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薛头某天在公司搞了一桩噱头说了一通自己的来头接着又出了一阵人人称羡的风头后,神清气爽春风得意地开车走了,这也没什么,反正薛头经常做这种事,耍耍威风摆摆谱,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说这薛头第二天就没去公司上班,老板不去公司上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这薛头还是个中翘楚,上班迟到是家常便饭,上班早退是习以为常,不去上班是天经地义,这都不奇怪,但据从早到晚守在薛头家门口的某个无聊人士说,那天这薛头压根儿就没跨出过大门一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平时这薛头哪天不出去风流快活?哪天不出去惹是生非?哪天不出去游山玩水?你若要问谁这么无聊天天守在薛头家大门口,那你还真是问对了,不是要饭的还有谁这么有美国时间?
其实,上面说的这些也都不奇怪,说不定人家一天都呆在家里做这做那忙这忙那还不成么?人家爱呆哪呆哪,爱咋咋地,谁不都有心血来潮的一天,瞅不准这薛头那天迷走神经与交感神经同时一兴奋,运动神经搭到了感觉神经或是感觉神经搭到了运动神经,输入输出一时调节不良,混乱之后当机重启仍然死机,抑或是大脑缺氧小脑发育不良,严重失衡,也或许是重症肌无力,四肢酸软,嘴歪眼斜兼面瘫,口水逆流成河。看到小镇前路口那巨大的广告牌没有,一切皆有可能!
明白了没,一天不出门并不奇怪。
那什么奇怪?几天不出门奇不奇怪?不奇怪吧,还有人一生都不出门呢?你说谁这么耐受?现在当然是没有啦,古代不是有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不是一生都不出门了,啊!对了,还可以顺便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你瞅那些个外国人,一会儿凑一堆人一起打鼓,一会儿凑一帮人一起演奏,一会儿凑一群人一起接吻,这都算个什么鸟事,咱泱泱大国什么没有,难道还能没人了?就算没质量也能在数量上战胜他们,这就叫在战略上轻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话扯远了,说正事要紧。
在薛头家门前守了七天七夜的乞丐正觉得纳闷,想着这薛头怎么比他还熬得住,他都等得心慌谎眼茫茫,风吹雨打没处藏,可这薛头家怎么就是大门紧闭?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听镇口传来“呜啦呜啦”的声音,这是消防车还是救护车?不用疑问了,车都开到薛头家门口了,只见薛头家大门“哗啦”一下从内打开,薛家老夫人一脸肃穆地迎了出来,三个训练有素的救护人员抬了个担架进去,不一会儿又行动迅捷的抬了个担架出来,后头跟着他家聘的小保姆,薛头媳妇陪护在旁一脸哀戚,担架上赫然躺着个人,只露出个脸来,那乞丐坐着看不到,立马站了起来还点起了脚尖,这一瞅可把他给吓坏了,那张脸不是薛头是谁?只见他一张原本就挺白的脸竟比那床单还白,比那沥青路面还青,青得发黑,这青青白白,白中带青青中带白,青白交错,不是临死之像么?
俗话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薛头家整整隐瞒了一星期,但薛头不行了的流言仍传遍了全镇的十里开外。
那天那乞丐可真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奔带爬四肢并用的跑了,从此,薛头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秘密,变成了全镇皆知的秘密,关于薛头的那副鬼样,大家展开了各式各样人性化的丰富想象。
听了当事人亲口描述的某些人说:这乞丐一定是那天饿得发慌,连眼神都瞅不准了,人薛头不过是皮肤苍白了点,脸色难看了点,没有竖着出来而是横着出来,就咒人家已经一脚踏进棺材,实在不够厚道,说不定只是吃坏肚子而已,然后拉了七天七夜。此处称为流言0.80版。
听了当事人亲口描述的另某些人说:人薛头天天山珍海味鸡鸭鱼肉的怎么以前没吃坏过,就今天吃坏?不可能,不可能,说不定是风流快活过了头,人道主义发扬过度,一不小心连做了七天七夜。此处称为流言0.81版。
听了当事人亲口描述的还有某些人说:乞丐的这第一手消息绝对无误,乞丐那什么眼神还能瞧错了?那薛头在外胡天胡地、无法无天、七摸八搞的,在道上得罪的人恐怕也不少,八成是被群殴+围欧了,在外吃了瘪,回家躺了七天七夜。此处称为流言0.82版
而听了上述各猜测的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等传至小镇十里开外的时候,流言对流言0.80版,流言0.81版,流言0.82版进行了归纳总结,更新了之前几个版本的不足之处,调整了之前几个版本不合逻辑的地方,使其运行起来更加顺畅,更加具备合理性,升级后的版本此处称为流言0.83版,被人们称之为经典版。
