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他充分利用身体的弹跳力,纵身跃起,如同皮球般跳上了“醒狮号”.4
的旅行日程表的一个副本。”
“这是谁抄的?”
“朱利特。听别人说,有一天,他把包化斯叫去说:
“这是娜莎最近所订的一张旅行日程表。她于6月15号打巴黎启程,门号到布鲁
赛尔,20号到柏林,22号到布加勒斯特……26号到伊斯坦堡。
“‘我们务必于伊斯坦堡,把她劫持到我们的船上。’
“朱利特就是这样安排的。”
“是吗?我的确是按照这个日程表旅行的。我计划26号到伊斯坦堡去见我的知
己弥丽儿。那个朱利特怎么会看到我的日程表呢?他又是在什么时候把它抄下来的
呢?”
由于恐惧,娜莎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了,她紧张地说:
“是不是朱利特一直在跟踪我?”
“极有可能。”
卖克欣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久,这才抬起头来,
“很奇怪呀!奈林、罗科。”
“到底怎么啦?”
“芭特拉不是说这张纸条是朱利特写的吗?可是,你看,这上面的笔迹怎么与
你的一模一样哪?”
“什么?”奈林·罗科吃了一惊,说,“果真很像,可是,也是有许多不同的
呀!”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可是,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中却露出了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是种惊慌与不安的神色。在他身上,极少发生这种情况。
娜莎察觉到了他的这种异常表现,而卖克欣却非常粗心大意。
“是这样吗?”
卖克欣也转移了话题,他接着说:
“有一件事一直令我非常费解。”
卖克欣显出一种不解的神色,继续说:
“芭特拉,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既然朱利特一直跟踪着娜莎,那他为什么不
在伊斯坦堡就袭击她,夺走那个项链坠子,却在此后20个月,又趁着夜色去袭击弥
拉特山庄?你能对这一点做出解释吗?”
“我可以告诉你。其实,袭击弥拉特山庄并不是朱利特指挥的,他根本就没有
参与这件事。”
“什么?袭击弥拉特山庄,不是朱利特的命令吗?”
“不是。朱利特并没有下这个命令。”
“为什么?”
“因为当时朱利特已经不在人世上了。”
“啊!……”大家不禁都惊叫起来。自称为“地中海之王”的大海盗朱利特居
然死了。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人们的预想,谁也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不会有错儿吧?”
“一点都不错!”芭特拉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怎么死的?是因为生病吗?”
“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
大家被惊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芭特拉才开了口,
“在这20个月里,因为没有了发号施令的最高首领,所以,朱利特的那些手下
人的行动才非常缺乏系统性和组织性。”
“他果真被杀死了?是谁干的?一谁会有这么大本事?是他的死敌吗?或者是
意大利的海军?”奈林·罗科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不,杀他的人既不是他的死敌,也不是意大利海军,而是他的手下人。”芭
特拉小声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我敢肯定,那是包化斯干的。我曾经听到包化斯由于精
神上的痛苦,而在睡梦中说出的梦话。
“那是在袭击弥拉特山庄的前一天晚上,包化斯喝了很多酒,被鲁德科扶口房
中。当时,我已经在隔壁卧室里睡着了,但依然被包化斯的吼叫声惊醒了,我听见
他正在说梦话。
“当时包化斯似乎还在哭泣,他说:
“‘我一直对朱利特非常忠心,但是,他蔑视我,不仅把最危险的活交给我干,
而且还让我拿最少的奖金。这一回,他派我去夺那个价值连城的项链坠子,却连万
分之一的奖金都不肯给我……因此,我只有和艾弥特一起把他干掉了。
“‘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我和朱利特坐着一艘小船到西西里岛的北海岸去
办事,当他不注意时,我拿起船桨就朝他的后脑砸去……’包化斯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是用船桨击打后脑的。”
奈林·罗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好像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心中的那份激动和
不安。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听包化斯说,他把小船上的木板和海面上漂浮着的旧木材拼凑成一个木筏
子,就把朱利特的尸体放在了那上面,让它向外海漂去。之后他对别的手下人说:
‘我们的头领去西西里岛了,下周我们在伊斯坦堡会面。”
“朱利特既然已经死了。当然不能再去伊斯坦堡了,于是,娜莎便躲过了一劫。”
此时,谁也不说话了,房间里的空气非常凝重。娜莎圆睁双眼,一直注视着奈
林·罗科。她想起了侠波博士的话:奈林·罗科因为后脑受重伤而记忆全失,他就
是在海上漂流时被东方油轮公司的一艘油轮救起的,之后被送往马赛医院急救。
奈林·罗科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全身已经在微微发抖,他在说:
“那……那么我就是……大海盗朱利特了……真是不可思议……我怎么会是海
盗王呢……太令人费解了……我到底是谁?真的就是朱利特吗?……果真这样的话,
我不就成了最可恨的人了吗?……我不信,绝对不们—但是,我又想不起过去的事
了!”
