀钰会用尽一切办法,所以她也在尽她所能,努力着,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成为了陆菀钰的俘虏!

一切希望全都破灭了!!

陆亚茗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呵,想哭就哭吧。”陆菀钰愉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亚茗猛然抬头,看到陆菀钰正斜靠在自己房间外的墙上,悠然自得地吐着烟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啧啧啧,真是一副我见犹怜哪。”陆菀钰轻笑着摇摇头,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将嘴里的烟吐在她脸上,“别以为做出这副表情所有男人就会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还真相信那些言情小说中说的‘只要心地善良就能得到幸福’?!呵,这都是像你这样可悲的女人臆想出来的幻梦!!”

陆亚茗看着陆菀钰,强抑着不让眼泪流下。

“你的眼泪是为了那个你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男人而流,还是为了你下贱的命运而流呢?”陆菀钰用胜利者的眼神看着陆亚茗,享受着她的痛苦给她带来的欢悦。

陆亚茗别过头,推开陆菀钰冲进自己的房间,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凄,抱着头,缩瑟在墙角,任由泪水如绝堤般地滚落。

亚茗,不要认输!!你不能输!!陆亚茗在心里不停地说,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不能输!!

陆亚茗透过杂乱的发丝直视前方的黑暗,此时,她那含泪的双眼已不再迷离,而是闪烁着她从未有过的光芒。

当晚十一点多,索菲特大酒店,总统套房。

罗于强透过门上的猫眼确定来人不是可疑人物之后,这才将门打开,来人不等他说话,就自我介绍道:

“罗先生,我姓沈,沈朝明,之前我们通过电话。”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你叫来。”罗于强将他请了进来,又警觉地往门外张望着,确定没人看到,这才将门关上。

“罗先生,我就开门见山吧,你的事不好办,现在网络上用十万美元买你人头的呼声很高。”沈朝明坐在沙发上,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如果事情好办也用不着沈先生出马了。”罗于强替沈朝明倒了一杯酒。

“你准备花多少钱?”沈朝明也不拐弯抹脚。

“我可以给你相同的价钱。”

沈朝明抿着嘴,想了想,道,“罗先生有家人吗?”

“曾经有一个弟弟。”

“也就是说不能打亲情牌了。”沈朝明蹙着眉,沉吟道。

罗于强看着他,像是等待宣判结果的罪犯,连大气不敢出。

过了半晌,沈朝明道:“明天罗先生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吧。”

“新闻发布会?”罗于强怔了怔,“现在我不是应该躲起来么?”

“你在这里的事迟早会被曝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沈朝明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明天就你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辞去海警卫队的一切职务!”

“什么?!”罗于强差点没跳起来,“你疯了?要我辞去海警队的一切职务?!”要知道,现在罗于强之所以没有像王警司那样被人杀害完全是因为他海警卫队队长的身份,一旦他脱掉这层保护壳,肯定会比王警司死得还惨!

“这当然不是真的。”沈朝明做一个“冷静”的动作,“这只是为舆论造势。”

“你能买通媒体的人?”

“我有几个记者朋友。但不要忘了,判你死刑的不是媒体而是多达一百万的网民!”沈朝明说着打开弑罪网站的网页,进入“罗于强是否当诛?”的投票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1360251名网民。”

罗于强凑过去,看到投了赞成票的天价数字,再看看反对票,仅有84票,顿时瘫倒在沙发上。

“大家之所以投赞成票无非是因为抢尸案,只要罗先生能够勇敢地站在媒体面前,将抢尸案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相信很多网民都是理智的。”

“原原本本?”如果真是原原本本,罗于强肯定没命。

“您也是为了保持您那不成才的弟弟嘛。”沈朝明一边提点他,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放到罗于强面前,“照着这些说一遍,然后您再提出辞职,当然了,您的上级肯定是不会批准的。”

“原来如此!”罗于强一拍大腿,明白了沈朝明的用意,“再加上媒体的舆论导向,我就会没事了吧?”

