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他充分利用身体的弹跳力,纵身跃起,如同皮球般跳上了“醒狮号”.2
“我姐姐不是被朱利特和包化斯一起劫走的吗?”芭特拉大惑不解地问。
“不,大海盗朱利特不会亲自来干这种事的,他一定是指挥其党羽干的。包化
斯以前认识查弗斯吗?”
“我想会认识的……对!对!他很久以前就认识查弗斯了。”
“是吗?这样的话,事情就显而易见了,查弗斯正是玛尼答太太的相好。玛尼
答太太惟恐此事传出去后被人讥笑,为了保密,于是,在白天,即使遇见对方也装
作不认识,而在晚上,却悄悄地幽会。这个名叫查弗斯的无赖,生活上怎么样?”
“看表面似乎是个规矩人,穿着也很端正,一见到有游客过来,就微笑着迎上
去作自我介绍,恳求客人允许他为人家导游。”
“这与通常的导游并没有什么区别呀!”
“每到黄昏时分,他就去那家旅社吃晚饭,吃饱了以后就在大厅里抽烟,直到
深夜才离开。”
“如此看来,他是想在旅社里寻找几个游客,以便多挣几个钱。”
“请等一等……”娜莎不禁插话道,“那个叫查弗斯的人,长得什么样儿?是
不是梳着整齐的中分头型,胡须很干净,肤色略黑!”
“对啊!”
“哦?你见过他?”奈林·罗科惊奇地问。
“是的。昨夜,我在那家旅社的柜台上签名时,他正站在大厅里吸烟,并且总
是用眼睛的余光窥视我。”
“他查看你的签名了吗?”
“是的。因为我在上楼时,不经意间转回头时,正见他在那里查看登记簿。”
“这么说,他一定看见了你的签名,知道了你的姓名,是不是?”
“应该是这样。”
“我认为,你并没有把全部情况说出来。”奈林·罗科非常敏感地说。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善于揣测别人的心理,或者说,我懂得‘测心术’。我见过许多人,根据
他们的眼神或脸色的变化,我就能知道他们的心态如何,或吃惊,或害怕,或其他
情绪。在刚才,你描述查弗斯的发型和肤色等外表特征时,脸色和平常有一定的差
别,好像有些害怕。所以,我想你一定瞒着我什么事。也许你不想说,但你的表情
已经明白无误地述说了一切。”
他好像会一种魔法,能参透别人的心思。娜莎明白,自己不可能对面前的这个
男人有丝毫隐瞒,她计划把所经历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昨夜有个男人闯入了我的房间。”
“从哪儿?过道吗?”
“不,是从窗子钻进去的。”
“一定是用了椅子。后来呢?”
“我想喊叫,可我的嘴被他捂住了,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拉断了我的项链,抢
走了我的项链坠子,之后便跑了。”
“你把这件事告诉旅社主人了吗?”
“没有。我本打算告诉的,但后来转念一想,那个镶着黄金、宝石的项链坠子
并不是非常昂贵的宝物,而且坠子的外表已经非常古老了。另一方面,我不清楚那
个人为什么抢我的项链坠。此外,那个男人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进入我的房间呢?
我觉得黄昏时在大厅里所见的那三个男人都很值得怀疑。所以,我并没有把这件事
告诉旅杜主人。
“我想,最好是先说给你听,听听你的见解,然后再决定是否报警。”
“那个项链坠子是什么样子的?”
“外表很古朴,也很大。是我父亲在去世的前两天通过挂号从巴勒摩邮寄到巴
黎给我的。我不清楚父亲为什么这样做,他只是在包裹单上非常简单地写道:‘娜
莎,请你把这个项链坠子随身戴好,不要取下来。’
“既然父亲明确说了,而且它也算是父亲送给我的一件遗物,具有一定的纪念
意义,所以我就另外打造了一条项链,把它戴在了我的脖子上,从未摘下过……”
“哦,原来如此。我想,那个抢走项链坠子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查弗斯。”
奈林·罗科暗作沉吟后,接着说:
“他与包化斯是一伙的,而且经常共同作案,当他看出你就是马耳申先生的女
儿后,便设法闯入你的房间,夺走了项链坠。”
“可是,他为什么单单抢这个项链坠呢?”
