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妹俩就无法分配财产,到那时,法院就会命令她们俩平均分开的。
“这样一来,那条河流也势必会被分为两半。那么,记载炼金术的文件落入谁
的手中就不一定了。你们不愿让事态发展得这么糟糕,就让凯山先生去收买书记员
伏莫路先生,用两万法郎的钱财命令他将米切尔先生的遗嘱放回金库中。
“这么一来,因为三株柳树已经被挪走了,河域的大部分就划归到姐姐贝兰得
的名义之下。由此你们便可以放宽心,从容不迫地搜寻了。”
罗宾说到这儿停住了。
这当儿,气氛十分压抑、沉重,谁也不开口说一句话。特别是贝兰得,当她听
到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后,脸色惨白,那双紧合的眼睛里泪如雨下。
夏乐克也吓得面无人色,她在一边浑身颤栗不止。艾诺却满不在乎地在一边冷
笑着。看到他这种令人作呕的表情,贝修气愤地大声叫道:
“枪杀凯山先生的凶手是你喽?”
“为什么说是我?我与凯山先生一块儿搜寻炼金术秘方,他是我的协作伙伴,
我怎么对他下得了手呢?”
“你欺骗凯山先生,拖他下手,中你的阴谋诡计,而后又诱骗他挪走三棵柳树、
放回遗嘱,在这之启他就再没有可利用价值了。而且,如果留着他这个活口,你根
本别想一人独占炼金术的秘方,是这样吗?”
“你别胡言乱语!凯山先生死于沙洲鸽房前面,而那个时候,我正在厨房那儿
和夏乐克讲话,你不是亲口告诉推事们这一点的吗?”
贝修大张着嘴无法回答,因为他的确是这么对推事们提供证言的。
罗宾笑眯眯地插嘴。
“贝修,艾诺并没有对凯山先生下毒手。不,应当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凯山先
生下毒手。”
“什么?我分明听见了枪响,并看见凯山先生倒地身亡的啊!”
“不错,凯山的确是死掉了,但他没被任何人谋杀。”。
这句出乎众人意料的话让大家惊骇得不知所已。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难道你要说凯山先生是心脏病突发或者是中风
而死?”
“不是中风。贝修,他的死是由于误中了机关造成的。”
“机关?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来说给你听,贝修。米切尔先生是个脾气古怪、性格执拗的怪人,而且到
他临死那一段日子,他更加怪异了,已经快到疯狂的程度了。
“米切尔先生经过千辛万苦地钻研,确实得到了不少的黄金粉末,但那不是他
亲手提炼出来的。
“但是,老人还一直执拗地认为自己的实验获得了成功,然后他将记载炼金术
的秘方与金砂保存在地下室中,以免被外人发现。而这个地区,每到冬季气候就会
变得寒冷异常,上了年纪的米切尔先生实在承受不了了,所以每年冬季便返回巴黎。
但他又担心这段日子里会有人悄悄潜入鸽房里。
“于是,米切尔先生便在沙洲鸽房的门扇上装配了可以自动开枪的手枪,他用
电线连一条线勒住手枪上的扳机。这样一来,一旦有人把门打开,电线上便有电流
通过,这样子弹就出了膛。
“不过,老人返回巴黎的当日就由于脑溢血而辞世了,所以手枪也一直维持着
原来的样子。
“然后,又过了20个月。在这段日子里,没有人敢冒性命之优绕过木桥,亦或
靠近沙洲上的鸽房,所以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过了不长时间,卡得丽一夜之间消
失了,凯山为了寻觅她就到小岛上鸽房附近搜查,但不幸被手枪打死了。因而,凯
山先生的死与任何人无关,而是被米切尔先生生前布置下的机关害死的。”
这时候,贝修插话道:
“那么,凯山先生去世以后,艾诺为了占有炼金术的秘方,或者不为人知地找
到金砂矿,于是他便对知情的卜切儿婆婆与多蒙尼格下毒手?”