经典版的留言是这样说的:人薛头一定是碰了道上某人的女人,然后惹怒了那个某人,当薛头正好与那道上某人的女人行周公之礼结秦晋之好,俗称为行鱼水之欢,正乐不思蜀之时,被那某人捉奸在床,接着那某人招来一堆兄弟哥们,先是强灌某某牌番泻叶,威胁薛头这是毒药好逼问奸情,逼供完毕实在又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又不能打女人,那只能揍男人了,然后一群人就围着薛头拳打脚踢一阵暴扁,薛头痛得大叫:你们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最后,从那天开始薛头就在家里拉了七天七夜兼躺了七天七夜。
正当人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讨论得唾沫横飞、口水四溅,几方人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论不出个结论来,回头再想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正当大多数人都为此而感到奇怪的时候,新的流言又揭盖出炉了。
那在镇上呆了十多年的死要饭怎么会不见了?吓跑了?不可能吧,难不成那薛头是真要与现世说88了,死前还要拖了垫背的?就拖了死要饭?正当人们迷惑不解了七天七夜之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噩耗,死要饭死了,是淹死的,就死在镇后头的河里。
听说这一消息的人们无一不浑身打一激灵,纷纷走避,从此噤声不敢多言。
任何人有了小病小痛都得就医,更何况是看上去像不治之症的,那得是四处求医的大事了,自薛头被救护车载走一个月后的一天,有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开进了小镇停在了薛头家大门口,此时正值暑期放假,几个10岁左右的小孩好事的跟在后头,追追打打,吵吵闹闹,一件车子竟是停在大人们口口相传的薛头家门口,不禁都争着想瞧个究竟,也好回去夸耀一番。
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是坐副驾驶座的薛家老大薛董,只见他一脚跨出车门就往后车门跑去,接着下来的是司机,第三个下来的是后座的薛头媳妇,就见薛家老大打开后车门弯腰低头像是在把一个像人一样的物品用力往外拖,而司机和薛头媳妇分别站在两旁帮忙,三人合力一起把那人样物品给搬进了薛头家。
小孩子们见状纷纷面面相觑,想起半个多月前的流言,一下子感觉阴风阵阵,立马拔腿就跑四散开去,自此薛头出院回家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来的几天中,就见薛头家门庭若市,送走了一批又迎来了一批,攀亲的带顾的趋炎的附势的,多方人马纷纷来拜,可听说无论是什么人来了,谁都没亲眼见着薛头的面,这人究竟是好是坏,薛家老夫人那是说得讳莫如深,扑朔迷离。
后来,还是有高人从薛头家小保姆那里打探到了点内幕,据说薛头那天在公司出完风头就回来了,整个人都还好好的,啥事没有,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到了第二天薛头睡到中午还未起床,但这是常有的事谁都没在意,没想到到了吃晚饭时间薛头竟还没起来,薛家媳妇和小保姆二人一起去叫他,那时人也还是挺好的,就是精神不振,吃完晚饭洗了把澡后又睡了,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睡,直到第六天的时候,小保姆这才觉着薛头作息不太正常,连忙上报老夫人说,薛头这两天东西是越吃越少,觉是越睡越多,脸色是越变越难看,老夫人带着媳妇去一看,果然没错,连忙喊他摇他打他掐他人中,人这才迷迷糊糊的有点醒了,第二天联络了上面俩兄弟赶紧送医院。
医院是送了,还是市里的三级甲等医院,马上安排收入病房住院,然后体检、观察生命体征、验血验尿验大便,B超CTX光片,心电图脑电图专家会诊,银子就不去说它了,反正他家也不缺这个,问题在于啥也没检查出来,什么检验报告出来指标全在正常范围之内,不但把专家难住了,家属们早已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啥也没查出来院方说只能转院,于是转院,转了一家又不行再转,西医不行又转中医,中医说气虚肾亏需调理,可也不会变得这么严重,吃了几帖中药下来也不见有什么起色,遂又只能出院先回家呆着。
不过说来最奇怪的是,就这么一个月过去了,东西吃得不多人却没瘦掉多少,就是脸色难看得跟个鬼似的。
薛头回来后还是老样子,吃吃睡睡,其实整天就等于是昏睡不醒,就算是醒来也是精神萎靡。薛家老夫人本就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泛了白,整天愁眉不展,薛头媳妇也是唉声叹气,这可怎生事好?虽然拜托了大哥二哥,亲朋友好友四处打听,看看是不是有谁得过这么个怪病,有谁见过这么个怪病,但却一直都没什么好消息传回来。