“嗯!让我来调查这件事好了。这个人为什么要闯入你的房间,并抢走你的项
链坠?这个项链坠有什么内在秘密?还有,他为什么单单抢走这个项链坠?我一定
要调查清楚。”
“可是,他早已逃跑了,我们已经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我会找到他并逮住他的。现在,要紧的是不要漏露风声,否则他会加倍小心,
并做好准备的,那样的话,就对我们不利了。”
正在这时,芭特拉一抬头,不禁说道:
“我母亲和姐姐散步归来了。”
顺着芭特拉手指的方向,娜莎和奈林·罗科朝窗外望去。
一位衣着破旧的老太太,右手挽着一位非常迷人的少女,从远处正向房屋走来。
那位老太大的面容与芭特拉几乎一模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芭特拉的母亲
卢齐老太太。
旁边的那位年轻女人,头上戴着一个宽边的草帽,帽檐下是一张俊俏的面容,
使人禁不住会多看几眼。可是,她的眼神儿却很呆板,眼睛转来转去,也不知她要
看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她在朝着什么方向望。
当她的眼光与娜莎和奈林·罗科两个人的眼光相碰时,她突然表现出一种非常
冷淡的神色,并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夸张地拉着裙角,跳起舞来。在奈林·罗科和
娜莎心中同时产生了一种对这位疯女孩的巨大同情。
卢齐太太热情地与他们两个打了招呼,而丽其雅却迷迷糊糊地站在了一边,而
后盯着奈林·罗科,一动也不动。
“丽其雅,你也想打个招呼吗?”
卢齐太太对丽其雅说,语气上似乎是和小孩说话一样。
丽其雅没有回答,却像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似的,侧着头,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当她发现奈林·罗科又在注视她时,就笑着走到了一边儿。当奈林·罗科朝她走去
时,她竟吓得不停地往后退,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住了。但是,时间不大,她又恢复
了刚才的微笑。谁也能看出来,丽其雅的笑容并非是那种开朗而快乐的,其中充满
了郁闷和哀愁。
接着,丽其雅走到奈林·罗科身旁,似乎非常劳累似的,把头和脸贴在他的肩
膀上,并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嘴里还哼着一种奇怪的曲子,缓缓地摇动着身体。过
了片刻,她又用一种低沉、哀婉的声音,哼出一首西西里岛的民谣。
奈林·罗科同情地望着她,并以一种温柔的语气问她:
“小姐,您就是丽其雅吗?”
她依然默不作答。只是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帕,在奈林·罗科的眼前晃
来晃去。奈林·罗科伸手接过手帕,嗅了嗅,一阵芳香钻入肺腑,挥之不去。
丽其雅抓住奈林·罗科的手,领着他走出小屋,走到院子的角落里,那里的篱
笆已经破了,只用粗铁丝随意绑了绑,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洞。她指了指篱笆上的破
洞,似乎要告诉奈林·罗科:我就是从这儿钻出去的。
之后,她又领他来到院子角落的仓库,让他看那个搭在梁子上的梯子,嘴里咿
咿哑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就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了。奈林·罗科赶紧将她抱在怀里,回到客厅,大家迅速地给她按摩,忙了好一会
儿,她才慢慢苏醒过来。
奈林·罗科一直盯着丽其雅的脸。娜莎看见他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专注的神情,
感到非常惊讶。
因为在某一天晚上,奈林·罗科也曾用这种专注的眼神凝视过她。
就是在弥拉特山庄的那个晚上,他举着油灯,朝娜莎的脸照着时,他说:
“我以前见到过你……你在我失去的记忆中出现过……”
娜莎想起来了,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满是感动之色,甚至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
“就像奈林·罗科曾经见过我一样,这一位可怜的疯少女一定也曾出现在他的
记忆中……”
