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罗宾与怪客(亚森·罗宾系列)》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 《罗宾与怪客》@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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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7:19

一枪没有把他打死,也会把他打伤的!他又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艾诺很疑惑地望着罗宾,希望他说的是假的。因为他对自己的枪法相当有把握,

他对罗宾说了声:“先生,我自己亲自去找一找。”说完后就直奔后院的树林而去。

罗宾转身到了二楼,走进了卡得丽的房间。当他看到卡得丽正在被贝兰得和仆

人夏乐克精心照料着,就放心地悄悄退了出来,又回到一楼的大厅。不一会儿,贝

修带着两名警察也收兵了,他们在温室附近和树林里都仔细地搜寻了一遍,但还是

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难道他长了翅膀飞走了?还是钻入地缝中去了?他简直太像你了,一个令人

捉摸不透的神秘的怪客!”

罗宾听了贝修的抱怨,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了一下。

“像我?开什么玩笑!这个怪人要厉害得多,棘手得多,他是个很难应付的对

手。我们好好回想一下,那怪人在小岛上的鸽舍里打死了凯山,转然之间消失得无

影无踪;他偷偷地翻进了宅院并闯进了卡得丽的房间,轻易地就掐住了卡得丽的脖

子;更奇怪的是他被枪射中后,身负重伤还能不留踪迹的隐身而去。

“他不仅有如此好的身法,而且他的身体也很奇异,什么东西都伤害不了他。

难道他是个身体透明的怪人?枪打不死?不,不可能!人世间怎么会有这种隐形人

呢?人的身体又怎么会透明呢?

“据我分析,我认为他在这个地方肯定会有一个藏身的固定的地点。他平常就

躲在那里,并且他性格凶狠残暴。现在他遭受了枪伤,不能再胡做非为了。可他必

然藏在某个地方慢慢修养,等伤好后再待机行凶。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就糟糕

透了!因为卡得丽会再次成为他的行凶目标,这将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贝修,这

一下我们可要提高警惕了,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个我明白,我会多加小心的。不过,我始终很怀疑,凶手夜害卡得丽的真

正动机又是什么?”

“当然了,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还是要细心追查,因为这个案子是越来越

错综复杂了。我们一定要把它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上午,人们在教堂给凯山做了葬礼。葬礼一结束,凯山的夫人贝兰得拿

上了他的遗骨踏上了回巴黎的路途,准备把它安放在市内的圣·昂登教堂的公墓内。

当贝兰得回到巴黎的时候,她的妹妹卡得丽也许是因为悲伤过度,心力交瘁,

一直高烧不断,动不了身。于是,仆女更乐克就被安排在卡得丽的房间照料,并且

就睡在她的床边。罗宾和贝修也决定由俩人轮流在卡得丽隔壁的房间,以防止类似

事件再度发生。同时,他们也展开了一系列地周密计划进行搜索。

法院也开始了对凯山遇害案件的初审,当地警方也在进行努力地调查研究,对

凶手继续搜捕。只是,卡得丽被怪客谋害至昏的情况警方并没有调查。原因是罗宾

有意未通知调查员和检察官他们而隐瞒了这件事情。

尽管没有向当地警方报告此事,但罗宾已开始着手调查,他不想放过此事的一

丝一毫,而要把它搞得清清楚楚。他只想自己安静地秘密调查,因此未让警方知晓,

对好朋友贝修也守口如瓶。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把凶手尽快抓捕归案,以揭开他的

真实身份,找出这一系列怪事的答案。

贝修又向上级申请,从巴黎新调来两名警务人员以协助调查,并作了周密地布

置和安排。

贝修和那两名警察把整个庭院搜了个遍,从楼顶搜到废弃温室的里面;又从前

门搜到后门。不仅翻看了地上铺的地板和地毯,而且就算院子的石头也没放过,就

差挖地三尺了,可还是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

罗宾和贝修忙了整个星期,而卡得丽在夏乐克的精心照料下,身体也慢慢有了

起色。她已经能够在沙发上靠着同罗宾和其他人互相交谈了。

卡得丽天天都能够见到罗宾,倾听着他关切的话语,得到他衷心地劝勉和抚慰,

她的病也因此好了起来。她打心眼里感激罗宾的关怀和对她的帮助,也盼着罗宾每

日的到来。

慢慢的,罗宾和卡得丽已经变成好朋友了,他们之间也已开始直呼姓名了。

“嘿!卡得丽,当你那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的寓所里时,你就曾经告诉过我,

你已经感到会有什么惊人的事情要发生了,尽管那时我还不了解详细的情况!

