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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简介】
报应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一栋曾遭祝融的商业大楼,随着火灾的忌日渐渐逼近,在火场中枉死的怨灵鬼魂,因为法事迟迟未进行而逐渐苏醒。
天花板滴下了血,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异的火光,悲剧似乎即将上演,怨灵们失控了。
地板在摇动,焦味、推挤声、廊道之中回荡着凄厉的哭嚎声,排山倒海的怨恨,红黑惨雾在地上爬漫,
一道道染着血的黑发贴着地面袭卷而出,卷上那钱庄恶灵的四肢。
「砰、砰、砰……」茂辉知道,房间里正重演当年流氓逼死成衣夫妇的那一幕,只不过苦主换成了人──而他,罪有应得。
《鬼怨火》零、前言 .00
都会区中有着许多住办两用的商业大楼,每一层楼都分隔成许多的小单位,供中小企业办公之用。
比起大公司整层甚至于整栋的办公大楼,这种一栋之中聚集着数十家小公司的商业大楼,
少了分严肃拘谨,更显得丰富热闹、亲切而平民化。
笔者在尚未步入写作生涯之时,也曾于数家小公司任职过,累积了不少有趣的回忆。
自捷运忠孝新生站出站,步行约十分钟,会见到一栋形状特异的商业大楼,薄薄一片,风吹就要倒似地,
当时笔者白天上班,晚上则如火如荼地进行一部长篇神魔小说的写作。
上下班之际的通勤时间便是胡思乱想的好时机,那时写神怪大战,自是草木皆兵,
看到什么都能够想成是妖魔鬼怪,所属公司的该大楼,自也不会放过,
那青森冷冽的办公大楼,便是这篇故事的灵感由来。
《鬼怨火》一、六月十号 .01
茂辉右手挥扬着一份牛皮纸包,左胁下夹着一迭广告传单,在踏过楼梯转折处时,还微微弯膝,作踢腿状。
他仍沈醉在昨晚那部功夫电影当中,想象自己结着长长的辫子,一纵身踩踏着喽啰脑袋向前奔跑,
然后在空中翻转两圈半之后,以快得看不见的飞腿踢倒那些对美丽女郎不敬的杂碎,
潇洒自在地将美丽女郎搂在怀里,对倒地不起的杂碎们训话一番。
大楼颇为老旧,一年前经营权转手,新的大楼所属财团更加善于开源节流,不但楼层租金提高,且管理质量更加低落。
茂辉来到到了六楼,看着长道之间两盏闪烁不已的灯管,忍不住低声埋怨几句。
他就职于七楼的旅行社。七楼全部都是旅行社。
茂辉所属旅行社规模迷你,连老板在内,
共有四个工作同仁──老板、老板娘兼会计、他和另一个业务。
但这间旅行社并非是七楼里规模最小的旅行社,同层楼中,就有两间老板兼员工的一人公司。
这让他不由得钦佩起台湾中小企业之生命力有如蟑螂一般强韧,这栋十层楼高的商业大楼之中,
起码有一百位以上的总经理,各自管理一至二位高阶主管,以及与高阶主管差不多数量的基层员工。
「叮咚叮咚,真男人茂辉来了。」茂辉在六楼某设计工作室敲了敲门,此时是午休时刻,
这间设计工作室里两个美工仍努力不懈地赶工制作网页,接得的案子大都是七楼那些旅行社的旅游网页。
茂辉推门步入这设计工作室,要来杯水喝,
正经八百地将牛皮纸袋中的书面资料和装有旅游景点图片的光盘片一一取出,
清了清喉咙说:「两位美女妹妹,好了,来讨论这案子要怎么作吧。」
美工小琪顺手就取了数据,看过几眼抛在桌上说:
「有数据就没问题了,我们会照着上次的格式制作,做好了直接传给你们过目。」
茂辉嗯了一声,歪着头想:「我觉得可以改变一下设计风格,例如来点极简风格,加点后现代气息什么的……」
「你懂你讲的那些词汇吗?」小琪赏了他一个白眼,说:
「版型已经确定了,新做要加钱喔,我们老板正在用午餐,等他回来再和你谈。」
茂辉搓搓手,说:「不,也不一定要改,我只是提供新的思考方向而已……
不过妳们从早对着计算机到晚,不会累吗?这样好了,我请两位吃点什么,喝个东西。
这个……我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彼此多接近接近,促进不同公司员工友好交流,有助于提升工作效率吶!」
茂辉说得慷慨激昂,将水杯喝尽,补充一句:「两位难道对同一栋大楼的上进青年,
也就是敝人在下小生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吗?年轻人的冒险性格都上哪里去了?」
小琪和琼如同声说:「不必了,七楼白白旅行社,鼎鼎大名的上进青年张茂辉,外号战神,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若妳们盲目地相信那些流言斐语,有一天当妳们发现自己冤枉了一个善良而诚恳的上进青年,
妳们会一定会很难过、很后悔的。」茂辉无奈地说。
「还不走吗?要不要我请贵公司老板下来接你?」小琪拿起桌上电话,故意按了茂辉公司电话的前几码。
「不不,我还有事,我先闪了。」茂辉立刻弹起座位,拔腿要跑,还不忘将两张传单放在桌上,
报以临行前的微笑:「九寨沟八天七夜,很赞啦!最适合美女结伴成行。」
茂辉出了这设计工作室,沿路发着广告传单,宣传他们自己旅行社这一季的最新行程。