娜莎陷入了沉思之中。奈林·罗科却悄悄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向任何人
说一句话,便向大门口走去。
奈林·罗科朝着村中的小广场方向走去。他装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监视着
芭特拉告诉他的那个查弗斯的小破房子。
这时,有两个游客模样的外国人来到小屋前,时间不大,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
出来,领着那两位游客向赛杰塔教堂走去。
“噢,此人就是查弗斯。”
奈林·罗科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到哪儿,他就到哪儿。等到那两个游客游览够
了,查弗斯便向他们讨了导游费,尔后到旅社周围转悠起来,并时不时地向旅社里
张望一番。
“看来,他是在探查娜莎的活动。”
奈林·罗科紧跟着查弗斯,不放过他的任何举动。后来,他又看到,查弗斯偷
偷地摸到卢齐家外面,从篱笆上的破洞里向里张望了一番,又作沉思状地回到旅社
吃饭,饭后便回到自己的小破屋中。
次日清晨,奈林·罗科来卢齐家告诉芭特拉:
“请你去旅社找一下娜莎小姐,通知她到山上的古代剧场的废墟那儿去。到达
后先躲起来,我会暗示她,让她该怎样行动。”
说完,他便离开了卢齐家,扮成游客的样子,在广场上走来走去,以期把查弗
斯引过来。果然,查弗斯上钩了。他走出小屋,对奈林·罗科说,他愿意作导游,
带领奈林·罗科到各个地方去参观。
“那就拜托你了。”奈林·罗科故意用意大利语说。
查弗斯丝毫没有怀疑,他殷勤地介绍了赛杰塔教堂的历史由来和建筑情况后,
说:
“我现在领你去参观古代剧场的废墟吧!”
废墟就坐落于芭耳包山的山顶上。他们俩沿小路往上爬,周围空无一人。
查弗斯就像一个具有极大权威的向导一样,用流畅的法语说道:
“现在我们所站的这座山叫做芭耳包山,高度大约是400米,请您往四周看,风
景多么迷人呀!凡是到这里来参观的人,对此无不赞不绝口。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世
界上最迷人、最壮观的风景胜地。好吧!我们到这边来。”
奈林·罗科听着查弗斯的话,感觉非常可笑,但他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然
后,他又跟着查弗斯去废墟参观。
“这是古希腊的圆形剧场,中央地带是舞台,周围全是阶梯式的看台,整个物
筑都是用大理石建造的。这个剧场的直径大约是63米,共有20多个阶梯……”
说到这儿,查弗斯猛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奈林·罗科已经向藏在树丛里的娜莎和芭特拉作了暗示,她们俩都走了过
来,就站在查弗斯的面前。查弗斯一见势头不对,抬腿就想跑。
可是他没有快过奈林·罗科。他的太阳穴上已经顶上了一支手枪。
“别动,查弗斯先生!”
“为什么?先生……我……你,……我在哪儿得罪您了?”
“哦?你想让我说说你的恶行吗?那好,我可以告诉你,你和别人一起劫持了
丽其雅,逼她发了疯,而且你杀害过马耳申先生!”
“太荒唐了!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呢?”
“闭嘴!你干的坏事,我都知道。不过,如果你能坦白地交待出来,我可能饶
你一命,不把你送进警察局去。”
“你要我说什么?我根本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你说我绑架了丽其雅,根
本就是没有的事!”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看来只能送你去警察局了。查弗斯,我再
说一次,如果你把全部真相说出来,我可以不把你交给警方,而且,我还会赏给你
一笔钱。怎么样,合不合作?”
奈林·罗科用一种随便的语气,与查弗斯讲着条件。
这一招果然有效,查弗斯似乎动摇了,他咽了咽口水,说:
“我一眼就看出你也不是好人,你说如果我与你合作,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好吧,我可以全都告诉你。其实,在这件事上,我绝不是什么主犯,顶多能算一个
从犯,给他们打打下手而已。我本来不愿做这种事,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真
正的主犯是包化斯少校,不!还有那比包化斯少校权势更大的幕后操纵者。”
“你说的这个幕后操纵者是谁?”
