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神秘的痛
第八章我从超市回来,接到卓含的电话,说他想把第二天的治疗提前。我答应了。我很享受治疗的过程,睡一觉,醒来后觉得心里特别干净。治疗结束后,方卓含载我回家。
“下周见。”我说。
“不用下周,一会儿见。”他说完开车走了。
一会儿见?我没弄明白。我拿钥匙开门,刚打开门,就听见身后的刹车声。我回头,见方卓含笑盈盈地从车上下来。“君配没说吗,我今天在你们家蹭饭。”
“没有啊,”我微笑着。我是应该请他吃饭的,自从上次的叶憬事件后,我就没有再失控,一直都是楚心亭,原来的那个楚心亭。尹雪柔的事我也没有再追究,我感觉开心,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在厨房忙着,卓含走进来,抓起一个西红柿就啃。
“你是医生吗,这么不讲卫生。”哥哥笑他,噌噌跑上楼。
“你不管美国的生意啦,赖在这里不走。”卓含对着楼梯吼,还击。
“注意你的用词啊,”我装着拿铲子打他,“这里也是他的家啊。”
“很少能看见同父异母的兄妹像你们这样,真羡慕啊。”
“从来只有病人羡慕医生,哪有医生羡慕病人的啊。”
“我又没有把你当病人。”方卓含不假思索地。
“什么?”我跑出厨房问。
“没什么。说你职业歧视啊。”卓含回答。
我偷偷笑着回厨房,其实,我是听见的。
“心亭最近恢复得不错,我估计再一个月就可以暂时停止治疗了。”
“哇,那我岂不是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哥哥做鬼脸。
“对呀,你记得就行。”方卓含配合他。
“哥当然记得啦,他还买了份大礼送给你呢。”我忍不住说了。
“那你有没有礼物送我啊?”方卓含很贪心。
“我不就是你的礼物罗。”我随口说。
他们两个同时抬起头,看着我。
“你们干什么?”我故意地。
“呐,你是我妹妹啊,你不是想把自己送给他吧,那我怎么办?”哥哥话有所指。
“你搞错没,我是说我能够恢复健康,做原来的楚心亭,就是对我们方医生最大的报答。”我狠狠地看他一眼,“还说是我哥哥,连最基本的沟通啊,都成问题。”
我转过头,发现方卓含看着我们,笑而不语。“你笑什么啊?”我问。
“哇,笑不是也犯罪吧,那我哭算了。”方卓含装出一副哭丧的样子,把我和哥哥都逗乐了。
晚上,我正赶我的稿,哥哥走进来,看着我,怪怪的。
我放下笔,“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啊,我们的方医生还真是有本事啊,短短一个月,居然就把我的妹妹给变回来了,看来我那份大礼不送都不行了。”
“送不送礼呢,是你和他的事情,别来烦我啊。”我装着要躲开。
“在我面前不用装了吧。”哥哥拉住我,扳正我的身体,“老实跟哥哥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你没发烧吧?”我摸摸他的额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喂,”哥哥还是不放过我,“我可是你的亲哥哥,不是连我都骗吧。”
“如果你一定要我说呢,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我叹了口气,“要说我对他没有好感呢,是假的,但是,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没想再发展?”
“哥,我跟他现在的关系是不在一个水平面上的。他是你的朋友,却是我的医生。虽然我们的相处风格,看上去和朋友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我这里,”我指着我的心,“他的角色是特殊的。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但是让我觉得舒服,是他的职业需求,是他作为我心理辅导师的本能,他对我的关心和你对我的关心,在我看来是完全不同的。哥,我不想否认我可能会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但是不是现在。”我拿起方卓含给我的心理观察日记,在哥哥眼前晃了晃,“一切,等我跟他脱离了病人与医生的关系后再说吧。”我轻轻拍着哥哥的脸,装可爱地笑笑。
哥哥无奈地笑笑,他是明白我的。
第二天,我去编辑部交稿,看到一堆人围在会议室门口往里看。
“喂,你们干什么哪,小心把门挤破啊。”
“心亭你来啦,”同事KIKI把我拉到一边,“这下我们杂志社可要风光一把了。”
“哇,看你兴奋的样子,老板加薪啊。”
“总之这次如果事成的话呢,人人都有的加啊。”
“到底什么事啊?”我说着,拿茶杯倒水。
“赌霸叶锦鹏指名我们杂志社给他做专访,现在老板正在里面跟他谈——”
咣当一声,我的杯子砸在地上,碎了。
又来了,那种刺痛,扎在心上。
KIKI吓坏了,“心亭你没事吧,你好象很不舒服啊。”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我捂着胸口,尽量让自己放松。
会议室的门开了,我看见一堆人簇拥着一个人走出来。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痛,痛得让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我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看着他向我的方向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躲开,然而••••••我想,我大概是倒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休息室的沙发床上。好多人围着我,有KIKI,有我的老板,还有他。他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好象温润昏黄的灯光,不刺眼,很温暖,也很模糊,似乎让一切开始变得迷离。我下意识地摸摸胸口,已经不疼了。可能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已经疼到极至了吧。
“你还好吧?”他问。声音很不清晰,我以为自己幻听。
但我还是回答了,“放心吧,死不了。”我把头转向另一边。我没有看见,他突然放大的瞳孔和欣喜的诧异。不只他,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只是,我没有看见罢了。
“心亭,心亭。”有人拽我的衣服,我转过头,看到KIKI。我的视野开始清晰。
“你们怎么了,都围着我?”我轻轻地问。我发现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似的,当然,他除外。
“你晕过去了,把我们都吓坏了。”KIKI说。
“是吗,”我冲自己笑笑。我忍不住去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
“你刚才是说梦话吗?”KIKI问。
“怎么了?”我似乎忘了之前我说过什么。
“你说‘放心吧,死不了’,”KIKI学我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你转性了呢,认识你这么久,没见过你这么媚的。”KIKI又学我刚才的口吻。
我诧异,我已经好久没有那么说话了,怎么突然又。。。。。。我不敢想下去。我突然有一种宿命感:我跟方卓含的医患关系,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一直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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