“事实上,事情也如你所描述的那样,凯山出其不意地被一个不知道来历的杀

人凶犯一枪击毙了;而那时你也差一点儿被他扼死。以后,谁也不知道会有多么让

人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呢!

“我一定要尽心竭力地调查清楚整个事件的真相,将杀人元凶追捕归案。但是,

现在我连他的来历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杀人的真正动机了。

“如果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对我说,也许对我侦破案情有很大的帮

助。不管是什么事,无论重要与否,我都希望你能说出来!”

说完话,罗宾用坚定不移的眼神紧紧盯住卡得丽。卡得丽肯定地点了点头,因

为她现在已经完全信任罗宾了,她需要他的帮助,自然她也希望能帮助罗宾。

“我明白,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详细告诉你的,一点也不保留。只不过,我怕事

情太过于繁琐,自己理不清头绪,不能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清楚。”

卡得丽“唉”了一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明亮深沉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罗宾的

无限信任和感激。然后,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仿佛就是在讲述一个动人的传奇

故事。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小时候在别人的眼里,我总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但事实上,我的性格是活泼开朗的,尤其是和祖父在一起的时候,我快乐得就像一

只小鸟儿。可是一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或者遇上了陌生人,我就很害怕和别人说话,

也不敢正眼瞧人家一下。这一点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真不知是由于少女的害羞,还

是出于自己的过于紧张害怕。总之,这个毛病是挥之不去。

“可这种情况在祖父不幸去世后更加强烈了起来。祖父的去世,使我缺少了心

灵的依靠,更少了亲人的关怀,我变得有些抑郁、寡欢。

“姐姐尽管对我很照顾。不过,在她和姐夫结婚以后,他们就经常到各地去旅

行,所以我们姐妹之间在一起的机会少了,面对面坐下来谈心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我因此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可怜。

“可就在不久以前,姐姐和姐夫邀我一起到这里来居住。于是,我就从巴黎来

到了拉达尔·叶达庄。这一下,我的孤独感一扫而空,我感到异常喜悦。假使我自

己一直待在巴黎的话,我怕自己会时时想起逝世的祖父,而过度悲伤,处在很沉重

的痛苦之中。

“于是,我又能和姐姐在一起了。姐姐和姐夫对我都很好。生活在这里,我感

到温暖极了,幸福极了。这才是一种真正的温馨生活。可这种温馨还没有持续太久,

我的感情就受到了挫折,打破了我甜蜜的梦想。

“因为我喜欢上了皮伊尔·巴莫伯爵,就是住在不远处城堡里的那个青年。他

也深深地爱着我,我也很钟情地爱着他。但是,我和皮伊尔的忠贞的爱情却遇到了

阻碍,老伯爵夫人即他的母亲坚决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这导致了我和皮伊尔在很长

一段时间内不能完婚。”

卡得丽说到这里的时候,美丽的大眼睛里不禁滴下了点点泪珠。罗宾也深受感

动,暗暗地同情他们。

“是不是皮伊尔的母亲对你们之间这种真情实意存有怀疑和戒心呢?”

“是的。不单单因为这,也许还与我孤僻的性格有很大的关联。谁让我具有了

这样一种令人厌恶的性格呢?见了陌生人连话也不敢说了。

“其实,我心里也早就明白这种情况是要不得的,必须丢掉这个坏习惯。可是

尽管我在平时不断地提醒自己,有意地锻炼自己,还是不能去掉这个可恶的性格。

当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更讨厌的是,自从来到拉达尔·叶达庄后,这种性

格不由得更加浓重了起来,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一到了庄上,这里就连续不断地发生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叫人捉摸

不定。但是,我要早些把这些事情都详细地告知姐姐和姐夫那该多好啊,我也不至

于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了。可我并没有那么做,我的直觉阻止了我。

“但是,越往后,我的心里越恐惧,我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怀疑,以至于我一

直感到一种浓浓的灰蒙蒙的雾气已经笼罩了整个古堡。也许是我神经过于紧张了,

或许是真的有些神经不正常了。

“因此,在别人的眼中,我就是一个胡思乱想的病人,但我自己的内心却害怕

极了。我真想早些脱离这些阴影,因为我已害怕自己孤身守在这里!”

