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城堡里沉睡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中,我不知道外界的任何情况,不知道那些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是否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我希望他们还活着,至少人类的毁灭需要见证才会变得有意义,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我还是能够感应到我周围所有生物所发出来的鲜活的气息,它们是那么得有活力,每天太阳的升起对与它们而言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在这儿呆的久了,便越来越觉得我不适合在这种朝气蓬勃的环境里,在这里,我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见证着所有生物的绝灭和重生,一天又一天,毫不疲倦,日子也就在这种无聊的见证中迅速的过去,直到有一天,他的到来,当他推开城堡大门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重生了。
虽然我开不见他的样子和相貌,但从他的气息里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年轻的活力,他应该是个年轻人吧,正当我这样想着,房间的门“吱”的一声被缓缓推开了,五年来,这个房间第一次发出声音,虽然这个声音并不好听,可奇怪的是门虽然被打开了,但他却没有进来,而是停在了门口,他似乎是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一脚跨了进来,他慢慢的向房间里移动,脚步声里充满了谨慎和小心,他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我感觉到他正在注视着我,他停了一会后,轻轻的踱到我身边,我感觉旁边的床沿好像低了下去,想必他是坐在了我旁边吧,由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和动作,所以我有些小小的焦急。又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动了,他的手慢慢的伸到我的鼻子下面探了探,感觉到我均匀的呼吸后,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毕竟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现在又发现一个女孩不死不活的躺在房间的床上,这多多少少都会让人感到害怕,但当他知道我还活着时,似乎轻松了不少,气息也不再那么急促了,渐渐恢复了正常,之后,我便感觉到他在轻轻的推我,好像还在呼唤我,但很模糊,我甚至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感觉身体一阵晃动,让我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我就这样在他的呼唤声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或许是太久没有接触阳光,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几乎看不到东西,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亮光,闪耀的刺眼,我努力的眨了几下眼睛,才总算稍稍的适应下来,“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是他发出来的,我总算是听清他的声音了,我缓缓的转过头去注视着他,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健康,也许是平时喜欢运动吧,虽然有一米八的个子,但并不瘦弱,透过胸口敞开的衣领,我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他身上健硕而规则的肌肉,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我微微抬了一下头,把视线转到了他脸上,或许是被我注视太久的关系,他俊俏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让我顿时对他好感大增,本来还想逗逗他,但看在他把我唤醒的份上,便只好作罢了,我看了他一会儿,之后甜甜的朝他一笑,他顿时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也回报了我一个友好的微笑,虽然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从彼此的眼神中,我们都深切的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信任,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会跟随着我,以后的路也不会再是我一个人了,他将永远跟我在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之后的三个小时里,我把我的事从头到尾的跟他讲了一遍,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我讲,偶尔露出一两个惊讶的表情,但他也没有插嘴,而是平静的听我说完,整整三个小时,我讲得口干舌燥,但还是把我的事从头到尾讲给了他听,讲完后,我似乎松了一口气,想必是憋了太久了,现在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越讲越激动,甚至到最后泣不成声,待我稍稍平静一点后,我泪眼朦胧的看向了他,此时的他看起来很平静,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我们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擦去了我脸颊上的泪痕,然后注视着我的眼睛,微微扬了一下嘴唇后说道:“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这下轮到我吃惊了,本以为他会问我很多问题,可是他什么都没问,就选择了要帮我,即使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决定帮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可以很信任他,就算对于他我一无所知,但那种可以彼此信任的感觉却很明显的在我周围徘徊,我无法抗拒的让自己融入其中,就算是刚刚认识,我也还是无条件的信任他,似乎是我们之间无法解释的默契,他也是义无反顾的让自己投身到了我的复仇计划中,当我听到他的话后,我们彼此会心的一笑,算是成交了吧,之后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他叫冷秋零,很酷的名字,而我为了方便,不得不再次更换我的名字,但我还是用回了自己原来的姓氏,所以,我现在的名字叫蓝月影,直到这一刻,我的复仇计划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我没有问他任何关于他的问题,至少我认为,如果他想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他自然会说,既然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我又何必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我换了衣服,就什么也没带的跟着他走下了山,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但我相信他,所以我什么也没问,我们坐了很久的车,终于回到了市里,我们一路上几乎都没说什么话,但气氛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说不出的融洽,我们下了车,熟悉的景物一下子映入了我的眼帘,五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都没变,还是高楼耸立,车辆川流不息,人类的生活总是这么忙碌,好像每天都很忙,也不知道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谁,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去我家,嗯....你....”