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使他那本来已苍老的脸更加衰老。
“不错,希望你尽快将凶手罗宾缉拿归案!”
“报告总理,凶手不是罗宾。”
“喔,为什么?从什么地方判断出来?”
“首先,罗宾是从不杀人的;其次,他已成功地从凯兹布哈那里拿到他想要的
东西,因此他没有必要再杀人;还有,现场遗留下的那条紧身裤,似乎是凶手的,
但是,它与罗宾所穿的尺寸号码并不相符。”
“既然如此,罗宾又是为了什么,去冒犯凯兹布哈呢?”
“我想大概是为了小黑盒子和那个摩洛哥皮的小黑皮包吧。他已把小黑盒子从
银行保险柜拿走,取走里面的东西后,又把它寄回来。”
“里面装了些什么?”
“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和凯兹布哈的重大秘密有关,罗宾就是为这个秘密而来。”
“究竟是什么秘密?”
“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此前凯兹布哈曾委托一个叫巴尔巴路的私人侦探
去找一个叫比也鲁·路道克的流浪汉。他为了什么目的找这样一个人,虽然说不清
楚,但其中必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罗宾只是想从凯兹布哈那里得到秘密,而没有杀他。那么凶手
会是谁呢?”
“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有一个神秘人物在罗宾离开之后,偷偷进去把他杀了。”
“从哪里看得出来?”
“从凯兹布哈夫人预订的420号房间看出来的。”
“据说那房间原先是锁着的。”警察总监说。
“对,但那门用万能钥匙很轻松地就能打开。还有,嘉普曼房间的窗户也是打
开的。”
“看来,那凶手是抱着同罗宾同样的目的来的了……”
“大概是这样的吧。凶手也和罗宾一样想得到那两件东西。可是,却找不到那
重要的小黑盒子,恰巧见到凯兹布哈被捆着,由此,凶手气极之下,便用眼前的短
剑将他刺死。”
“那么,杀死他有什么用处呢?”
“事情是这样的,凶手虽没能拿到小黑盒子,却早已得到了黑皮包,因为那个
黑皮包早已不见了。”
“这样看来,罗宾和那个残忍的凶手,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找凯兹布哈的了!”
“是的,他们二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但他们却为此句心斗角成了敌人,因此凶
手杀死凯兹布哈以便嫁祸给罗宾,并给尸体挂上了罗宾的名片。这个人实在是太可
怕了,他比罗宾更狠毒。他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像踩死几只蚂蚁一样,连杀三人,
真是太残忍了!那个烟盒应该就是他遗失的。”
“可是为什么嘉普曼被拉着从工作人员专用楼梯往下走时不反抗呢?”
“这一点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嘉普曼和那人认识,在信任他的情况下和他一起
下楼,然后在某个房间那人将嘉普曼杀害。还有一个莫名奇妙的事,就是当嘉普曼
得知烟盒上有L·M两个字母时,忍不住大叫起来。他也许知道这个烟盒属于谁,那
人也许就是凶手。”
“对,可是凶手是谁还不知道。还有,那个黑色小盒子肯定是被罗宾偷走了。
所以除非逮捕他……”
“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逮到罗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逮不到罗宾,我们可以先抓到他的手下,像马克啦,或其他什么人,从
他们那里找到罗宾的住处,你看如何?”
“我看不妥,如果我们抓了他的手下,可能会惊动罗宾,使他闻讯而逃。”
“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抓到一个罗宾的手下,就一直抓下去,直至抓到他本
人为止。”总理固执己见地说。路诺曼处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总想劝一劝,但总
理丝毫不动摇,坚持下令逮捕罗宾的手下。
“那只好照办了。但是,先逮小鱼,会使大鱼逃走,这非常明显。到时,总理
您可后悔莫及!”
“先不要管那些了,赶快抓人!”
