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两个大大的字:
L·M
刚写完就瘫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死了?”凯色尔低声说。
“是被毒死的!一定是那个杀人恶魔干的!他惟恐少女泄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而残忍地杀人灭口!”罗宾说着说着滴下了伤心的泪水。竟向这么柔弱的少女下手,
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所以,他就是我的死敌!好……我要坚持到底!罗宾更加坚定
了复仇的决心。
凯色尔对回来的伯爵十分严厉地说:“马上进行全面搜查,致电国境守备队,
逮捕一切可疑的出境人员!”
转身还对罗宾说:“我给你自由。马上行动捉拿杀人恶魔,替我找回失去的秘
密文件!”
“是!”罗宾点头答应。啊!我终于重获自由了。凯色尔虽是在利用我,但我
也在利用他。我不仅能在德国境内自由往来,而且甚至在法国境内也可以这样做。
利用这项特权,我就可以捉住那个杀人恶魔,拿回文件,一报我心头之恨……
在他心中又激起新的斗志来。
杀人恶魔现身
“夫人,这位绅士到了。”仆人递上一张印有安德立·波尼的名片。夫人并不
认识来人。
“说我不在好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是的。但是他说夫人您正在等他,所以一定要见您。”
凯兹布哈夫人皱了皱眉头,暗想这人会是谁呢?
她最近刚从博拉斯旅馆搬出来,搬进~所从市里租下的住宅。这里比较安静,
于是她就过上了较为平静的生活。虽然有丧夫之痛,但随着时间的转移,她的身体
已有所恢复,使她显露出她本来的端庄秀丽,但脸上不免偶然流露出一丝哀伤和寂
寞。
“好,让他进来吧!”一会儿,进来一个英俊的年青人。
“您就是安德立·波尼先生……我们好像并没有见过面……”
“我是迪莉萝小姐祖母爱伦夫人的老朋友。前几天,您致信老夫人,说有事找
我,因此我前来见您。”
“那,那……您就是……”
“是我,在下就是色尔丁公爵。”
“哦,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是吗!因为我已经化过装了,看上去也不像亚森·罗宾吧!那也是我。”
杜诺里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已在报上得知,公爵是罗宾假扮的,路诺曼
处长也是由他来代替的。但杜诺里丝和罗宾之间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您有什么事吗,夫人?”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感到有点儿害怕。”
“害怕什么?”
“所有的……一切……对社会的全部,都感到害怕,这简直是在遭罪!还有,
我已被一些图谋不轨的恶人盯上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一些神秘的人在住宅周围
出没。”
“是些什么人?”
“见到其中一个个头比较高,看上去颇为健壮的男子,身穿黑夹克。我派仆人
暗地里跟着他。据仆人回来说,见他进了朋瀑街的一个肮脏的房屋。在那屋子楼下
就是酒馆。”
“如果穿的是黑夹克,应该是餐馆伙计的制服。大概是他……好,我派两个人
来。他们是亚荣父子,他们很和气并富有正义感,大可放心就让他来这儿保护你们
吧。”
他们谈了一会儿,罗宾正准备离开。在门口他遇到一位年轻俊美的少女在按门
铃。罗宾不经意地小声叫了一声:“迪莉萝小姐……”
迪莉萝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将脸转了过去。这使罗宾感到一丝落寞。
“对了,现在我已经不是色尔丁公爵了,而是怪盗亚森·罗宾迪莉萝这样对我,
也许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他虽这样来劝解自己,但仍无法抹去心头的缺憾。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年轻绅士同他擦肩而过。罗宾不免心中窃笑,便随
手在那人身上轻拍了一下。那年轻人很吃惊地停下来。
“哈……哈,是我呀,不记得了吗?你是比也鲁王子吧?我是色尔丁公爵呀,
就是那个亚森·罗宾。”
比也鲁(就是那个穷困诗人玻布莱)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哼,难道你知道色尔丁公爵的真实身份也害怕了吗?但千万不要忘了,能把
你变成代替死去的王子——成为赫尔曼四世,就只有我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将
登上大公之位,并和贤淑的迪莉萝结合。你正在扮演着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如果
不小心泄露了这个计划,你也许就在牢里呆一辈子了,甚至会被抓到德国砍头!知
道了吗?好好地干吧!”