他接连跑了几间六楼公司,也不停地遭来白眼。大都是女人赏他的白眼,为的是拒绝他的下午茶邀约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对朋友够义气、心地善良、工作认真、冲劲十足,在整栋大楼里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
但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胡乱泡妞,各楼层内新进女性员工,几乎都会成为他的狙击目标,
往往在鲜花、卡片、死缠烂打等各式各样的短兵相接之后,女人们威胁要叫他老板收拾他,才能阻止他的攻势。
在茂辉历经半年的东征西讨的战史中,上至十楼珠宝公司的熟女主管,下达于一楼的便利商店十六岁年轻妹妹,
莫不同气连枝,给予迎头痛击,使之达成史无前例的一百六十八战全败的纪录。
这栋商业大楼也开始流传七楼的白白旅行社里,藏匿着一个花痴战神的传说。
女人们也看在茂辉平日热心助人的份上,诸如在垃圾堆中救出了刚出生、奄奄一息的小狗们;
或是一马当先,和小偷从八楼扭打到一楼,替珠宝公司抢回了价值十万左右的金饰等等情事。
并没有太过追究他死缠烂打的泡妞手段,反之有麻烦时总会找他帮忙,只要他别将目标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鬼怨火》一、六月十号 .02
「年轻人吶,听说你追求女孩,没有一次成功,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只有桃花劫,没有桃花缘,你的感情运不顺,就算让你追上了,大概也会送你一顶绿帽子戴!」
六楼天天来相命铺里,六十来岁的神算阿水师,星象命理风水摸骨掌纹占卜请神起乩五行八卦紫微斗数无一不精。
阿水师自称三不五时入定出窍,飞上九重天和西方如来、上帝耶和华、玉皇天公等喝杯冻顶乌龙、偶而摸个八圈。
最神奇的莫过于阿水师的信徒们当真坚信不疑,时常送上大礼小礼,
要阿水师在和众神「拉咧」之际,提点提点自己,盼望也能鸡犬升天,添个十年八年阳寿也好。
阿水师手上抓着茂辉发给他的旅游套餐传单,但眼睛却是盯着茂辉脸孔,从双眼扫至鼻端,从掌纹手相说到生辰八字。
「……。谢谢你的好意,阿水师。」茂辉嗯了一嗯,说:
「我来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旅游行程,这个九寨沟八天七夜,
只要一万九千八,包三餐宵夜,绝对划得来,别家公司都从两万五起跳!」
阿水师好似没听他说话一般,拨了拨茂辉头发,仔细地瞧着他额头说:
「啧啧,印堂发黑,流年不利,要是不处理,你不但有血光之灾,且还可能会死!
我看这样好了,我帮你改改运,就算你两万五。」
「阿水师,九寨沟八天七夜,一万九千八,真的划算啦!你看看介绍,漂亮啦,不去可惜啦!」
「一万九千八怎么划算?我摆法事祭品不要钱吗?两万四,不能再低啦!」
阿水师十分坚持这样子的鸡同鸭讲,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的。
「我是说九寨沟啦,我没有要改运啦!」茂辉大声说。
「那等你决定要改运,再来找我去九寨沟吧。到九寨沟改运起码要加三成,那儿地气不同,我会耗损功力。」
阿水师冷冷地瞧了茂辉一眼,连连挥手说自个外头还有客人在等。
茂辉碰了一鼻子灰逃出,来到隔壁的气功联谊会,成员是三十几个平均年纪超过六十五的阿嬷,
大都儿孙成群,安享清福,闲暇之余上这气功联谊会跳跳动功舞蹈,闲聊生活琐事,比比哪家孙儿又考了一百分。
气功联谊会的小小柜台上,终年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旅游传单。商业大楼之中若有旅行社,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尤其这阿嬷气功联谊会也算是大客户了,收到的广告传单自然更多。
「阿嬷,有没有兴趣旅游啊,现在去九寨沟特价耶。」茂辉打起精神,向柜台王老妈说话。
王老妈专注地看着报纸,理也不理茂辉。茂辉哼咳几声,改变战略,指着王老妈手上那只玉镯子:
「啊呀,王小姐,玉镯真水哟,您儿孙真友孝,买这么美丽的浊子送您,戴上去年轻十岁耶,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小姑娘!」
「哪有这么夸张,五十左右啦。我家里还有一只更大的。」六十八岁的王老妈得合不拢嘴,说:「阿辉啊,这次去哪里啊?」
「去九寨沟啦,八天七夜包吃包住,非常便宜,一万九千八,三十个人同行打九折啦!」
茂辉比手划脚地说,王老妈架上老花眼镜,捏着传单仔细打量一阵,招来了所有联谊会成员,聚成一团七嘴八舌地比较:
「有比较便宜喔。」「另外一间贵好几千呢!」
「九寨沟可以打气功吗?」吴奶奶架上老花眼镜,随口问着。
「当然可以,大家看看图片,九寨沟风景多美啊,在那里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练一练说不定会成仙喔!