“是。那我就开始抓人了。”
“什么时间?……几日之内?……”
“立刻,6分钟之内。”路诺曼把握十足地说。
“什么!6分钟……”总理、总检察长以及警察总监,不免被路诺曼的话惊呆了。
处长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转身来到窗前,向院中望了望。古赖尔带着一
个属下在院中等候,当他见到处长的手势后,急忙上楼来。路诺曼处长与此同时很
严肃地向总理再次说明:“报告总理,已经作好了逮捕犯人的准备。在未行动以前,
我还是十分认真地建议,还是不抓人最好。即使我们抓到罗宾的手下,对我们也不
会有太大的帮助,而且还会破坏大局。如果这样的话,不仅罗宾会逃掉,那个真正
的凶犯也极有可能会逃掉。”
总理听到这里,不仅没有改变初衷,反而催促道:“处长先生,你说过6分钟的,
可现在只剩下1分多钟了!”
“好的,马上照办。古赖尔,抓那个最早进总理办公室的人来!”
“处长,还剩15秒钟……”
“好的,请您把秘书叫来吧!”总理随即按了电铃。秘书奥尤斯特很快赶来。
“处长,你想要秘书干什么?”
“他什么都不用做。”处长用平静的语气说。
“那犯人呢?”总理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就是他!”路诺曼用手指着秘书说。总理开怀大笑道:“处长,可不要开玩
笑啊!”
“不敢。他就是犯人的同党,罗宾的手下!”
“什,什么?你有什么凭证?要是你凭空污赖人……就算是处长,也不会得到
宽恕!”谁遇到这种事也会气愤不已的。怎么能这样随便说总理的秘书是罗宾的手
下呢?总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说:“行了,行了,奥尤斯特不必发火,处长是在
说笑的。处长,停止你的闹剧吧!”
“不。阁下,他就是真正的犯人。奥尤斯特,赶快承认吧!是你和马克一起去
的里约银行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原本就不认识什么叫马克的人。”秘书脸色变得
有些苍白。
“住口,奥尤斯特。看!这东西你该认识吧?”路诺曼说着取出一副金丝眼镜
来,“你用它乔装成凯兹布哈去里约银行。这是从你在克立塞街5号公寓的房间里找
到的。你在那里用的是詹罗姆的化名。”
“你不要乱说。我住在总理的官邸”
“这一切都是你假装的,你暗地里常悄悄回公寓和罗宾联络。”路诺曼的声音
掷地有声,秘书头上不免冒了冷汗。他强装冷静,以免露了马脚,“这简直是诬蔑,
我,我怎么可能……。”秘书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可是,路诺曼仍然穷追不舍,追问道:“少啰嗦。你看看这个,你想装到什么
时候?”路诺曼打开一个印有内政部专用笺的纸团,上面签满了凯兹布哈的签名。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是你用来练签名的废纸吧?是在你公寓的垃圾箱里捡到的……”
秘书奥尤斯特气得青筋暴起,突然挥拳向路诺曼打来。老态龙钟的老处长顿时
向后倒了下去。秘书急忙纵身跳出窗外。
“快抓住他!”路诺曼虽倒在地上但仍大声命令着,两个刑警跟着追上去。不
一会儿,带着手铐的秘书便被拖了回来。
总理、总检察长和警察总监,他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不知说什么好。唉,
这是怎么搞的?总理的秘书竟是罗宾的手下……
“总理,现在您懂了吧?我原不想抓他,就可以通过他发现罗宾的巢穴。”路
诺曼摸着挨了一拳的下巴不免惋惜地说。
第二天早晨,所有的巴黎报纸都用大版幅刊登了罗宾的公开信,在整个巴黎引
起了轰动。
《敬致刑警处路诺曼处长的一封公开信》:
敬爱的路诺曼先生:
您以独具的眼光看出总理秘书就是在下的属下,并很快逮捕了他,对于如此果
决而英明的行动,我表示非常钦佩。
还有,对于您断定本人并非是杀害凯兹布哈的真凶一事,在此深表谢意。本人
也确非凶手。但是我会在今后协助缉拿真凶。此人是个极其凶残的恶魔,是人类的
公敌,是社会的败类。
本人绝不许这种冷酷的杀人恶魔留在世间。尽管他穿上黑斗篷,踪迹难寻,隐
藏在黑暗之中,但本人还是决心将他找出,揭下他的伪装,将之逮捕,移送先生。
本人恭祝您办案顺利。最后,还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本人绝不忍让奥尤斯特在
狱中呆得太久。
从今天算起,五星期之后,即5月31日星期五,我会接他出狱的。5月31日星期
五,勿忘,勿忘!
