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一样的
我走回卧室,关上门,对着四面厚实的墙,我真有种窒息的恐惧。
我一口气把冒着热气的茶全部喝下肚子,大口地喘气,让自己能够冷静。
也许是我想多了,可能只是凑巧,我安慰自己。我本能地不愿意怀疑他。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面对他。
我在桌前坐下,又顺手朝桌边摸去。
有东西?我反应过来,一看,是晚报。
“早上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习惯吃饭看报纸了。”方卓含过来。
“恩。”我点头,有点惊讶于他的细心。
转念一想,也对,他连电话都不让我接,可见心细了。
细心总是褒义的,心细,好象就有些不同的味道了。
“茶好喝吗?”他说。
“恩。”关于倒茶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或者就别说。潜意识里,我总想证明些什么。“说真的,这一个月你都不上班,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是受叶锦鹏的委托,我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没关系,就当是提前休假了。”
“其实,你不用全听他的,”我说,“我一个人可以------”
“这跟他没关系,”他很快地说。
“什么?”我其实听见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再让他重复一遍。也许就是想让他再重复一遍吧。
“没什么。”他轻声的。
我竟然有些失望,失望得莫名其妙。
后来我发现,希望重复出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糟糕,鱼刺!我开始用劲地咳。
我一向不会吃鱼,今天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发神经地去夹那块讨厌的鱼肉。
我跑进洗手间,开始灌凉水。
方卓含跑进来,把我从里面拖出来,水喷了我一脸。
他把我按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叫我维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我紧张地转动眼睛,想看清他在搞什么。
他滴了些醋进我嘴里,“不要咽下去。”
我没法说话,眨眼示意他我懂了。
他伸手在我脖子两边摸索着,很轻,但很有节奏。
突然,我感觉刺痛,自然地皱下眉头。
他立刻松手,“把醋咽下去。”
我照做了,以为没事了,咽了下口水,糟糕,更痛了。
“刺太深了,”他说,“醋进不到那里,要挑出来才行。”
“啊?”我惊恐地睁大眼睛。我最怕那种医院的工具了,想到钳子要伸进脖子里,我吓出一身汗。
“别怕,没事的。”他转身进书房,应该是去拿外套和车钥匙吧。
“我不是不能出去吗?”我问,声音都有些沙了。
“我没说你要出去啊?”他说着,抱着个箱子从书房跑出来。
工具箱!我无语。
他让我坐下,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我没有办法,心里是很害怕,也只能照做。
他拿着小手电照进我的喉咙。我紧张地瞄他,他没注意我的表情,他是认真的。
我有些放心了,他很专业,我觉得。直到他拿出长长的钳子,我才又紧张起来。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紧张,开始哼歌。
“你能不能不唱歌,安心看我的病啊。”我有些恳求的。
“那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点呢,”他说。
“恩。”我点点头。
钳子伸进我的喉咙,我吓得闭眼,但还是努力不让自己乱动乱紧张。
“好了,”他说。
“恩?”我睁开眼,这么快,我还没感觉呢。
“你看,”他把战利品放到我面前,是一根很细的刺,但是很长。
我走回餐桌,接着吃。鱼我是不会碰了,吃块最喜欢的红烧肉。
肉还没碰到嘴唇,就听到方卓含在书房喊,“油腻的东西不要吃了,刚伤了喉咙,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他有千里眼吗?我无奈地放下肉。果然还是放不下医生的架子,我笑笑,突然觉得,其实家里有个医生,也挺好的。
他出来,把桌子收拾了。
“你不吃了吗?”
“去煮皮蛋粥给你。”
“那你呢?”
“你喝粥看着我吃肉,会眼馋的嘛。”他说,“以前我生病需要忌口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是陪着我一起忌口的,这样才能坚持得住,又不会觉得心痒痒的难受。”他说着,就开始在厨房忙开了。
他一定是没有看见我当时的表情,简直是要感激涕零了。以前我一忌口,哥哥就大鱼大肉刺激我。想到哥哥,我又开始难过,不知道阿正查得怎么样了。
热腾腾的皮蛋粥扬起一阵白雾,我真是要流口水了。想起锦鹏也曾经煮过皮蛋粥给我,味道一流,不知道现在眼前的这碗是不是也有得一拼呢。
我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
“吹一吹再吃,不怕烫啊你。”
我一愣,他说跟锦鹏一样的话。
我吹了吹,送到嘴里。
------一样的-------味道是一样的------我愕然。
我抬头看他,他正吃的津津有味。
怎么会?我低头看碗里的粥,居然和锦鹏煮给我吃的是一样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特别,锦鹏说是有秘方的,怎么可能------我继续吃着,思维混乱了,怀疑我的味觉出了问题。但我知道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在这两个男人之间,不只有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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