游览车上还有大摸彩,头奖送电视机啦。我阿辉以人格担保,绝对划得来啦。」茂辉唬烂得口沫横飞。
气功阿嬷们交头接耳地讨论,大都觉得这价钱还过得去,也有几个狠角色阿嬷,得寸进尺:
「阿辉呀,回去跟你们老板说,超过三十个人打八折啦!」
「不用跟老板说,我来决定就可以了,就八折!」阿辉双手一举,接受气功阿嬷们的欢呼。
老板早已给他折扣空间,可以在推销旅游行程时,拿捏分寸,自行谈价,底线就是八折。
「哎,我就说这阿辉年轻有为,多照顾老人家吶!」气功阿嬷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要来好几张传单,都说应该会去。
「感谢呀,等各位确定人数,再上楼找我写正式的订单。三十个人打八折喔!」
茂辉和气功阿嬷们挥手道别,还不忘拍拍其他几位阿嬷,讲些客套话:
「李妈越来越有福像啰。」「赵太太这个月又比上个月更年轻啦!」
阿辉步出气功联谊会,大大舒了一口气,开始考虑如何向老板回报这笔很有机会成交的生意。
他趁胜追击,继续下楼,突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觉得有些冷。
通往五楼的楼梯间的灯管闪烁情形比之六楼更为严重,闪映在墙壁上的光影更加地青森冷冽。
《鬼怨火》一、六月十号 .03
「怎么搞的?待会得跟严伯说大楼好多灯都坏了。」茂辉手中还拿着半迭传单。
他在经过楼梯转折之时,咦了一声,后退两步向五楼长道看去。
在他印象之中,五楼公司不多,大都是其他公司承租的仓库,冷冷清清,他的业务范围扩及不到这,自然也不常来。
但此时眼前通道之中,两侧办公单位都是敞着大门,职员们忙进忙出的,好不热闹。
他转头看看楼梯转角的楼层标志,是五楼没错。
「哟,一下子搬来这么多新公司,不错,很有那么一番新气象。」
茂辉只是惊奇了极短的一瞬间,惊奇便已转换成惊喜,他先是想到这么多间新公司搬入开张,
必然也会带入一大批新的女性员工,可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茂辉拨拨头发,整整领结,抖擞起精神,捧着旅游传单,
往五楼廊道走去,果然见到不少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性职员,穿梭于廊道之中。
「小姐妳好,我是七楼白白旅行社业务张茂辉,我们公司推出的新旅游套餐,九寨沟八天七夜,妳参考参考……」
茂辉不停发出广告传单,在叙述公司业务之际,也习惯性地夹杂些琐碎的废话,
诸如「大婶很有精神喔。」「这位美翻了的小姐请留步……」
前头一扇门大敞着,外头没有悬挂公司招牌,办公大楼之中,也偶有些民家住户。
一个老先生默默坐在门前一张小板凳上,双膝并拢,双手放于膝上,两眼无神向着长道深处,和路过的每一个人四目交接。
「啊!这位老伯一定是生活太乏味了,有空应该到处走走,好好享享清福吶。」
茂辉亲切地上前询问,递了一张传单给那老先生,仔细介绍起旅游传单上的行程规划、名胜景点。
「有没有……看到小娟吶?」老先生瞪看了传单半晌,无端端迸出这句话。
「小娟?我不认识小娟。」茂辉呆愣半晌,摊了摊手,茂辉见老先生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担忧,
伸手拍拍老先生的胳臂,安慰着:「老伯,那是你女儿还是……?」
老先生一双枯手,突而紧紧抓住茂辉双臂,十指像是要掐入他肉中一般,双眼深凹黑陷,
眼珠子灰白茫然,口微微张开,里头黑黝黝地,冒出浓浓的腐臭味道。
「有没有看到小娟?」老先生瞪大了眼睛,双眼红丝陡然冒现,像是要滴出血一般,尖声问着。
「没有没有没有!」茂辉让老先生的神态吓得慌了,手里抓着的广告传单掉落一地。
老先生松手坐回小凳,脑袋倾斜一边,漠然地看着长道深处,再也没多说半句话。
「老伯……」茂辉还想说些什么,但和老先生冷冰冰的目光对上,
不由得一阵哆嗦,不敢再说些什么,手忙脚乱地拾起落地传单,赶紧走了。
大楼廊道间灯光忽明忽灭,茂辉感到有些晕眩,
觉得那闪烁明灭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去遮,鼻端嗅到一股味儿。
是什么样味道?