“是少校的上司,我见包化斯少校所有的事都听他的,他大概是中校或上校,
不!很可能是将军,据说非常有权势,可我没见过他。
“听别人说,那个人只见过丽其雅两三次,就深深地被她迷住了。于是,他派
包化斯少校来抓她,少校又去请我帮忙。可是,我与卢齐家母女三人都很熟,我怎
么能害她们呢?所以我拒绝了,但是,少校向我保证,他只带走丽其雅一天,第二
天一早就把她送回来,这样,我才勉强答应的。”
“可事实上是两周,而且丽其雅也发了疯,这才被送回来的呀!”
“这个……我也知道,但这并不是我的过错啊!”
“好,我们再谈谈马耳申先生的事吧。”
“马耳申先生?……我不认识他。”
“不要装傻充愣了,我说的是几年以前在教堂的台阶上中暑而死的那位老绅士。”
“哦,是他呀!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不在现场。是后来听别人说的,连我也
感觉非常奇怪。”
“你别耍滑!”
“我说的都是真话,那一天,我帮别人办事,到巴勒摩去了。”
奈林·罗科上去抓住他的手,并将之扭到了背后,痛得查弗斯哇哇直叫。
“好痛呀……我……我说,快放手。”
“你说实话,就把这个给你!”
奈林·罗科掏出1000里拉,在查弗斯面前晃了晃。于是,查弗斯毫不犹豫地说:
“我,我全说……”
说着,他一把将钱抢了过去,塞进了自己的衣袋儿里。
“我可以说实话,但是,对于那位马耳申先生的事,我也并不十分了解。他是
一个很古怪的人,我也想弄清楚。现在,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希望你能
帮我解开这个谜。”
他的这一席话,令娜莎和芭特拉都大惑不解,她们俩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我知道,你就快说吧!”奈林·罗科催促道。
他把查弗斯安排在废墟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了。
“我可要说了。”查弗斯自言自语似地说。
“有一天,包化斯少校派我去跟踪一个名叫马耳申的法国绅士。我问他为什么
这么做。
“包化斯少校告诉我:‘我的上司珍藏着一个外表又旧又粗糙的项链坠子。可
是,上司说那是一个无价之宝,不要说1万里拉,就是2万里拉,他也不会卖掉。但
是,后来,这个项链坠子竟不翼而飞。他告诉我说,只要能找回来,他会赏给我们
很多很多的钱。’
“‘马耳申先生又与这个项链坠子有什么关系呢?’我问。
“包化斯少校说:‘那个项链坠子是被我的手下人艾弥特偷走的,艾弥特是土
耳其人,我早就对他有所怀疑,这次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开始时,他坚持不承认,后来,我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他才承认那个项链
坠于正是他偷的,而当时,一个名叫马耳申的法国绅士已经从他手中买走了那个坠
子。’
“‘你想让我跟踪马耳申,趁机把那个项链坠子取回来,是吗?’
