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这一个下午,闹鬼的消息传透了整栋大楼。
「小徐?小徐?」 一个男员工突然想起小徐中午时,
拿着相机嚷嚷要去拍照,但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未回来。
经他这么一提,大伙儿都想起了这事儿。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找他?」忽而有人这么说。
「那个变态家伙,让他给鬼掐死算了。」一些平时受够了小徐下流黄腔的女人们这么说。
「别这样,得有人去找他。」茂辉尽管春风得意,整日想着与娜娜今晚的约会,
但仍不忘助人急难,立时提议要去找人,几个平日好事的人,也纷纷附议,各自准备好手电筒,
带着放在钱包或抽屉里的平安符,像是冒险一般,准备要去寻找小徐。
然则小徐平时人缘当真不好,茂辉呼吁半晌,也只拉得五男二女愿意一同下楼找人
「色情徐!你在吗?」茂辉抢在最前头,吆喝喊着。
五楼和先前一般,清冷灯光闪烁不定,除了这行人的说话脚步声音,再没有其他动静,
大伙鱼贯往厕所前进,大多嬉笑怒骂,讨论起小徐这个人平日的下流言行举止。
大伙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嘻笑的声音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声交谈:「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冷?」
大伙到了女厕前,朝里头叫喊几声,只见里头灯光同样明明灭灭,
每一间厕所门都是虚掩着,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
「我……我中午来的时候,灯是好的。」阿茵害怕地说,她本不愿来的,
但心中还是介意小徐说要拍她如厕后的马桶,跟在其中,若是见到小徐,便要将他相机删个干净。
茂辉和另外五个男人挤进女厕,大伙脚步都十分谨慎,犹然记得午间阿茵提及那着火之人。
一阵惊呼吵闹之后,小徐被六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自其中一间厕所拖出,
满头满脸都是粪便,幸好他还有气息,像是给吓晕了一般。
男人们将小徐放下,纷纷掩起鼻子或转身洗手,还不时望向阿茵,阿茵恼怒地辩解:
「你们看什么,那一定是他自个拉的屎吧,那个变态!」
茂辉翻出水桶,接水往小徐头上冲,冲落他头脸上那些粪便,也顺便将他冲得醒了。
小徐一醒,便是大叫,一声接一声地大叫,直到救护车来,对他施打了镇静剂,这才将他载走。
茂辉手中还拿着小徐的数字相机,大伙开机查看,相机之中不但有马桶的照片,
竟还有其他女同事的相片,大多是自楼梯之间所拍下的走光照。
众人们一面骂一面看下去,突而发现档案最末,有个录像档案。
内容竟是小徐学着新闻报导的方式,拍摄阿茵如厕之后,忘了冲水的马桶。
大伙听小徐尖拔的语音,介绍着马桶之中的情景,和藉此推断阿茵健康状况等等,都觉得恶心极了。
阿茵恼怒地要抢相机,一个男人唔了一声,指着相机说:「那是什么?」
大伙儿定神看去,见到相机屏幕当中的录像景象,渐渐亮了,光芒闪烁不定,像是火的光芒。
镜头开始晃动,小徐似乎也发觉了异状,他发出一声尖叫,
跟着是镜头激烈晃动,落到了他鞋子上,而后滚落至地。
至此镜头一直拍着天花板,小徐的身子激烈抖动,惊叫声接连不断,不知看见了什么。
录像画面结束,相机记忆容量用尽。
这群人之中,本来不信邪的也不得不信,都同意这栋大楼真的开始有些古怪。
大伙不发一语地上楼,收拾东西,各自下班返家。
《鬼怨火》二、六月十一 .08
一些年资较长的员工,开始述说当年命案的经过,同时也有人转述严伯的话,
便只这一个下午,闹鬼的消息传透了整栋大楼。
「小徐?小徐?」 一个男员工突然想起小徐中午时,
拿着相机嚷嚷要去拍照,但到了下班时间,却还未回来。