比也鲁王子像被冻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满是惊恐。正当他惊慌不安之
时,罗宾早已消失不见了。
罗宾来到朋瀑街酒馆和老板聊了一会,了解到穿黑夹克的伙计住在4楼。此外还
了解了一下那人的生活琐事。当晚,他带着鲁道比兄弟,来到有名的恺雅饭店共进
晚餐。
在一个豪华的包厢用完餐后,按铃叫来领班的:“拿雪茄来!”
领班迅速地给他点上了,罗宾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说:“不要出声,
不然你就没命了!你原名多米尼,现住在朋瀑街酒馆4楼,你原来在阿甸里男爵的别
墅里做领班。对吧?”
“您,您是……”
“你不记得了吗?我就是曾在别墅同阿甸里男爵共进过午餐的色尔丁公爵。你
忘了吗,那里还有毒点心?”领班猛然惊醒,转身想跑。罗宾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当时你在吧?”
“在,我在……”
“真没想到你还蛮诚实的。好,像这样把一切都说出来吧!”罗宾拿出5、6张
100法郎面额的纸币放在桌子上,说:“来,说吧!我问一个,你答一个。如若答对
了,每次加一张。”
“是,是,我一定全说。”
“首先,阿甸里一共有几个手下?”
“除我之外,还有七个人,此外还有一个意大利的临时雇工。曾挖了连接空别
墅的隧道,还有一条通向凯兹布哈夫人别墅地下室的地道,也是由他挖的。”
“那有什么用途?”
“准备拐走夫人。”
“那两个女佣,苏莎和葛德露也是他的同伙吧?”
“是。”
“她们现在在哪儿?”
“据说已经出国了。从那时起,我就同他们没有了联系,认真工作。因此,后
来发生的事……”
“哼,不尽然吧?比如,在夫人家附近转来转去……好了,这些以后再谈……
那七人帮在干什么?”
“听说他们仍在干着罪恶的勾当。”
“他们的老窝在什么地方?”领班不语。罗宾又加了两张纸币才说:“诺依市
勒玻岛街3号。”
“你记得很准吗?你还继续和他们鬼混吧!”
“不,我绝对没有,我……”
“行了,你很诚实。3号房屋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个旧工具铺。”
“那,阿甸里原名叫什么?”
“立贝拉。”
“混蛋,那是假名,我要你说真名!”
“是,巴贝立少校!”
“这也是假的,少给我装!”领班这次有点害怕了,不敢再说了。罗宾又添了
三张纸币,这样才使他鼓起勇气接着说下去。
“我,我说……但是,阿甸里真的已经死了吗?如果他还活着并知道我说出了
他的真名,一定会来杀死我的。”
“这个不必担心,我亲眼见到他被刺破喉咙而死。”
“那我就说出来吧。他原名……马勒非。”
“什么?”一听这个罗宾吓得站了起来。
“然而,那个哑少女手中的日记就是马勒非骑士所写,这么看来,那个所谓的
阿甸里男爵,和雅洁露黛一样是马勒非骑士的后代了?还有,除了马勒非,还有一
个极为残忍的家伙,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这,这个,只有这个……”领班吓得浑身抖个不停,说:“如果我讲了,定
会丢了性命的。求,求您……一定要帮我!”领班早已面无血色,就差点倒在那儿。
罗宾也不由得有点激动。罗宾已经感觉到现在是揭开杀人恶魔面纱的重要时候了,
所以又掏出五六张纸币来。
“快讲,是什么人?”
“是首脑,是大首领!没人见过他本人。”
“那总应见过他的脸吧?”
“没见过,从来没……只能在夜晚见到他身形。……白天根本见不到。命令和
指示是通过小纸条或电话来传达的。”
“他的名字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经常穿像黑披风一样的外套。对吧?”