亚森·罗宾
流浪的王子
在巴黎的一所豪宅大院中,住着一个叫波尔·色尔丁的俄国贵族。他是个有40
来岁的高雅的绅士,在巴黎社交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每天过着繁忙又奢华的
生活,除了名流的访问,就是晚宴、舞会和赛马等。上流社会不论绅士们,还是贵
妇们,即使几分钟也好,都以能和公爵见面为荣。每天从清晨客厅便挤满川流不息
的客人,由此可以看出公爵名望之高了。但是他在生活方式上有些让人猜不透。因
此,他显得非常神秘。
此时,他正把一个不太体面的人叫到卧室里来,悄悄地说:“布洛尼,先后的
顺序对吗?”
“是的,公爵阁下,傍晚6点钟动手!”
“那凯兹布哈夫人是不是已从旅馆搬到别墅里去了?”
“是的,我替她在哥鲁休镇找了一幢别墅。她看上去还比较满意。”
“在那里只有一个佣人吗?”
“不,有哥特鲁和她妹妹路珊。男仆艾德华由于受到此次事件的严重刺激,神
经有些错乱,听说已经被送回德国老家了。”
“凯兹布哈夫人还是那么悲伤吗?”
“是的,她每天都在哭泣,不和任何人来往。”
“嗯,那个漂亮的少女怎么样了?”
“您是说迪莉萝小姐吗?她在别墅对面创建了一个残疾儿童保育院,无偿为那
些无助的儿童服务。现在,她和她的祖母爱伦夫人住在一起。”
“据说通过几天前你的介绍,凯兹布哈夫人和迪莉萝小姐来往很频繁,对吗?”
“是的,每天在5点钟到6点钟之间,她们都一起在林中散步。”
“好的,那就干得干净利落点吧!布洛尼。”
布洛尼离开之后,公爵又叫来两个年轻人,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兄弟。
“鲁道比兄弟,警局那边情况如何?路诺曼处长没有对你们起疑心吧?”
“没有,他还命令我们两个监视那座发生谋杀案的旅馆里的工作人员和客人。”
哥哥约翰抢先回答道。
“那么,还没有查出凶手是谁吗?哦,对了,3楼住的那个巴贝立少校还在吗?”
“他可有点让人疑心,今天清晨,他突然说要坐12点50分的火车走,可是行李
运到了本站,却唯独不见人。”
“那么,行李呢?”
“货运行叫人领走了。”弟弟杰克开口了。
“嗯,从这些可以看出少校和这起谋杀案有密切关系。”
“那,就报告巴贝立少校是……”
“不,不要操之过急。但是,谋杀凯兹布哈的人,先将嘉普曼拉到那3楼的房间
里,在那里将他杀害,再换下带有血迹的衣服逃离现场。在那之后,同谋再将尸体
拖到走廊上。虽然不知道同谋是谁,但是从那个少校突然不见了来看,他最有可能。
不,他一定是同谋。好吧!立即将这件事报告给路诺曼处长吧!”
“是。”鲁道比兄弟很快就出去了。他们在路诺曼处长手下当差,当然,也是
这个神秘不可测的俄国贵族——色尔丁公爵最忠诚的属下。
还有两人在客厅里等着,当中一人是个医生。公爵叫他进来:“让你久等了,
医生。那比也鲁王子……”
“已经死了。”
“哦!到底还是……”从公爵的表情来看这句话包含了两个意思:一是“坏事
了!”二是“真可怜!”公爵接着问道:“早就看他活不久了!有没有留下什么遗
言?”
“没有。”
“不妙!他是找出凯兹布哈秘密的惟一线索,他死了,这条线索就断了。”公
爵一脸的失望,但很快他又转过神来,接着说:“医生,此人是我在巴黎一个小巷
的下流酒馆找到的,当时他快要死了,因此找你来救助他。那些仆人和hushi还不知
道他就是比也鲁·路道克,绰号“王子’的人吧?”