经他这么一提,大伙儿都想起了这事儿。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找他?」忽而有人这么说。
「那个变态家伙,让他给鬼掐死算了。」一些平时受够了小徐下流黄腔的女人们这么说。
「别这样,得有人去找他。」茂辉尽管春风得意,整日想着与娜娜今晚的约会,
但仍不忘助人急难,立时提议要去找人,几个平日好事的人,也纷纷附议,各自准备好手电筒,
带着放在钱包或抽屉里的平安符,像是冒险一般,准备要去寻找小徐。
然则小徐平时人缘当真不好,茂辉呼吁半晌,也只拉得五男二女愿意一同下楼找人
「色情徐!你在吗?」茂辉抢在最前头,吆喝喊着。
五楼和先前一般,清冷灯光闪烁不定,除了这行人的说话脚步声音,再没有其他动静,
大伙鱼贯往厕所前进,大多嬉笑怒骂,讨论起小徐这个人平日的下流言行举止。
大伙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嘻笑的声音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声交谈:「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冷?」
大伙到了女厕前,朝里头叫喊几声,只见里头灯光同样明明灭灭,
每一间厕所门都是虚掩着,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人。
「我……我中午来的时候,灯是好的。」阿茵害怕地说,她本不愿来的,
但心中还是介意小徐说要拍她如厕后的马桶,跟在其中,若是见到小徐,便要将他相机删个干净。
茂辉和另外五个男人挤进女厕,大伙脚步都十分谨慎,犹然记得午间阿茵提及那着火之人。
一阵惊呼吵闹之后,小徐被六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自其中一间厕所拖出,
满头满脸都是粪便,幸好他还有气息,像是给吓晕了一般。
男人们将小徐放下,纷纷掩起鼻子或转身洗手,还不时望向阿茵,阿茵恼怒地辩解:
「你们看什么,那一定是他自个拉的屎吧,那个变态!」
茂辉翻出水桶,接水往小徐头上冲,冲落他头脸上那些粪便,也顺便将他冲得醒了。
小徐一醒,便是大叫,一声接一声地大叫,直到救护车来,对他施打了镇静剂,这才将他载走。
茂辉手中还拿着小徐的数字相机,大伙开机查看,相机之中不但有马桶的照片,
竟还有其他女同事的相片,大多是自楼梯之间所拍下的走光照。
众人们一面骂一面看下去,突而发现档案最末,有个录像档案。
内容竟是小徐学着新闻报导的方式,拍摄阿茵如厕之后,忘了冲水的马桶。
大伙听小徐尖拔的语音,介绍着马桶之中的情景,和藉此推断阿茵健康状况等等,都觉得恶心极了。
阿茵恼怒地要抢相机,一个男人唔了一声,指着相机说:「那是什么?」
大伙儿定神看去,见到相机屏幕当中的录像景象,渐渐亮了,光芒闪烁不定,像是火的光芒。
镜头开始晃动,小徐似乎也发觉了异状,他发出一声尖叫,
跟着是镜头激烈晃动,落到了他鞋子上,而后滚落至地。
至此镜头一直拍着天花板,小徐的身子激烈抖动,惊叫声接连不断,不知看见了什么。
录像画面结束,相机记忆容量用尽。
这群人之中,本来不信邪的也不得不信,都同意这栋大楼真的开始有些古怪。
大伙不发一语地上楼,收拾东西,各自下班返家。
《鬼怨火》三、六月十二 .09
这日天气依然晴朗。经过了前阵子的梅雨季,这几日大都是这般的艳阳天。
茂辉今儿个的服装特别醒目,上半身是一件淡紫色丝质衬衫,结着鲜红领带,
下半身则是米黄色的西装裤,整体装扮配色比电视节目的主持人还要花俏几分。
他吹着口哨,还沈醉在昨晚和娜娜的烛光晚餐,昨晚他们在一家法国餐厅里,畅谈好几个小时,从天南聊到地北。
茂辉从自己八岁那年讲起,一直讲到今年二十八,得意忘形之余,
竟将自己上达十楼下通一楼的彪炳战史都说溜了嘴,这才突而想起自己岂能在约会的对象之前,畅谈过往发情史。
娜娜却始终挂着微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茂辉偶而也问些关于娜娜的事,娜娜只说自己住在外地,来探望家人,处理些家中事务,会待上一段时间。
