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叶憬
哥哥打算约康子俊来家里吃饭,我知道他是想用方卓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我不是不相信方医生,只是哥哥他并不知道那天我与子俊之间的故事,即使我不变成心言,我也觉得难以面对子俊了,或许变成心言,我反而不会觉得尴尬,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不可以再做心言了,告诉自己。我不想再窃夺心言的爱情,尽管我顶着‘替她幸福’的名义,我也无法继续宽容地原谅自己。
子俊没有来,他已经带着他的妻子去了美国。他说要去打理那边的生意,珠宝城想要扩张市场,他必须亲自出马。当然,他只跟哥哥这样说了,哥哥再转告我。连电话都不能打了吗?我嘲笑着。不过也好,我的精神分裂估计可以不药而愈了,我和哥哥都这样想。最近没什么灵感,不想写稿。我思忖了半日,决定玩股票。我不相信股票,但我相信自己的神奇第六感。于是,屡试不爽。我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市侩了。不过,看股票屏幕,比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我宁愿沾满铜臭,也不想无法自控地在那里预测生死。有时我想,为什么我还不死。
今天我碰到一件奇怪的事,我遇到了我中学时代的好朋友叶憬,我居然用恨恨的眼光看着她。她没看见我,那是我的运气。我一直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在无意识间上扬成弧形,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形。我要她死。这是我在那一瞬间的感觉。电话响,是编辑。片刻后,我再看向她离去的方向,只有一堆陌生人。
躺在床上,我回想起白天的事,我觉得康子俊的离开并不意味着故事的结束。我一回想起今天看叶憬时那种想杀人的冲动,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个疯子。如果说我变成心言是双胞胎的特殊感应,那对叶憬的憎恨,又从何而来呢?我翻个身,刚好看到桌上那个心型的相框。
心?我猛地觉悟,坐起身,直感觉后背渗出丝丝冷汗。刹那间我体会到,我的生命的延续,原来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我去找方卓含,告诉他在我的身体里,可能还存在第三个人,同时我也告诉他,我曾经在车祸后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方卓含为我做了催眠,证实了我猜测的合理性,那颗曾经在别人身体里成长的心脏,的确对我的意识产生了引导。他向我手术的医院调取了资料,结果发现我现在的心脏曾经属于一个叫尹雪柔的女人。
“这个尹雪柔今年二十七岁,是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丧生的。”
“又是车祸?”我无奈,我怀疑。
“这个尹雪柔是个孤儿,在英国的教会孤儿院长大,二十岁的时候回到香港。她没有注册的正式职业,也没有其他亲人,出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朋友之类的人去医院看望她。”
“原来她活得这么孤单,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替她难过,或者说,我感觉到她的难过。
“她曾经和你手术的医院签署过器官捐赠协议,因为没有亲人反对,医院就根据协议为你进行了心脏移植。最奇怪的是,这个没有收入记录的女人,居然住别墅养狼狗,所以警察一度怀疑是蓄意谋杀,后来找不到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谋杀,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利用我现在的心灵感应去把凶手找出来呢?”我突然心血来潮地问。
“你没有搞错吧,小姐。你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你这样会让你哥哥很担心的嘛。”
“你不告诉他不就行了。”我无所谓的。
“你哥哥不知道你来找我吗?”
“我没有告诉他啊,我见你难道还要他批准吗?”
“那倒不用,”方卓含停顿了下,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
“喂,想什么呢,”我看着他,“难道你有线索?”
“线索是有,不过在你身上。”他言所有指。
我不解地,只见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个心的形状。
心灵感应?!难道——我立刻条件反射道,“叶憬?”
方卓含惨然地笑笑。
“怎么可能呢?”在我还是楚心亭的时候,我是很维护叶憬的。
“现在你的身上,有三个人的思维,你,心言,和尹雪柔。你认为在你们三个人当中,谁最有理由仇恨叶憬,或者说,谁比较不可能去仇恨叶憬。”
我沉默了。我恨,为什么偏偏是我楚心亭,毫无疑问地喜欢叶憬。
走出诊所,方卓含说请我吃晚饭,我答应了。以我现在的状态,跟他在一起可能是最安全的。我们去山顶的咖啡吧,我曾经变成心言的地方。晚饭中,我们没有再涉及任何关于精神分裂的话题,只是谈自己的爱好,浅聊人生。后来我知道,这也是治疗的一种。后来我也知道,能医不自医这句话,是很有说服力的。
晚饭后,他把我送回家,分开时他笑着对我说,“从来都是医生带给病人信心,你是第一个带给医生信心的病人。”
我笑笑。今天是愉快的,我收到了很多的信息。方卓含,28岁,心理学硕士,喜欢网球,游泳,跳国标,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崇拜的人是悬念大师希区柯克,他和哥哥是在游泳比赛中认识,从对手变成拍档,从格格不入变到志趣相投。
今天是愉快的,因为心言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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