“不,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杀任何人。”
罗宾答道。
“但是,多蒙尼格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砍下的大树压死呢?而且,没几天之
后,卜切儿婆婆为什么也突然从木梯上掉下来了呢?再者,那梯子的支撑腿上有被
人动过手脚的印迹。
“这都是始料不及的意外。艾诺是一个诡计多端、阴险狡黠的坏蛋,他不会愚
蠢到下手去谋杀的。不过,他确实对卜切儿与多蒙尼格疑虑重重。
“多蒙尼格挪走了那三株柳树;卜切儿老婆婆精神失常以后,常常对外人胡言
乱语关于三株柳树的事情,这让艾诺极不安心。但是他们两个人并不是死在艾诺手
下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对卜切儿老婆婆母子下了毒手的呢?”
“根本就没有人谋杀他们母子二人,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们是由于突发
的意外事件致死的。
“多蒙尼格是头部失血过多而致死的,而且在他旁边还遗留着一根血迹斑斑的
棍子。
“这是艾诺干的勾当。”
“这就是说,是他用这根棍子击死多蒙尼格的吧?”
“事情是这样的:多蒙尼格确实是被大树压死的。艾诺得知这件事情后,就把
他从树下拉出来,然后把一根血渍斑斑的棍子丢在他的身侧,造成多蒙尼格被人谋
害致死的假象,以混淆视听。
“至于卜切儿老婆婆的死呢?那是因为她根本没发现梯子上的螺丝已经松动了,
所以才会摔死的。艾诺为达到让别人误认为她也是被人谋杀的目的,便也将一根沾
满血迹的棍子扔在她身边。”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艾诺想给人造成一种恐怖的气氛,让人以为这个地区有神出鬼没的杀人犯活
动,以便于迫使贝兰得与卡得丽姐妹尽早离开古堡。然后,他就可以在荒无人烟的
古堡里或者在河边、河底等地方随意地搜查了。但是,贝兰得姐妹一直没有离开古
堡的动向,所以在一天深夜,他便悄无声息地潜入卡得丽的房间,并扼住了她的喉
咙。当然,他并无意杀死卡得丽,也不愿对她下毒手,所以在紧急关头,当卡得丽
失声惊叫呼救的时候,艾诺见势不妙,便扭头跑了。”
“原来如此。”
“艾诺的确是一个心思巧妙、聪明过人的坏蛋,他为非作歹,实在是人才浪费,
也太可惜了。他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对于细节问题都很关心,包括那顶被传
言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大帽子,也是他迷惑别人的鬼花样其中的一个。
“很早以前,这一带地区传言森林中有一个头顶大帽子的怪客出没。所以,艾
诺便利用这个传言,头戴大帽子在附近树林与村落里出现;或者藏在农舍背后,发
现有人过来后,便飞快地逃遁。
“于是,村子里流言四起,纷纷传言果真有头顶大帽子的怪客出没。不久以后,
这个传言便被贝兰得与卡得丽姐妹俩听说了。这是艾诺想恐吓她们,好让她们快些
离开古堡而设下的阴谋。是这样吗?艾诺。”
艾诺沉默不语,又点点头。
“但是,当卡得丽被坏人攻击时,我们不是发现有个怪异的影子在树林中出现
吗?当时从三楼开枪射击的人是艾诺,开枪后他飞快地握着枪从楼上冲下来。这件
事你又作些什么解释呢?”
贝修驳斥道。
“不错,你说得对极了,但这也是他的阴谋之一。事实上,在树林中出没的怪
人正是艾诺本人,而站在三楼上开枪射击的人却是女仆夏乐克。”
“怎么会呢?”
“因为在本案中,他们俩是同伙儿。在艾诺冲进卧房去扼住卡得丽的脖子之前,
他们两个已经经过严密周全地商讨了。当我们尾随着怪客追赶的时候,也就是追艾
诺时,夏乐克就在三楼上开枪射击。当然,她绝对不会击中他的。
“这时候,与夏乐克心心相通的艾诺便依计倒在地面上,然后趁着浓重的夜色
飞快地跑到三楼上。这样一来,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地在现场搜寻,也不会找到那个
神秘怪客的尸体。”
“哦?真的吗?那么,艾诺又是怎样回到三楼上的呢?”