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头痛,脑袋都要快爆炸了,脸上则一阵发青一阵发白的。
娜莎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因为她依然不肯相信,眼前的奈林·罗科就是海
盗朱利特。
“不……不会的……他一定不是朱利特,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我不信……”
虽然这样想着,娜莎却流出了眼泪。
奈林·罗科似乎要把那个想法消灭掉,他用力地摇着头,而后站起来,坐到芭
特拉跟前的一把椅子上,双目盯着芭特拉说:
“你说的全是事实吗?不会是你自己编造的吧?或者是包化斯意识不清醒时说
的?”
“不,我没有编造。而且,包化斯也不是乱说,因为他没喝酒时也这样说过。”
“是吗?……那朱利特是他的真实姓名吗?”
“我认为不是真名。”
“那么,他可能不会告诉手下人以外的人,说他叫朱利特吧?”
“当然是这样,他时常以卢不尔朗自称,……我想起来了,他还对包化斯说过,
他是世袭的贵族,有公爵的爵位,原来住在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座城堡里。”
“哦?你的意思是他是法国的一位公爵?他被包化斯击中后脑,后来就在海中
漂流?”
“没错儿。现在包化斯一直处于灵魂地煎熬之中,他认为朱利特的鬼魂一定会
找他来报仇。他不能自拔,便常希望醉酒以后自己能有短暂的安宁,但事与愿违,
他这样做使自己内心的恐惧感更为严重,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不停地说梦话。”
“朱利特真的是被包化斯打死的吗?”
“没错儿,包化斯亲自把他的尸体绑在了木筏上,然后放到海面上,任其漂流。”
“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马耳申先生去世后的第5周。”
“第5周……是不是6月下旬?”
“准确的时间是6月30号。”
“6月30号?……”
奈林·罗科不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在安题倍岬的外海上获救那天,正是7月
6号,距6月30号恰好是一周。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完全可能由西西里岛北部的
海面漂到法国南部……
“难道我真的是朱利特?……过去是朱利特……”
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海盗,他的眼前不觉一阵发黑,他的神情非常痛苦,嘴里
喃喃自语着,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娜莎呆坐在一旁,不知该怎样去为他排除痛苦,只是凝视着他,眼里充满泪花。
那段时光既漫长又痛苦,没有人说一句话。
这时,卖克欣走出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说:
“芭特拉,你不用再害怕了,朱利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包化斯还活着,就是他通疯了我姐姐,我恨他一辈子!而且,正是他
杀死了马耳申先生,只要把他抓住,所有事情都会弄清楚的,娜莎小姐能替她父亲
报仇了,我也可以替我姐姐雪恨了!”
“对!”奈林·罗科应和道。
“包化斯真的已经来到这里了吗?”
“没错儿!”
“他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也不清楚,他在两周以前就到了巴黎,并把鲁德科安排进了餐厅,作了一
名服务生。”
“鲁德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也是朱利特的手下人,但没什么职位,只是一个低级爪牙,可能从未见过
朱利特。他假冒服务生混进了皇宫大饭店,任务是监视娜莎小姐,他曾经进入过娜
莎的房间。”
“哦?我放在抽屉里的手枪和子弹不见了。难道就是他偷的?”娜莎问道。
“是的。他们还得到另一个情报,即每个星期六晚上,女仆苏仙都去看电影,
所以,他们计划趁苏仙不值班时来攻击娜莎。”
“今天不就是星期六吗?”
“没错儿。他们计划今晚侵入你的房间,盗走那个项链坠子。”
“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计划的吗?”