茂辉擤擤鼻子,味道挥之不去,是一股焦味。是烟的味道、火的味道。
「失火了?」茂辉陡然一惊,清醒了些,左顾右盼,前头后头都静悄悄地,哪儿有失火。
方才那老伯还坐在后头,静静地看着另一端,听了茂辉叫唤,也不回头。
茂辉抖抖衣领,心想自己病了。叹叹气埋怨自己昨晚不该没将头发吹干就上床睡觉,
受了风寒着凉感冒,精神也不好,这才疑神疑鬼的。
一个小孩拍着皮球奔过茂辉身边。在错身那一瞬之间,茂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孩半边脸是黑色的,不是胎记什么,是烧焦了的那种黑,掺杂着卷曲焦皮、褐红浆血。
「喝!」茂辉哇的一声,猛一回身去看,却见那小孩已奔至他身后,和其他孩子玩着,笑得灿烂,一点事儿也没有。
茂辉只觉得浑身不对劲,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他继续前进,
他还要工作,还要继续发散传单,他是业务员,要尽最大的努力推销公司的产品。
他在一家公司前停下,敲了敲门,手指触及那门时,像是摸到烧红了的烙铁一般。
茂辉噫呀一声,反射性地缩手,却又不见手上有什么伤疤。他又小心翼翼地再摸摸门,冷冰冰的。
开门的是一个妇人,四十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她迎茂辉进去,里头的光线是橙黄色,
只有几张办公小桌,其他地方都堆了一盒一盒不知装着是什么的物品,这在小公司也十分常见,办公室直接作仓储之用。
茂辉揉揉头颈,他十分地不舒服,像是熬了三晚不睡觉那般疲累,
他抽出一张旅游传单,堆起笑脸,跟在那妇人身后,解释着公司旅游行程。
那妇人自顾自地忙,一点也没搭理茂辉。
茂辉正忙着说明旅游行程,鼻端又窜进一股焦味,狐疑之时,那妇人却不知去向,
四周的那一盒一盒的货品冒出了烟,跟着是一股股火焰燃起,货品摔跌落地,砸出大片大片的火花碎屑。
「哇,真的失火了!」茂辉连退几步,只感到一阵灼热感逼来,他足下不稳,绊倒在地,腿摔得极疼。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门缝透入一片光。
《鬼怨火》一、六月十号 .04
茂辉心中骇然,在地上挣扎半晌,狼狈起身,连滚带爬地逃至门边,
推门逃出,回头往里看,阴暗暗的,哪里有什么浓妆妇人,也没有那橙黄灯光、办公桌什么的,
只有一些积放已久的废弃货品,大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我的妈呀,该不会是见鬼了吧。」茂辉以手上那迭广告传单,拍拍身上尘埃,犹豫半晌,将那门关上。
四周静悄悄地,方才那热闹景象有如幻觉一般,长道两边的单位都是紧闭着门,一点人迹也无。
长道之中的灯光依旧闪烁,茂辉只得继续前行,想赶紧自廊道那端的货物电梯下楼。
他拐过一个弯,两侧墙壁全是黑的──焦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钱不还全家死光」等类似的字眼,以血淋淋的鲜红色,怵目惊心地爬满了好几面墙。
前头有面门,门上锁着链子,门和链子都是焦黑色的,且同样写满红字。
门上的窗子破裂,里头透出光影,也传出声音──女人和男人的哭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那门再过去就是防火通道和货物电梯,茂辉自是不愿再回头到另一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他越是靠近那门,就越是胆战心惊,他听见一声一声闷闷的碰撞声,那是拳头或是木棍打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
「不要、不要!」「钱我们真的会还的……」哀嚎之中,夹杂溢出的求饶话语绝望而害怕。
茂辉只觉得想赶紧逃离这儿,他摀着耳朵向前走,里头哭叫凄厉,透入他的双手钻入脑袋深处。
茂辉是古道心肠,尽管他心中害怕,但听见了求救声,总也不能不当一回事儿。
他凑上那门,往里面瞧,这办公单位里头朦胧眬的,
隐约见着有一个男人给吊了起来,四、五个人不停地以棍状物击打着他的四肢。
茂辉见着他一双腿给打得扭曲弯折、皮开肉绽,黑黑红红的血不停滴落。