“对,一身黑。不高的个头,有些瘦……”
“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对吧?”
“对,他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所以这太可怕了,不要再谈这些了。”
看他那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罗宾知道已经很难再往下问了,于是警告他要严守
秘密,随即就和鲁道比兄弟离开了饭店。
“鲁道比,你们赶快到诺耳车站乘快车去本甸。那是大公领地诸彭、本甸的首
府。到市政府查一下马勒非骑士的旧户籍。特别是要仔细地查一下他的后代。星期
六你们一定要赶回来。然后装扮成工人在老地方水牛酒馆碰头。”罗宾简单地部署
完后,便跟他们兄弟二人分手了。
翌日,罗宾穿上工作服,戴上鸭舌帽,一副工人打扮,来到诺依市,在勒玻岛
街3号周围巡视着。周围是一排排长屋,工人的家属来来往往,一些顽劣的少年在这
些长屋之间嬉闹。他和一位妇女闲聊了一个来小时,注意到有三个可疑男子在那里
进出。
“这几个人有点儿不正常!”转过天来,已是星期六了,罗宾再次来到这里,
终于证实了这里就是七人帮的老窝。在表面上看,他们中间有四个人是估衣商,两
个是卖报人,还有一个是开旧工具铺的。他们表面上装作互相并不认识。只有到了
夜晚,才在附近的一家小仓库密谋一些罪恶的活动。仓库里堆放了大量的旧工具和
杂物。因此他们就将偷来的东西,藏在这里。
“嗯,这些家伙已是瓮中之鳖了。把我这个‘路诺曼处长’扔入塞纳河的就是
这些家伙。而且那次古赖尔刑警还……哼,这回,替他报仇的机会到了。古赖尔……”
罗宾想到这里就急忙赶往水牛酒馆。今天正值周六,是约好了和鲁道比兄弟碰
面的日子。
混乱肮脏的酒馆里到处都是工人。整个酒馆之中充满了低级的烟酒和臭汗的混
合气味,令人难以忍受。鲁道比兄弟早已坐在最里面的桌边等候了。
“头儿,我们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怎么样?”
“阿甸里的父母死于国外。”
“这些无关紧要。还有别的吗?”
“他们一共有三个孩子。”
“什么?三个。也许是……接着说!”
“长子现年37岁,叫罗素·马勒非。”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阿甸里男爵。那其余两个人呢?”
“最小的就是雅洁露黛,刚在户籍上写上‘死亡’。”
“噢,这和我推理的一样,那哑巴少女就是阿甸里的亲妹妹。在他们之间……
还有个男的吧?”
“男的。今年26岁,叫路依·马勒非。”
“什么,路依·马勒非……哦,这是……原来如此!”罗宾心情有些不平静了。
唉!路依·马勒非(Luis Mareich)的第一个字母,不正是L·M?这不就和杀人现
场那个烟盒上的L·M一样了吗?这么说,那个残忍的杀人恶魔就是他了。唉,他竟
残忍的杀死了雅洁露黛,而且她还是他的亲妹妹……
“简直是个疯子!这太可怕了!”想到这些,罗宾都感到不寒而栗。
“对,这个家伙也是一个疯子。马勒非全家,都遗传了严重的精神病。他们的
父亲因酒精中毒,母亲由于精神病发作而自杀。而他们的小女儿神经衰弱、小儿麻
痹,还是个哑巴。长子阿甸里是个恶棍。次子路依·马勒非是个杀人恶魔。全家都
是疯子,啊,这一家人不知道是怎么了!”