茂辉也聊些音乐、电影、艺文等等的东西,娜娜乐于和他畅谈。令他讶异惊喜的是,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和台湾流行文化脱节了,现在的中文流行歌曲,他大多听不出滋味,
综艺节目上的年轻偶像明星、当红歌手,他往往会记不住谁是谁。
当他模仿那些九零年代的偶像明星的动作神态说话时,
或是透露自己会听着十年前当红的歌曲而感动得红了眼眶之际,
常常被年轻女孩当作怪胎,甚至比他年长的女性都以此取笑他。
然而娜娜却不一样。当茂辉提及某个过时歌手哪首歌多么好听时,娜娜总是会兴奋地附和说自己也爱;
当茂辉将裤腰带拉至近肋骨处时,娜娜会说「你的腿很修长」,而不会说「白痴,谁教你把衣服全塞进裤子里」;
当茂辉拨动他头上那顶中分得夸张的中长发时,
娜娜会说「你的发型跟刘天王很像」,而不会说「你的发型很像一朵香菇,更像是……」
娜娜甚至比茂辉更了解那些过往荣光,当他们谈到一个在十余年前红遍大街小巷的一首歌时,
甚至是娜娜先记起了那位歌手的名字,还讲了些茂辉听过却忘了的八卦花絮。
茂辉觉得自己爱上了她。虽然他时常爱上别人,但这次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那是一股浓烈的、不可割舍的情绪。
娜娜离开之前,还答应了茂辉隔天的邀约。
茂辉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他摇头晃脑地和严伯打招呼,见严伯疲懒地窝着藤椅弯里,呆愣愣地望着外头大马路。
「怎么了,严伯,有心事吗?」茂辉亲切地问。
「俺辞职了。」严伯挑了挑眉,无奈地说:「他们不将俺的话当一回事儿。俺只干到这个月底。」
茂辉有些惊讶,伏在警卫柜台前和严伯聊了挺久,原来严伯也见到了。
昨日下午,严伯才刚大楼所属财团又通了一次电话,正气在头上,
接到几个女性员工求救电话,说是在副楼梯间瞧见了几个流窜黑影,不敢下楼。
严伯立时抄了藤椅旁的防身棍棒,气呼呼地上去救人。
「老严、老严,您别管了……」
严伯起身之际,这久未听闻的声音在他耳边荡了那么一下。他先是一愣,只当自个老糊涂了,
到了电梯之际,伸手按那上楼键,却怎么也按不下,不是向左一偏,便是向右一拐。
「老严,听哥儿们的话,别多事,你也老了,在家享清福吧。」
严伯这次听清楚了,那是他那以前的老乡,前一任的大楼管理员。
「老何!是你提点我吗?」严伯大声问着,突而拗脾气爆发,
气的举起棍棒,朝电梯按键上这么一顶,终于顶着了那按键。
电梯停在五楼之间,门缓缓地开了。严伯哼的一声,提着棍棒出去。
只见到三个女性员工,缩瑟在楼梯角落,都摀着眼睛,挤成一团。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严伯大声问着。
一个女员工抬起手来,指着廊道那端说:「那儿失火了……」
「哪有火……?」严伯顺着那方向看去,静悄悄地没有一点事。回过头来,
却见到那三个女性员工抬起了头,眼睛红殷殷的,脸上有些灼伤痕迹,嘴唇也烂糟糟的。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三个女性员工喃喃说着,彷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拉着严伯的胳臂。
严伯只感到她们手忽而寒冷如冰,忽而灼烫似火,而她们的脸上,是满满的哀怨。
严伯惊惧之余,大喝一声:「做什么!」
三个女性员工一溜烟地没了,严伯是见惯大风大浪的硬朗老汉,虽然没见过鬼,
却也没让三个女鬼给吓着,他不知是为了强充豪气,还是尽忠职守什么的,
犹自提着棒子在楼梯之间巡守了好一会儿,护送了几批员工上下楼,
这才下楼返回了管理员柜台,坐上藤椅,回想起方才情景,这才觉得害怕,出了一身冷汗。
「俺老了,有些事使不上力了……」严伯这么说时,神情有些怅然。
「严伯,你还年轻!几只鬼吓不倒你的!」茂辉拍拍严伯的肩,这样安慰他,又问:「但你辞了,往后这生活……」
严伯对这工作倒是不以为意,得意地说:「嘿嘿,那些王八羔子还以为俺缺这口饭吃。