一旁还有另一堆人,是一群男人,压着一个女人。
「每次都说会还,每次都没还,这次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我操!」
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似乎打得手酸,扔下了棒子,自裤袋里摸出一柄老虎钳。
「放了我太太……求求你……」那被吊着的男人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那女人却是哭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他了!」
「先别打,让他看清楚。」面目狰狞的家伙哼哼一笑,吆喝手下停手,
摇着老虎钳走近女人,还回头露出猥琐神情,对着吊起的男人嘲讽地说:
「你睁大眼睛看好,我帮你一把,说不定可以领个保险金什么的。」
女人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自地狱底层透出。
茂辉口齿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那狰狞家伙说完话后所做出的举动,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容忍的怒气要冲出胸口,他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坏的人。
「住手,住手!我要报警啦!」茂辉大声吼叫,双手大力拍打那门。
突然觉得掌上又是一阵灼烫传来,门里头光亮刺眼,那是火光。
他让这阵热烫逼退数步,奔跑到了楼梯间。不知怎地,顿时轻松许多,
回头看去,青冽灯光依旧,墙上的焦黑和字已经没了,那门也是暗沈僻静,
求饶的声音已然歇止,焦味、高热也不再。方才所见彷佛全是幻象。
茂辉连连喘气,呆愣半晌,按了货物电梯数字,待门一开,踏了进去。
电梯之中是他的同事文原。文原年纪比茂辉小了几岁,
平时安静不多话,总是闷着头本分地做事,和茂辉交情算是不错。
此时他表情凝重,见茂辉脸色惨白地进来,也只是嗯了一声,一句话也不说。
茂辉深深呼吸,夸张地说:「天呀,我一定是太累了……我竟然见到幻觉了,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看到什么!」
文原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也不答话,甚至再没看茂辉一眼。
「你怎么了?」茂辉看看文原,电梯门打开,文原二话不说,快步走出公司。
茂辉经过方才那顿惊吓,对于此时文原的反常举止也无心思索,此时是午休时间,
他只想好好吃个午饭,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情形,是因为太过操劳产生幻觉,还是见到鬼了?
负责大楼管理的严伯,正气急败坏地以浓厚的家乡口音,和电话那端不知争吵些什么。
「俺说这事儿一定要办,不办不行,你们大财团有钱有势,这么点小钱也省,俺告诉你,省出几百条命,
是不是你负责?啥?你他奶奶的就去找个能负责的人来!啥?你说啥?俺告诉你,你再不给俺办好,老子不干啦!」
严伯对着话筒大骂数声,将话筒重重一挂,犹自生着闷气,口中念念有词。
《鬼怨火》一、六月十号 .05
阳光普照,晴空朗朗,茂辉来到街上,方才的阴郁诡谲一下子一扫而空,
他先是在一家药妆店买了感冒药和提神药,又在买了报纸和一本小开本的鬼故事书,这才上了快餐店,点餐而用。
他下午的工作依然是继续推销他的九寨沟旅游套餐,对于气功联谊会那案子他胸有成足,因此倒也不急着回公司。
他大啖着汉堡炸鸡,痛饮可乐,突然觉得那盒感冒药白买了似地,他身子一点也没有不舒服。
他边吃,边翻阅那本随身鬼故事书,还一面哈哈笑着:
「真扯,到了十二点就会听见神秘的广播,我怎么都听不见啊?哈哈!」
茂辉吃得饱嗝连连,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他见严伯犹自臭着一张脸,好奇心起,摸出包烟,点燃一根双手奉上:
「严伯,怎么啦,谁又惹您生气啦?」
「他奶奶的还有谁?不就是这大楼新主人,操他个蛋,势利鬼、守财奴、没有良心!