罗宾被这一切弄得心神不宁,差点想吐了。他不经意看到从外进来一个人,他
愣了愣神,便向那兄弟二人递了个眼色。
“怎,怎么了?头儿!”他们低声地问。
“看,就是那个刚进来的人。”罗宾低声道。
只见那人将他的黑软帽挂好,走到一张小桌旁坐下,不耐烦地点了两三道菜,
双手放到桌上,就呆呆地等着。罗宾一直注视着他。但那人仿佛并没有发觉。他非
常瘦,他穿着衣服像是一个骨架顶着一个口袋。眼窝深陷,眼珠乱动,真像个鬼。
他有气无力地将手放在桌上,脸像老树的皮,毫无表情,没有生气,好像还没
有睫毛,犹如一具干尸。眼睛仿佛总望着远方,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唉,这也是一个活人?看上去更像一具木乃伊,或者是一个刚从地狱中跑出来
的小鬼,甚至于他周边的空气也都凝固了。其他人见他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注视着
他。
罗宾叫过侍应生,低声问:“那位是谁?”
“他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每周来两三回,每回都会坐在那个位置。”
“知道他名字吗?”
“是里蒙·莫榭先生。”
“什么,里蒙·莫榭……”罗宾不免又吃了一惊,里蒙·莫榭的第一个字母在
一起不也是L·M吗?很可能他就是路依·马勒非!看上去他真像个杀人恶魔,长相
可怖,行动诡异。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干什么的?”
“我并不太了解,而且他脾气特别古怪。时常独自来,而且从来不说话。点菜
时也只是用手指点点菜单。有一次,他的手指点了我一下,我感到像是被冰猛碰了
一样,现在还感到可怕!”
“一言不发地来,一言不发地吃,一言不发地走,对吧?”
“是的,一直是这个样子!”
“谢谢你!”罗宾给了侍应生一些小费。而他自己不断地想着:“就是他,他
就是路依·马勒非,那个杀人恶魔。那放在桌上的冰冷的双手,不知杀了多少人。
我不还差些被……”一想到这些不免心有余悸。
“头儿,不对呀!”
“啊,噢……走吧,我有点不舒服。”三人先后离开了酒馆。
“唉,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个孤魂野鬼!”罗宾边擦着头上的冷汗,边舒了一
口气,等待马勒非的出现。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马勒非出现了,他们三人便悄悄地
跟上去。只见他在小巷之间拐来拐去,不一会儿来到多芝门街的一所带有小院的住
宅门前,推开铁门进去了。
罗宾观察了一下房子周围的情形后说:“喂,鲁道比,你们瞧!在这房子后面,
就是那七人帮的长排房子。中间虽隔着一道高墙,但两座房子的库房却背靠背地挨
着。这中间肯定有通路或地道。”
“这更说明,他和七人帮是一伙的了。”
“对,你们先将他的情况调查一番,再报告给我。”
三天后兄弟二人来报告说:“真是个古怪的人!听周围的人说,他是在大约半
年前搬来的。而且他从不和邻居来往,也没有什么朋友来往,更没有仆人。整晚开
着窗户但却不开灯,经常是屋子里黑洞洞的。他傍晚出门,直到子夜才回来,甚至
到早晨才回来。但没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有时他五天都不见人,有时十天呆在屋
电不出门。”
“好,辛苦你们了,再接着调查。”接下来兄弟二人又调查了八天,但却没有
太大的进展。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整个人都消失了。
罗宾亲自跟踪他时,明明刚才他还在前面,但转眼间就像风一样不见了。如果
是在房中或秘密出口不见了也就算了,但他还会在人群中转眼即逝。这简直让人摸
不着头脑,难道他真是个孤魂野鬼?还是会魔法?这一切让罗宾也想不出一个所以
然来。
一天晚上,罗宾趁里蒙·莫榭不在家之际,爬人院中,悄悄地进了后院的仓库,
查看了一下,仓库里面空空的,一无所获。于是他又爬到阁楼上,看到有个壁橱。
打开橱门发现有个小窗户。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旧工具铺”的仓库。
“噢,马勒非这家伙,在这里观察七人帮的动静,通过这儿将命令的纸条传给
他们!因此,七人帮都没见过他们首领的脸。”他又接着找,在小窗户一边发现了
一个小喇叭筒。
“哼,这是用来传声的,用这个来听七人帮的谈话。”他凑上耳朵去,但却什
么也听不到。不一会儿,对面仓库的灯亮了。通过这个小窗户很清楚地看到,开灯
的那人就是七人帮中开“旧工具铺”的。
罗宾拿出两支手枪,装弹后正检查时,见到那边又来了四个人。罗宾立即靠在
传话筒上,十分清楚地听着那边的谈话。
“人都到了吗?”开旧工具铺的问道。
“还有两个人在那儿等着。”
“好,出发吧。但今晚的行动可能有点费力。毕竟抢凯兹布哈夫人同抢一般东
西是不一样的!”