“当然远远不够。”沈朝明不紧不慢地说,“虽然投票已经结束,但我们依旧可以利用这个网站。我已经召集了十几名电脑高手,在您发表辞职演说后,他们会在网站上发一些对您有利的贴子,然后会要求再进行一次投票。”

“可是上面说每个IP只能投一次票啊?”罗于强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靠,毕竟赞成与反对票的悬殊太大了!

“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找到了漏洞,可以自动更换IP持续投票。”沈朝明对此极有信心,“请放心,只需要一周时间,我就可以把形势逆转。”

“那一切拜托了!”罗于强又替沈朝明倒了一杯酒,两人举杯。

次日,弑罪基金会受关注的程度并没有因为罗于烈已死而消退,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被“‘弑罪’案公审在即,除奸英雄是否再劫难逃?”、“天理VS法律,少年英雄命运将何去何从?”之类的标题占领,所有媒体都无一例外地将陈三金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英雄。

与此同时,尚在人世的罗于强也成了众矢之的,有些地下赌场已经为此开设了赌局,赌罗于强被杀的时间和死亡的方法,赔率已高达1赔14。

TMX市白虎警署,心理支援处

柏皓霖将几份报纸的头版大致浏览了一遍,全是呼吁为陈三金减刑的,甚至还有一份报纸请了一位心理学家对陈三金进行心理剖析,最终的结论是陈三金因小时候倍受其父的虐待,创造出了第二种人格,他只是想借进入自我催眠的状态幻想自己是另一个人来摆脱心理创伤,将罗于烈打死的正是陈三金的第二重人格,他的核心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陈三金不应该被判刑,而是应该接受心理治疗。

在网络上,这种说法已经被民众广泛性地接受,要求免刑的呼声极高。

柏皓霖将报纸放下,对媒体颠倒黑白的说法颇为不耻。

现在媒体把罗于强盯得紧,反而对柏皓霖的行动造成了阻扰,现在看起来,在短时间内,这事都不可能销声匿迹,现在柏皓霖担心的是罗于强会不会被灭口,若是连他也被杀,那被隐藏多年的真相又将回到虚无的起点。

昨天晚上柏皓霖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目前有什么好办法,估计除了蝙蝠侠,没人能从大众眼皮子底下将罗于强正法,更别谈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了。

百无聊奈中,柏皓霖进入了警署的案件处理系统库,漫无目的地在各种案件中翻找,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灵感。

在已结案的归档案件中,柏皓霖注意到昨天晚上十点多,四处的张警官已经完成了龚史案的结案报告,不出他所料,张警官将其归入“意外死亡案”,只等贺广钟在结案报告上签字确认,这起案子就正式结案了。

柏皓霖迅速点入。

正如柏皓霖预料的一样,张警官的结案报告中将龚史的死归咎于酒后驾车,秦思烨对尸体的疑问却被他一笔带过。

柏皓霖沉沉地松了口气。

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陆菀钰,她的证言可以完全推翻柏皓霖的廉洁,更何况柏皓霖也知道自己做得并不是真的天衣无缝——龚史最后出现在港口本身就是一件比较可疑的事——他去港口做什么?就算是喝醉了酒,也不至于糊涂到开进诺大的港口吧?

虽然只是推论,但若是再加上陆菀钰的举报,柏皓霖就算可以逃脱牢狱之灾也会带来无法抹灭的污点,他的行动只会越来越困难,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皓霖,出大事了!!”秦思烨一边大叫着,一边径自开门进入。

“怎么了?”柏皓霖收起脸上的焦虑,并悄悄退出系统库,不想让秦思烨发现自己在关注龚史的案子。

“快看!罗于强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秦思烨正拿着最新型号的手机,这款手机可以看电视,画面中正播放着罗于强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画面中,罗于强正端坐在镜头前,满面愁容,一脸憔悴,虽然西装革履,但双目黯淡,深陷的眼窝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新闻发布会似乎刚开始不久,罗于强看着镜头,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

“……我知道舍弟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我也一直心怀愧疚,我是人民的公仆,但也是一个兄长,我知道这件事处理得不好,这都是我的错!”他的眼圈有些红,几乎快挤出泪来。