“这个当然,我把他安排在一个单人房间里。我用绷带将他左手小拇指的特征
掩饰住了。还由于长头发挡住了他的脸,所以脸上的那个特征也不容易被发现。”
“平常,就你在他身边?”
“是的,我一直想尽办法让他恢复知觉,好找到一些线索,但是他高烧不止,
只会说些胡话。”
“就这样吧!但是这并不等于整个计划失败了。方法并不止这些,只要愿意冒
险,就一定能实现目的。我一经决定的事,不管有什么困难,也会不达目的誓不罢
休的。医生,辛苦你了,请收下这个!改天我再和你联系。”
医生离开了,跟着进来的是一脸卑贱相,一头白色的头发,样子有些阴险的人。
从穿着上看,像是个下等小客店的跑堂的。他弯着腰走了进来,悄然立在那等着公
爵问话。
“事情进展如何?菲利浦。还顺利吧?”
“是的,我按照您的吩咐混进凡尔塞的小旅馆,当了个伙计,专门监视那人。”
“好,是那个叫玻布莱的穷困诗人吧?那之后又如何了呢?”
“好像潦倒得无路可走了,写些无用的诗句,挣不到一分钱。他交不上房费不
说,现在连面包都买不起了,正想要自杀呢。据说把遗书都准备好了。”
“一定不能让他自杀。在今晚11点前,他千万不能死,明白吗?”
“是,我会照办,11点以前,对吧?”
“对,在这之前,我会赶到那的。给,这是你的小费。”
公爵给了那伙计一些小费,打发他走后,自己便驾着车到了哥鲁休镇外。将车
停在镇外走进林中去了。
丛林深处是水池,上空飘浮着片片白云。这是个初夏寂静的黄昏。公爵躲在池
边的一棵古树后面,观察着附近的一举一动。
大约等了五分钟,池的对面就出现两位女士在悠闲地散步,并亲密地交谈着。
“这两个人应该是凯兹布哈夫人和迪莉萝小姐了。布洛尼这个家伙是怎么搞的,
到现在还没动静?”公爵有些抱怨地自语着。就在这个时候,从林中窜出三个蒙面
人来,围住了两位女士,其中一个人夺走了夫人的皮包。
“哎呀!”夫人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知所措,脸变得刷白。迪莉萝赶紧扶住她
并大呼救命。
“你们这些强盗快住手!”公爵大喊着跑上来。蒙面人们扔下皮包,甩下两个
女人扬长而去。正准备去追强盗的公爵,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夫人后,便急忙赶过来
帮忙,给她服下了一些随身携带的药品。等了片刻时间,夫人才慢慢睁开双眼。
“现在已经安全了,凯兹布哈夫人!”秀美的迪莉萝,将夫人的上半身靠在自
己的膝盖上,并用手抚慰着夫人的胸口。夫人慢慢将头转向公爵,很感激地说:
“多谢您的帮助,真是大……”强盗们早已跑得无影踪,于是公爵陪随着她们沿着
林中的小径向回走。
“刚才简直太危险了!多亏没受伤,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真不知如何答谢您才好。我是凯兹布哈的遗孀杜诺里丝,就住在前面的别墅
里。这位是迪莉萝小姐……”
“噢,忘了作自我介绍了,我是俄国的色尔丁公爵。希望今后多多指教。”
“啊,您就是鼎鼎有名的色尔丁公爵!以后我们还要请您多多关照。”走出丛
林后,便可以远远地看到高岗上的别墅。公爵将夫人送达到,又陪迪莉萝前往她所
办的保育院,途中遇到一位老妇人。
“啊,祖母!”迪莉萝高兴地跑上前。
“你究竟怎么啦?天都这么晚啦,还不回家,太让我担心了。我正准备去别墅
接你呢!”老妇人又见到了公爵,不免有些猜疑地问:“他是谁?”