“通过安全楼梯。艾诺正是从那个地方冲上去并飞快地从等候在那里的夏乐克
手中接过枪来,然后他又顺着楼梯下来,出现在我们俩眼前。”
“嗯,妙极了!”
“他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用死亡的恐怖吓唬贝兰得与卡得丽姐妹二人,逼
迫她们尽早走开。
“对贝兰得开枪射击的人也是艾诺,但他无意谋杀贝兰得,只不过是想惊吓她,
增加她的恐惧而已。所以他开枪的时候,有意射偏了一些。
“卡得丽失踪之后,艾诺便将她游泳用的袍子丢在了岩石之上,这也是他的诡
计。他认为这样一来,人们便会误以为卡得丽是被水淹死的。但是,游泳技艺高超
的卡得丽怎么会淹死呢?所以艾诺又对外宣扬,一定是那个神秘怪客把她推落水中,
而后又从上面按住她。这些都是艾诺干的勾当。
“她一直制造恐怖的流言,想尽早驱逐贝兰得姐妹两个。但是,发现她们并没
有走开的意思,他终于打定主意,想要杀掉两姐妹中的一个。
“我觉察出了这种危机,就故意放出9月12日返日巴黎的风声,吩咐姐妹二人备
好行李装备。
“但是,艾诺也知道我已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大约也了解到我早已明白那个
头顶大帽子的男人正是他。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与惊人的直觉,他明白我是他计划
实施中的一个阻碍,一个劲敌。如若我一直陪在姐妹俩跟前寸步不离,那么他那狂
妄的黄金计划就不可能实现了。
“因此,他明白我领贝兰得姐妹俩返回巴黎是一个计策,只是为了让他放松戒
备,我们一定会伺机回来的。所以,他痛下决心要把我铲除掉,并想在排除了我这
个绊脚石后再杀掉姐妹俩。
“前几天夜里,我领着贝兰得姐妹俩搭乘小舟到河流的上游去,他就抓住这个
机会,从悬崖上推下一块大岩石,想要砸死我们。但是,他的阴谋诡计并没有得逞,
而且本人又险些落到我的手中。最终他还是溜了。
“昨天夜里,我正在院子里密切观察时,他就从大树背后出来,假装成一个神
秘怪客,把我诱骗到旧温室附近。因为年代久远,旧温室地下的柱子与房顶的木头
都已经朽败不堪了,我一时没在意踩了上去,于是我掉落下去了。他用一张大网兜
住我,并用绳子牢牢地绑住了我。
“但是,他没有料到女仆夏乐克会把我从地下救出来。艾诺自以为我已经被埋
在地底下了,于是便驾驶着我的车子奔往巴黎,从那儿给姐妹俩发了一封电报。”
“不错,电报今天早上到了。”
贝兰得说。
“电文里写了些什么?”
罗宾问道。
“说你因紧急事务去了巴黎,明天(9月12日)不能来找我们俩,希望我们去巴
黎与你碰头儿。”
贝兰得又说道,“但是我们并没有依照电文上的话去做,因为我们姐妹二人上
路,真的是有些不安全啊。”
“幸好你们二人没有上当受骗。如果你们两个离开古堡,到巴黎之后也不会找
到我的;而且也许正当你们在巴黎各大旅馆奔波寻找我的踪迹时,文带就会趁这个
机会自由地搜索河边与河底了。
“艾诺从巴黎回来以后,把车停在原处。然后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返回古
堡之中,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了本该返回巴黎的你们和理应死去的我。
“他当时虽然大吃一惊,但由于生性阴险狡诈,他还是装作与往常一般无二的
神态,照旧勤奋地劳作着。没过多长时间,贝兰得姐妹、贝修与我四人乘车上路了,
其余的仆人也被遣散回家了。拉达尔·叶达庄里只剩了艾诺与夏乐克两个人。
“他以为我们一行人已然到了巴黎,所以就与夏乐克一块儿到河边上进行搜寻
工作。以后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了。”
“夏乐克为什么不按艾诺的计划行事呢?”