他奶奶个熊,俺儿子比你还大得多,事业可好了,俺孙子都生儿子了。
俺是不想闲着在家纳凉,才一直干到现在。不干也好,回家准备抱曾孙子啰,呿!他奶奶个熊!」
「咦,那些家伙在干啥?」严伯这么说时,突而指指闭路电视屏幕,
三台电视共有二十七个切换画面,不停轮流转换着十层楼当中数十个监视摄影机的画面。
茂辉见着严伯所指的其中一个切割画面,是文原让三个男人堵在三楼至四楼的楼梯间,
文原唯唯诺诺地不停弯腰点头,像是在道歉一般。那些男人却不领情,
其中一个伸手推了文原一把,跟着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文原脸上。
《鬼怨火》三、六月十二 .10
「文原被人打!」茂辉大叫一声,赶紧按着电梯按钮。严伯也马上按下了保全通报钮,
跟着又提起棒子,自藤椅中虎虎站起,气呼呼地也来到电梯门前,尽自己最后一份心力,
口中还不停啐骂:「他奶奶的,哪儿来的小混混,敢到俺的地盘闹事?」
茂辉紧看着电梯钮仍停留在六楼,回头见画面已经转到下一台监视摄影机的景象,
不知道文原此时情形,急得转去楼梯方向。他急急奔跑上楼,已然听到三、四楼间的争执声音。
两个男人架着文原,另一个叼着香烟,一巴掌一巴掌地朝文原脸上打。
「你们干什么!」茂辉大吼一声。
动手打人的那个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茂辉一眼,突然尖骂:「你少管闲事,滚远一点!」
茂辉陡然一愣,并不是惧怕这家伙的斥骂,而是突然觉得这家伙的样貌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他奶奶个熊,是谁在这儿打人?」电梯门敞开,严伯抄着棒子赶来,破口大骂,
见着那叫做良哥的带头男人,举起铁管指着那三人骂:「俺已经报警了,你们还不滚?」
「老不死的……」良哥唔了一声,怒眼瞪着严伯,神情一下子狰狞起来。
茂辉吸了口气,认得他了,这良哥正是前天五楼在那面上了锁炼的门外,
所见到毒打逼债的那群人之中的头头──那个面目狰狞猥琐,拿着老虎钳对女人施以酷刑的家伙。
他此时脸面老了些,但眼眉之间那股神情,茂辉决难忘记。
「你看啥小?」良哥见茂辉目不转睛地瞧着他,顺手便一巴掌甩过去,打在茂辉脸上。
茂辉想也不想,一拳打在良哥鼻梁之上。
良哥坐倒在地,鼻血登时泄下,染红了整片领口,他那两个跟班立时松开了文原,奔跑下来揪着茂辉领子就要揍他。
「滚滚滚!」严伯抢将上去,掺杂其中推推挤挤着,三四楼闻声而至的人,渐渐多了。
有些平日和严伯、茂辉交情甚笃的员工,见他们与三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推挤争执,
纷纷赶来帮忙,大声喝问着:「什么事?」「谁在欺负我们的战神?」
良哥见苗头不对,尽管气恼,也莫可奈何,抹抹鼻血,手一招,
带着两个男人下楼,临行前还瞪了茂辉一眼,说:「我会记得你的。」
□
自助餐店里,文原静悄悄地在最角落的座位,看着菜盘发愣,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的双颊还留有巴掌的红肿印子。
「嗨,老板要我们准备准备,明天气功联谊会的婆婆奶奶们会一起在联谊会里头过夜,隔天一早游览车就来接人啰。」
茂辉打着招呼,端着自己的饭菜,拎着两罐饮料走向文原,递给他一罐。
文原摇摇头,没有接下饮料。
「都这么熟了,干嘛闷不吭声的,有什么困难,怎么不告诉战神哥哥我呢?」
茂辉嘿嘿笑着,搭着文原的肩,自顾自地喝起饮料,吃着饭菜。
「我不想连累别人,没有人帮得了我,都怪我自己不好……唉……」文原低下了头。
「你欠多少?」
「你怎么知道……?」文原有些惊讶。
茂辉苦笑说:「这不太好解释,总之我认得那个良哥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干哪行的。他带人打你,我想没有别的原因了……」
文原苦叹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文原摇摇头。茂辉一愣,那自然不会是三万,有些惊讶地问:「三百万?怎么会欠那么多?」