」严伯心中怒火像是又给点燃一般,破口大骂好几分钟,这才看看茂辉:
「对啦,阿辉,你才来半年,还不知道大楼有这规矩。」
「嗯?有什么规矩?」茂辉咦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啥规矩,就是每年这个时候,一连三天,大楼顶上都有法事。
大楼以前的主人年年都照惯例办法事,但大楼换了新主人,那些王八羔子就是不肯请法师,
时候快到啦,再不搞,一定要出事,要丢人命啦!」严伯满脸涨红、口沫横飞。
茂辉更加惊讶,他可从没听过这事儿,便连和他熟稔的严伯、老板和老板娘、
气功联谊会的王老妈、任职两年的同事文原、一群和自己无缘的女人们,谁也没有和他提过这档事儿。
他心中不解,便问:「严伯,有到要丢人命这么严重?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唉唉……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知道是无可奈何,不知道最好!」
严伯长吸口烟,在胸腔里滚了好一圈才重重吐出,缓缓地说:
「七年前,就是俺刚在这儿当管理员之前,这大楼发生过火灾,烧死了一些人,
后来重建的时候,那些工人弟兄,很多都得了病,有几个病得很严重,差点翘掉。
大楼主人听人建议,请来法师作了七天法事,那些工人才没事的。」
「火灾?怎么会有火灾?」茂辉这么问,突而一惊,数十分钟前在五楼的遭遇,
闻到的焦味、见到的火光、手指触到的灼烫、都还记忆犹新。
「他奶奶个熊!说是火灾,其实火是人放的,俺操他个蛋!」
严伯说至激动处,忍不住大声喝骂了一连串脏话,这才继续说道:
「那时候五楼有个成衣商,一时手头紧,临时需要笔钱周转,向高利贷借钱,
结果生意还是搞砸了,钱还不出来,地下钱庄派出几个小龟孙子来收债,
那些小龟蛋收了几次收不着,发了狠,把人家大门堵死,拿着汽油到处乱洒,
这火一烧就不得了,不只那成衣商,整层楼几乎全烧死啦,他奶奶的,真没天良!」
茂辉又是惊愕,又是不平,问:「怎么有这种事情,后来人有抓到吗?」
「抓是抓到人啦,他奶奶的有屁用?根本是找几个小龟蛋顶罪!
带头的家伙、幕后放贷的大哥,现在都还逍遥快活得很吧。
在俺之前那个管理员,是俺的老乡,他本来要退休了,把位子顶给俺,却发生了那事儿,
他认得几个常去讨债的小龟蛋,要去警局指认,结果你知道他怎地?」
严伯吸了口烟,重重拍了桌子,斥骂:
「他才出警局要回家,就给车撞啦!在医院躺了三天,跟我讲了这些事儿,就过去了。你想想,撞他的还会有谁?没有别人啦!」
严伯骂完,叹了口气,无奈补充着:「现在这个社会,早就没有天理公道啦。」
「严伯,所以说……要是没做法事,这大楼就会出事,是吗?」茂辉探试地问。
「是呀,当年那火是十四号烧的,之后每年都在那个月的月初就把法事搞好,
几年下来都是平平安安,现在都十号了,再不搞,接下来俺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严伯哼了一声,摊摊手说:「要是那些家伙真要省这笔钱,俺真不干了,要他们另请高明!」
茂辉暗自心惊,又花上数分钟,陪着严伯一同数落这地下钱庄的不是,骂那大楼所属财团的恶质,
总算让严伯消了消气,这才上楼,临行之前,严伯还大力夸赞:
「现在像你这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真可惜,就是没有女人爱,瞎眼了她们!」
茂辉苦笑几声,进了电梯,心想要是自己的女人缘,和老人缘一样好,那就太完美了。
《鬼怨火》二、六月十一 .06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一堆人来来去去,各自忙着自己所属业务。
这是白白旅行社的办公室,应该说,是白白旅行社和其他几家旅行社一起合租的办公室。
这在旅游业十分常见的现象,甚至有些一人公司,
老板自己身兼业务、联络导游、规划行程,安排交通路线和当地饭店。
气功联谊会的几个老太太浩浩荡荡地上楼,白白旅行社的老板眉开眼笑地欢迎。
对白白旅行社这小规模的公司而言,超过三十人的团已经是笔相当大的生意了,
可惜老太太们没选价格较高的九寨沟之旅,而是要去价格较低的国内行程,
兰阳溪谷三日游,行程就在两天后的周末假日。
茂辉好不容易陪同气功阿嬷们签完订单,收取了订金,抒伸懒腰,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业员工闲聊些生活琐事。
另一家旅行社的阿茵,满脸余悸犹存地模样,比手划脚拉着同事说话:
「真是吓死我了!六楼的厕所坏了,一堆人挤到七楼上厕所。
我急得很,想想五楼没人,就去五楼。结果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上完,起来要冲水,马桶里竟然有一只手!」