卡得丽的眼神已经不再宁静,她的神色也变得不安起来,脸上的肌肉有些颤抖,

整个人仿佛正受着莫大的惊吓。罗宾感到她的精神大过于敏感了,为了让她放松绷

紧的神经,稳定情绪,罗宾温和地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轻轻地安慰了起来。

“别害怕,卡得丽!只要我在这儿,是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要把心放宽,

这样情绪才会好起来,你也才会感到快乐。我说得对吗,卡得丽?”

“你说得很对,的确应该这样!”卡得丽赞许地点了点头,温顺地望着罗宾,

心情显然放松了许多。

“我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让你这么担惊受怕。要是你把这些事情都

告诉我,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什么线索。说吧,卡得丽,把你在这儿发生的事都

说出来,看是否能够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好的,我把到这儿后我所能记住的情况完全讲给你听。”

“安葬好祖父不久,我就和姐姐贝兰得回到了庄上,我记得那是四月二十五号

的黄昏时分。姐夫因为要到美国去商谈贸易,联系业务,所以我们先回来了,但他

告诉我们,他一回到巴黎就会赶到拉达尔·叶达庄与我们一家人团聚。

“我们来到庄上,见到宅院里一片荒芜。因为好久没有人住在这里了,所以显

得有些沧桑杂乱。整个院落和四周的房舍在暮春的落日余晖的映染下愈发有些阴冷。

我们连忙请来村里的两位妇女帮忙清扫庭院,大概是清理完后,我们吃了晚餐,大

家就都各自休息去了,每个人都很规矩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的心也不宁静。或许是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大凉,或

许是附近的溪流潺潺的流水声在召唤,使我感到自己的孤单与忧愁有些茕茕孑立。

“可令人兴奋的是,当我在孤寂一夜后的清晨不经意地走到窗边吹风的时候,

我不由地高兴起来,长啸一声,以示我的欢娱。你猜,为什么?我看到了儿时戏耍

的天地,那是我心目中的小家园,而它就真的在我脚下了。尽管我的家园看上去很

是落迫,荒芜得几乎不成样子了,连草的枝蔓都爬上了小路,像是只绿绳织成的网

撒在路上。不过,在我的心中,这里的草木和这里的石头,都曾经是我的老朋友、

老伙伴,它们我无所不识,无所不爱,是我少女时的乐园。令人高兴的是,没有人

破坏这里的环境,它们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我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从前。

“我简直兴奋极了,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我伸展双臂拥抱那清新的空气,仰

望着如同少女时代一样明亮蔚蓝的天空,心里泛起了无限的憧憬。

“因为这儿的景象与原来的状况毫无分别,并且对我的到来它们也表现出极大

地热情。于是,我禁不住心动起来,不能再等待了,不能再犹豫了,我连忙脱下睡

衣,穿上一套便装,毫无踌躇地光着脚丫儿下了楼,又亲切地见到了我的乐园。

“孩提时代所熟知玩耍过的草地凉爽爽地抚摸着我的脚掌,脚心也顿感舒眼,

我又领略到了那难以名状的乐感。享受快乐后,我把手又放在那些和伙伴们一起玩

过的林木和石块上,触摸它们,还把手也放进了冰冷的河水里面,追逐着一切怀旧

的感觉,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经过了一场心灵感觉的洗礼,我又高兴,又激动,就揣着一颗呼呼直跳的心

在院中来回地走。除了这些,这里还有我最值得留恋的东西,就是在巴黎呆着的那

些日子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它。

“对于我,它真的就似母亲的怀抱那样温暖,那是一个使我永记不忘的乐土。”