“祖母,他就是俄国贵族色尔丁公爵。刚才多亏这位……”她把刚才遭蒙面人
袭击的事说了一遍。老妇人急忙向公爵致谢:“啊,公爵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就是
她的祖母爱伦,是个不太知礼数的老太婆,多有冒犯。”
爱伦夫人非常恭敬地将公爵请到保育院的小客厅里,很热情地招待着,并一直
对刚才的事进行道谢。爱伦夫人满头银发,身体显得很臃肿。她虽文化不太高,但
却心地慈善,一直帮助迪莉萝照顾那些残疾儿童。她笑容满面,让人倍感亲切,但
却从她的眼神经常流露出一丝无名的忧伤。每当她一个人做针线活时,常会停下手
中的活叹气。在她的内心深处一定隐藏着深深的痛苦,悲伤的往事,由此使她将最
真诚的爱全部投入到孩子们身上。
“祖母,我去看看孩子们。公爵先生失陪了,您敬请用茶。”迪莉萝转身离开
后,公爵便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向爱伦夫人打听着迪莉萝的身世。
“说起这孩子的身世,简直太可怜了!”爱伦夫人的眼上有一些湿润了。“她
想到自己不幸的过去,便决心收养这些可怜的孩子,就像亲姐姐一样无私地照顾他
们。这可不是一般的慈善事业。像她这样贤淑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我常念叨,她
简直就是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爱伦夫人边说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
就在此时迪莉萝回到了客厅里。在这灰暗的客厅里,她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朵带
来一丝亮意。她被眼前泪流满面的祖母吓呆了。
“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噢,没什么,当我和你祖母说到关于你的小时候的事时,使她想起那时不幸
的情景了。”公爵急忙抢着表白。
“啊,是关于我小时候的事……”
“是的。因为我曾经去过几次你出生的那个小村庄,所以就说起来了。”
“噢,就是耐斯仆门村吗?”
“对。就在南部海边的尼斯附近……在你小时候,生活在一栋白墙、蓝窗的漂
亮房子里,对吧?”
“对,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呢!在那儿我一直生活到7岁。对了,院中还有棵
大树!”
“就是在那棵树下,我还见过你妈妈几次呢!”
“是真的吗?!但是妈妈真可怜啊!父亲过早地离开我们,妈妈就一直没有停
止过流泪。我虽知妈妈非常伤心,但却不知怎样抚平她内心的伤痛……于是,我只
有不停地给她擦拭泪水。我还保留着那块用过的手帕呢!那是惟一一件留有妈妈泪
水的纪念物!”
“是不是一块蔷薇色的手帕?”
“啊!公爵您怎么会知道?”她那水晶般的蓝色大眼睛,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这个当然。你母亲是由于忧伤过度辞世的。”
“是的。在母亲葬礼那天,我感到非常伤心……。直到现在,一想起来还不免
伤心呢!但是我那时还小,哭累了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后,便发现自己
身上裹着毛毯睡在一辆马车里。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见我哭了后,便用温存
的话语来安慰我。”
“你还记得那男人的相貌吗?”
“记不起来了。但是,他那温存的声音时常回荡在耳边。唉,不知道在哪里听
过似的……”她像沉浸在对美好往事的回忆中,合上了双眼。
“那之后,你被带到哪里了?”
“我已记不清了,模糊中记得像是被一对乡村夫妻收养了。但后来由于他们患
了伤寒都去世了。那人可能怕我也被感染,连夜将我带走。那时我已长大了,懂得
害怕了,因此大叫起来,于是被堵住了嘴。”
“那时你多大了?”
“14岁……就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你看清那男人的相貌了吗?”
“没有,因为他蒙着脸。但是,我感觉得到,他和以前的那人是同一个人。他
那样地体贴人微,我快要把他当作我的父亲了。直到如今我还时常想起他。”
“就是那个人,将你托付给这位爱伦夫人了,对吧?”
“对。从那以后,这位慈祥的老夫人便将我当作亲孙女一样看待。我也视她为
自己的亲祖母。”
“那之后你再也没见到过那个男人?”
“是的,再也没有……哪怕一次也好,我是那么想再见到他!唉,您不知道他
有多么的关爱我!”