贝修奇怪地问。
“开始的时候,夏乐克是艾诺的同伙儿与帮凶,对艾诺言听计从,从不违背。
但是到了后来,她害怕了,因为她逐渐认识到自己在为非作歹。
“发现我被埋在地下的时候,她终于有了救助我的想法。由此可见,她是一个
善良温柔、富有同情心的女人。而且,她也不愿看着艾诺杀人。”
“为什么?”
“因为她深爱着艾诺。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她才迫不得已做了昧良心的事。
唉,她太可怜了!”
罗宾说完话,便用饱含着怜悯与叹息的目光盯着女仆夏乐克。
夏乐克沉默不语地低垂着头,眼睛里泪如雨下,那都是愧疚与侮恨的泪珠。
艾诺凝神盯着夏乐克,眼睛里泪光闪闪。他对于夏乐克也是一片真心。他所做
的这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他们俩人今后能过上富足安泰的生活。
如果能如愿以偿地得到米切尔老先生所保存的金砂,或者是发现炼金术的秘方,
他马上带着夏乐克远走高飞。
“当初,夏乐克对我的整个计划毫无异议,并且主动协助我行事,但不久之后
她就由于害怕成为罪犯而悔恨不迭。然后,她又觉察出我对你们已下了歹心,就想
破坏我的阴谋,阻挠我杀人。”
艾诺想到这儿,突然被夏乐克对他的深情厚谊深深地感动了,对自己以往的所
作所为愧恨万分。
“我真是该受惩罚!夏乐克的做法没错。幸亏她及时阻止了我,我才不致于酿
成大错。太感谢你了,夏乐克,我要将从前所做过的不轨之事全部坦白,我愿意接
受法律的惩罚,还有上帝的判决。”
歹徒艾诺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清醒地认识了,而且他的良心也复苏
了。这些都是夏乐克所给予他的爱赋予了他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会坦白一切的。”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冲着罗宾与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由于脚上负了伤,他险些
歪身摔倒在地。罗宾见状忙伸出手去,让他在身旁的椅子上坐好。
“我是一个坏人……”
艾诺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么奸邪狡诈了,话里充满了坦白罪恶的虔诚与
深重的愧疚。
“大好了,你终于迷途知返、大彻大悟了。现在你就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
讲给众人听吧!”
罗宾说道。
贝修与贝兰得、卡得丽也感慨万千地盯着艾诺。在一边的夏乐克则用手绢拭着
纷纷下坠的泪珠,但那是因为高兴和欣慰而情不自禁流出的。
“艾诺,方才我的叙述没有错吧?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请你再改正。”
罗宾和颜悦色地说。
“不,从始至终你都描述得不错。你不但目击了我的所有行动,而且似乎完全
洞察了我内心的想法与念头。你是一个可怕的人物,再精明老练的刑警都无法与你
相比拟。你难道具备超人的力量,并且可以刺透别人的内心活动、掌握他们的所作
所为?”
“不,我仅仅是个普通的人。但是,我遇事时可以做到镇定自若、推理严谨、
判断正确。自从涉人这个疑案以来,我就认真地分析古堡里的每一个人,然后一个
挨一个地研究他们过去的生活经历。
“依据我的研究,你从前曾经一度是位知名的马戏团演员。”
“不错。”
“你的肌肤弹性良好、四肢柔软、伸缩自如。因为你从前受过严格的马戏技艺
训练,因而可以使全身缩短而自由地钻进狭窄细小的木筒中。
“如今,虽然你已经快到50岁了。但是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爬上三楼,也可以
不费吹灰之力钻入房间中,是这样吧?”
“嗯,是的。”
“你从夏乐克那里得知,贝修警官想找一个幽静的地方疗养身心,于是便指使
她把贝修请到这儿来,并代他租用了古堡旁边的一间农舍,对吗?”
“是的,我让夏乐克替他租用了一间附近的农屋。”
“这一点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让贝修到这里来呢?他是一个精明强干的老
刑警,而你却有意请他来。
“众所周知,贝修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刑警,即便他来乡下的目的是为了疗养身
体,但一旦碰到异样的事,他出于职业的敏感也会立即调查一番的。难道你不知道
吗?”
