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没读过泡坂妻夫的《失控的玩具》,无法理解这段话,硬译出来更是狗屁不通,请诸位看官将就将就。)
打住打住,那些事都无所谓了——也并非真的无所谓——且说这篇《朱雀怪》究竟该归入哪一类呢?
正想问信一郎时,他已经先开口了:“这么看来,估且可把这篇笔记归为‘十个印第安小孩模式’。此外还有两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是其他作品所没有的。”
“有趣的……地方?”笔记内容的确很有意思,不过信一郎所说的“有趣”恐怕另有所指。
“假设由你来策划一桩‘十个印第安小孩模式’的犯罪,你会在哪些方面最花心思?”听着像是在说笑,可是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于是我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怎么说呢,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把相关人员无一遗漏地聚集在一处。接着,由于是为了某些理由要报复这些人才把他们杀死,所以最好能让他们了解这一点。然后,在实际的杀人过程中,越往后生者的警戒心就越强,为了让后面的杀人计划得以顺利进行,事先必须做好周全的打算。一时间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不愧是推理小说家,直指要害。”被信一郎如此恭维实属罕见。
“相关人员相互认识的情况下,聚集一处并非难事。反之则需要相当高的智慧。比如,《无人生还》中的手法放到现在就行不通了。如果引起了哪怕是一点点的疑惑,后面的事就会变得非常棘手。第二点,想传达复仇意念的企图在此类案件的罪犯身上体现得犹为明显,但是这也不容易做到。虽说一旦将环境封闭起来,就没有人能够逃脱,但是毫无益处地激发对方的警惕心并非上策。但是,这在推理小说中往往成为制造悬念的道具,所以作家会在此处煞费苦心地下一番工夫。然后,这第二点又与第三点相关联。”
“本来随着被害人数的增加,剩下的谋杀会变得越来越艰难。如此,还要事先向对方传达复仇的意念,实非良策。”
“对了,我还时常在想,为什么罪犯不把所有人一起杀掉呢。”
“嗯?”
“如果想同时杀掉所有人,照样可以在所有人到齐之时,不慌不忙地将满腔仇怨发泄出来。而且,只要确保谋杀方法万无一失,甚至暴露罪犯的真身也是可以的吧。”
“啊对了,‘岩壁庄’一案中,所有人差不多就是在同时遇害的。”
“‘十个印第安小孩模式’中,很多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一个一个地谋杀。无须想得太复杂,反正是为了报仇才要杀死某一群特定的人,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一次性解决问题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朱雀怪就是这么干的吧。”
信一郎逐一掰下手指:“首先,烂醉如泥的茂树和直美在深夜至黎明之间被烟熏死;当天早上,康宏和光太郎、明美被毒杀;剩下的良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被虐杀的。前后恐怕不到半天。”
“可是让所有人都中毒身亡不是更省力吗?”
“你错了,这个反倒困难。如果是大人,还能够以干杯为名在酒中下毒。即便如此,每个人一次的饮用量有多有少,能否让所有人都喝下足以致死的剂量还真不好说。而且这个方法一旦失败,幸存者们就会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人数越多就越难完成。”
“你是想说,在这一点上朱雀怪做得很成功?”
“是的。醉得人事不省的茂树和直美在各自的房间毫无知觉地死去;康宏、光太郎、明美三人是毒杀,只有三个人的话,即使有人侥幸逃脱也容易对付;面对仇怨最深的良子,则是让其尝遍无尽的恐怖,然后再亲手杀掉她。”
原来如此。虽然话不中听,我还是想说凶手所采取的行动相当合理。
“不是说疑似凶手的美代可能死于其他人之前吗?”
“堪称完美,不是吗?”
“不过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面对我的疑问,信一郎微微侧首道:“在岩壁庄发现尸体的时候,距离案发已有一个星期。美代的尸体被发现又在五天后,因此很难断定美代确切的死亡时间。”
“可是,从公开笔记的这位无名氏所做的调查来看,美代的死很有可能早于其他所有人。”
“也许解剖时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是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只能停留在‘可能性’上。”
“如此说来,‘美代最先遇害’和‘美代是凶手,在作案后自杀”这两种情况皆有可能了。”
“所以我说‘堪称完美’。”
“难道是罪犯想让美代充当掩人耳目的假凶手?”