“对了,罗宾还派了亚荣父子住在那儿。”。
“怕什么?一个老头儿,一个小孩子。我们可是有七个人哪!收拾他们不在话
下。”
“那夫人呢?”
“塞住嘴,绑好了抬回来就行了。再有什么事,听头儿的命令。”
说完这些之后,四个人分别拿了枪、绳子以及锤钳之物后,陆续离开。罗宾也
急忙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夫人的住处。
到了那里,发觉住宅里静得可怕,大门关着。罗宾爬入院中去按铃,但却没人
答应。
他感到一丝不妙,来到一扇窗边,推开了窗户。
“不好!”罗宾有点慌了,会不会他们已经抢走了夫人?
他急忙从窗子跳了进去,来到夫人房里。此时,就见面无血色惊恐万分的杜诺
里丝正坐在长椅上,见到罗宾的到来,她高兴地头叫了一声奔向罗宾:“太好了,
您竟然来了……我得救了!我要被吓死了!”
“发生了什么?亚荣父子呢?”
“啊,他们收到您的电报,一小时前就走了!”
那封电报还放在桌子上,罗宾拿起来一看,发觉不妙,不知谁冒用他的名义,
把亚荣父子支走了。
“仆人们呢?”
“不知什么时候都离开了。窗下的脚步声,快要把我吓死了!’夫人由于害怕
还不停地发抖。
看情形,整个房子里,只有罗宾和夫人两个人了。罗宾透过窗帘缝向院中看去,
看到两人一组的黑影,有两三组人正悄悄向这边树荫走来。
“哼!是七人帮来了!好,杀人恶魔马勒非和我罗宾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
先解决掉这几个家伙,再来修理马勒非!”
罗宾顿时感到斗志昂扬,他把杜诺里丝抱到长椅上说:“您先在这儿不要动,
有我在您不必害怕。我先去……”
“不,请不要离开。我很害怕,请您一定要保护我!”
她由于被眼前的一切吓得要命,因此纠缠着罗宾不放。但一会她就昏了过去。
罗宾把她在长椅上放好,急忙又来到原来的屋内关了灯,藏在屏风后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才传来狗叫声。
不知什么地方的窗户,“吱”一声开了。如此静的夜里,传来儿个人悄悄上楼
梯的声音。
七人帮最后都在夫人卧室的门前停下了,开“旧工具铺”的那人,从锁孔向里
看,只看到漆黑一片。
他们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悄悄地打开了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进了屋。
突然灯亮了。
“啊!”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笑容可掬的罗宾站在屏风前,手里拿着枪对着他们。他们吓得惊慌失措,不由
地向后退,其中有两个人拔出了枪。
与此同时,罗宾的枪响了。
“砰、砰!”打中了两个人的腿部,两人随即倒地。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拔枪,
也落得个同前面两个人一样的下场。
“我不会杀你们的,因为我罗宾从来不喜欢杀人。还有三位?怎么,不服?”
罗宾用枪口对着那剩下的三个人问。最终他们也都慢慢举起了双手。
“行了,但你们都有枪吧?那样很危险哩,把那四个人绑起来!快些!”
三个人就用自己带来的绳子把同伙绑了起来,还将手绢塞到他们嘴里。
“好了,你们三个也转过身去!”
他们刚转过身去,罗宾就用枪把给他们脑袋上一人一下,他们便倒了。
罗宾满意地来到邻屋,一看便呆了。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杜诺里丝不见了。
他急忙来到窗口一看,发现那里搭着一个梯子。
“又是那个家伙!路依·马勒非。是他抢走了夫人!”