“罗先生,当时的情形可以大致说一下吗?”一名记者发问。

“那天我到舍弟的公司去找他吃中饭,刚下楼,舍弟想起自己的手机忘拿就折回办公室,我则在电梯口等他,过了一会儿,舍弟脸色铁青地跑来告诉我说清洁工张华勇在他办公室偷东西被他发现,两人发生口角,而后推搡起来,不知怎地,张华勇就摔下了大楼。”

“即是说当时是意外咯?那为什么罗先生会参与后来的抢尸?”另一名记者发问。

“都是我一时糊涂!”罗于强低下头,咬紧下唇,双肩不住地抖动,过了半晌,他用手抹了一下脸,清了清喉咙,以掩示自己的“脆弱”,他继续道,“舍弟吓坏了,说他不想坐牢,让我想办法。我只有阿烈一个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而且那真的是一场意外!!”说到这,罗于强激动起来,“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阿烈为了一个小偷毁了一生,所以……”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也小了一些,“所以我犯了我这辈子后悔莫及的错误!”

“现在弑罪基金会悬赏十万美金要买罗先生的人头,罗先生有什么想法?”

“我是死有余辜!”罗于强用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遥望前方,“自阿烈死后,我想了很多,从当初我们就做错了,我们只想到为自己脱罪,却不知给死者的家属、给一直支持和关心我们的人带来极坏的影响!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罗于强长叹了口气,“我已经决定辞去海警卫队的一切职务。”他说着将海警卫队队长的徽章、配枪等物都排放在桌上。

“那么罗先生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能够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一定会为当时的错误决定赎罪,无怨无悔!”罗于强将全世界最诚恳的表情都堆在自己脸上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罗于强的特写,将画面定格在他饱含热泪的双眼上。

新闻发布会到此也就结束了。

“皓霖,你相信他的话吗?”秦思烨问。

“一半一半吧。”

别人可能看不出,但在柏皓霖眼中,罗于强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表演家!

——罗于强虽然将脸上的拿捏得恰到好处,但他的脚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理。在整个新闻发布会过程中,罗于强虽然用了一些很积极的手势、表情、语言,但他的脚踝处却一直是呈交叉状,这说明他心里正在努力克制、压抑否定的态度和不安的心理。

脚踝互锁是大脑的边缘系统遇到威胁时的一种本能反应,也是人们故意限制自己行为的表现,它代表了自制和警觉,说谎者通常会无意识地用这个动作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即是说,罗于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表演!!

“他真的辞职了?”秦思烨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不是在走私毒品吗?难道真的洗手不干了?”

柏皓霖当然没有秦思烨那般天真,他知道这只是罗于强的欲擒故纵之计。

在人的心理中都是同情弱者的,所以罗于强这个七尺男儿在媒体面前表现出做为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男人的软弱和懊悔,他用尽混身解数演绎了一个为了保护亲弟弟才会犯错的哥哥,并且愿意为他的“一时糊涂”所带来的恶性后果负一切责任!

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不过记者们的问题已经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关心起罗于强以后的打算了。

柏皓霖打开弑罪网站,虽然已经不能再投票,但BBS里对此事的讨论却依旧热烈,有好几个贴子都已经开始为罗于强说话,并且回贴的也以支持罗于强为多。

“哇,大家都改变主意了,之前还说什么此人非杀不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大家的态度转变得还真快。”秦思烨惊异地说。

柏皓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罗于强演技十足,可是抢尸的事实存在,白虎警署重要证据被盗的事实也存在,就算民众真的相信了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说词,但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就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可能性并不大。

罗于强背后的贩毒集团开始动作了么?之前他们对弑罪基金会并没有引起重视,但从罗于烈被杀,凶手如约获得了十万美元的奖金来看,这事儿绝不是小孩子的玩闹,每一个人都可能变成潜在的杀手,所以罗于强干脆唱了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以此为契机,再利用媒体、网络进行言论诱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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