公爵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睛似乎湿润了。这时她也注视着公爵,眼里充
满晶莹的泪水。这期间,她几次欲言又止。
“迪莉萝似乎已感觉到,我就是那个神秘的陌生人。不管怎么说,她已成了一
个漂亮大方的姑娘了!长得和她妈妈简直像极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简直就
是她妈妈再世。啊,我是那么深爱她的母亲!她母亲死了,是我让她悲伤,让她难
过而死的。我一定会使她女儿得到补偿。为实现这个目的,就要找到凯兹布哈的秘
密,然后将取得的巨额的财富交给她。而这个秘密的关键在于那个比也鲁王子身上,
可他却死了。哼,我不可能因为这点小麻烦而放弃我伟大的计划。我还有一个更周
全的计划,今夜11点我就要去实施。”色尔丁公爵开着车离开了迪莉萝的保育院,
在路上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回到家中后,急忙给那个早晨见过的医生打了
一个电话,悄悄说了一些话。之后他又前往社交俱乐部吃了晚饭,看了约一小时的
歌剧。后来他开着车来到市内某个地方,按了两下喇叭,那医生便从一栋楼的二层
探出了头来。
“医生,准备得怎么样了?”
“好了。”医生从楼上扛下一个大帆布袋子,两人一起将其装入后车箱。然后
开车去巴黎外的凡尔赛。在凡尔赛的一个小巷里,敲开了一个小旅馆的门,见到了
早晨在公爵家的那个店伙计菲利浦。
“情况怎么样?”公爵低声地问。
“相当好。店主和仆人们都去看电影了。”
“那个穷诗人玻布莱怎么样了?”
“终于被逼到绝路上了,正准备自杀,绳子都已经挂好了。”
“好,你们赶紧将车子上的东西搬到二楼。”
公爵悄悄地来到三楼,来到右边的房间,通过锁孔观察隔壁屋子的动静。那可
怜的穷诗人像是在低头写着什么。等了一会儿,传来玻布莱微弱的抽泣声。过了一
会儿,看样子他痛下决心,将遗书折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望着天花板上的绳子,
此时他已泪流满面。公爵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
玻布莱站在椅子上,将绳子套在了脖子上,然后踢开椅子。公爵急忙跑人房中,
拿过椅子来,上去扶住玻布莱,抽出一只手拿刀子将绳子割断。此时玻布莱身体一
歪,差些将他弄倒,但他用力支撑着,才将玻布莱弄到破床上,然后跑到走廊,直
喊:“喂,快将行李弄上来!”
医生和伙计将大布袋搬了来。公爵用刀子将布袋割开,从里面露出来的是比也
鲁王子的尸体。
“快,用绳子把他吊起来。”公爵一边大喊着,一边不住地流汗。
“好了,玻布莱的替身弄好了。医生,他情况怎么样?还能醒来吗?”
医生将耳朵贴在玻布莱的胸口上听了听。“没问题,他还活着。这只是暂时的,
再有五分钟他就能苏醒过来的。”
“好了,好好看着他,绝不能让他死了!”公爵的声音有些兴奋。医生在救护
玻布莱时,公爵拿起桌子上放的遗书,上面写道:
世间冷暖,贫苦难耐,生已无望,惟有一死!
玻布莱
公爵看后将遗书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转头对医生说:“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如果再晚一会儿,可能就不行了。”
“好的,菲利浦明天早上你把玻布莱自杀的事报告给警察,再让他们看看遗书。
但是,由于这尸体是比也鲁王子的,所以最好不要让他们看到他手上和脸上的重要
特征。”
“好的!”
“如果被发现,你就说原来就有。”
“明白了。”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医生,还有点事需要你做。在二
楼等我一下。”此时公爵说话的语气不似先前文雅,而且还有些粗野。两人离开后,
公爵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昏迷不醒的穷诗人。
“啊,只要他能醒过来,凯兹布哈的秘密就可以揭开了。比南非数百颗大钻石
还要多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地来到我手中。凯兹布哈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请那
个什么巴尔巴路上校悄悄地去查询寻找比也鲁王子。这回,要由我来代替凯兹布哈
来主宰那些财富和王国了。到那时,无比可爱的迪莉萝,便可得到人世间最大的幸
福了……但是,这小子还能活吗?这是让我最担心的……”
玻布莱突然动了动。公爵一惊,马上俯在床上。“噢,噢,”玻布莱发出呻吟
声,同时用手捶着胸口。醒了!他醒了!公爵用力摇着他的手臂。
“啊,你,你是谁?”玻布莱有些惊恐地说。“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的,已经死了。那个穷诗人已经死了!”