“知道。他们打算让鲁德科领路,乘坐职员专用电梯到三楼,再用从总台那儿
盗取的钥匙开门,包化斯进房里搜寻项链坠子,鲁德科负责在外面望风。”
“你是怎么了解到的?”
“他们就住在我的隔壁,这是我偷听到的。”
“他们只想夺走那个项链坠子吗?他们会不会伤害娜莎呢?”
“他们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是说,娜莎喝了有安眠药的酒后,两个小时以后就
会沉睡不醒了。”
“两个小时?也就是11点30分吧?”
“他们计划回回点40分到这里。”
奈林·罗科掏出怀表,和挂在墙上的大钟对照了一下。
“只有15分钟了。娜莎,你回卧室去,把项链坠子和其他首饰放进床头柜里,
然后坐在椅子上假装睡觉,让他们认为是安眠药产生作用了,使你还没有到床上,
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们大家会在旁边保护你,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好吧。”
娜莎甘心情愿地听从奈林·罗科的安排。
奈林·罗科让芭特拉到隔壁的卖克欣房间里躲一下。尔后,他和卖克欣一起在
房间入口的黑暗处藏了起来。
这时,墙上的大钟指向了11点刀分。
“还有10分钟,我们要加倍小心,包化斯一进门,你马上按亮电灯。”
奈林·罗科叮嘱着卖克欣,而他心里却想,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当包化
斯看见自己时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特别吃惊,就意味着他曾见过奈林·
罗科,也就是说,奈林·罗科一定就是朱利特了。
一想到这儿,奈林·罗科的心中不禁涌出许多悲伤与恐惧来。
黑暗中,奈林·罗科和卖克欣都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格外寂静。奈林·罗科这时思考了许多,他最担心娜莎在知道了他的真
实身份后会非常担心……不,朱利特绝对不会是自己……他为自己的将来祈祷着。
这时,从走廊传来电梯停止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了!”
奈林·罗科全身的神经好像都缩到了一起,他一点儿也没听到有脚步声,可能
是因为地上铺着厚地毯吧!
大概又过了回分钟,传来了轻微的钥匙人孔的声音,接着,是钥匙轻轻转动的
声音,门悄悄地开了。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看见有两条黑影快捷地闪进屋内。房门又被轻轻地关
上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奈林·罗科轻轻地走到门边,他要堵住敌人的退路。
娜莎床边低矮的茶几上有一盏小台灯正发出微弱的光,她在椅子上假装已经睡
着了。她眼睛微睁,看清楚进来的这两个歹徒,正是去弥拉特山庄为她演奏的那两
个意大利乐师,其中一个就是包化斯少校。
包化斯迅速地找到了床头柜,并将里面的项链坠子和一些首饰麻利地装入了自
己的衣袋里,正要往外走,突然,灯光大亮,他吃了一惊,立刻拔出了手枪。
奈林·罗科疾步冲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去路,这时,奈林·罗科的脸刚好正对
着灯光。
包化斯正好和奈林·罗科面对面站着,而且很近。突然,他大叫起来:
“啊!朱利特,你,你没有死!”
听到这一句话,奈林·罗科尤如遭受了当头一棒,他的心在下沉,心里却在大
声呼喊:
“不,我不是朱利特!……我不是那个残无人道的刽子手……我不是!”
“朱利特……你还活着,你没……没有死!”
他多么希望是包化斯眼花认错了人呀!
奈林·罗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头就昏倒在了地上。
古城堡里的悲剧
在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片面积辽阔的森林里,有一座叫做博芭尼特的城堡。站
在城堡上,可以看见远处那湛蓝色的海岸,以及四周那异常迷人的景色。
堡主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看守这个城堡的人,是一位名叫捷费罗的老者。
老者经常到四周巡查一下,他的脚有点跛,便拄上了拐杖,他经常穿一件已经很破
旧的天鹅绒衣服。
有一天,来了两个好像是游客的青年男女。
“啊!你们也来了!”