薛家老夫人没法,决定循着旧法去庙里烧烧香拜拜佛,看看能否图个运道,本来自从被抄家后,也就不信那些牛鬼蛇神的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天正值阴历初一,薛老夫人带着儿媳去城里的寺院烧香拜佛,得以求个平安,一大清早过去没想到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听说都是来抢先烧头香的,噱头媳妇搀着老夫人只得慢慢排队进去。这庙不是很大,庙里供奉的菩萨倒是不少,一轮烧下来少说也得三位数,薛家并不缺钱老夫人为了儿子出手也大方地捐了不少香火钱,烧完了香,媳妇说旁边还有个可以求签的,不如去求上一个。老夫人点头同意,战战兢兢跪在蒲团上,心无杂念口中又念念有词,小心翼翼地摇了半天,总算有一根掉落在地,薛头媳妇捡拾起来,顺便扶起老夫人,去师傅那一问竟是一支凶签,师傅塞给老夫人一卷小纸,手抖得都打不开,还是媳妇给拿了去,打开一看,上头一排小篆:
否极方无泰,华开值晚秋,人情来调配,财宝鬼来偷。
媳妇和老妇人一看一时傻了眼,求救似的看向那位师傅。
师傅沉默半饷,最后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凡事不可强求。”
老夫人和媳妇一脸哀戚,活像家里真已经死了人一样,谢过那师傅便走了。
自从老夫人和媳妇烧香回来,就在家里摆了个佛龛,天天吃斋念佛,还望来得及,请老天爷开开恩,千万别把她唯一的儿子给招了去。正在薛头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之时,却传来了个好消息,薛家老大的丑媳妇不知从哪儿打探来了个偏方。
丑媳妇说:“咱家三弟这病来的怪,病情怪,发展的也怪,恐怕那些个正规渠道是治不好的,我听我娘家那边人说,离这小镇不远的东边有个地方住着一个独居的老婆婆,年约七八十,据说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不但会算卦,还会治各种疑难杂症,去过的人都说非常灵验,因此人们都称她为灵婆,要不?咱也去试它一试?”
薛头媳妇看着老夫人,这事儿还得老夫人拿个主意。
老夫人寻思良久,道:“反正横竖都这样了,不如就走个歪门邪道看看吧,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咱们明天就去见见那灵婆。”
见过灵婆的人很多,但是却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实姓,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个人独居在此的。
据见过灵婆的人说,老太婆年纪挺大,一张全是皱纹的老脸被常年包裹在一条灰黑色的头巾里,看不见发色,终年总是一身古旧的带盘扣的衣服,身子骨倒是不错,既没弯腰也没驼背,走起路来也挺稳健,但说话的声音却极是难听,就像不会拉二胡的人拉出来的破音。虽说老太婆看着年纪确实挺大,但若真要问起来,却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确切年龄。
灵婆的名气据说也挺响的,但也是近几年才有的,之前咱就不提他了,就说说近几年吧,丰功伟业到确实不少,最关键的最有代表性的最终奠定灵婆地位的听说是她曾为一个有钱人人算卦,这有钱人本来并不有钱,只是开了家小店,做点小生意,有一回这灵婆路过此处小店,正好口干舌燥,进去要了被水喝,这家人家倒也确实宅心仁厚的老实人,不但端茶递水,见她还未吃饭,还把她留了下来煮了碗面给她吃,灵婆推说没钱不吃,这店主人却说不要钱。灵婆倒也干脆,吃完面喝好了水,临走之前对这店主人说道:“你这财神的位置放得不好。”
店主人却答道:“这是开业时朋友送的,只是随意捡了个空处摆着,咱家可不信这个。”
灵婆看了看店主人,说道:“你倒是平常心了,”然后自己朝财神走了过去,竟亲自端起了财神,调整了一下方向,道,“以后就这么摆了。”说完也没解释,抬手朝店主人摆了摆,一回头便走了。
说来也怪,自从这财神的方位变换了一下之后,这小店的生意竟真的蒸蒸日上起来,有了点积蓄,店主人又寻思着做做别的投资,没想到竟做什么赚什么,从来也没亏损过,店主人每天都红光满面,每次开门迎客总是先对着财神又跪又拜,后来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店主人被问了又问,从此,这灵婆的名声不胫而走,都去打探这灵婆的住处,出乎意料的是还真被有心人给找着了。
灵婆刚开始只是帮人算算卦,却是越算越灵验,后来有什么疑难杂症也找上门来,只要灵婆开口一试就灵,这样去找灵婆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或许是灵婆自己也觉得烦不胜烦了,人多了以后,灵婆家的门就经常大门深锁了,白走一堂的人们总是在灵婆家门口探头探脑徘徊不去,再后来,听说找灵婆帮忙就需要看灵婆那天的心情了,并不是什么人上去给钱就能办事儿。