“我知道。正由于他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刑警,我才故意让夏乐克请他住到这
个村子里来的。”
“这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因为贝修是人尽皆知的巴黎警察局里最铁面无私、精明能干的刑警。有这么
出色的警官守在这儿,人们一定不会怀疑有歹人为非作歹。更不会怀疑请他来的夏
乐克和我。这就是说,贝修先生充当了我们应付警方与村民的护身符。太对不住了,
对您冒犯了,贝修先生。”
这一点连罗宾都钦佩不已。
“嗯,你确实聪明过人。如果你肯把你的聪慧用在正途上,我想你一定会大有
作为的,可是……”
罗宾却在心里暗自思忖:
“如果有这么一个头脑灵敏、反应迅速的人在自己手下帮忙,不知道会有多美
呢!”
“现在我也懊悔不已。如果年轻的时候,我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正经事情上,
相信如今一定会幸福美满无比的。唉,我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如今后悔也
已经来不及了。
“劳佛先生,我如今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第一步是至关重要的。稍稍偏离
了正道的人,刚开始与别人并无多大的差异,但如果一意孤行地走下去,差别就会
逐渐拉大,是终无法回头。
“走正道的人最后会大有作为、前途广阔,而在邪路上执迷不悟的人则会渐渐
沦落……而我,正是一个走上邪路的大笨蛋!”
艾诺自我嘲讽似地苦笑着,而夏乐克却失声痛哭。
“你说得对,艾诺。”
罗宾说着,又忆起了自己的以前。童年时代,当自己看见贫困无依的母亲背上
盗贼的黑锅,并被主人猜疑与鄙视时,便经常暗自啜泣。自从那一天起,他便对贪
得无厌,挥霍无度的富人、对那些胡作非为的贵族人士恨之入骨,更仇恨这个不平
等的现实社会。
罗宾暗自思付着:
“我一定下定决心要惩罚那些不学无术、为非作歹的人,那些腰缠万贯、穷侈
极奢的人,以及那些暗地卑鄙无耻下流而表面上却体面光鲜扮绅士的伪君子,我要
窃取他们的财富,然后再去救济那些耿宜无私地生活却一直挣扎在饥寒线上的穷人
们。所以人们才称我为:‘怪盗亚森·罗宾’。
“我的动机虽然并不邪恶,但作为一个盗贼总归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我要同
这个黑暗的不平等的社会抗争,我要严惩那些胡作非为的坏蛋,但我的所作所为何
尝不是歹事……这大约就是走错了第一步吧?
“那么,我不就也成了艾诺口里所说的走邪路的笨蛋了吗?”
想到这儿,罗宾对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也懊悔不已,刹那间他开始怜悯起坦露
自己罪恶的艾诺了。
他用了一种比方才的语气更和蔼的口吻说道:
“艾诺,我很理解你的心境。对了,平日里你不戴那顶大帽子的时候,你把它
放在什么地方?”
“嗯,那个大帽子是由毛料制成的,所以十分松软、轻柔。不用它的时候,就
折起来放人衣袋中。”
“那双木头鞋呢?”
“那双鞋从外形上来看,是一双木头鞋,但事实上却是用软橡皮做的”。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走路的时候,它才不会发出响动,穿着它也能爬楼梯
或钻石头缝儿吧?”
“是的。”
“所以,你就成了神出鬼没的神秘怪客了!现在我总算认识怪8的真面目了,感
谢你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艾诺,为了奖励你的诚恳。我要赠送给你金砂,要把你的
大帽子与大木鞋全装满。”
“不,我不能……而且,至今为止,金砂还没找到呢!”
“对,现在还没有找到金砂,不过我会发现的。”
“让我协助你们好吗?我已经找到一个好途径了。”
“我想不用了,因为我早已想到一个方法了。”
“哦?什么方法?”
“你注意到没有米切尔先生遗嘱上的最末一行数字?”