当卡得丽说到这儿时,罗宾已经感到十分吃惊了,因为平时很少讲话的她,这

次竟出人意料地讲了很长时间,还叙述地如此真切,娓娓动人。事实如此,她并非

如自己告诉别人的那样显得十分羞怯,而是性格很开朗的,很乐观的。罗宾觉得,

一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事使她变成了后来那个样子。

在罗宾考虑这些时,卡得丽的思路并没有断,而是继续着自己的经历。她的脑

子里似乎装满了回忆,动人的眼神也在憧憬着窗外,向罗宾讲述着自己的梦想。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最喜欢去那儿了。有时候,我会坐卧在草坪上

或是观察着来回奔走的蚂蚁,或是欣赏着闪动金黄的羽翅的蜜蜂在上下飞动。除了

我之外,这里没有其他人,我独享其乐。在那片乐土,我处在单人世界里,我的心

也纯静,觉得自己早已经变成了那明朗的蓝天的一部分了,这一切使我激动得流下

了幸福的泪。那泪本不是伤悲,也并非孤寂,已经升华成了心里的不可名状地冲动

和感激。所以,我认为,我自己已经把那片乐土看成了心灵休憩的场所。

“慢慢的,我长大成人了,也到巴黎开始了新的人生。可是,我并不曾遗忘那

个令我心动的精神家园。我记得,那个地方的中心地带,生长着三棵柳树,即使任

何时候闭上眼睛,那三棵柳树的情状都会清楚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真的!”

卡得丽讲到这儿时,苍白的脸颊上已泛起了红晕,蓝色的眼睛更加清澈秀明,

美丽动人,就像在梦乡中陶醉一般。

罗宾看着她那神光异彩的大眼睛,回味着她的话,突然,一个敏感的问题掠过

他的脑海,又问了回来。

“三棵……柳树……一棵柳树……柳树……”

原来,法语中柳树的拼写结构是Saul。

“噢,我明白了,那必是柳树无疑!一定是疯老太婆卜切尔由于几乎掉光了牙

齿,因而吐字不清,而把Saule误说成了Shaul。”

这个怪异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疑惑忽解,罗宾感到非常地高兴。

“不过,那三棵柳树又意味着什么东西呢?有什么含义呀?既然疯老太婆提到

这些,肯定不是没有缘由的,是不是三棵柳树与妄图害死卡得丽的事情有着联系呢?

那可能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罗宾就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卡得丽的诉说。

“‘那三棵柳树就在小河上游的丘陵地带种植着,我心里渴望着去探望它们。

于是,我就缓缓地过了小木桥,登上了小岛,接着经过另外一座小木桥去往了岸上,

沿着河边踱到了河的上游,举目四望,丘陵上一棵柳树也不存在了。

“我垂头丧气地望了望四周,令人惊奇的是在河的上游再靠上的地带发现了久

别的那三棵柳树。”

“它们应该是被别的什么人给移到了那里。”

“我也觉得情况如此。”

“我倒是很想去那里参观一下,请你做导游,好吗?”

罗宾和卡得丽一前一后过了小木桥,走到了河水上游的丘陵地带。

“这块地方被称作罗马人丘陵,那时候我曾在这里远望其他地方的古堡,欣赏

村中的教堂。看疲倦了,就轻轻地卧倒在柳荫下歇息。不过,现在眼前已没有了那

三棵柳树的影子。”

他们沿着河岸继续往上边走,接着,见到了一片低洼地。三棵柳树被并排着种

在了那里。

罗宾问卡得丽道:

“究竟因为什么事要破坏丘陵上的好景致而把三棵柳树移种到这片洼地中呀?

真是可惜!你姐姐贝兰得可能了解详情吧?”

“我早已问过,她并不知晓。她告诉我或许柳树原来就是生长在这里,确切情

况她也记不起来了。”

“既然这样,你是否询问过家里的老仆人艾诺呢?”

“我自然问过。他只是说似乎那三棵柳树并不是长在这里,这一点他也不敢妄

下结论,仅是怀疑而已。”

“那么其他人呢?你是否问过?”

“是的。我还向在家中作杂活的老婆婆请教过呢。”

“对了,是不是被称作卜切儿的老妇人?”

“对,就是她。难道你也知道她不成?”

“不错,我已经认识了她。我见她时,她曾告诉我一些叽哩古怪的话。”

“她告诉你什么?”