罗宾以飞快的身形来到街上拦了一部出租车,急忙地赶往长排屋的旧工具铺仓
库。
罗宾用在开“旧工具铺”的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钥匙,打开了仓库。
仓库里一片漆黑,借着手电筒的光,扫了一下仓库内,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夫
人,只见她双手被绑,倒在一张破长椅上昏了过去。
罗宾给她解开绳子,把她扶起来,帮她推拿。
“多谢您,我又得救了!”
醒转过来的杜诺里丝,向罗宾道完谢后,立即指着隔壁,低声地说:“强盗到
里面去了,快……”
“好,您就等在这电好了。”
罗宾慢慢来到里面。对面是那面高墙,上面还搭着一个长梯。爬上去后就看到
马勒非的家了。墙那一面也有一个梯子,下了梯子来到屋前,推了一下门,门应声
而开。
他慢慢来到屋中,沿着走廊前行,面前有三个门。推开中间的门,里面虽没开
灯,但借着外面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床上的白床单,同时发觉床边
有个人影。
罗宾立即用手电筒一照。
就是马勒非。这个有着干枯的脸、像僵尸一样的家伙,正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在突来的手电筒的光的刺激下,连眼也不眨一下,见到罗宾也不知害怕,只是幽灵
般地站着。啊!这太可怕了!从没有过恐惧感的罗宾,此时也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罗宾定了一下神,然后向前靠了一步。但马勒非仍然没反应。罗宾又继续跨了
两步……马勒非仍旧没有反应,眼看两人就脸挨脸了……
“他难道看不到我吗?还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死了?”
罗宾举起手,马勒非还是没反应,双眼只是傻呆呆地,仿佛望着远方。
罗宾已没有心思同他玩了,抓起他的手腕用力一甩,把他扔到床上,随即用膝
盖抵住他的小腹。不可思议的是马勒非竟一点也没反抗,没有任何反应。哼,这家
伙不像一个活人!
罗宾绑好他,翻遍屋内所有的箱柜及皮包。
“在这儿,在这儿!”
罗宾忍不住兴奋地大叫。用许多报纸包着的秘密文件,终于在壁橱的最上层被
发现了。
他照着文件,将它们仔细看了看,便高兴地拿着跑到杜诺里丝那里。
“啊,终于找到了!”
他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拦了辆出租车将夫人送回住处,他随后草写了一份给
爱波宁副处长的快信。
信文如下:
杀人恶魔路依·马勒非,化名里蒙·莫榭,住在多芝门街。现已将他绑在此处,
请速前来。还有他的七个手下,也业已抓住,已托人用出租车将他们送到警察局,
敬请处理。
罗宾
怪人马勒非和七人帮,被全部缉拿归案后,就被送到法院受审。由于有手下安
插在法院里向罗宾报告,所以罗宾清楚地知道每日审判的情况。同时他名正言顺地
以“亚森·罗宾”的名字,在报纸上发表关于对审判的看法的文章,这使得全巴黎
市的民众更加钦佩罗宾的机智勇敢和高超的推理能力。由此一来,罗宾的名望与日
俱增。
罗宾认为马勒非凶暴残忍,具有杀人狂倾向的他,早该处死才好
但这个马勒非,也算是个古怪的人,不论法官怎样质询,他好像都没听到,没
有丝毫表情,像个雕像。而他那深眼窝里的那双眼,犹如在一直遥望着远方。
无论问他什么,他只来回说一句话:“我不是马勒非。我是里蒙·莫榭。”
罗宾知道这些后,随后就撰稿说:
他是妄想欺骗法庭,里蒙·莫榭实有其人,但在10岁时就已成了孤儿,并早已
在七年前死了。我早已调查过此事,而且还得到了死亡证明,已将此证明转交法庭。
法庭收到这份证明后,让马勒非看了看。他仍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我是
里蒙·莫榭。”
