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他们
叶锦鹏回到家，直接去了地下室。
大灯一开，叶锦鹏看到所有的兄弟几乎都没有挪动过位置。表忠心吗？他想。
叶锦鹏走过去，坐在大厅中央的老大椅上，“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兄弟们跟了我这么久，我的性格你们也很清楚，有话当面讲，不要背后做小动作。上次是放蛇，这次是放毒，心亭她是惹你们了还是得罪你们了，有种就冲着我来！”他咣的一下摔了茶杯，豁地站起身。
“上次的交易，半路出岔子，我不晓得是意外，还是有人背后做鬼。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心亭她不管社团的事，我也不会跟她透露半句关于社团交易的事。”
他用手指着所有人，“过去的事，我不想查，兄弟一场，不要说我连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从此若能相安无事最好，大家依旧同心协力，有好日子，我不会忘了你们，有坏日子，我也不会推你们出去。但如果有谁不收敛，也不要紧，放马过来，我叶锦鹏斗不过你，我认输，玩光明正大，玩阴谋诡计，随便你，但只有一条，不准再动楚心亭。”
叶锦鹏一脚踢翻椅子，“从今天起，一日三餐，我还跟兄弟们一起，但是心亭的那一份，由我亲自负责。以后任何人，没有我说话，一律不准进二楼。不要再想这种放毒放蛇的事，我教出来的人，竟然用这种烂点子，丢死人了！”
叶锦鹏说着，开始往外走，“听清楚听明白了的，都可以走了。”叶锦鹏站立在地下室的门口，看着他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走出地下室，直到最后，他看见阿风站在原地，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望着他。
“你有问题？”叶锦鹏问。
“没有。”阿风说，然后从容地从叶锦鹏面前走过，出了地下室。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叶锦鹏狠狠地关上大门，重重地下了锁——
方卓含走后，我一直躺在床上，实在也是不想起来，觉得既然都中毒了，也是死里逃生，多睡一会儿，也不是什么罪过。只是突然想到，很久没有去编辑社看看那邦可爱的老板和同事了，其实自从中毒事件后，我对那个编辑部还是有些心理设防的。
肚子饿了，我开始想念李姐的饭菜。记得一个星期前她就血压高，被锦鹏逼着住院去了。之后的一个星期，基本都是在外面吃的，要不就是叫外卖。其实锦鹏手艺不错，吃过一次，他就再也不肯做了，说什么美好的记忆都是不重复的。
这时，方卓含敲门进来，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吧，清淡点就行。我不太清楚他的厨艺，也没有特别想品尝的欲望，只是想不饿肚子就行。女人有的时候，也没什么要求。况且我现在的状态，也没什么精力去要求了。
他端了一碗燕窝粥给我，放在一个小熊形状的碗里。我想起锦鹏买过一个兔子宝宝的杯子给我，我一直当成宝贝，谁都不许碰，是我的御用杯，喝茶喝奶喝咖啡，都离不了它。算了，这个熊宝宝先顶替一下吧。
我尝了一口，还不错，就是烫了点。
方卓含突然伸过手接过碗，“太烫了，凉下再吃吧。”
我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他，他把眼光躲开了。他就是这样，只会逃。
“我帮你买了新的衣服，还有生活用品。”他转话题，“锦鹏说要制造你一直在家的假象，所有的属于你的东西都不能动，而且每天都要有用过的痕迹，所以你来的时候，只裹了一条大毛巾毯，现在你身上那件睡衣也是新买的。”
是吗？他真的很用心。我想，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戏，一定很辛苦。
“你怎么了？”方卓含问我，用手做出擦眼泪的动作，擦他自己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掉眼泪了。怎么跟叶锦鹏处久了，人也变得越来越脆弱了，一定是他太会保护我了，都让我产生了自己很弱小的错觉。
方卓含没有再说什么，准备离开。
“你睡哪儿？”我叫住他。
“我书房有床。”他又没话了。
我也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没想过突然有一天我们之间会变得没话说。突然很怀念以前跟他吵架的样子，虽然很气愤，但我们能感觉到自己和彼此真实的存在。现在，搞得自己像透明的一样，似乎存在只是为了旁观彼此的生活，而不是让自己进入彼此的生活。
“我走了。”他打破僵局。
“恩。”我点点头，朝他笑笑。我也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笑，居然让他的脸上出现淡淡的失望。后来他告诉我，那是个很礼貌的微笑。
礼貌让人觉得舒服，却也让人觉得陌生。礼貌可以是一段关系最无波无谰的开始，也可以是一段关系最无伤大雅的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