“当然这一点无法肯定,但是可能性极大。”
“好吧,我投降了!”
“这可不行。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可是连当时的警方都没有的。”
“线索……?”
“这本笔记啊。”
“这个能成为……线索吗?”
这时信一郎的表情变得严肃。
“第二个有趣的地方……”
对啊,信一郎说过有两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就是笔记本身。”
“愿闻其详。”
“或有例外,‘十个印第安小孩模式’的作品,当然也因为是小说的缘故,基本都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展开情节。即通过所有登场人物进行多视点的描写。这也是相对‘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另一不同之处。正如先前说明的那样,多视点描写与‘把全部登场人物同等地放置于舞台之中’这一要求紧密相联。换句话说,由于全体人员既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嫌疑犯,所以自然而然地会采用多视点描写的手法。”
“因为是小说才会这么写吧。可是‘岩壁庄’案却是一桩至今无人能解的真实案件哦。”
听完我的话,不知何故信一郎露出自嘲式的笑容,说道:“我看就不必引用基甸.菲尔博士的那句名言‘吾等皆为侦探小说中的人物’了,虽然不那么确信,但我们同样可能是某个故事里的登场人物。谁能断言我们不是某个脑筋不正常的编缉构造出的某个不正常世界里的居民呢?如果你这么想,也许就能接受围绕这本《迷宫草纸》所发生的形形色色的怪异现象。
“好吧,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你的前世是另一个世界的圣斗士,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现在某人为了能尽早把同伴聚拢起来,需要在某神秘杂志的投稿栏发表檄文,而这个人就是你。”
抖出的这个包袱是信一郎最不待见的那种,于是立即遭到当头棒喝:“小儿科!”
心里嘀咕到底谁更小儿科嘛……。不过和信一郎的这通胡扯,是两个小时前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的,直如梦境一般,有一种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信一郎自然无法领会我此刻的心情。
“听好了,我想说的是,这篇笔记的异常之处。”
“异常之处……”重复对方的话语,借以掩饰此刻欲泣还休的不雅之态。
“乍一看,笔记似乎以美代为中心,但这不过是源于她在该集体中所处的位置,并没有将视点固定在她身上。可以这么说,基本上对每个人的言行都做了同等程度的描述。无论如何我都认为这篇笔记是凶手写的。”
“但是,是谁……”
信一郎无视我的疑问,继续道:“再回到小说上来,‘十个印第安小孩模式’中,由于全体出场人物都会死去,因此罪犯留下自白书的案例随处可见。如果不这么干,就没人能知道真相。然而,在这篇笔记中根本没有对案情真相作任何说明。如果是某位幸存的受害者写的笔记,还尚能理解。但是,事实上一个幸存者也没有。所以说,除了凶手没有其他人能够记录下这些内容。
“话是这么说……但是,就算所有人都遇害了,其中总有某个人是凶手,然后写了这篇笔记,这肯定没错吧。”
“应该是吧。”
“可是谁都没有可能嘛。如果真是如此,那还是美代最可疑。”
“不过,她可能是最早死的。”
“终究只是‘可能’而已。而且你自己也说了,我们握有线索,就是这篇笔记。”
“此话怎讲?”
感觉我与信一郎久已达成的立场关系完全颠倒了。
“想想第二天早餐时的场景。至少此时茂树和直美已死,但美代还活着。否则就没人准备早餐了。”
“原来如此。”信一郎微微点头,“这么一来,就变成美代是在茂树和直美、康宏和光太郎以及明美被杀后的某一间隙,被凶手从露台上推下来的”。
“这也不失为一种解释。”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自己正说着信一郎的台词。
“况且……”我继续道:“凶手可能考虑到罪行不会马上被发现,于是在超度了良子后,自己也变成受害者中的一员,从而轻松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最可能轻松做到的人不正是美代吗?”