丑媳妇对着老夫人和薛头媳妇把这灵婆真是越说越神了,自然信心也就足了点儿,希望的火苗又开始像那五小强的小宇宙爆发一样越燃越旺。
丑媳妇打探好了灵婆家的具体位置,带着老妇人和薛头媳妇就朝镇东走去,听说那灵婆的脾气有点儿怪,身上只是带了点钱也不知要拿什么,还得做好三顾茅庐的心理准备。不过,这天也巧了,竟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一位口口相传中和那灵婆打扮一模一样的老太婆子,上前一问,果然是她。
只见那灵婆用那双早已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三人几眼,既没露出高兴的表情也没露出厌烦的表情,只是撇了撇嘴说道:“今个儿没空,改天请早。”
老夫人一行只得打道回府,丑媳妇回去的时候还说对老妇人安慰道:幸亏不是说以后别来,这说明咱们还有希望。老妇人和薛头媳妇一听原本已像霜打后的茄子忽然间又恢复了点生气,三人一边走一边相互鼓励。
直到三人第三次去找灵婆的时候,才得到了灵婆的招待,说是招待,其实不过是在连座都没得坐的灵婆家门口得到了一点灵婆的指示,虽只是这样,但对老妇人来说已经是太足够了。
按照灵婆的指示,三人准备了两支蜡烛、六根香,还有一些锡箔纸钱,来到了小镇西边的一个早已荒废的土地庙,至于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土地庙其实早就已经无法判断了,既没有门更没有庙,只有一棵树而已。这棵树也极是普通,随处可见,就是被俗称为中国梧桐又称青桐的那种树,要说这树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从外观上看来属于雄性之外,就是树下的土地上竟有被经常祭祀的痕迹。横七竖八排在地上的木板上平均分布着一根根铁钉,正好用来插蜡烛之用,鲜红的蜡油遍布树的四周,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人的鲜血一样洒满了这片袅无人烟的土地。
三个妇道人家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胆战心惊地按照灵婆的说法开始请仙。
说到这请仙,原以为是一道极复杂的工程,一般人还请不了的。灵婆却说,这土地庙里确实住这个仙,至于你们请不请得动,端看你们的造化了。如果请动了,那保准灵验,如果请不动,那便是无缘了,只是就算是真好了也不用来谢她,老婆子年纪一大把可承受不起。三人被灵婆这段有说等于没说的话弄得是信也不好不信更不好,既然已骑虎便也难下了,既然有诚心那又有何可怕的呢?
三人便挪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点了蜡烛摆了香,跪在树前边烧纸钱边请仙。
那天丑媳妇、老夫人和薛头媳妇遵照灵婆的指示请了仙之后便各自回家,虽心下都还有些忐忑不安但也不便明说,互相叨唠了几句安慰话便也散了。回到家后的老夫人和薛头媳妇坐在薛头的床边,身后站着小保姆,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薛头,就盼望着下一刻奇迹就发生了。
可惜,奇迹一直没有发生。
请仙活动结束后又过了七天七夜,这天正是午饭过后,老夫人照例对着佛龛又跪又拜,接着开始敲木鱼念经;薛头媳妇和小保姆两人打了一大盆温水拿了些换洗的新衣准备给薛头擦擦身换换衣服。薛头躺了这么多时候,等于和全瘫病人没什么区别了,按照医生的嘱咐,不但要按时翻身经常按摩,防止褥疮的发生,还得经常做被动运动防止肌肉萎缩。不过,前头说了,薛头其实除了脸色难看之外,其他都没什么变化,可能就算不做这些工作也不会发展成什么医生所说的后果,但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此这般也就照着做了,反正也总是没错的。
薛头媳妇和小保姆进了房间,前者坐在床边解开薛头的上衣,后者拧干了浸湿的毛巾递给前者,薛头媳妇小心翼翼地从脸开始擦拭着。薛头的脸色仍然难看异常,甚至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口唇紫绀就像是长期贫心血管系统有问题的病人,且印堂泛黑,眼眶之下尤其青得发黑,薛头媳妇擦是擦着自己内心也不禁有些发怵,眼幕始终低垂着,尽量避开视线的直接接触。擦完了脸,薛头媳妇转身又把毛巾递给了站在旁边有些胆怯的小保姆——
“!——”薛头媳妇张大了嘴差点惊叫出声,睁大的双眼微凸,死死地瞪着前面雕花镂空的红木圆桌上,简直以为自己眼花了。小保姆看着薛头媳妇的表情也紧张起来,心惊肉跳地顺着薛头媳妇的视线也转过头去——
“啊——”小保姆手里的毛巾吓得一松手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颤悠悠地指着那桌上的东西,“那,那是——?”