“我觉得她已快成疯老太婆啦,她说的我听不明白。只是,她老是反复说着

“三棵查利’,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是说与三棵柳树有关的事情。”

“情况原来是这样。老人家在她的儿子不幸被断树砸死以后,就开始变得神经

不正常了,看来她的病情糟糕到如此地步一定与三棵柳树有着什么关联。”

说到这儿,卡得丽已蹲坐在草坪上了,她把手放在脸上就呜咽着哭起来。

罗宾觉得卡得丽有些过于激动,因为她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好,身体也没有完全

康复,这样让她出来,真是有些不太明智了。事实上,卡得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休

养。

于是,罗宾赶忙带着卡得丽回到了庄宅,让她回到卧室休息一会儿。罗宾让她

上床安睡,还让她服了一点镇定剂,不久,卡得丽就进入了梦乡。

又是两天过去了,卡得丽已基本稳定了以后,她又更加细致地叙述了起来。

“那三棵柳树果真是有人动过手脚了,它们是被移种过去的。只是,我不知道

谁干的,他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因此,久久地它们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紧接着,我又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由于,我一直觉得这个城堡里还有将

作为我少女时候永久性怀念的事物存在,我就着手到处探寻着我的目标。

“直至某一次,我来到了后院的那个旧仓库里,这个仓库是祖父曾经在这里做

实验的地方,那是座不大的建筑。我的祖父是个少于言语的老人,他不习惯于社交,

而是一天到晚钻在那里做研究,或做他的化学实验,或是探试早期魔术,或是苦求

炼金的方法。

“仓库里面的做实验的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煤油小灶和酒精灯,旁边还放

着高低不同的各种玻璃做的试管。在仓库墙壁的角落处,摆着一只装满了祖父的各

种实验结论的记录本以及绘制的各种图纸的木箱子。

“我从那大箱子中找着了一副拉达尔·叶达庄的庄宅地图。这副地图是祖父早

些时候绘制的,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不过,我还为这张图的形成出过力呢。

“小时候,能够帮祖父做点什么事将是我最高兴的阶段。我就经常帮他一块儿

用软尺丈量土地,还帮他提着三角板。祖父喜欢用肩膀挎着画板,在一张宽纸上绘

制下地形的图样。他把草原画成绿色的,把河流染成蓝色的,把小岛上的鸽舍标志

成红色的三角形。

“我找着了这副老地图,简直兴奋极了。它使我不禁回忆起祖父慈祥有神的面

庞,更想起了他招呼我帮他时那浑厚有力的语音。他有一次夸奖我道:‘我亲爱的

小卡得丽,正是由于你真切地帮助才使得我的活儿这么顺利地开展。’一想起这些

话,我的整个身心都温暖了起来,到处都洋溢着祖父的爱意。虽然现在这副老地图

已变得泛黄了,还散发着一小股霉味儿。不过,我仍然把它珍存在身边,那是对祖

父永久的怀念。瞧,那副地图就在这儿。”

罗宾接过地图,认真地端详着每一个细节。他看到那三棵柳树的位置被画在现

在的地带上,用三个“×”表示着。

“根据这副地图来看,这片洼地就是原来三棵柳树种植的地方,并非处在罗马

人丘陵的位置上。对吧,卡得丽?”

“对,这个我也看出来了。那时候,我一发现三棵柳树的标志就惊讶不已,先

前,我总是认为这三棵树就种植在罗马人丘陵上,而不是别的地方。因此,我就想

到卜切儿老婆婆那儿探个究竟。

“卜切儿老妇人以及她的孩子多蒙尼格就在树林边上的茅草房里居住着。”

“是吗?就是你与皮伊尔伯爵相约会所在的树林吧?”

“是的。他的母亲老伯爵夫人阻拦他来我们拉达尔·叶达庄,因此,我们俩人

就时常在那片树林中约会。

“那一次,在我约见了皮伊尔之后,我就独自一人去往卜切儿老婆婆居住的茅

草房,她的儿子出去砍柴了所以没有见着,只有老婆婆孤单地在木椅上坐着干活,

她在剥蚕豆。当我走进屋时,她表现出一种很惊奇的样子:‘啊呀,卡得丽,你……

小姐……’

“我去见卜切尔老婆婆那阵儿她还不像现在那样疯疯癫癫。不过,当她见到我

时,她的神色很是怪异。一开始,她就盯着我国不转睛地看,忽然,她猛地站起身

来,凑近我低声地说道:“查利……小姐……三棵查利,小姐呀,你一定要提防,

有人要害你……当心些!’