“何以见得?”
“既然已假设美代不是最先遇害,那为何一定要让她在做完早餐后马上被杀呢?凶手还是美代,她活到了最后,杀害良子后又自杀。这个解释最合情合理。”
“可是,她有可能是最先死的……”刚刚才否定过的话,现在我自己倒又提起来了。
“再问,为什么笔记中没有交代美代被杀害的场景?”
“嗯?”
“其他人的死都写到了,唯独美代的没有,不是吗?”
“但,但是,茂树和直美的尸体什么的,其实笔记里不也没提到吗?”
“虽然没有直接提及,但有过一段良子在两人房间里发现了什么的描写。”
“如果这是诡计的话……”
“哦……”
“确实,良子可能看到了倒在屋里的直美和茂树,但是并未确认是否真的死亡。啊不对,良子曾进入过直美的房间,可能知道她确实已死。但茂树呢,良子不过是打开了房门,看见浓烟从里面冒出来了而已。”
“你想说,茂树只是假装已死,接着杀死良子后又自杀了?”
“是的。”
信一郎看着我,脸上浮起无法言喻的表情:“茂树确实很可疑。”
“什么?”
难道,这就是真相?
“从言行举止来看,茂树的出生地恐怕就在朱雀一带,也许还是神神栉村,在那里度过了小学和初中,直到升入中野原高中。”
“这么说……”
“对,他可能是Y的旧识。”
“那么,是为了给Y报仇……”
“完全可以这么解释。可是可以,但是……”
“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
“如果茂树是凶手,那么最后就得用烟把自己熏死。这可能么?”
“像直美那样,喝下大量的酒不就没问题了吗。”
“方法当然好。但是为什么要搞得如此复杂?置身于早餐时被毒杀的三具尸体中,然后自己也喝下毒药,这个方法不是轻松得多吗?”
“这么一来就和笔记互相矛盾了……啊!”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假设笔记的作者是凶手也即茂树,那他想怎么改都可以。这才是矛盾之所在。”
“那就假设笔记是凶手之外的某个人写的……”
“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当然不是真的——不过是输急了眼随口说说罢了。
“此外,如果茂树是凶手,有一点就非常奇怪了。”
“……”
“有这么一段话,是说良子向茂树的房间张望时,朱雀怪就站在她的身后。”
“这个……是诡计……”
信一郎的脸色沉下来:“如果要怀疑笔记内容的真实性,那我们为解明真相所做的努力本身将变得毫无意义。”
“话是不错的……。但是这么一来,茂树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呜呼,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读笔记时,突然觉得非常恐惧是……”
想起来了,信一郎一开始就说过“这笔记有点恐怖”。
“因为想到了写这篇笔记的理由。”
“写笔记的动机吗?”
“是的。罪犯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笔记。”
“而且还没有把真相写出来。”
“是啊。第一个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自我表现欲’,罪犯特有的心理。况且,案子变得如此扑朔迷离,所以我想凶手有一种要说给别人听、让别人也知道的强烈欲望。”
“就这样也不把案子的全貌都记录下来。”
“你错了,罪犯反倒是想把真相隐藏起来。罪犯已设想到某一天会出现某个人读完笔记后对案件进行推理,于是提供了美代这个假凶手。一念及罪犯的这种心理状态,就感到无尽的恐怖。”
“……”
“但另一方面,又同情这样的罪犯——这话有些不恰当,应该说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怜悯之情。”
“怜悯?”
“而诱发读者的怜悯之情可能也是罪犯精心计算好的,想到这里更是不寒而栗。”
“谁,到底是谁!写这篇笔记的人,岩壁庄杀人案的凶手……”
似乎为了躲避我含混不清的追问,信一郎拿起火钳毫无意义地在火盆中来回搅动。
最后总会演变成这样,一旦开始解谜就忘记了本来的目的——逃脱《迷宫草子》引起的怪异现象——,完全沉迷于解谜本身了。
破解谜团是为了救自己的命,所以自然会竭尽全力。可是往往回过神来,才知道其实自己想要的是真相本身。虽然有些许迷茫,但仍然用强硬的口吻再次问:“信一郎,凶手是谁?”