还坐在床旁的薛头媳妇先是恢复了过来,立马伸手一扯小保姆的衣角,道:“镇静点儿,不就是只螳螂。”
“这,这个可怎,怎么办?”从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螳螂,感觉上起码有一虎口那么长,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两条前腿就像两把大镰刀一样插在桌面上护着门面,抬头挺胸的姿势自然形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生物像是有灵性一般注视着这房中的人事物。
“不用管它。”薛头媳妇说不害怕那是假的,那种像是被牢牢盯住一样的感觉让人全身都汗毛直竖。但只要仔细看那螳螂,它只是朝着躺在床上的薛头的方向兀自伫立着,一动不动。
薛头媳妇和小保姆两人强自镇定的继续手里的活儿,当她们第二次转身的时候,红木圆桌上已是空空如也,就好像之前的一切不过是水月镜花。
薛头家仅有的三个女人轮流地守在薛头床边,又是七天七夜过去,这天,当小保姆准备去打扫房间的时候,竟看见薛头自己起床坐在了床边,脸色虽还不怎么好看,精神却是不错。
自从薛头自行起床的那天起,就像是浴火的凤凰重生一样,开始渐渐好转起来,又变得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啥事也没有了,就好像那病重卧榻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但说句实话,薛头也确实对那些天没什么记忆,就感觉自己似乎久久地睡了一觉,然后就醒了,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那么多日子了,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看到儿子又重新活蹦乱跳的老夫人真是喜极而泣,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让薛头在家足足呆了三天不让他出去,生怕又有个什么万一,薛头起先还有些因听着媳妇的描述而感到心惊肉跳,第一天乖乖的呆在了家里,第二天又开始感到实在是无聊至极,不找些事情来做全身都不舒服,在老夫人哭死哭活地劝说下总算是听话安安静静的呆了下来,但到了第三天,薛头是怎么都熬不住了,再不出去,全身就好像长了蛆一样难受,只得哭丧着脸对老母亲说道:
“您老再不让我出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呸呸呸!真是越大越不象话,说得这是哪门子污言秽语,你若有个万一,叫我可怎么办?”老夫人还是心有余悸。
“妈,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不出去吧?”
“那倒也不是,但也总得过些日子。”
“多久?”
“这……”
“瞧,您自己也不知道,妈,没事的,别这么迷信好不好?什么年代了都。”
“可小心些总是好的,你不知道我和你媳妇去庙里头求的那支签是凶啊!”老夫人说着一脸莫可奈何。
“那又能说明什么?妈,现在都讲科学,您别老是疑神疑鬼的,难道一辈子不出去就不会有事了?”
“你这么说道也有些道理……”老夫人的口气微微软化下来,在家呆着一辈子也不是办法,那师傅也曾说过信则有不信则无,咱就不信还真能怎么了。
说服老夫人之后,薛头也恢复以往的生活,上班照样迟到,有空就去生产线上逛个两圈,实在无聊就提早下班,在情妇A、B、C、D里面挑一个去约约会,兜兜风,玩点小情调。
薛头这样的行事作风原本两个兄长都看不惯,尤其是二哥,平时根本连看一眼都嫌多余,但薛头身后却有老夫人撑腰着,谁都动不得,为啥动不得?这薛家的家业不是老爷传下来的吗?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没错,但以前发家的本金却是老夫人私藏起来的首饰典当而来的,你说,这顶帽子若一扣下来,谁还敢多嘴啊!
太平无事的过了半个月后,老夫人多少放了心,也就不再管束着薛头,随他去了。日子过得很快,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薛头也过得越发逍遥自在。
噩耗是晚上11点多的时候传来的,薛头还是死了,车祸,车毁人亡,交警的结案极简单:酒后驾车。但,同车的某情妇却侥幸只是受了点伤。
老夫人一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就昏了过去,薛头媳妇虽是受了点打击的样子,但毕竟夫妻感情也已淡薄,倒谈不上有多少伤心,只是见老夫人晕了过去慌了手脚,还是一边的小保姆机灵连忙掐了她人中,这才把老夫人给弄醒了。
三个妇道人家急急忙忙赶往医院认尸,见到躺着已经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的身形,老夫人一把扑了过去,哭得那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一连说了十几遍怎么会?怎么会?