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他缓缓的对我说道,但又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说吧。”我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轻松的朝他笑了笑,“你想吃什么,还是你....”他顿了顿,还是没有问出口,但我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或许在他的印像中,吸血鬼应该是要吸人血的,但我不一样,我可以吃人类所能吃的任何食物,所以我笑着示意他不要介意,于是,我们便朝着一个面馆走去,待我们坐下后,我们毫不避讳的在面馆里狼吞虎咽起来,惹得旁边的客人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但我们一点也没介意,还是不顾形象的吃着面,然后一抹嘴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后面那些客人吃惊的表情,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我们微笑着走出了面馆,走了一段路后,我们同时想到了刚才吃面时狼吞虎咽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我们笑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的大笑了,笑了一下后感觉轻松了许多,我们擦掉了眼角流出来的眼泪,然后乘上了出租车,朝着他的家驶去,就那么一瞬间,我跟他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那份原本存在的陌生感也好像一下子没有了,就好像是朋友,而且是一个永远不会变的朋友。
没过多久,我们便到了他家的小区门口,那里看起来像个豪宅区,里面都是一幢幢的别墅,各有各的特色,我看了看面前的房子,然后坏笑着对他说道:“看来你还是个富家子弟哦!”他听到我这么说,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开心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愁容,“你到我家住,要有心理准备啊!”他轻轻的对我叮嘱了一句,然后独自走到了前面,我在原地呆了一下,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同时对于他我也充满了好奇,于是,我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很是期待,但愿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零的家门口,虽然跟他不熟,但我喜欢这么称呼他,至少这样会显得比较亲近,零按响了门铃,显然他没有家里的钥匙,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走到门口朝我们看了一眼,“是少爷啊,你回来了!”她虽然嘴巴里喊着少爷,但脸上却是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舒服,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似乎是讨厌看到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所以连头都不愿抬一下,那个中年女人帮我们开了门,然后便转身走进了房子里,看到她这样,我忍不住问零她是谁,当我听到零说她是家里的管家时,我大吃了一惊,甚至会想:一个管家,拽什么拽。但当我看到零脸上的表情后,我就知道他在这个家一定生活得很辛苦,所以,也就在那一瞬间,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我会保护零,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辛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但是我就是想要保护零,就算是为了一个朋友吧,仅此而已。
我们路过了零家里大得夸张的花园,走到了白色的大门前,零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拉开门走了进去,虽然我没有看到零脸上的表情,但我却可以感觉到他此刻沉重的心情,于是我也就没有像一开始那么兴奋了,只是默默的跟在零身后走进了大门,房子里的状况我先前已经试想过了,所以对于里面的一切我都没有感到太惊讶,反倒是那个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看起来很高贵,就连拿茶杯的姿势都很优雅,零上前走了一步,然后礼貌的称呼她为二妈,什么?二妈?我又吃了一惊,从见到零开始,我就不停的在吃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我呢,正当我思绪游移的时候,零的二妈开口了:“她是谁呀?你女朋友?很漂亮嘛!”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顿时让我寒毛耸立,她的眼神很冷,好象没有一丝情感,“不是的,她是我朋友,想到家里来住一段时间,可以吗,二妈?”零恭敬的征求着他二妈的意见,听到零这么说,那个女人想了一下,然后冷冷的朝我笑了笑,慢慢的说道:“当然好啦,零的朋友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朋友,就让她住下吧,蓉嫂,带这位小姐去二楼的客房。”她对那个女管家吩咐了一声后,便起身上了楼,不再看我们一眼,而那个蓉嫂待夫人走后立马恢复了盛气凌人的样子,像使唤丫头一样的把我领进了客房,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扔下我和零走了出去,弄得我一阵郁闷。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她们平时就是这样的,她们眼里永远只有二妈的儿子,对于我这个过了气的少爷,也只不过是碍于我父亲的关系罢了,所以你不要介意。”零没有看我,而是背对着我喃喃自语,我知道零现在一定很难过,所以我只能假装轻松地对他笑笑,表示我并不介意,但鬼都知道我笑得有多僵硬,幸好零没有看到。零帮我整理了一下房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因为我什么都没带,所以只好暂时先穿她们给我准备的衣服,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些衣服,但没办法,居人篱下就必须要这样,不然我早被赶出去了。不知不觉,我已经在零的家里住了一个星期了,由于零的爸爸长年在外做生意,所以很少回家,我也压根就没见过他,不光是零的爸爸,他弟弟我也没见过,总之,这一个星期,除了第一次见到的人之外,其他人一个也没出现,所以,除了零,我对每个人都很客气,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是不想让零这么辛苦,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为他人着想的心思,但至少我说要保护零的决定是认真的,因为他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又过了两天,我终于见到了零同父异母的弟弟冷桐,因为之前有听零提起过关于冷桐的事,所以我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只是想不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虽然比零小了两岁,但态度却是十足的少爷,不但对下人呼来喝去,甚至还对一些女仆动手动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零的二妈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还是过分的宠溺着冷桐,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待遇就是不一样,从冷桐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几乎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就算不看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不见也罢,但这次好像避免不了了,因为零的二妈指名道姓要我和他们一起吃饭,所以我也只好很不情愿的答应下来,但我没想到,吃了这顿饭,便是我恶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