“其实最一开始,可能是凶手的人就只有一个。”
“什,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岩壁庄杀人案的罪犯,是Y……”
“Y……?她不是自杀了吗?”
“没有,只是被当作自杀了。”
“当作……?”
信一郎长叹了一口气:“明美向众人求教什么是‘蓑虫’后,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说,Y是不是算成自杀了?’。后来茂树、良子和康宏把话题继续下去。仔细阅读就会发现这些对话十分怪异。茂树意味深长地说‘要让她本人来说的话,和被谋杀也没什么两样吧。不过反正又不是真的’,‘所以不是事故就是自杀,结果就算成自杀了’。良子更是说‘如果Y有这个胆量,就会在自己的葬礼举行前做些什么了’。”
“……”
“‘蓑虫’意为‘隐身蓑’,是一种以无视对方为乐的欺凌方式。我想所谓‘举行自己的葬礼’就是被当作已死之人,即一种‘葬礼游戏’。”
“葬礼游戏……”
“所有人都无视‘蓑虫’,不过在上课或集体活动中,必要时可以搭理对方。但是,想一想‘葬礼游戏’的情况,被当作真正的死人,然后被彻底地无视,不是吗?”
感觉心里睹得难受。
“康宏说过良子是‘蓑虫、狐狗狸、火舞、唤起、香典回礼,以及所有咒语术’的权威。其中唯一没有说明的是‘唤起’。我想这恐怕是‘死者唤起术’的简称。”
“这么说,被‘葬礼’的人还能通过‘死者唤起术’复苏是吧。”
“然后,能实施唤起术的只有身为巫女的良子。这也是身为欺凌活动发起者的良子所独有的特权。胡乱推测‘香典回礼’的真正含义,我想可能是指被‘葬礼’的人失去对其物品的所有权,班里无论是谁都可以随意拿过来当成自己的东西。”
“这已经超出‘欺负’的范围了吧!”
“是的,无视人权的犯罪行为。”
“可是……也就是说……”
“是的,Y也在岩壁庄,和良子他们在一起。”
“不会吧……”
“笔记中的描述都是以Y为视点的。”
“……”
“这篇题为《朱雀怪》的笔记,作者本人就是凶手。”
与被朱雀怪追赶时的恐怖感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恶寒向我袭来。
“半面坂时的‘喂’,狐狗狸时的‘是……你’,也都是Y说的。做出稍稍抗争的举动可能是犯罪之前的垫场戏。但是不幸被飞石击中流了鼻血,后来还遭到了西洋灯的袭击。”
“美代的自言自语也都是对Y说的吗?”
“应该是吧。按照规矩必须彻底无视被‘葬礼’的人,但是美代经常打破这个规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Y是唯一的一个自己人,而且比自己境遇更惨,和她搭话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
“自己人……吗?”
“本来嘛,良子六个人,加上自己一共七个人的行李——而且女生似乎都带了两个包以上——只有一个人的话根本拿不了。把长沙发抬上二楼也是如此,点燃木炭也是靠了Y的帮忙。”
“美代去拿饮料的时候……”
“一不小心把Y的那份也端过来了。虽然慌忙辩解,但还是惹恼了良子。”
“……”
“和饮料的数目一样,留意一下关于人数的表述,就能发现作者明目张胆地、或者说是因为疏忽而留下的几处破绽。”
“人数的表述?”