“‘是的。’包化斯少校说。
“于是,我便和包化斯少校一起跟踪马耳申,并两次搜索了他所住的旅社房间,
想窃得那个项链坠子,但都一无所获。
“正当我们为此事发愁时,不知为什么,马耳申竟自己送上门来了。而且不久
以后,据说朱利特本人也来到了这个村子。
“第二天,马耳申就来请我为他当导游,带着他去参观教堂。那一天气温很高,
阳光炙烤着大地。通常情况下,没有帽子或遮阳伞,而暴露在这样强烈的阳光下,
很可能会引起中暑,严重时可能导致死亡。
“对于生活在西西里岛上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常识。可是,由于马耳申
是第一次踏上西西里岛,他对这些根本不了解。当时,我戴着帽子都感觉热得受不
了,很想再撑上一把伞。但包化斯少校已拿走了我的伞,所以我没有伞能借给马耳
申……说真的,我的确想把伞借给他,绝对不想害他,而且,我还准备向商店借把
伞,以免马耳申中暑。可是,包化斯少校不允许我这样做……我说的都是真话,你
们要相信我。
“后来,包化斯少校又故意缠住我,不让我和马耳申在一起。在烈日的炙烤下,
马耳申可能感觉到头晕,他步履蹒跚地向教堂走去,刚踏上教堂前面的台阶,就忽
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我大喊着想营救他,可包化斯却愤怒地教训我说:‘混蛋,不许喊叫,这是
朱利特的命令!’说着,又用双手卡住我的脖子,差一点把我掐死。这全是事实,
我根本没想杀害马耳申。”
“你用不着为自己推卸责任,快说,项链坠子的事,后来怎样了?你们得手了
吗?”
“没有。马耳申并没有随身携带那个项链坠子。我们忙活了好几天,结果全白
费了。”
娜莎一直双手捂面,当她听完父亲惨死的全过程,不禁万分悲痛,泪如泉涌。
“他真的没有随身携带吗?”
“是的,从开始起,他就没把坠子放在身上。后来,包化斯少校从马耳申的口
袋儿里找到几个纸片,其中之一是邮局的挂号收据,日期是那以前的两天,收件人
是他的女儿,上面还标着贵重物品,价值是1200法郎。包化斯少校非常气愤地说:
‘哼!这个老家伙把坠子早就邮走了,害得我们空忙活了一场,真是可恶至极!’
“说完,还在尸体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听到这儿,娜莎忍不住大叫一声,险些晕过去。幸亏奈林·罗科眼疾手快,在
一边扶住了娜莎,问道:
“你收到了你父亲寄给你的项链坠子了吗?”
“收到了,而且包裹中还有一封信,信上说:‘你先保管着这个项链坠子,我
也不清楚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那一定是很昂贵的物品,
所以我才下决心把它买下来,待我回家后再仔细查看。希望你把它随身带好,别让
其他人见到,也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而在我接到这个包裹后的第三天,我就得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于是,我把
它当作父亲的遗物,总是带在身上,见到它,就如同见到我父亲一样……”
“查弗斯!那个夜闯娜莎小姐的房间,抢走项链坠子的人是不是就是你?你是
不是从旅社登记簿上看出娜莎就是马耳申的女儿?”
奈林·罗科的语气非常严厉,有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势。查弗斯老实地点头承
认了。
“现在那个项链坠子在哪里?”
“我已经卖了。”
“你想骗我吗?”
奈林·罗科厉声喝道,伸手就扭住了查弗斯的胳膊,略一用力,查弗斯就疼得
面无血色,他大声叫道:
“不,松开我……我是说正想卖掉!”
“你将它藏在了哪儿?”
“我放在了一堆瓦片中的一只破壶里。”
“走,我和你一起去拿!”
奈林·罗科抓住查弗斯的一只胳膊,向广场走去。
·走进小屋后,查弗斯用手拨开那一堆杂乱而又肮脏的瓦片,从里面找出一个
破水壶,把破壶的口朝下,果然有一个很大的项链坠子掉了出来。
奈林·罗科顺手拾了起来,一看,那是一枚很大的金属制成的项链坠子,式样
很古朴,表层黑黑的。他可以肯定,这是用黄金打造成的。整个项链坠像怀表似的,
中央为圆形而且突起,正面镶有紫水晶、黄水晶及宝石、玛瑙等,反面则是个水晶
制成的小圆盘,圆盘上有道缝隙,透过缝隙往里看,模模糊糊地可见里面装着什么
东西,摇一下,还能听到声音。
奈林·罗科的手在坠子的表面拂过,又放在手中掂了掂。突然,一种异样的感
觉在他心中掠过,好像他很久以前就见过,摸过它,也很像一个丢失很久的东西又
被找回时的那种兴奋、欣喜的感觉。
对奈林·罗科而言,丧失的记忆似乎正从这个项链坠子中慢慢渗出。
正当他在手中不停地摆弄时,不知摸到了项链坠子上的哪个机关,坠子突然吱
吱地响了起来,随之水晶圆盘像装了弹簧般跳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小小的蜡块,
还有一个木片。
“什么东西?也许已经藏在坠子中好几百年了吧?仔细一看,其实那并不是蜡
块和木片,究竟是谁干的这件事?为了什么目的呢?这是护身符,还是基督教的圣
物,或者是古代希腊时期各路神仙的宝物?”