“‘查利’表示什么意思,我那时也不清楚,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是指那三棵

柳树,很巧合的是我去她家就是想问一些关于三棵柳树的事。

“卜切儿婆婆提醒我一定谨慎处理关于三棵柳树的问题,更奇怪的是她始终表

现出一种怕他人知晓的神情,小心翼翼地不断环视着小屋和外面。接着,她又放低

了话音把刚才的话对我重复说了一遍。听她说完后,我的身子颤抖起来,禁不住一

阵儿寒流通过全身。为了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就接着问起她来。

“卜切儿婆婆似乎一直在警惕着什么人,不让他知道,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棵……柳树……柳树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有阴谋,卡得丽小姐,有人要害你,

你要提防。这是个秘密……只有多蒙尼格自个儿清楚,他自己早就想把这个秘密告

知小姐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恐惧了。于是我就告诉她说:“我明白了。明天夜里

我会再来找多蒙尼格的,大约七点钟左右,我会来小茅屋里的。’

“这些话我统共反复申述了三次,老太太才勉强听明白,并沉默不语地点了点

头。于是,我飞快地离开了茅屋。那时候天色已是黄昏了,森林中已漆黑一团了。

“我由于忐忑不安而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似乎有一个男子的身影一下子飘到

了茅屋后面。那时候,我要是返回去证实一番就好了,但我一门心思着急往家赶,

再加上心里惊恐不安,所以飞快地离开了。

“次日,为了能够早些返回家去,不到7点钟,我就到达那所小茅屋了。那时刻,

多蒙尼格还没有回家,所以我就静静地陪着卜切儿婆婆坐着,等待多蒙尼格。老婆

婆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话,但却紧闭着嘴巴,忐忑不安地沉默不语。

“卜切儿老婆婆时不时地向茅草屋外张望一下,惶恐地叹息摇头。我在等待中,

越来越觉得恐惧,于是想回家去。

“这时候,忽然一个村民面无人色地冲进门里来,他说:‘卜切儿婆婆!大事

不好了,你儿子负伤了……’

“卜切儿婆婆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接着嚎陶大哭起来。过了不大

一会儿,两名农人用担架把多蒙尼格送回了卜切儿婆婆的茅草屋。

“一见伤痕累累的儿子,婆婆便边大哭边晃动多蒙尼格的身子。但他已经不会

动弹了,业已成了一具僵冷的死尸。

“多蒙尼格是被自己辛辛苦苦花费整天时间砍断的大树压死的。卜切儿婆婆跌

跌撞撞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了我好长时间,然后仰天大笑不止,因为惟一的儿

子死去了,她不一会儿就精神失常了。”

回忆起当时卜切儿老婆婆那神魂颠倒的样子和疯狂的笑声,卡得丽忍不住浑身

颤栗不止,连嘴唇也吓得变成青紫色,险些晕过去。

罗宾赶紧上前去扶她,把她安放在长沙发之上,让她喝了一点儿镇定药。一直

等到卡得丽进入梦乡之后,他才轻轻地从房间退出来。

第二天,虚弱无比的卡得丽终于恢复了精神,气色好转了许多,她又开始接着

讲述昨天的故事。

“‘次日早上,我赶到小茅屋去抚慰卜切儿婆婆时,发现有五六个农夫正在那

儿举行葬礼。其中一个砍柴的村人告诉我说:‘多蒙尼格怎么会让大树压死呢?他

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拥有高人一筹的砍伐技术,他竟然让大树压死了,谁相信呢?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啊!卡得丽小姐,您不知道。每个砍伐树木的人都要在树木将倾之际,停

下来看看头上的树冠是朝哪个方向倒的,然后飞快地奔到树背后。

“‘只要略略闪身躲避一下,就绝对不会被树木压死的;任何一个砍柴人都知

道这种基本的砍树常识,更不用说像多蒙尼格这么胆大心细的高手了。’

“老樵夫伤感地说。”

“那么,你觉得多蒙尼格之死并不是简单的意外丧生?”