老者笑着,很开朗、很慈善的样子,他继续说:
“那些人今天早晨又来了,他们总是在城堡下面走来走去,算这一次他们一共
来了四次了。他们三个人在森林里面的小屋中住着,好像不是来旅游,倒非常像正
在寻找工作的流浪汉。”
目前,老者住在城堡第二层的一间大房子里。这座城堡虽然久经风雨的冲刷,
让人看起来有些感觉陈旧,但是,从其结构布局来看,在当年,它肯定是非常豪华
的。在墙上,挂着打猎用的号子。长满铁锈的刀剑及猎枪等物。而在书柜的上方则
挂着一个巨大的人物肖像画,另一侧的大型壁炉上放着一只插满野花的漂亮花瓶。
正当那两个青年男女观赏那些壁饰时,从楼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清脆悦耳的问
话声:
“捷费罗爷爷,您在里面吗?”
“在这儿呢,有事儿吗?”
“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
“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
“嗯,大概明天就会有了吧。我们可以一起去摘花吗?”
“当然可以。”
老者转回身对这两个青年男女说:
“她是牙尼斯家的小姐,非常漂亮,她家离这儿大约有一小时的路程。”
老者一面说着,一面把花瓶里的野花取出来,然后下楼去了。
这两个青年男女走到窗前,正见老者和一位高个儿、苗条却穿着简朴的年轻女
子顺着小路朝森林走去。在大厅里的这两个青年男女交谈起来了。
“我们在这儿明察暗访了四天了,可依然找不到线索。”
“千万不能灰心!现在那位老者出去了,我们趁机查一查吧!”
两个人拿起书柜里的书本及墙上的那些打猎武器,查了起来。
“啊!……”娜莎盯着其中的一本书,惊叫道,“这不是他的书吗?
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这本书绝对是他的,这本拜伦所著的《海盗》是奈林·罗科最喜欢的一本书,
这座城堡的堡主真的是他!”
“这样,就没有枉费我们这么多天的奔波之苦呀!”
“的确如此。”
“我曾经听奈林·罗科说梦话时,提到过‘博芭尼特’这个名字。
“我经过仔细调查,才知道博芭尼特是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座城堡的名称,于
是,我决定带你来看看。我认为奈林·罗科很可能就是这儿的堡主,他的相貌不凡,
举止高雅,他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
“我想我的推断不会有错,既然它是奈林·罗科最喜欢的书,那么我们就可以
断定,这个城堡就是奈林·罗科的。”
“对!他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人。
“如果他是这儿的堡主,而且就是那个大海盗朱利特的话,那么,就是他杀害
了我的父亲,我一定不会宽恕他。但是,我多么希望这不是事实,他是那种慈善而
又彬彬有礼的绅士啊!”
“你爱他吗?”
“也许是吧,我已经有些对他着迷了。”
“但是,如果奈林·罗科就是朱利特,那么,我就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在
现实中,我不停地祈祷,真心希望他不是朱利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奈林·罗
科就是朱利特呀!他们两个人的确有非常一样的遭遇,但在这个世界上,巧合还少
吗?在我看来,奈林·罗科和朱利特之间的确是这种巧合而已。”
很明显,卖克欣意在安慰娜莎。
“可是,为什么这种巧合偏偏落在他们俩身上哪?”
“我们现在的想法都属猜测,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使他恢复记忆,只有这样,
才能彻底地解决问题。
“我记得侠波博士曾说过,他丧失记忆是因为后脑受到了强烈撞击,而要让他
恢复记忆,只有使他再次受到同样大的撞击……因此,我们要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
朱利特,只要给他一个大的冲击就可以了。”
“怎么做才是给他一个大的冲击呢?难道要再击打一次他的后脑吗?”
“不,不是那样的,我所说的这一次大的冲击是就精神方面而言的。”
“那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我们去把奈林·罗科带来,假如他果真是博芭尼特城堡的堡主,那么,他一
见到这个城堡,肯定会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从而完全恢复他的记忆。”
“希望是这样……可是,万一他真是朱利特,那我们又如何是好呢?”
“别总把结果往坏处打算。你应该豁达一些。我认为奈林·罗科肯定是这座城
堡的堡主,但却可能不是朱利特。我现在就去写信,把奈林·罗科叫来,好吗?娜
莎。”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在她内心中,充满了担心和痛苦。
在距离城堡大约3公里的地方有个车站,娜莎和卖克欣就住在车站旁边的旅馆里。
“娜莎,据说包化斯和鲁德科两个人,两天前袭击你。失败后就逃得无影无踪
了,伙布也去了美国。芭特拉的母亲给她来信说,她姐姐的精神状态正在好转,据
医生说不久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了。芭特拉自然非常高兴,她已经回家去了。”
周日上午9点钟,卖克欣在候车厅内,这样告诉娜莎。
“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两个人再一次走进博芭尼特城堡时,那位老者正在客厅内打扫卫生。
“那三个人又到这儿来了吗?”