他转回身问查弗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查弗斯说。
“大海盗朱利特使尽阴谋诡计,就是为了这个项链坠子,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这个项链坠子到底有什么价值?难道只有朱利特一个人知道吗?
“另外,艾弥特怎么如此大胆,竟敢偷朱利特的东西?他是包化斯的手下人,
更是朱利特的马前一卒,他一定清楚,他的偷盗行为一旦被朱利特察觉,他肯定会
受到严惩,甚至被枪杀。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却依然去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许
他也知道这个项链坠子的真正价值吧。
“再有,马耳申先生出巨资收购这个项链坠子,并要求女儿永远随身配带,这
又是为什么呢?也许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也知道这个项链坠子是一件无价之宝。
“总之,这个项链坠子一定非同寻常。为了它,朱利特派人夜袭弥拉特山庄,
同样是为了它,马耳申和艾弥特都命赴黄泉。
“这个外表古朴的项链坠子,居然会引发这么多事故,真是令人费解。”
奈林·罗科细致地思索着,可他一直想不透其中的缘由,只能静静地凝视着它。
这时,心头又涌现了那种奇特的感觉,他敢断定,以前自己一定是见过并摸过
它。
在那一瞬间,过去的所有记忆,又陆续浮了上来,但只有片刻,那些记忆又消
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这真是一个神奇的隐私。”
他自言自语道,丝毫没有发现查弗斯正用疑惑的眼光望着他,并时不时地盯一
会儿他手中的项链坠。
难解之谜
几天之后,大型游艇“醒狮号”从巴勒摩港启航,向土伦方向驶去。
船长威里安站在船头,表情严肃地给船员们下着命令,指挥他们正常工作。
“醒狮号”如箭一样刺透了海面,激起了层层水花。娜莎和奈林·罗科就坐在
船上。
临行前,奈林·罗科曾对芭特拉说:
“我们一块儿走吧!”
芭特拉拒绝了,她说:
“我要留在家中照顾多病的老母亲和发疯了的姐姐。”
“我认为你最好能和我们一起去。”
“这样吧,等姐姐的病情好转了,我马上前去与你们会合。”
“好吧!你要尽快过来,因为我们距离目标的实现还有一定的差距,而我们在
西西里岛所了解到的情况,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为了尽快查清真相,我要去巴黎,
也许在那里会有一份惊喜。到巴黎之后,我们再告诉你我们的详细地址。
“芭特拉,你千万要快些过去,最好在一个月之内就出发。”奈林·罗科反复
叮咛着。
芭特拉说:
“我一定会尽快去的!”
在游艇上,娜莎一直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由于过度劳累,并因为父亲的死亡原
因,已经使她感到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她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她觉得自己好像
已被卷入急流中,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心情非常紧张。
“奈林·罗科究竟是一个什么人?他说自己丧失了记忆,对过去已经一点也不
知道了,那他过去究竟什么样呢?他还曾说以前见过我,这可能吗?他究竟是一个
怎样的人呢?
“奈林·罗科本是安题倍地区的一个庄园的名字,他用了它作名字,其实不过
是个代名而已。那么,他的真名呢?他很有绅士风度,也许出身于贵族。他的推断
力和洞察力都无懈可击,令人折服,他到底是侦探还是盗贼?他帮我是出于什么目
的呢?难道他也想夺取那个项链坠子?