“是的,我注意到了。凯山先生说那些数字毫无意义,但我不同意他的看法。
米切尔先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遗嘱上留下毫无用处的阿拉伯数字。所以我推
测它一定代表着什么意义。
“而且,遗嘱上也标明了要留下炼金术的秘方,但我们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
样的文件。所以我推断,是不是米切尔先生突然死去没来得及留下秘方呢?而后我
就竭尽全力地去分析那些数字,最终发现了那一行阿拉伯数字的秘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是在凯山先生被杀的前几日发现的。由于解开了数字的秘密,所以我心中兴
奋不已,马上按照上面的方法去做,但是我仍然没得到金砂或秘方。”
“这是肯定的。”
“为何?”
“你虽然解开了阿拉伯数字之谜,却无法破绎它的含义。”
“这么说,你知道喽?”
“不错,我知道了。”
“你理解它内在的含义吗?”
“我理解。”
艾诺睁大眼睛盯着罗宾。
贝修、贝兰得、卡得丽也盯着他;连哭泣的夏乐克此时也忍住了泪水,握着手
绢看着他出神。
“你的话是真的?”
“如果你们有疑心的话,我们马上找金砂来证明我的话的真伪。”
“马上?”
“但是今天夜里风不大。”
“风不大就不可吗?”
“是的,一定要大雨倾盆的时候去找金砂才好。”
“为什么?”
“从你的问话上看来,你还不明白它的含义。”
罗宾微笑着说,而后点燃一根雪茄叼在口中,悠然自得地抽着。
第二天早上,风雨更紧了。从昨天夜里开始,风就愈吹愈大,而且还夹杂着大
暴雨。
“暴风雨果然来了。”
罗宾凝神望着窗外,院子里的高大乔木被风吹得摇摇欲倾,连洼地也积满了雨
水。他还听到了奥勒路河水的叫嚷声。
“哇!好猛烈的暴风雨。这样的天气就无法去找金砂了。”
贝修自言自语道。
“不,过一会儿我们就去河边找金砂,但事先得用早饭。”
夏乐克在饭厅里预备了四个人的食物。他们用毕后,便坐在大厅里静待出发的
时机,但风雨更猛烈了。
“算了吧!”
贝修劝道。
“不,我们马上就去!”
他们一行四个刚从屋里出来,就险些儿被风吹倒。罗宾拉住卡得丽的手,而贝
修也保护着贝兰得在大雨中前进,费了半天劲儿才抵达河边。
河水因为涨起了洪潮而漫了一片土地
“潮水再加上洪水、暴风雨,不一会儿潮便会涨得更高的;然而,过不了多大
会儿,潮水便会退去。到那时候,风也许就不再刮了。”
说着,罗宾领着他们三个来到木桥上。水位一直在长,马上要挨近桥面了。
“千万多加小心!抓紧扶手啊!”
在肆虐的暴风雨中,罗宾的叫喊声听得不太真切。
桥板“咋咋”地响着,腐朽的木板上已有水涌进来了。
罗宾第一个经过木桥,贝兰得与卡得丽也提心吊胆地尾随着他。因为风雨太大
了,姐妹两个险些站不稳,所以大声尖叫着拥抱在一块儿。最后好不容易走了过去,
姐妹二人已被吓得面无人色了,而且帽子与外衣都被大雨浇透了。
贝修也小心翼翼地经过木桥。他们四个人手拉着手,勉勉强强地抵达鸽房前面。
罗宾掏出自己的万能钥匙启开鸽房的门,并开亮了灯。罗宾事先不但将拉断的
电线修好了,还换上了一个新灯泡。
接着,罗宾又启开了地下室的灯。在地下室的壁上垂着一张用铁丝制造的金属
网,四周用正方形的铁框架固定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筛子。
“这就是米切尔先生捞金砂所用的金属网子。
“艾诺与夏乐克想到了用布袋收集金砂,但是布袋份量太轻,很容易被水冲去,
而且布袋里盛满水之后,根本拖不动。”
罗宾一面讲述,一面爬到贴在墙角的木椅子上。
恰好在眼前的位置上有一个窗子。从那里可以望见小岛的情况,而另一边则是
波涛汹涌的河水。也就是说,这个地下室的房顶,只不过高出地面一公尺罢了。
罗宾启开玻璃窗,狂风、暴雨还有室外严寒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罗宾让贝修协助他。把那架金属网从窗子递出去,而后四个人由地下室出来,
来到鸽房的前面。
“你们待在这儿别出来,外面的风雨太猛了。”
罗宾叫贝兰得姐妹二人待在鸽房里面,自己与贝修二人搬起金属网来到桥边。
木桥两头儿的柱子比其余的木板粗重、牢实一些,而且上面还有一条粗深的纵
向的沟槽痕儿。
“这个地方恰好可以放人金属网的四个角。贝修,你去对岸!”