薛头媳妇上前拉开覆面的床单一看,果然是薛头没错,捂住嘴阻止自己惊叫出声,又立即放下了床单,朝警察点了点头。一旁的小保姆抚着老夫人的背,生怕她一口气没接上又要晕了过去。
今年小镇上的大事,大概就数薛家三少爷的丧事了,这丧事办得极为隆重,进火葬场的时候,老夫人又是哭得呼天抢地,死过去又活过来,直把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哭得两眼发红。
办完了丧事,接下来又是头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这其中五七最为重要,老夫人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整个人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多岁。
五七的时候,丑媳妇也来了,拉过老夫人身边的薛头媳妇,走到一个角落低声对她说道:
“这事儿,我只对你说,我怕老夫人听了又得受不住。”
“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
“唉,三弟丧礼之后,我又去了灵婆那里一次。”
“怎么了?去那里做什么?”
“还能有啥事,还不是为了三弟那事。”
“那,灵婆怎么说?”
“她说,”丑媳妇放低了音量在薛头媳妇耳边轻声说道,“这三弟啊命里40岁就有一劫,若是能逃过此关,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一劫?”薛头媳妇微微皱起了眉头,“哪一劫?”不是两劫了吗?
“那怪病啊就是一劫,但后来请仙之后就好了,但是啊,这一劫来势凶猛,不是那区区小仙可以斩断的,病好只是暂时化解,若要真正化解……”
“要怎么样?”
“只要病好之后七七四十九天不出门便成。”
“那她不是骗人的吗?早为什么不说?”
“她说,天意,不可逆,有些事生前说不得。”
“原来如此。”
“她最后还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凡事不可强求’。”
后记:
本文乃结合民间传说和道听途说经本人添油加醋而来,其间不免有些私人恶搞之处,纯为练笔之用的短篇,信手拈来,随意发挥,想到哪写到哪,感谢各位看管观赏,不吝赐教,谢谢!
《荒岛噩梦》
直升机的螺旋桨越旋越快,地上的黄土被刮起大片,很快,它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向着茫茫大海深处飞去。我忘不了那个名叫丽娜的年轻女人脸上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背脊上凉飕飕的,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手上的食物只够维持两天,最多不超过3天。在你们当中有个我们安排的杀手,他每天会杀死你们中的一些人,帮你们解决食物合淡水不足的问题。当然了,不想死的话你们就想办法把他找出来吧。一周后我会再到这里来迎接幸存者,幸存者就可以得到我们承诺的奖金。祝大家好运!哈哈!”随着直升机的远离,丽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终于随着飞机一起消失在天海相接处。
看看四周,大家显然还没从丽娜的话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很多人脸上一片茫然。唉,可怜的人们,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踏上的是一条死亡之路。
脑海中还回响着那天和丽娜的对话:“你很荣幸地当选为我们的秘密杀手,只要你完成任务,这伍佰万美元的奖励就是你的,我还会另外再奖励你伍佰万美元。”“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当这个杀手呢?”“很遗憾,那样你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个计划是不容失败的,除了我和杀手,任何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威胁?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我缓缓站起身:“很遗憾,你另找高明吧。如果要杀我,你尽管来。”她似乎并没有为我的态度生气,微微一笑:“你不愿意就算了,但是你也不能再参加这个游戏了。也许我可以找风来当杀手,他应该会很乐意的。”“既然你已经有了人选,那么请你另请高就吧。”我冷冷一笑,继续往外走。想激我?没门!等等,她说的是……风?我收回脚步,不露声色的问了一声:“你是说风?Sword的风?他会来参加这个游戏?”她拿出一张纸在我面前一晃:“当然,你看看这可是他自己亲手填的资料。”我接过来一看,心跳顿时加快,但我表面上却依然表现得很平静:“我改变主意了,接受你的提议。”她咯咯娇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看着她得意的表情,我轻轻叹口气。这个女人够狠,居然可以轻易抓到我的软肋。既然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选择,没有人想和大名鼎鼎的飞鹰集团作对,谁叫我当初鬼迷心窍动了发财的心思呢。
事情起源于两个月前互联网上一个有名的富人俱乐部中的一则广告,这个广告说飞鹰集团将组织一次由国际拉丁公证联盟全程公证的大型野外生存体验游戏,参与者如果能够在这个游戏中坚持过七天,将得到伍佰万美元的奖励。但是游戏有一个补充说明,报名参加的人都要经过组织者的严格挑选,如果被组织者认定为合格的人选,必须要和组织者签订一个协议,申明一切都出于参与者的个人意愿,如果参与者在游戏中遭遇不幸,组织者不承担任何责任。说实话,我看到那个广告时的确很心动,这个游戏激起我血液中流动着的不安分和寻求刺激的渴望,并且,那些奖金的确太诱人了,我正需要这样一笔钱来渡过危机。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报名了,野外生存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我一定可以坚持过去的。