于是第二天的报纸上又出现了罗宾的文章:
他还在伪装!他的确是一个善于骗术的头号大恶人。他是马勒非的后人,名叫
路依·马勒非。他还有个哥哥,曾先后化装成巴贝立少校、立贝拉、阿甸里男爵等,
是他的同谋。
这个家伙竟为了不暴露自己,亲手杀死了亲哥哥。
他还有个妹妹,叫雅洁露黛,也被他毒死了。
当法官把报纸念给他听时,他目光呆滞,仍是那句话:“我是里蒙·莫榭。”
转过天来的晨报上罗宾的文章说:
他竟然抵赖。我已得到他以及他的哥哥、妹妹的出生证明,副本即日就送往法
院以供参考。
马勒非看了看出生证明,只是摇头。
但他就是杀人恶魔,已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罗宾又将他所写的四十余封信,
移交给法庭作为证据。
这些信件,都是他在作案期间,向七人帮下的命令。例如:下令抓住路诺曼处
长和古赖尔刑警,并将他们扔下塞纳河中,下令寻找尤里埃格老人,下令挖一个别
墅间的地道等。
那些信的笔迹完全与他的笔迹吻合。因此他虽不说实话,但仍无法逃出法律的
制裁。
但只有七人帮见了他,没有谁能确认他是首领。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见过
他的脸。
但多之门街他的住处的仓库和七人帮的长排仓库,是紧挨着的。而且在当时墙
两边都有梯子。在阁楼上还发现了他窃听七人帮的传话筒等,这些都是他作为杀人
恶魔的证据。
还有杜诺里丝当庭指证了他。她宣誓后,指证他:
“用梯子爬人我的卧室,把我绑走的就是他。还有把我关在壁橱的也是这个人。
没错,我看得很清楚。”
到此,被告罪名已成立,证据确凿,首席法官便宣布判处他死刑。随后又问他:
“被告路依·马勒非,你对判决,有什么异议吗?”
马勒非只是呆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到此,杀人恶魔终于被定罪。
“杀人恶魔马勒非,终于被我打败了!”
当马勒非的判决已定时,罗宾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极为危险的劲敌,
终于伏法了,杀人恶魔将从此消失。
“今后,已没什么大问题了。只剩下将那秘密文件交给凯色尔了,他收到后一
定会非常高兴。到时再提出恢复赫尔曼大公的领地,交还给比也鲁王子的请求,一
定会很容易的。
因为这些文件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而被公布于众,德国对他国不轨的企图便泄
露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一场欧洲的战争,也许还会引起德国走向
毁灭之路呢!既然我替他挽回了这么大的损失,那么凯色尔怎么能不满足我这个小
小的请求呢?
“大公的后人比也鲁·路道克(也就是那个穷困诗人玻布莱),很快就要恢复
赫尔曼四世大公的爵位了。到时,我会让迪莉萝和王子结合,到那时她将成为世上
最幸福的人。这还不都是因为她母亲是我的老情人!
我不但没有使我最爱的人得到幸福,反而让她在不幸中死去。现在只有让迪莉
萝得到幸福以补偿我的过错。
在迪莉萝幼时,我曾两次为她更换领养人,主要是让她感受不到孤儿的痛苦。
最终,将她交付给了老夫人,老夫人是非常爱护她的。
爱伦夫人,是会答应我每一个要求的。这是不用怀疑的!因为她就是我儿时的
乳母碧克蒂娜,只不过改了一下姓名罢了。
碧克蒂娜每次见到我,都要规劝我做一个普通人。可我却办不到。因为我不能
忍受着那些不择手段暴富的人。还有不能对那些穷苦的人视而不见,而不前去帮助
他们!
但强盗毕竟还是强盗。我也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这不用碧克蒂娜提醒。所以
她每天都在祈祷,愿我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这么一说还要多谢她呢!