阿茵述说至此,大口喝了杯茶,深呼吸数次,这才将她下楼之时,所见到的情景,仔仔细细地述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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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茵好几天没排便了,今儿个上午,一口气连灌下三大杯的清肠茶,
这才觉得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适逢午休时分,这得来不易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否则就像是错过了那相隔许久的列车一般,又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她摸着鼓涨涨的小腹,在每一间厕所敲门,都有回敲声响。她莫可奈何,暗暗骂了几句粗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下楼,去那甚少人会去的五楼。
五楼之中不知是否因为人烟稀少之故,阿茵总觉得有股阴寒气息在吹拂她的肩颈。
她进了厕所,取出随身面纸,取出一张撕成一半,揉捏成两个小鼻塞。
待一切准备妥当,这才出力发功,在清肠茶的效用加持之下,总算大军出尽,通体舒畅。
「哼,要是每天都能顺利大便,我会更加苗条的!」
阿茵看着自己微凸的小腹,这样埋怨着,一面抽动一旁的滚筒卫生纸。
清洁完毕,她站起身,穿上裤子,取出鼻塞扔入马桶,还来不及冲水,
以为自己眼花,马桶当中除了黄金三千两,竟无端端还躺着个焦黑东西。
那是半截胳臂。皮肤像是火灼烧许久一般,焦烂烂的,掌上五根指头只剩三根。
阿茵啊的尖叫,转身推开了门,却见整间厕所闪耀着火光。
一个全身燃火的男子,趴扶在洗手台边缘,痛苦挣扎哀嚎着。
她吓得傻了眼,一面尖声求救,一面四处探望,
总算想起了厕所外头备有灭火器,她出去取了灭火器,只一转身,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她甚至傻傻地推开每一扇隔间门,这才感到害怕,扔下了灭火器,
拔腿便跑,耳边依稀听见惨烈的呼号,和一阵一阵的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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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啊?」「怎么会有手?」「你的意思是你撞鬼了?」
围成一堆的男男女女,个个一脸吃惊,哗然地问。
自然也总有些穷极无聊的男人,插口一些废话:
「妳上大号还是小号,为什么上完还要看几眼,你想研究排泄物色泽和身体健康之间的关系吗?」
阿茵瞪了那无聊男子一眼,补充说着:
「真的是一只手,是成年人的手!那着火的怪家伙也很奇怪,那间厕所有问题……
不,你们不觉得这几天,大楼里面变得古怪很多,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吗?」
阿茵比手划脚地说,大伙儿听得一愣一愣。
那穷极无聊的男人叫小徐,他嘿嘿笑着问:「那妳就是没有冲水啊!」
「吓都吓死了,哪还记得冲水。」阿茵吼他:「你不要净问些无聊的问题!」
「嘿嘿!」小徐奔回座位拿出数字相机,便往外头冲,还猥琐笑着:
「这种不注重公众环境卫生维护的行为一定要拍照存证,好好检讨检讨!」
「那家伙真是变态下流耶!」
女人们帮着阿茵啐骂小徐,跟着也七嘴八舌地出言附和:
「五楼真的有问题。」「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茂辉平时多话,此时默默地听,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身想下楼去问问严伯那法事谈得怎么样。
他才刚踏出办公室半步,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文原,你在干嘛──」
白白旅行社的老板和文原正抢夺着一柄美工刀,文原的手腕上有一道血痕,淌着满手血。
老板大声叫着:「文原割腕,快来帮忙!」
茂辉冲了回来,和四周其他同业男员工一拥而上,将文原压倒在地,
夺下了他手上的美工刀。文原泪流满面,闭着眼睛呜咽哭着。
「文原,你干嘛这样!」茂辉惊慌喊着,按着文原手腕伤处,
另一只手在身上掏摸,想找个什么手帕卫生纸之类的东西来替文原止血。
「让开让开!」一个年轻女生推开众人蹲下,手里拿着一条丝巾,
将文原手腕上方处紧紧绑缚,打了几个结,这才拍拍手说:
「还看什么,快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缝合伤口啊!」
「不用了……」文原站起身来,抹抹眼泪,吞咽几口口水,
正正经经地向所有人鞠躬道歉,跟着转身出去:「我自己去医院……」