开始的选拔是非常严格的,但是凭我的条件要通过这些检测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临出发前,飞鹰集团的大当家,丽娜,突然找我谈了这样一席话,我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游戏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这里面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我想他们已经查过我的资料,所以才会对我委以重任。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先答应下来吧,反正丽娜承诺,只要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就会把一千万美元打在我瑞士银行的户头上。我要求丽娜给个书面承诺,但是她咯咯笑着叫我放心,说鼎鼎大名的飞鹰集团是从来不会赖帐的。虽然我心中一直有隐约的担心,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不管同不同意她的条件,我的处境都一样危险。
然后我们一行十五人,8男7女,就上路了。出发前,我们都被搜了身,什么也不许带,连自己的衣服也被要求全部脱下来存放在组织者那里,只能穿他们给的衣服,然后所有人被蒙着眼睛带上一架直升机。坐在飞机上,我一直努力地试图感觉飞机行走的方位,但是飞机却兜了几个圈子,我只好作罢。
当眼睛能再次看见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一个荒岛上空。这个荒岛在茫茫的大海之中,从飞机上看,它光秃秃的,地面裸露着大片的黄土,连树也没几棵,岛西边有座小山,不过上面也没几棵树。
下了飞机,我们每个人分到一个挎包,里面放着一个水壶、一把刻着自己名字的瑞士军刀和一包食物,这些就是我们这几天赖以生存的所有装备。
此刻,我在脑海中快速回顾了一遍这十五人的公开资料:
肖恩,男,26岁,记者;李峰,男,32岁,医生;林雨珊,女,28岁,导演;赵思晨,女,24岁,幼儿园教师;宋子明,男,25岁,歌手;兰妮,女,23岁,作家;钱震宇,男,28岁,警察;王苗苗,女,22岁,音乐学院学生;周薇,女,30岁,咖啡店老板,星座占卜研究员;柳如烟,女,29岁,画家;黄瓒,男,40岁,商人;莫江南,男,35岁,演员;封颜,男,28岁,无业;许咪,女,26岁,中学教师;林力,男,36岁,摄影师。
悄悄握紧了瑞士军刀冰凉的刀柄,我已经有了初步打算。
“呜呜,我不玩了,让我回去!”一个女人突然开始放声大哭,踉跄着朝直升飞机远去的方向追去。一个男人追上去拉着她:“苗苗,苗苗,别这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两个人是对情侣,男的叫钱震宇,女的叫王苗苗。王苗苗好像是个富商的千金,估计是娇生惯养惯了,不知道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也会想起要来玩这样的游戏?只可惜现在想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人们终于从茫然的神情中回过神来,四下散开,各自侦查小岛的情况,都希望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大家都汇聚到岛西边那座小山脚下的海滩边。
夕阳的余晖静静地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些男男女女心中却波涛汹涌。每个人神经都高度紧张,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丽娜的话已经在他们心中投下可怕的阴影,不知道谁会是那个可恶的杀手。
“我说各位,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希望那个杀手也本着慈悲为怀的态度,不要杀人了。我们应该想办法共同渡过难关,我想,不杀人也应该有活下去的办法吧?”黄瓒清清喉咙,率先打破沉默。黄瓒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此刻他身上展现出一个商人的沉着冷静来,开始为大家的出路出谋划策。
“你说得倒轻松,我们的食物和淡水最多只够维持三天,即使杀手不杀我们,也没有谁能够熬过七天吧?”封颜翻翻白眼,懒洋洋地搭话。这个封颜自称是上海滩的小混混,长相很普通,丢到人群里你绝对不会有特别的印象,但是他有一个特别的本领就是能够让任何和他打交道的人对他产生好感,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懒洋洋的谦恭的微笑,让人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嗯,刚才我已经四处查看了,这岛上真他妈的荒凉,别说动物,连树都没见几棵,更没有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能够坚持得下去?”钱震宇恨恨地说。刚才他就和王苗苗四处查看过了,这个小岛大概不超过50亩,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已经把它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啥都没发现。王苗苗一直责怪他,说都是听了他的主意才报名参加这个游戏的,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
“我们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比如挖口井,在海里捞点鱼,找点野菜什么的?”黄瓒似乎成竹在胸。
“得了吧,你以为这容易啊?你试试去海里捞条鱼上来看看?再说,你是不是杀手谁又说得清?说不定你就想装好人,让大家放松警惕好杀人。”赵思晨冷笑几声。赵思晨一贯给人的感觉是活波大方,很好动,对人也很谦和,但是目前遇到的难题恐怕是她自打从娘胎出来以后碰到的最复杂的问题,所以难免有些沉不住气。
“你!”黄瓒气得一下子从坐着的礁石上跳下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赵思晨的鼻子:“小丫头,我是为大家着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黄瓒敢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杀手!”