“项链坠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连号称地中海之王的大海盗朱利特都绞尽脑汁
想占有它,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极大隐情。
“另外,从项链坠子里掉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蜡块和木片,那又是什么?所
有的东西都这样神秘,真是令人费解!”
想到这,娜莎就觉得好像有一团迷雾罩住了自己,她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娜莎的每顿饭都是由别人送进船舱里来的,所以,她可以长时间地待在船舱里。
只有在黄昏时,她才走上甲板,散散步,也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每当遇见奈林·
罗科时,她就急忙跑回船舱,并把门锁上,她不想跟他说话。
第二天黄昏时分,在海平面的上方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陆地,法国海岸到了。
奈林·罗科走到娜莎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说:
“土伦港快到了,进港以后,我要马上赶往巴黎,咱们到巴黎再见面吧!”说
完,他就去与船上的人一一告别。
从这时,一直到“醒狮号”进了土伦港,娜莎再也没见到过他。
当娜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向船长道别后,正准备下船梯时,正看见奈林·
罗科站在甲板上向她挥手,娜莎也挥手向他致意。
在土伦,娜莎给弥拉特山庄的管家发了一份电报,电文很短,全文如下:
我在巴黎往香榭里大道的皇宫大饭店。
然后,她坐上特快车,直奔巴黎。
巴黎的皇宫大饭店是全法国最高级、最现代化的大饭店。娜莎住进了其中的套
房。
一个多月以后,娜莎的表哥卖克欣与肥胖的伙布一起来看她。
“我看见了你给管家的电报,决定过来看看你。你怎么住进了饭店,却不回弥
拉特山庄呢?”卖克欣有些不高兴地说。
“你前一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
“西西里岛。”
“西西里岛?……你去那儿干什么?”
“父亲就是在那儿去世的,我去祭墓了。”
“原来是这样,你知道我们多么想念你?大海盗朱利特袭击山庄后你回去就又
不知去向了,而且你是在晚上失踪的,我感到非常不安,还以为朱利特绑架了你呢!”
“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从电报上知道你在巴黎,可我不放心,就和伙布一起过
来看看。”
“非常感谢!这样吧,这次晚饭我请客,以此谢罪。我要请你们吃一流的法国
菜,喝波多产的名贵葡萄酒。”
于是,娜莎给总台打电话,要服务生把菜和酒送到她的房间里。三个人极为兴
奋地享用了一顿美餐,而且喝得已经微微有了醉意。
“娜莎,你怎么去的西西里岛?是你一个人呢,还是有别人陪着?”伙布用朦
胧的眼神儿盯着她。
“嗯,是奈林·罗科陪着我去的。”
“什么?”
伙布大吃一惊,一下子醉意全无,刚才还红扑扑的面孔现在一片苍白。
伙布过去向娜莎表达过爱意,虽被拒绝,但他依然不死心。
现在,一想起在弥拉特山庄侠波博士曾讲述奈林·罗科的故事,并把奈林·罗
科介绍给娜莎,使他们俩认识这件事,伙布就感觉心里很别扭。尤其是,他亲眼看
到挪莎那种对奈林·罗科的崇拜表情,他更是十二分的不欢喜。
今天,他又听说娜莎跟着奈林·罗科一起去了西西里岛,立刻就没了笑容,脸
上全是嫉妒之色。
“娜莎,你和奈林·罗科一起去西西里岛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刚刚说过了,是去拜祭我父亲呀!”
“那奈林·罗科与你父亲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那么,他去干什么?”
“我不清楚,他也许是有要事到岛上去,没想到在那儿遇见了我。”
娜莎撒了一个小谎,可是,伙布仍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于是,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两个男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的
东西。
饭后,他们还是不语,默默地喝着咖啡。
娜莎主动打破僵局,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在西西里岛的见闻,并谈到了朱利特、
丽其雅和芭特拉等人的事。
这两个男人都默默地听着,而伙布则显得很关心。
娜莎刚说完,就见卖克欣掏出怀表看了一下。他说:
“一不注意这么晚了。我还有一个约会,就先走了。”
他拿起腿上的餐巾,放在桌上。
“你要去哪儿?”
