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身世
慌忙之中，我抓起大浴巾裹住身体。雾气缭绕下，透过浴帘，我确定看到一个阴影向我靠近。我想喊，嗓子里却像堵了铅块似的，窒息得让人抓狂。我伸手想撩开浴帘，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好象指尖和浴帘之间有道看不见的鸿沟，无法跨越。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却越来越弱。我再次把手伸向浴帘，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浴帘被人从外面刷得一下拉开了。
一道强光射在我身上，顿时我感觉一阵晕悬，还没来得及因为骤然的惊恐叫出声，就整个人晕倒在浴池里。
醒来的时候，我睡在熟悉的大床上，暖烘烘的被子裹住我的身体。我感觉我什么都没穿。我坐起身，想拿件睡衣穿上，一转脸才发现叶锦鹏正站在窗台边。“啊，”我小小地尖叫了一下，连忙躲回被子里。其实他根本没朝我看，倒是我，把他的目光给叫了过来。
他朝我走过来，我突然很紧张，不知道是怕他问什么，还是怕他做什么。
他突然停住，冲我皱皱眉头，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袍出来，扔给我。
我等着他背过身去，他却目不转睛地对着我，仿佛在期待什么。那是我的感觉。
我豁出去了，突然中邪似地拉开被子，把自己展露无遗。这次，他先逃避了，被子没拉到底，他已经一个飞快的转身，撇过头去。
倏然间，满心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感觉被人深深地羞辱了，而那个羞辱我的人，正是我自己。我是活该的。我不顾一切地跳下床，就这样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争气地掉下眼泪，“我想自己告诉你的，我真的是想自己告诉你的，我只是在等一个契合的时机，我只是想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再跟你说，我不知道她会来的。”我是真的很怕，怕他从此就不疼我了，不要我了。
他转过身，歪着头从下往上看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擦眼泪，被他制止。他拉着我的手，轻轻吻我的泪痕。我情不自禁地双手饶过他的脖子，抱紧他，脸颊贴在他的耳边，跟他说SORRY。他轻轻拍我的背，他的掌心是温暖的，触摸到我的肌肤，他的味道渗透进我的身体。
“你也真是的，洗澡开那么热的水，又不开窗，又不通风，不中暑才怪呢，晕倒的时候吓死我了。”他小声嗔怪到。
“还说呢，进来都不出声，突然把帘子掀开，你把我吓死了还差不多。”我也小声的。
“我怕你出事嘛，”他说，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他是真的怕我出事，“李姐说你进去都快一个小时了，我不放心就进去看看咯。”
“下次让李姐来看，”我说，“不准你进来。”
“李姐进去看，雾气满天湿气又重，我看她会比你先晕。”
“你好坏。”我笑着打他。
敲门声。“大哥，是我，阿正，查到些事情，你跟心姐要不要现在就了解下。”
“去小厅等，我们很快过去，”叶锦鹏说，“阿正查到些事，应该跟你们楚家的那宗车祸案有关，一起过去看看吧。”
“恩，”我点头，松开他，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没穿什么。我把手臂交叉在胸前，低头不去看他。
他有点尴尬又有点自然地笑笑，拿起睡袍裹住我，“在门口等你。”
“恩，”我应着，看他离开，连忙开始换衣服。
小厅里，阿正做着报告。
“根据心姐提供的，关于楚小姐怀孕的事，我做了一些调查，主要是针对楚小姐的人际关系网，和与楚小姐在五年内有过接触的人，以及那些人的背景关系。我发现一件事，跟楚小姐大有关系，不光是楚心言小姐，”他看看我，“心姐，跟你也有关系。”
“我？”我有些迷惑。
阿正把一份资料交给叶锦鹏。
我紧张地看着叶锦鹏，看见他皱起的眉头，看见他渐渐凝重的神情。
“到底什么事啊？”我问，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心亭，”他说，“楚君配不是你爸爸亲生的。
我傻了，“你说什么，大哥不是爸爸亲生的？”
“楚君配的妈妈在离婚并拿到楚先生分给她的家产和生意后，立刻带儿子回了美国。结果第二年，楚君配就因为脑膜炎救治不及时去世了。当时的楚君配只有一岁，还不具有财产支配权，而此时楚先生的第二任太太，也就是您的母亲已经怀孕。楚君配的妈妈怕财产分割会有变动，就在美国的孤儿院里领养了现在的这个楚君配。因为孩子小，所以相貌没有成形，几年后她带着儿子回香港探亲，也没有人发现其实孩子已经被调包了。”阿正解说着。
“为了钱吗？”我小声的。
“还有，”叶锦鹏放下资料，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比较婉转的途径，“一年半前，楚君配在美国参加了捐血救灾的公益活动——”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猜到他想说什么。
他没有否认，不否认，就是默认。
“心亭，”他叫我，“要不要继续查，由你决定。
我豁地站起身，抛出一个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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