“但是,但是我还在这儿!”
“不,你不是玻布莱。看那,玻布莱已经上吊死了!”
玻布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啊,我我……”
“那是玻布莱,你是比也鲁王子!”
“不,不是的!”
“这是事实,”公爵大吼着。“那个穷诗人玻布莱已经永远不存在了。代替他
的是比也鲁。你就是王子,将要掌握大权和财富的人,将要娶到美丽少女为妻的人。
但是如果你不答应的话,看到这个了没有!”公爵掏出了手枪,暴怒地喊到:“想
死,想活,你自己决定吧!你是愿做快活的王子,还是吊死的穷诗人,快点做选择
吧?”
“唉,我这是在梦中吧!那难道不是我吗?”玻布莱被眼前的这一切弄得不知
所措,神志有点模糊。
“你是想死吗?”公爵紧逼着问,并把枪顶在他头上。
“啊,我不想死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噢,大痛苦了!死真的很痛苦很可怕
呀!”他伏在床上不住地大哭着。
“好,那就来做快活的王子吧。由我来支持你,使你成为一个荣耀的王子。但
是,这是有条件的。”
“条件?……”玻布莱有些不安地说。
“要想和比也鲁王子一样,就必须将左手小拇指弄断。来,把手伸出来!”公
爵让他把左手放在桌子上,然后将刀子放在他小拇指上,用命令的口气说:“快,
把它切断!”玻布莱有点惊慌失措。
“动手呀!只要忍耐一下就行了。这和做王子的快活比起来算什么!快,快动
手!没用的家伙。”被逼无奈的玻布莱闭上双眼,狠狠心,抡起右拳猛地砸在刀背
上。
他“哎呀”一声便晕了过去。公爵走下楼,对医生说:“好了,这回看你的了。
在他右脸上做出一道和比也鲁王子一样的伤痕来,注意用药,要使它看上去像旧伤!”
用一把短剑连杀三人的杀人恶魔,仍未被缉拿归案,而且旅馆的客人之一英国
人巴贝立少校至今杳无踪迹。
这一切使得凯兹布哈被杀一案谜上加谜。在路诺曼处长看来,行凶者和罗宾并
不是一人,但是警察总监却持反对意见。二者由于意见不和,激起了争吵,最后路
诺曼称病不出,使问题更加难以解决。
特别是5月31日,喜欢哗众取宠的罗宾竟在报纸上公开声称,他要从监狱里救出
他被捕的部下——前总理秘书詹罗姆。于是警方加强了戒备。副处长爱波丁代替处
长作总指挥,严阵以待。
但是那天什么也没发生,于是大家松了一口气。但就在第二天6月1日,谁也没
想到罗宾竟轻松地将詹罗姆救出大牢。由此一来,警察局要负巨大的责任。总理布
兰哥雷对此事也极为重视,并随即将路诺曼叫到官邸,并积极劝解,希望他能协助
工作。路诺曼对此事也感到不妙,马上表示他会毫无保留地和警察总监合作,以求
尽快侦破此谜案。
“这样就好。此外我会劝一劝总监的。”
“是的。但是总监认定了凶手是罗宾,并要逮捕他。而我的看法恰恰和他相反。
罗宾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想尽办法去捉真凶。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协助警方。
如果我们此时逮捕了他,再想抓到那个杀人恶魔可就困难了。”
“这个我了解。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见,希望你能继续坚持下去。怎么样,有什
么重大新发现?”
“有。这是一件离奇的案子,我呆在家里这一段时间得到两条重要消息:第一,
就是那位闻名社交界的俄国贵族色尔丁公爵。在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他是一个非同
寻常的人。另一个惊人的消息,就是他已经找到了比也鲁王子,并把他藏在郊外的
圣克鲁镇的别墅中”
“哦,你是怎么得到这些重要消息的?”