“最初在登半面坡时,良子胁迫美代搬行李后,有这么一段描述‘光太郎多少有些神色不安,茂树则事不关已,其余四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充当看客’。读到这里,我们都会认为其余四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的是良子和美代两个人。那么除去良子和美代、光太郎和茂树后,还剩下哪些人呢?自然应该是康宏、明美、直美这三个人。所以‘其余四人’的表述不合情理。”
“Y把自己也数进去了……”
“然后,美代在露台烧炭时,光太郎来了,但什么也没做也不说话。关于这段的描写是这样的‘起初还抬着脸的光太郎慢慢地低下了头。煦风伴随着细微的声音,吹抚过静悄悄的露台。谁也不说话,过了不久,光太郎就这么低着头转身离去了’。如果露台里只有美代和光太郎两人,就不会说‘谁也’,而会说‘哪一边都’。”
(注:“谁也”的日语是“誰も”,“哪一边都”的日语是“どちらも”。两个人的场合下,日语通常会用“どちらも”。但是在汉语中,无论是几个人多半还是用“谁也”的。所以作为中国读者只能无视这个破绽。)
“原来如此。”虽然在写笔记时抹去了自身的痕迹,但不经意间还是暴露了。
“准备早餐的也是Y……?”
“是的。”
“狐狗狸仪式的过程中,Y也在场啊……。”
“良子操纵‘狐狗狸’时正是充分考虑到了Y的存在。”
为了尽可能地不去接触《迷宫草子》,所以我抑制住重翻笔记的欲念。
“这么看来,莫非茂树和光太郎关心的其实是……”
“是的,不是美代而是Y。本来Y就是一个模样可人的女孩。至于美代,还从来没得到过男孩们的关照,所以一下子有两个男生过来表示亲近不是很奇怪么。”
“而且,茂树可能还是Y的旧识……”
“是啊。”
“那为什么Y连茂树也要杀害?还有美代,光太郎也是,他又不是带头欺负她的人。”
“这个……,就只有Y自己知道了。”听口气像是在说“这种事别来问我”,信一郎又开始拨弄火钳。
“Y后来怎么样了?”并不期望信一郎的回答,而且他也不可能知道吧。只是,这么想的时候,意识到了某件事……
“蝴蝶……”
“什么?”
“白色的蝴蝶……在这里。”信一郎神不守舍地喃喃低语。
“……!”
难道屋内又发生了怪异现象?环顾四周,但是什么也没有。
“……”
怎么回事?信一郎,你到底在说什么?不错眼珠地盯着信一郎的脸。
“啊,没什么。”信一郎似乎是为了遮掩刚才无意中泄漏了某件重大秘密的失态之举,回答得十分干胞。。
感觉可疑的同时,刚才想到的某种可能性又令我有些兴奋。
“那位不知姓名的研究员呆过的土窖,会不会就是Y的家。搞得不好,所谓S地方的K村,指的就是朱雀地方的神神栉村。”
(注:神神栉村的日语发音为“KAGAKUSIMURA”)
信一郎对发表重大发现的我不理不睬,还在那摆弄着火钳,一言不发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真相不是已经解开了么。
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四点半。突然觉得很疲倦,同时又发现虽然人就在火盆边,可仍然有种冻入骨髓的感觉。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
虽然已换过衣服,但深冬季节出了这身让人难受的汗,还是想洗洗身子。
“嗯……”
背后传来心不在焉的回应声,我径直走出了八榻间。要洗澡的话必须先到正屋。深更半夜在别人家洗澡确实给人添了不少麻烦,但无论如何都想暖和一下身子。
打开房门正要进院子时……
朱雀怪站在那里!
“信一郎!”我大叫一声反身奔回屋内,拉开八榻间的隔扇。
“在,在外面,朱雀……怪!”
“可能曾经在那儿吧。”
“现在就在那儿!”
“曾经在那儿。”
信一郎在说什么啊……。怪物……
“Y曾经在那儿。”
“Y?什么叫‘曾经在’?”鹦鹉学舌似地反问。
“在她老家的土窖里。
“……”
“自从案发后就一直在被幽禁在土窖中,在那里Y写下了这篇笔记。”
“怎,怎么会……”
“啊,我只是突然之间想到了而已。”
“……”
“也许,这就是我感到这篇笔记很恐怖的原因。”
我回头从房门的边缘向院子里张望,朱雀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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