“好了,大家别吵了,现在不管怎样发誓都不会有用的。我看黄瓒的建议不错,我们也许可以试试?如果能够解决水和食物的问题,对大家都是好事。”肖恩适时制止了黄瓒和赵思晨的争吵。他的声音里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没有人再反对了。别看肖恩才26岁,却有一种普通人所没有的老成持重的气质,可能是和他的职业有关吧。他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看得出来是个喜欢户外活动的人。
肖恩给大家分了组:他和黄瓒、赵思晨、兰妮、封颜负责钓鱼;李峰是医生,对植物的了解应该比较深刻,钱震宇是森林警察,对植物的了解也比较多,他们俩带着王苗苗、周薇负责找可以吃的植物;林力自告奋勇要去挖井,于是他和剩下的人都去挖井了。分工完毕,大家分头行动,
手头能用来挖井的也只有那把瑞士军刀,大家轮流上,坚硬的黄土地上慢慢挖出一个很深的坑来。
宋子明放下手里满是泥的刀,伸了个懒腰,活动着酸痛的关节,嘴里嘀咕着:“靠,他们真会分任务,居然让我当苦力。”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正在挖坑的两个人身上时,不禁又眉开眼笑起来,艰难的咽了几口唾沫,再也移不开目光。“奶奶的,那个叫林雨珊的妞身材真霸道,可惜年纪大了点,不过柳如烟也正点,如果不是看见两个最漂亮的妞都在这组,我才不过来当苦力呢。嘿嘿,晚上我一定要想办法……”他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一幅软香温玉在怀的美妙场景,不由笑出声来。宋子明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男人,长得有棱有角,照理说他应该很受欢迎的,但是自打15人集合后,他一双眼睛就围着队伍里几个女人打转,脸上经常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柳如烟毫不客气的说他是个色狼,他居然涎着脸承认了,女人们对他都没有什么好感。
“哟,弟弟,你笑啥呢?”一个甜腻的声音突然在宋子明身后响起,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双粘糊糊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猛地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叫林力的男人。这人是个摄影师,36岁了,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说话阴阳怪气的。从报名那天看见他,宋子明就觉得林力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一直小心躲着他,没想到这会儿一不留神他就找上来了。
“劳驾,请把你的手拿开好吗?”宋子明嫌恶地皱皱眉头,向旁边挪了挪。林力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整个身体贴上去,嗲声道:“帅哥,别这样嘛,你看我不够漂亮吗?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再也忘不了你。说实话,决定来这里我就没有想要活着回去,只要你从了我,我的水和食物你都可以拿去……”
宋子明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只感觉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几声,拼命想挣脱林力的魔掌,但林力像个可怕的影子,怎么甩也甩不掉。
“帅哥,别拒绝我啊,我好喜欢你的……”林力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像条蛇一样在宋子明胸前游走,宋子明哪里见过这阵势,又羞又气,一路退到了海边,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纠缠,大叫一声:“天啊,让我死了算了!”一头跳进海里。
“啊!”林力尖叫一声,捂着嘴,呆呆看着宋子明在海里浮沉了几下消失了踪影。
黄瓒他们正想方设法抓鱼,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和林力的尖叫,几个人一起往林力身边跑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林力回过神来,讪讪道:“他……他……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说要死,一下子就跳海了,我拉也拉不住。”黄瓒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心中暗喜。这个宋子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往他最喜欢的兰妮身上瞟,看得黄瓒在心里咬牙切齿了好几回,恨不得杀了他,现在不用他动手,已经解决了,他能不高兴吗?此刻他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撇撇嘴,轻描淡写的说了声:“别管他,他自己想死,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封颜深深看了黄瓒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多了丝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边去找野菜的几个人一路小心地找过去,钱震宇说他在森林里经常找野菜吃,所以大家听他的没错。
李峰找到一片绿油油的野菜,说那个应该是可以吃的,他们老家春天满山遍野都是这种野菜,他们那儿叫清明菜。钱震宇说李峰认错了,那不是清明菜。李峰和钱震宇争执起来:“我是医生,我对植物的了解应该比你强!不懂你就别胡说!”钱震宇冷笑:“我干了5年的森林警察了,我的是实践经验,不像有些人只知道生搬硬套书本上的东西,书呆子一个!”
李峰一把扯起几片叶子,瞪着钱震宇:“谁是书呆子?我最看不起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信不信我马上吃给你看?以后你别吃我找的野菜!”
钱震宇双手抱在胸前,嘿嘿冷笑着看着李峰:“有人不怕死就尽管吃吧。”李峰一脸不屑地把那些叶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艰难地咽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只烟的功夫,李峰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反应。他哈哈大笑着奚落钱震宇:“哼,小子,想我和斗?你吃的盐还没我吃的米多呢!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