“有一对非常受公爵信任的兄弟,正奉命看守着比也鲁王子。其实,这对兄弟
是我派去的秘密刑警,他们非常能于。他们已经被我派去很久了,正是由于有了他
们,我才清楚公爵的一举一动。”路诺曼非常得意地说。
这一事实让人惊讶不已。从前面可以看出,鲁道比兄弟是深得色尔丁公爵信任
的,他们被派进刑警内部,探听各种内部秘密。但路诺曼这边,也非常信任这兄弟
二人,让他们探听公爵的一举一动。这么说来,他们二人难道是双重间谍?像公爵
那种聪明人难道没有识破他们兄弟二人?大名鼎鼎的路诺曼也被骗,不知道他们是
公爵派来的吗?
也许双方心知肚明,只是利用他们,探听对方的消息罢了。本来情况是怎样的,
则是一个难解的谜。种种迹象表明,色尔丁公爵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也许他就
是那个残忍的真凶。还有,在这个奇案开始就有了罗宾。那他在这之后又干了些什
么?路诺曼和色尔丁公爵之间又将展开怎样的斗争?
这桩奇案变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路诺曼继续说着:“比也鲁王子是这个奇案的关键,也是凯兹布哈想要找的人。
罗宾看出了凯兹布哈的企图,于是想在他之前找到比也鲁。却没料到被色尔丁公爵
先找到了,并把他藏了起来。碰巧是我派去的兄弟二人监视比也鲁王子。还有根据
他们汇报,在那别墅附近,这几天晚上经常有可疑人物在活动。也许那人就是罗宾
的同伙。为了查清此事,今晚我正打算亲自前往。”
“喔,是要逮捕罗宾吗?”
“是的。我要竭尽全力,不仅要捉住罗宾,还要抓住真凶。但是,不想这中间
又出现了一神秘人物。请看这封信,这是昨天博拉斯饭店收到的,收信人是凯兹布
哈。”
“喔,看来寄信人还不知道凯兹布哈已经死了!”
“是的,因为信是从南非好望角寄来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信的全文如下:
敬启者:
在下将在6月1日抵达巴黎。有关比也鲁王子的事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整个秘密
的核心,到如今还没有确定吗?
尤坦埃格
“从他名字来看,应该是个德国人吧?”
“是的,是个德国名字。同时,今天正好是6月1日。我已派人守住巴黎各个车
站,随时准备扣押这个人。”
“你认为尤坦埃格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太清楚。他究竟为了什么从遥远的非洲来到这里呢?他和凯兹布哈又存在
什么样的关系?对于王子他又有什么企图?这都是疑团。可以断定,如果掌握了这
个人,凯兹布哈的秘密也好,杀人恶魔也好,相信也会随之迎刃而解。”
“好,路诺曼,希望你能大干一场。”总理紧握住路诺曼的手说。
在巴黎郊外的圣克鲁镇上,坐落着一栋别致的建筑,那就是色尔丁公爵的别墅。
6月1日晚11点,路诺曼开车来到镇外别墅所在的小丘下,下车后不住地观察着周围,
然后走上了小丘。这时黑暗之中闪出一个黑影。路诺曼问道:“是古赖尔吗?”
“是我。”
“我来这儿的事,跟鲁道比兄弟说了吗?”
“说了,请往这边走……留心脚底下。”那人带着路诺曼处长悄悄地进入了别
墅,上了二楼,那兄弟二人已在那里等候了。
“色尔丁公爵没来吗?”
“最近一段时间没来过。”
“比也鲁王子怎么样?”
“他看上去很忧伤,整天沉默不语,只是和时常到访的迪莉萝小姐相处融洽。
这都是公爵有意安排的。”
“那个时常出现在别墅附近的可疑人物呢?”
“每晚都来,估计今晚也不会例外。”
“好,我先睡这里。等一发现,马上来叫我!”路诺曼和衣而卧,鲁道比兄弟
和刑警三人便下楼去了。凌晨2点钟,路诺曼被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