“是的,我觉得他的死大突然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许多可疑之处。难道是有

人打探出我要向多蒙尼格咨询3棵柳树的事,而对多蒙尼格下了毒手?……那天夜里,

我从卜切儿婆婆的茅屋出来时,瞥见过一个神秘的人影。他必定是在窃听我与老婆

婆的谈话。”

“这也就表明,那个人不想让你得知3棵柳树的秘密,因而就杀死了知情的多蒙

尼格来灭口?”

罗宾忆起了疯婆婆被木棒击昏并且被掩埋于树叶下的事。那么凶犯不光是杀死

了多蒙尼格,连得了疯病的老婆婆也不肯放过,一并施以毒手,真是心肠歹毒呀!

“老婆婆因为精神失常,常常带着惊恐不安的神情说:‘3棵……柳……柳树……

小姐……你快死了……’说完后她就放声狂笑。我被惊吓得不知所措,所以就下定

决心跑到巴黎来请你帮助我。”

“去巴黎的列车是几点钟?”

“那天黄昏时分5点钟。”

“那么,那是凯山先生被打死之后3个钟头的事情了?当时,你知道不知道你姐

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一点儿也不知情。我抵达你的公寓之后,从贝修先生打来的电话里才得知

这一消息的。所以当时我感到一个晴天霹雳般地炸在头顶,我昏了。”

“你考虑过没有,在晚上妄图攻击你的歹徒也许与你在卜切儿老婆婆的家门口

瞥见的是一个人?”

“我不清楚……因为当时四周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我根本辨认不出到底

是什么人。但我敢肯定一定是他杀死了多蒙尼格,并且还企图一棒击死卜切儿婆婆;

我肯定杀害姐夫的人也是他!”

卡得丽坚定不移地说。

罗宾盯着她的脸庞,关注着她脸上神态的细小变化。随后,他与卡得丽告了辞,

离开了她的寝室。

罗宾来到一楼的客厅里,发现贝修面目凝重地坐在那里沉思。

“出什么事了?贝修!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的?”

“唉,真让人沮丧!这三个星期以来,我拼命地搜索,但是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警局推事与检察官已经返回巴黎,我吩咐两名同伴也回去了。”

“这个神秘怪事真让我手足无措,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别这样灰心,我们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对了,你可以帮个忙吗?”

“只要你吩咐,我不会拒绝的!”

“太感谢你了,那么我看,我们立即出发吧!”

“到什么地方去?”

“你跟着我就自然明白了。”

罗宾将贝修领到了3棵柳树那里。

“贝修,在河岸那里不是有一个小土丘吗?你去那里。”

贝修涉过河,爬到小土丘之上,然后扭过头摆摆手。罗宾见状,立即爬到一棵

柳树的上面。

“喂,贝修。把手举上去,像数星星一样举起食指,太好了,就像这样,贝修,

不要乱动!”

罗宾从树上下来,一直来到贝修的旁边。

“太好了,谢谢!”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在做实验,你的协助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我明白了不少事。现在好了,实

验大功告成了,我已找到了谜的线索。好了,我们返回去吧!”

贝修大吃一惊,弄不懂罗宾又在玩什么花招。

隔了一天,罗宾与卡得丽一块儿去访问卜切儿婆婆,给了她一些她钟爱的吃食、

糖果还有钱。老婆婆异常兴奋地与他们二人交谈,但话语中仍然夹杂着:“3棵柳树,……

3棵……小姐,你要当心……”那种梦话一样的语言。

罗宾耐住性子听完老婆婆说的话,又亲热地与她聊天,因此卜切儿婆婆渐渐地

和他熟起来。每当罗宾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就会笑容满面地迎接他。

“老婆婆,那3棵柳树是谁移过来的呢?你儿子心里清楚,是不是?”

老婆婆点点头,但转瞬间,她的目光又变得游离、空洞起来,并且又开始念叨

那些让人百思不解的话。

“不好!老婆婆,是谁移过来3棵柳树的?是你的儿子吗?还是另有他人呢?快

点告诉我吧!”