「等等,我陪你去!」茂辉怕他出去又想不开,匆匆忙忙跟在后头,两人下了电梯。
严伯仍激动地讲着电话,一见文原手腕处有血污,立时气愤对着电话那端大骂:
「看吧,果然出事啦,你奶奶个熊!」
《鬼怨火》二、六月十一 .07
茂辉陪着文原往数百公尺外的医院走去,终于忍不住问:「嘿,到底是什么事?」
文原脸色难看,神情凄苦,抿着嘴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说:
「茂辉哥,真对不起,我真的是一时想不开……我不会再这样了,我还有家人,真的挂掉,我家人可惨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原摇摇头:「我不想讲……」
□
茂辉回到公司,替留院观察的文原请了假。手上还拎着那丝巾,他将丝巾清洗干净,
见方才那提供丝巾的女生让一群男人围着,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茂辉自然也不落于人后,挤了过去,扬起手中丝巾,摇摇晃晃地说:「小姐,这是妳的丝巾。」
「哗──战神来了。」「战神出马,大家没戏唱啦!」
那些同业男士们一见茂辉过来,哄堂笑着,全都退至一边,
这是大家的默契,都想见见茂辉再一次地向女性提出邀约,
然后遭拒,且将之言行当作负面教材,提醒自己绝对不能犯下同样的错误。
「承让承让。」茂辉也老实不客气地向几个平时一同插科打诨的损友们拱拱手,
一点也不介意「战神」这样的封号,反而觉得十分得意。
「这是妳刚刚的丝巾,还给妳。」茂辉将丝巾递给那女生,见她面貌可人、个头娇小,
除了服装有些跟不上流行之外,完全就是电视机里那些一线女星的样貌标准,
不知道是新进行的同业员工,或是前来询问旅游事宜、护照申办的准旅客。
「娜娜从外地来的,帮家人代问一些出国旅游的手续问题。」一旁的阿茵插口,接着又说:
「人家还有正事,别耽误人家太多时间吶,速战速决吧,战神!」
茂辉点点头,这才知道这女孩叫娜娜,想来是英文名字的直译。
他清清喉咙,大力拨动头发,他一直认为拨头发这个动作性感而帅气,
同时挑挑眉说:「在下Simon,第一次见面,妳好。」
「哈哈!」同业们毫不避讳地哄笑:
「茂辉就茂辉啰,Simon个鬼啊,塞巴咧。」「他什么时候替自己取这个名字了?」
「你好。嗯,为什么他们叫你战神吶?」娜娜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并不怎么排斥茂辉,
她接过丝巾,瞧了瞧,笑说:「你洗得满干净的。」
「可以耽误妳一点时间吗?」茂辉又拨了一次头发,顿了顿,再拨了一次头发,
见到手上有头皮屑,赶紧拍掉,搓搓手说:「让我仔仔细细和妳解释为什么他们这样叫我。」
「什么事啊?」娜娜爽快地答应,指指外头说:「在外面说吧,别妨碍大家忙了。」
「好啊。」茂辉眉开眼笑地跟上,又拨了几次头发。
同业男女等全挤到窗边,有些预测着茂辉大口一张,兴之所至,会脱出哪些惯见口白,诸如:
「今晚我一定得请妳吃饭,以聊表我的真心。」
「我是一个真诚而爱家的好男人,错过我是妳此生最大的损失。」
等台词。有些则对赌着茂辉一共会拨几次头发。
大伙只见到两人在外头廊道角落有说有笑,茂辉时而抱手站三七步,
时而两手按着娜娜肩上的墙,时而横着左手横放托右手,右手则比个「七」,
放在下巴或是两眼之间,大都是些过时的恶心动作,他通常会拨个三四次头发之后变换一种站姿。
在大家数到茂辉拨动第四十八次头发之际,这才开始相信,这次茂辉真的走运了,他俩竟然交换起电话号码。
阿茵摊摊手说:「天吶!他的诚心感动上苍了。」
茂辉高仰着头,得意洋洋地回来,见大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还故作不在乎地问:「怎么了,这很稀奇吗?」
「你和她聊什么聊这么开心吶?」
「就一些出国旅游的建议跟护照申办的手续问题啊,我们还约了今晚吃饭呢。」
茂辉说到「今晚吃饭」时,这才有些感动,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成功约到女性同桌用餐。
这天办公室里洋溢着喜气,女性同业们大都怀抱着嫁女儿的心情,替茂辉高兴,
同时庆幸自己终于不再会成为战神的目标了,男士们则个个又是嫉妒又是羡慕,有的说:
「早知道那么好把,我就先上了,不然怎么会让战神得逞?」
然则到了下午,大伙的逗趣情绪渐渐转变成不安。
一个五十岁的旅行社老板,脸色青白地跑回办公室,说自己本来要下楼,
电梯无缘无故地在五楼停下,门一打开,一群眼睛翻白、浑身是血的「人」挤进电梯。
三十岁的某主管说,走楼梯下楼时,途经五楼,听见凄厉的尖叫声,满墙的血字和呛鼻的烟味。
跟着又有更多的人在大楼各处,碰到了吓人的情事。
《鬼怨火》二、六月十一 .08
一些年资较长的员工,开始述说当年命案的经过,同时也有人转述严伯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