“昨天来过,但是,根据脚印判断,已经是两个人了。”
“是这样?牙尼斯家的艾弥小姐还是每天都来吗?”
“是的,她每天都来。”
正在这时,楼下又响起了艾弥的声音:
“捷费罗爷爷,您在楼上吗?”
“在这儿,小姐。”
“他仍然没有回来吗?”
“没有的。”
“有信来吗?”
“也没有。”
“好吧,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了。您愿意和我一起去教堂吗?”
“好吧,我们一块儿去。”说着,老人就往楼下走。
“这些花真漂亮,刚从院子里摘的吧?小姐。”
“是的。去教堂前,要先摘些花来插上。”
“小姐,你的脸色非常红润呀!”
“是吗?我是跑着过来的。”
“你每天都步行来这儿,是不是很辛苦?”
“从我家走到这里,只需要一个小时。”
“但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小时了。你每天都走这么远,不觉得很累吗?”
“累也没有办法呀!我家的毛驴死了,家里的情况又很糟,无力再买一头毛驴
了,另外,家里的房子很久没有修过了,一下雨就漏水。”
“嗐!实在是可怜呀,太太去世以后家里的境况一天比一天差。工人们渐渐走
完了。伯户们也都不回来了,田地没人种,房屋没人修,到现在,只有我这样一个
孤苦伶仃的老头子留守了。
“我年轻时当过西洋剑的教师,军衔也上升到了上士。但是,人老就没用了,
我对你的困难也无能为力。”
“不过,博芭尼特城堡有您一直打扫清理,那么,它仍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地
方。”
说完,艾弥就走上楼来,当她发现楼上原来还有两个人时,不觉吃了一惊,说:
“对不起,夫人!”
“不,我并不是夫人,而是小姐。”
“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参观。”
艾弥一边说着,一边穿围裙,打算把手里的那一束鲜花插在桌上的花瓶里。
娜莎和卖克欣仔细地观察着艾弥,她的身材修长,是那种身体健康、性格开朗
的农村姑娘,虽然她不施胭脂,衣着也很朴素,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比化了妆的
还要漂亮,相信谁见了她后,都会喜欢她的。
“艾弥小姐,我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参观城堡,还想打听一件事。好几年以
前,我们曾经在巴黎见到了一个人,他叫芭尼特。”
“是吗?可是他不会是这儿的。”艾弥说,“芭尼特家的最后一个根,已经在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去了。根据我了解的,除了这个人,没有人再叫芭尼特了。”
“不会吧?我认识的那个叫芭尼特的是一个公爵呀!”
“更不可能了,这儿没有公爵!”
“不,小姐,是有的。”捷费罗在一旁说,“党·芭尼特少爷的确有公爵的爵
位,有一次,他整理资料时,发现了一张陈旧的羊皮纸,上面的文字说芭尼特的祖
先是公爵,而且这个爵位是世袭的。”
“啊!捷费罗爷爷,你大概记错了吧?或者,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的,小姐。”老人语气坚决地说,“少爷从小就跟着我,他从我这儿学
会了击剑、射击和游泳,他的相貌既英俊又潇洒。他入伍时的那副英姿,至今还时
时在我脑海中浮现。谁也没有想到,嗐!他会死在战场上。”
老人的眼中溢出泪水。
“如果他现在还活着,该是多大了?”娜莎问道。
“32岁了。”艾弥说,声音格外低沉。
“他是不是很高大?”
“是的,他既英俊又很有力量。”
“你是他的亲戚吗?”
“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呀!”
“是的,我现在仍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相信他不会死的。据说在1914年8月,他被德军活捉了,10月份就死在了战
俘营里,他母亲得到噩耗后,因为过度悲伤不久也去世了。但是,我一直认为他没
有死。”
“根据什么这样说?”
“因为在临行前,他曾经跟我约定,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只是根据他这句口头上的承诺,就相信他没有死吗?”
