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游戏
勒住我脖子的手渐渐松开，有个沉重的物体倒在我的身后。
她开枪了。
我微笑着转过身，看见他们两个喘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我。
“你疯了吗？”方卓含先跑过来，“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我不说话。
叶锦鹏过去检查了一下李姐的尸体，确认死亡后，也立刻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怎么样，没事吧。”他捋捋我的头发，“这里不方便说话，先回去吧。”
“你为什么不骂我？”我冷不防地抛出一句。
“你只想帮我嘛，”他说，“而且已经没事了，再说，是我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里，我怎么还可能怪你呢？”
我微微一笑，“你果然很宠我。”我注意到方卓含的反应，他记起了他对我说的话。
“我当然宠你啦，乖，走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或者责怪，但等回去之后，你再慢慢跟我说，好不好。这里雨大，我们走了。”他说完，拉着我往外走。
我让他拉着，我感觉方卓含心事重重地跟在我们后面。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骂我的。
只是，我没法再对他们好。我让叶锦鹏拉着我的手，却不给他任何的表情。我没有反驳方卓含的责怪，却以更加伤人的冷漠去回应他。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彼此都清楚事情的原委，彼此都清楚各自的心思，再说，就是揭疤。
然而，不能说出口的话，往往是不得不说的话。
到家后，我们三个人进了书房。他们跟我解释了很久，我没有插一句话。
终于他们讲完了。我想，该是我说话的时候了。
“终于轮到我啦，”我的语气怪怪的，“方卓含，你真的很让我意外，”我对着他，“当我错误地认为你是幕后黑手的时候，我已经吓了一跳了，等到我记起所有的事，我更是要对你刮目相看。尹雪柔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我很庆幸能走进她的智慧里，让我看清一些事情。看清你们的兄弟之情，”我瞄瞄叶锦鹏，“看清我到底在你们的游戏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们都不说话，的确，他们无话可说。
“说来可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有脑子，一直以为是我把自己送到了你叶锦鹏的身边。原来我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一个不小心，就被你们将计就计地玩了这么久。我就好象是你们游戏里的筹码，或者道具，不知死活地在那里沾沾自喜。”
“心亭，你不是------”叶锦鹏插话。
“我不是心亭，”我打断他，“在你们的游戏里，没有楚心亭这个人。你们把我拉进这个是非黑白完全颠倒的世界里，不就是想让我做尹雪柔吗？我现在做到了，你们很开心吧。你们找到了凶手，你们了解了真相，你们制造了一个你们期望中的尹雪柔，你们却没有考虑过如何让尹雪柔在游戏结束时自然地封存在游戏的世界里。你们这样，对尹雪柔公平吗，对我又公平吗？”
我看着他们，他们似乎都没有回答问题的欲望，他们根本找不到答案。
“怎么，不说话？”我又转向方卓含，“你刚才在墓地，不是声音很大吗？”我又转向叶锦鹏，“你刚才，不是很会哄人吗？怎么啦，都哑巴啦！”我突然大声起来。
“你说的没错。”方卓含开口，“我们是利用你，就跟你利用我们一样。”
“卓含，”叶锦鹏喝止他，“这是两件事。”
“是两件事，”方卓含说，“但又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她一个人利用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合起来利用她一个。我们的游戏是比较危险，但如果她不是想查明车祸的真相，如果她不是想利用你来达到这个目的，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把她拉进来。”方卓含转向我，“你在杂志社中毒的事，根本就是你自己设计的，虽然你的心里存在你姐姐和尹雪柔的部分记忆，但只限于心理意识的作用范围，对你的行为并不构成直接的引导。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你是在有意识地启动你心里潜在的记忆。其实你的确很有脑子，只是你遇上了我。你不要忘了，我是------”
“你是心理医生嘛，”我接口，“你那么喜欢强调你的身份，为什么不去好好扮演一个医生的角色，为什么还要回到叶家，搅进这淌混水里？你觉得很好玩吗，觉得有趣吗，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心亭------”叶锦鹏叫我。
“既然当初你肯放他走，”我把目标转向叶锦鹏，“为什么还要拉他回来？你不怕你的地位受威胁吗，你不怕他就是那个幕后的凶手吗？你把我拉进来就算了，为什么还拖着他不放，你觉得三个人的游戏会更好玩吗？”
“你们不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吗？”我觉得我有些失控，“为什么你们会走在一起，为什么你们不能一个在我的生活外，一个在我的生活里，或者两个都离我远远的，为什么你们偏偏要一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呢？”我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推门就跑了出去。
我逃跑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两个也许都爱我的男人，两个也许我都爱的男人，偏偏要彼此玩弄着阴谋与权术。当一切真相被赤裸裸地揭露在大家眼前时，就真的无法彼此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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