老婆婆动了动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没有人能听见。她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

不断地盯着两个人的面孔,还用俩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脖子,似乎十分不安。

“太可怜了!老婆婆一定是打算告诉你会有可怕的事情降临,但是她的思维已

经紊乱不堪了,根本说不出来。”

罗宾说完话,卡得丽也满含热泪地说:

“看上去,她这几天病情已经有明显好转的趋势了。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

她一定会明白过来的。”

他们两个人只好耐住性子等待那一天的来临。他们每天都去茅草屋去一趟。

有一天,当他们俩行至小屋之前时,发现老婆婆躺在地上,在她身旁的树荫下

斜摆着一架木梯。

泥土上印着脚滑过的痕迹。从木梯的角度来分析,也许老婆婆要借助梯子用斧

头砍些枯枝败叶来,但一个不注意从木梯上滑了下来,斧头跌落在她的脚边。

他们二人抱起卜切儿老婆婆,但她早已经气绝身亡了。在她那乱纷纷的白发上,

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液。她已经死去多时了,因为血液已结成了块状。

罗宾仔细检查了一下木梯的支撑腿,在快松开的那只木腿上与梯子相联结的两

颗螺丝已然松动了。

制造金子的老人

“卜切儿老太太因为突然发疯,也许根本不知道螺丝松了,所以才发生了这场

不幸的事件!”

警方这样认为。对老婆婆的突然死亡没有一点儿怀疑,祝她与儿子多蒙尼格的

死亡为意外事件一样。

然而,罗宾却不这么看。他觉得这个螺丝一定是有人蓄意松开的。卡得丽和他

的看法一样。

“一定是有歹人蓄意谋杀了她母子二人!”

但是,这个歹徒究竟是谁呢?她和罗宾谁也猜测不出来。

过了几天,城堡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这更加重了

卡得丽的恐惧感。

其中的一件怪事:仆卜艾诺经过桥去小岛上去,桥板突然裂开,他落入河中。

幸亏艾诺擅长游泳,所以只不过是得了一场感冒,虚惊了一回。

第二件是:女仆夏乐克去仓库里面取柴禾时,堆成小山一样木柴一下子倒塌了,

将她压在了下面,但是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丧生,仍然活着。

就这样,因为城堡中纷至沓来的怪事让卡得丽的精神变得异常忐忑不安,认为

下一个遭厄运的人就是自己了!因此,她也不敢只把希望寄托在罗宾一个人身上,

而是把一切内情都告诉了姐姐与贝修二人。

她从三棵柳树被人移走,到多蒙尼格与卜切儿婆婆的突然死亡,一五一十地全

都说了出来。

不过,去巴黎请求罗宾援救的事情,她却没有提及。

贝兰得听完妹妹的讲述,感到十分惊恐不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物、

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头一定就潜伏在古堡的某一个角落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

现身!她不光为妹妹担惊受怕,而且每想到自己也许会被杀害,她就心烦意乱,忧

心仲忡,整夜无法安然入睡。

因为姐妹俩都处于恐惧与忧虑之中,拉达尔·叶达庄愈发显得阴森可怖了。仆

人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沉重与压抑。

于是,城堡之中再也没有人敢笑语喧哗,连走路都轻手轻脚,惟恐发出一点儿

声音。整个城堡笼罩着一层地狱般的阴冷气氛。

一天夜里,贝兰得与卡得丽在一楼的大厅里谈话,谈论以后该怎么办,因为她

们再也不敢住在城堡里了。

姐妹二人都十分理解对方的恐惧与担忧,只好沉默不语、叹息连连。

如果是在往常,一到10点钟,每个人都会各回各的房间睡觉去了。但是今大,

教堂的大钟早已敲过了10下,她们二人仍然坐在椅子上面,仿佛对深夜的到来倍觉

不安。

过了好长时间,大厅里的钟也敲过了10点。这时候,“砰!”的一声,突然传

来了一声枪响,接着是一片玻璃纷纷坠落的声音,紧接着有女人的惊叫响起。

“在大厅里!”

贝修大声叫着,马上冲向了大厅。

罗宾越过窗子来到院子中间,用手电筒四下打量着,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

迹象。他返回大厅,发现贝修与卡得丽正在料理倒在地上的贝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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