“是的,他的话我绝对相信,他是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他言出必行。”
“哦!这么说的话,他是一个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人了?”
“不是的,他也有许多缺点,是不是这样?捷费罗爷爷。”
“没错儿。”老人点了点头说,“少爷儿时非常淘气,脾气也有些古怪,而且
受打架。在他十二三岁时,就成了孩子王,专门使坏,搞恶作剧。到14岁时,他就
能领导一些比他年龄大的孩子了。他常常坐着小木筏子,到别的地方去袭击人家的
果园,或者去森林里偷猎。假如他领着的孩子不服从他,他就会严惩人家。好像成
了这个地区孩子们的首领了。
“在他的祖先当中,有过军人,也有过海盗,他好像完全继承了这些。大家看,
挂在墙上的这些肖像,都是布威特家族的人,个个都很英勇。”
“这个孩子这么淘气,他母亲肯定会非常担心。”娜莎皱着眉说。
“没错儿,真的是非常担心。”艾弥回答道。
“芭尼特夫人不仅担心,也很伤心,经常严厉地教训他。而少爷则诚心地接受
了母亲的教导,非常悔恨地向母亲认了错。自此之后,他一直表现得很积极,经常
协助老年人和寡妇工作,甚至去运输过木材等物。他的确是个淘气的孩子,但他本
质上却非常善良,所以我很喜欢他。”
“所以,即使如此,艾弥小姐依然挚爱着他,每天都来询问他的消息?”
“是的,我天天都来这儿一次,看看他是否已经回来了,并采些野花插在客厅
里。有闲暇时间时,我也会读一下那本他喜爱的《海盗》,有时则看看他的照片。
你看,这些照片都是他的。”
说着,艾弥从《海盗》里取出来几张照片。
娜莎只看了一眼,内心就非常不安起来。她想,这大概是奈林·罗科15年前的
样子吧。
“这位纯真善良的姑娘是奈林·罗科的初恋情人,也是他的未婚妻子。直到今
天,他仍然在等着他,并且每天都步行一小时来询问他的音信。”
想到这儿,娜莎感觉很难受,又很嫉妒。
这时,传来了教堂的钟声,大约天主教的弥撒快要开始了。艾弥叫上捷费罗,
要一起去教堂。
“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吧,我也是天主教徒,况且我还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们请教。”
卖克欣说。
“那就一块儿走吧。凡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艾弥爽快地说。
“娜莎,做完弥撒后,我回来接你。”
“好的。”
看着他们三个人走远了,娜莎又端详起那几张照片来,其中的人物绝对是奈林
·罗科。
奈林·罗科果真就是艾弥的未婚丈夫!
她不觉合上了眼睛,沉思起来。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和沙沙的
树叶声。
她记得老人曾经说过,他曾经在城堡周围发现了奇怪的脚印。于是,她把头隐
在窗户的一角,偷偷向外张望,只看了一眼,就惊得她险些叫出来,多亏她马上用
手捂住了嘴。
在面对院子的破旧围墙之上,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包化斯。
娜莎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包化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而后越过石墙,在他后面又出现一个人,竟是
伙布。
“啊!怎么……怎么是伙布?”
娜莎慌极了,她想:
“卖克欣不是说伙布已经逃往美国了吗?难道这又是一个骗局?”
这时,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她猜想他们一定在往楼上走了,只好先躲到衣柜
里。
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卖克欣、捷费罗和艾弥都去教堂了,只留下娜莎一个人待在这儿。”
“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抢到那个项链坠子不是手到擒来吗?”
“娜莎和卖克欣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不知道。我们还是快点找出娜莎吧!”
“不用着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哪!休息一下,鲁德科马上赶到。”
“但是,奈林·罗科也快到了呀!”
“不用害怕,他最快也只能坐下趟火车。”
“他来这儿干什么?”
“卖克欣给他写信了,要他过来。在卖克欣看来,奈林·罗科一见到这个城堡,
就会使他的记忆恢复,从而想起他原来的名字就是党·芭尼特。”
“假如奈林·罗科明白了党·芭尼特正是海盗朱利特,一定会感到非常震惊,
那么,这样的一个巨大冲击很可能会让他恢复记忆,于是,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不会的,他现在对自己可能就是朱利特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冲击不可能太
大。”
“呀!”包化斯低声惊叫着。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吹口哨。”
“哦,鲁德科到了。”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我们已经订好,奈林·罗科一下火车,他马上骑自行车
过来告诉我们。”
“如此说来,奈林·罗科可能15分钟以后就到了?”