“有一个人要见我,娜莎,多谢你的款待,我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他匆匆走了,娜莎和伙布留在了房间里。
伙布仍然在喝酒,看他的表情,好像他喝的不是名贵的波多葡萄酒,而是难以
下咽的苦酒。他喝完了最后一杯酒,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
“娜莎,请答应与我结婚吧!”
她没有说话,而伙布则一把抓住她的手,非常兴奋地说:
“我真心诚意地爱上了你!没有了你就没有了我的生命!
“听说你和那个陌生的奈林·罗科去了西西里岛,我就很不高兴。这个男人太
古怪了,他说他已经丧失了全部记忆,你认为是真的吗?你在西西里岛所听到的事
情,我根本不相信。
“所谓芭特拉的复仇,丽其雅的发疯,以及朱利特与你父亲的死有关等等,这
些一定都是那个男人编造的,他想迷惑你。
“他说他曾遭人殴打,头部被重重地击伤,所以丧失了记忆,都是无稽之谈。
他编造这些奇特的经历,无非就是为了吸引那些向往浪漫故事的年轻女性。你一定
不要为他的甜言蜜语所欺骗。你应该喜欢像我这样讲求实效,功业有成的男人。娜
莎,我真心地爱你,你就嫁给我吧!”
伙布两眼放光,脸色通红。他虽然肥胖了一点儿,但还算得上英俊,而且态度
上也非常诚恳,但是,娜莎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娜莎,请你接受我真诚的爱意。请你回答:“好’或者‘不好’!”
“不好!”娜莎脱口而出。
于是,伙布的身体抖动起来,两只眼睛里好像烈火在燃烧,样子既愤怒又凶狠。
“这都是奈林·罗科导致的,他迷惑了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看此情景,娜莎心里很紧张,便按下了桌子上的按纽。不大会儿,一位女服务
生走进来。
“这位先生要走了,请代我送一下。”
这时,伙布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我懂你的意思了。娜莎,我一直在善待你,刚才听了你的话,我明白你的心
思了。
“我不想多说,无论以后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找我,那是你自己造成的。”
他狠狠地说完这句话,拿上帽子就走了出去,而娜莎则一直闭目沉默着。
伙布上了饭店前面的出租车,对司机说:
“送我去凡尔赛。走倍塔波乐街……”
车子向前驶去。
此时,正有一个男人站在街上,他戴着鸭舌帽,身披大衣,衣服领子向上竖着,
鼻子上架一副墨镜。他见伙布乘坐的出租车远去了,才跑到路边的汽车旁。
车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个男人敏捷地钻进车内。
“他怎么说的?”车里另一个双手紧握方向盘的男人问。
“我听他说要去凡尔赛,奈林·罗科。”
“他去凡尔赛?”
“是的。”
“正如我预料的。走哪条路?”
“倍塔波乐街。”
“好,我们就走莎腓尔街,这样的话,他不会察觉到我们的跟踪,而且,我们
还会比他早一点赶到。”
奈林·罗科发动了马达,车子向路面驶去,他说: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可以了解到更多的真相了。”
“没错儿。”
说着,那个男人摘下了墨镜,原来竟是卖克欣。
而这时,娜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的心情无法平静。突然,电话铃响
了,她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我是娜莎·马耳申……啊!弥丽儿,原来是你呀,你不是说两天后才能
到巴黎吗?……噢,计划变了!……你想去哪儿?……凡尔赛的女王街!……门牌
号是……好吧,我立刻前往!”
弥丽儿是娜莎的知心女友,娜莎曾写信通知她自己要去巴黎。弥丽儿回信说她
不久也去巴黎,于是,两个人定好要在巴黎好好叙叙旧。
现在,弥丽儿打电话过来,说她为了避暑,已经在凡尔赛的女王街租下了一幢
房子,这比她原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