贝修从桥上过去,然后与罗宾齐心协力地把金属同举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将它放人了沟槽中。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样一来,我们就相当于撇开了大网,只等鱼儿进来了。
这个金属网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座桥的柱子上的沟槽却已经年代久远了,或许长
达一百年或两百年。也就是说,很久以前这个地方的主人或大地主正是用此法来找
金砂的。”
“那么,当时也得到过金砂了?”
“是呀,所以它才被称为奥勒路河。”
奥勒路河从上游冲下的潮水与下游的水相互撞击,在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大漩
涡。潮水暴涨时,水的力量大大加重,形成逆流,所以水位迅速地涨高了,并且淹
过了桥面。
“贝修,去对面岸上,快跑!”
两个人踩着飞溅的水花奔过桥面,然后径直上了通往“罗马人的土丘”的坡上。
从土丘上低头向下看去,可以看见小岛正被河里翻滚不息的漩涡团团环绕。木
桥已被河水漫过不见了,但地势较高的鸽房还安然无恙。那个鸽房的小窗子里露出
了贝兰得姐妹两个惨白失血的脸庞。罗宾使劲儿冲她们摆摆手,暗示她们耐心等待。
“不去解救她俩?”
“不必了!这些潮水只不过是潮水暴涨时涌上来的,并不是山洪。等到潮水退
去后,水位马上就落下去了。”
“要过多长时间才可以退下去呢?”
“大约半小时吧。等潮水退下去以后,我们就返回岛上。”
“为什么要特意到土丘上来呢?”
“自然有原因。”
“可以对我说吗?”
“你立即就会知道的,再坚持一会儿吧,贝修!”
他们二人并肩坐在土丘的大岩石上,远望着那条小河。这时候,kuangfengbaoyu已经
有减弱的趋势了,滚滚的波涛也渐渐安静下来,连水位也落了好多。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木桥又浮出了水面,水从桥上退下去了。
“好了,现在我们回岛上去吧,她们一定吓得要死!”
贝修说着站起来。
“但是,在返回小岛以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你忘记了我说来土丘上是有缘由的吗?”
“啊,对呀,你说过。不过,我很不放心岛上的姐妹俩。”
“你对女孩子可真殷勤啊,贝修。”
罗宾笑眯眯地起身离开大石头,而后又说道:
“现在我就告诉你之所以来土丘上的缘由。首先我问你,你相情米切尔老先生
能提炼出金子吗?”
“我才不信呢,炼金术的说法简直是说不通的。”
“但是,米切尔老先生却送给了公证人倍尔迈,而且还谎称是自己提炼出来的。”
“嗯,我认为他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了金砂。”
“什么地方?你觉得在什么地方?”
“应当在奥勒路河,是吗?”
“不错,我们来这儿正是为了得到金砂,这也是我说的缘由。”
“那么,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寻觅捞金砂的器械!”
“哦?方才我们不是把那张金属网放到河里了吗?”
“仅有同还不行,我们还要找别的辅助工具。那些捞取工具很有可能就藏在
“罗马人的土丘’上。”
“在什么地方?”
“正是原先长着三株柳树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遍生杂草,我们所用的工具
就在那堆草丛里。”
果然,杂草丛中藏着一个带长把的捞网(捕鱼用的网),那也是一个用铁框固
定着的织得细密的网子。
“金砂是由波涛从上游带来的,然后被阻挡在桥下面的大网内,而后再用这个
捞网捞上来。你去试试看!”