碧克蒂娜答应我的要求,化名爱他夫人来抚养迪莉萝。经过很长时间,我化名
色尔丁公爵前去看望她时,碧克蒂娜竟很快就认出是我来,还悄悄地流泪。那时她
又劝我不要作恶。
我告诉她,为了迪莉萝的终身大事,希望她能再等一阵子。
现在,迪莉萝很快就会得到幸福了。到时候,她和王子结婚成了大公夫人,碧
克蒂娜就成了大公夫人的祖母,就能住在华丽的宫中,安度晚年。”
罗宾想到这些,立即打电报给柏林的瓦狄姆伯爵。内容如下:
我已找到秘密文件,呈交给凯色尔皇帝后,希望能将大公的领地,归还给大公
的后裔——比也鲁王子。
不久罗宾就收到伯爵的长文回电:
凯色尔陛下非常高兴。对您的功劳,表示由衷地赞赏和感谢。
关于大公的领地问题,经过陛下与臣下们的商议决定,只要确认比也鲁王子是
大公的后裔,将予以批准。
为此,将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专门负责查实王子的身份。
一旦经查属实,即归还王子领地,届时还要举行盛大典礼。
“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以后玻布莱能经受住考查就万事大吉了。”
罗宾带着玻布莱,乘车来到法德交界处的大公领地——诸彭、本甸,先来到古
城。
几天后,又把迪莉萝、爱伦夫人(罗宾的乳母)和凯兹布哈夫人都接到古城来。
随后,还雇了几个德国佣人来古城。
将古城内尚完好的房子打扫干净,先简单地装饰了一下。迪莉萝和爱伦夫人同
住一屋,凯兹布哈夫人、玻布莱各住一间。
一天晚上,罗宾来到玻布莱的屋里说:
“玻布莱……噢,不,比也鲁王子,你就要成为大公了。伯爵今天已到这里告
诉我,依照身份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已确定你作为大公的继承人了。
简单地说,就是现在你已经是赫尔曼四世了。因此以后要威风点,像个大公的
样子,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一副穷相。因为你可是这个伟大计划里的核心呀!”
听罗宾这么一说,玻布莱有些害怕起来:
“我,我怎么可以做这个大阴谋的核心呢?我非常胆小……”
“不许这么说,事已如此,怕也没什么用了。如果被人发现你是假王子,是要
被绞死的!所以想不干也不行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如接着做下去,这样既可
得到爵位和领地,又可娶到贤淑的迪莉萝小姐!”
“但是,但是,我还是害怕。看,我又在抖个不停。我,我还是做我的巴黎小
巷里的穷困诗人比较好。”
“不许胡说,闭嘴!万一被人听见,那可就坏了!”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捂住玻布莱的嘴。就在此时他感到身后有人,转头
一看是凯兹布哈夫人杜诺里丝,正站在门口,看上去面无血色而难看。
“啊,原来是您……”罗宾不由地说。
“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这都是真的吗?”
杜诺里丝用冰冷的语气问。
“您既然听见了,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是的,他并不是什么王子,也不是
什么大公的后裔,只不过是巴黎小巷中一个穷困的诗人玻布莱罢了。”
“啊……”杜诺里丝一听此话顿时大惊失色地问:
“那他,他是怎么成为王子……”
“真王子已经死了。于是我就找了他作替身。我正准备以他作傀儡来实现我伟
大的梦想!”
“什么梦想?”
“让他来做大公,收复旧有的领地,同迪莉萝结婚。但由我来把握实权。”
“因为他是假冒的,所以全都得听我布置。由我来做实际的统治者,来随意统
治这些领地。除了本甸外,还有其它两三处领地,都是相当不错的小王国。因此我
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些小王国的监主了。
您那过世的丈夫凯兹布哈先生,也曾和我一样抱同样的梦想。因此才千方百计
要找比也鲁王子。但不幸的是王子死了,您丈夫也被杀人恶魔杀害,结果他的梦想
泡汤了!”
罗宾正说的津津有味之际,杜诺里丝竟支持不住,瘫坐在椅子卜,双眼直勾勾
地瞧着墙,眼里含满了泪水,脸色苍白可怕,仿佛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您哪里不舒服吗?”
罗宾走上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