这时,第二声口哨又响起来了,包化斯也吹了声口哨。时间不大,鲁德科气喘
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他到了!”
“你看错了吧?”
包化斯和伙布浑身发抖着说。
“是我亲眼所见!”
“把经过讲一下,简明扼要些,不要耽误时间!”包化斯命令道。
“我得到你的命令后,马上回巴黎去监视奈林·罗科,并且收买了他的司机,
打听出卖克欣给他写了信,要求他来布列塔妮半岛一趟,于是,我就紧紧地追踪着
他。他赶到车站时,我也同时抵达,并坐了同一列火车。在芭尼特车站见他下车后,
我马上骑自行车赶了过来。”
“好,我全知道了,你们俩先准备一下,他马上就要到了。”
娜莎藏在衣柜里,听到他们的这些话,吓得浑身直抖。
“鲁德科,你带的子弹多吗?”
“在巴黎时,我多买了一盒备用的。”
之后,传来了上子弹的声音。
“我一枪可以把奈林·罗科——不,应该说是把朱利特的心脏打个孔。”
“拜托你了,可是,伙布,大概你不会一见朱利特就射击吧?”
“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曾听说过,芭尼特家族世世代代所积累起来的财宝都藏在这座城堡里。但
是,一般人不知道藏宝地点。奈林·罗科既然出生在这里,且在这里长大成人,那
么,他一定对城堡非常了解。况且,他又是这座城堡未来的主人,他肯定知道在哪
儿藏着财宝。
“如果我们一见到他就把他杀了,那就真的谁也不知道藏宝地点了。所以,我
们应该先活捉了他,拷问一回,从他嘴里得知藏匿财宝的地方。”
“嗯,很好,他早晚都要死,不如我们找出财宝后再杀掉他。”
“这样我们就发财了,据说,里面除了钻石、宝石等珠宝以外,另有许多金条
哪!”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他曾经死在我手里一次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逃掉了!”
“哼!要想杀掉他,我一个人就能办到。但是,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
要先用枪威逼他说出藏宝地点。鲁德科,你去扯一个窗帘来,把它盖在楼梯扶手下,
我们要躲在窗帘的后面。”
他们仁的话,都传入了娜莎的耳朵,令她头晕目眩,她只好双手抱住脑袋。大
概过了10分钟,头痛轻点了,娜莎悄悄把衣柜的门推开一道缝,从窗口望出去,见
奈林·罗科已经站在了门口,一手按在了门把上。
“啊!”娜莎极度紧张。
娜莎从衣柜里走出来,向下张望了一下藏在楼梯下的那三个人,然后脱掉鞋子,
悄悄地来到了那三个人的身后。
这时,奈林·罗科已经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他向屋内走了一步,然后看了看四
周的布局,又用手指轻轻地敲着额头,似乎要以此来帮助自己恢复记忆,但是,他
还是摇了摇头。
看起来,他的记忆并没有因此而恢复,他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他走上了第一级楼梯,望了望挂在墙上的肖像画,走到楼梯的转角处时,又盯
着那幅大型的风景画,偏过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呼!”的一声枪响,他迅速向上看,见子弹刚好从自己身边掠过,射
进了墙里。
正在这时,娜莎惊呼一声:
“危险,小心!”
奈林·罗科迅速俯下身,并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势,他本想用最快的速度
冲上去,但是,这时,伙布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包化斯也迅速抱住了娜莎,并在她脖子上架了一把匕首。
“伙布,你要干什么?”奈林·罗科非常镇静地说。
“请你乖乖地把手举起来!”
奈林·罗科举起双手,问:
“你要怎么样?”
“先交出那些文件!”
“文件?哦,你是说你在马氏公司时利用职务之便,盗出很多美术作品,然后
贩卖的那些文件吗?”
“哼,少罗嗦,那都是你设计的圈套,把文件交出来!另外,你必须说出秘密
的藏宝地点!”
“哪里有财宝?我怎么不知道?”
“别装糊涂,你是这儿的全部财产的继承人,而且是世袭的贵族,你怎么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