贝修两只脚分别踩着岸边的大石头上,将捞网投入水中,让它沉到水底,然后
从水里拉出来。
贝修将捞网向上一举,“刷”的一声,河水从捞网的空隙中漏下去,只留下了
水草与沙子。在沙子中间夹杂着一些晶莹闪亮的东西——正是金砂!
贝修睁大着的双眼因为激动而充了血,红通通的。他马上弯下腰去取金砂,动
作愈发迅速起来,到后来捞取起来的已经统统是干净的金砂了。
贝修和罗宾把盛着金砂的袋子搬回鸽房,贝兰得与卡得丽一看二人手中的东西
都大惊失色。
他们四个人一块儿返回了拉达尔·叶达庄,看见夏乐克正在为艾诺重新包扎。
“你看,艾诺,这正是你一门心思想拥有的金砂,仅是这一点就足以填满你的
帽子与大木鞋吧?”
罗宾将布袋子搁在地板上,笑眯眯地对艾诺说。
“啊?”
艾诺惊诧地一跃而起。
夏乐克也一跃而起。
他们俩人不约而同地弯腰去看布袋子里面的东西。
只见明晃晃、亮闪闪的金砂,大约盛了布袋的三分之一。
“这些都送给你们。”
“什么?!给我们……”
艾诺与夏乐克大惊失色。
“不错。如果你们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一颗也不会施予你们。但是如今你们俩
人已经用悔恨与虔诚的眼泪洗去了一身的罪过,等于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所
以我才肯送给你们啊!
“我看见你们能改过自新十分欣慰,希望你们的婚礼美满,这也权当我赠给你
们的礼品吧!愿你俩和和美美、顺利幸福!”
罗宾的口吻充满了诚恳的祝愿,让艾诺与夏乐克感动得泪如雨下。
换掉湿淋淋的衣物之后,罗宾与贝修、贝兰得姐妹四人坐在大厅里边啜饮热咖
啡边谈论着。
“金矿在奥勒路河的上游,所以河水就把金砂冲到下游来了,是不是?”
贝修问罗宾道。
“不,上游根本没有金矿。”
“那么,河流的底部为什么会沉淀这么多金砂呢?”
“我马上就将事情的真相公布于众!你先看这张纸条用修。”
罗宾从衣袋中取出一张便条,上面写的是米切尔先生遗嘱中最末一行的阿拉伯
数字。
“认真地分析了一下这些阿拉伯数字后,我发现“回’出现的频率很高,将它
和下面的数字连在一块儿,就成了这样。”
罗宾用铅笔写下一行字:
“我马上就明白了:14,15,16也许是表示日期,而中间的‘3’与‘9’,也
许是表示3月与9月。
“然后,我又认真一分析,知道了每次米切尔老先生从巴黎到古堡的时间都是
在3月份与9月份。
“那么,为什么要写这两个月呢?原因自然是为了得到水中的金砂。
“米切尔老先生于前年的3月14日、15日、16日,还有9月13日、14日、15日来
到古堡里。去年的3月10日、11日、12日,他也依惯例要来;为了防止遗忘这个日子,
他就在遗嘱后头记下来了。
“但是,米切尔先生却出人意料地辞世了,自然也就来不了了。而昨天是9月1
2日,今天13日,恰好是一个取金砂的日期。
“艾诺也十分清楚这一点,这就表明他明白那些数字的秘密。他知道在12日、
13日这两天可以从水中得到金砂,而别的日期根本得不到。
“所以,他原本计划在9月12日,也就是昨日去河边探索一番。但是,贝兰得与
卡得丽并无意离去,这让他焦躁不安,所以我就带你们二人去郊区了。
“于是,艾诺就在今天早晨1点钟与夏乐克相约来到小河边,打算用布袋取金砂。
但是由于袋子太轻,投入水中沉不到底,因而根本捞不到金砂。正在他们百思不解
之际,我用枪击中了他们。”
“为什么只有在9月12日、13日这两日才可以取得金砂呢?”
“因为这一带地区的河流在3月13日到3月16日,还有9月12日至15日的这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