文原摊摊手说:「我只跟他们借了二十万,那时家里有些事……谁知道他们怎么算的,
才没几个月,就变成了三百万,就算把我切了拿去卖,也还不出来啊……」
「报警呢?」
「报过了,警察叫我别理那些人就好了,说他们只会吓唬人。
我说我生命受到威胁,他们说我好端端的,不像受到威胁;
我说我担心家人安危,他们说等出事再说,现在他们没办法受理。」
「……你能还多少?」茂辉一口将饮料喝干,想了想,说:
「我户头还有十来万,我整栋楼还认识不少人,大家凑一凑或许凑得出来。」
「你对我这么好干嘛,咱们同事还不到一年。」
「朋友有难,江湖救急,这算什么?」茂辉嘿的一声说,还大力拍着文原的肩头。
「茂辉哥……你武侠小说看太多了。」文原的声音空洞而无奈:「没用的……我不是没有试过还钱。
等凑得差不多了,他们又会说我欠四百万、欠五百万,利息随他们怎么算,永远也还不完……」
文原说完,低垂着头下楼。
茂辉看着文原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了无生气,行尸走肉一般。
《鬼怨火》三、六月十二 .11
「你人挺好的。」娜娜伏在大楼楼顶的围墙边,看着远方山脉顶端那弯落日余晖终于消逝。
天际由橙红转为淡紫,跟着是深紫,流云之后现出点点星光。
「我人本来就很好,大家都说我是新好男人。」茂辉陪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说:
「别看我平时勤奋工作、打拚事业,我在家里也会做菜,什么红烧蹄膀啦,清蒸鱼啦,样样都行。」
「我是说你打了那个人一拳。」娜娜看着远方渐渐让天色同化的都市楼宇,高楼窗子一扇扇亮了。
楼底下的车流壅塞,每台车的屁股都像是长了对红眼睛。大都是正欲返家的下班车潮。
「妳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凡事诉诸暴力的人,实在是……实在是他该打。」茂辉解释着。
娜娜点点头说:「我也觉得他该打。」
「明天你可以不要来上班吗?」娜娜忽而这么说,又补了一句:「明天我想出去逛逛,你陪不陪我?」
茂辉欣喜若狂,却又想起明天周五要通宵加班,得准备游览车上的余兴节目、抽奖摸彩什么的琐碎事情,
一直到隔天早上,陪着气功阿嬷们搭游览车前往宜兰,度过那兰阳溪谷三日游。
「唉,要是跟娜娜妳三日游就好啰,我们可以看翠峰湖的日出、云海,还可以去煮鸡蛋、逛酒场。」茂辉无奈地说。
「你明天可以不要上班吗?」娜娜又是重复这句话。
「我也很想不要上班,但是没办法吶。」茂辉看着远处灯火,指着大楼之中每一户犹自亮着的窗,说:
「妳看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很多人现在还在加班,每个人都在工作,每个人都很忙碌,大家都只是尽着自己的本分。」
茂辉这么说时,又拨了七次头发,之后摆出一个很有智慧的表情,悠悠地说:
「大家都像一只小蚂蚁,看来微不足道、身不由己,但是这个世界,就是我们这批小蚂蚁在支撑着的。」
娜娜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
这天晚上,茂辉睡得极不安稳,他翻来覆去,只觉得半梦半醒之间,眼前花花乱乱的,很亮、很吵闹。
床铺热烘烘,薄薄的被单像是突然变成厚棉被般沉重闷热,他浑身冒汗,却爬不起身。
他正做着梦,梦见自己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将桌面收拾干净,提起公文包,正要下班。
周遭有许多和他一样的同仁,每个他都不认得。但他认得窗外的景象,这是从他现在的工作的商业大楼里头。
影像十分凌乱破碎,节奏时而快、时而慢,像是一台坏了的放影机,正播放一卷发了霉的影带,讲述一段悲伤的故事。
故事中的时间是纷杂错乱的,有时是黑夜,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黄昏。
在一个寂静的深夜,他提着公文包,也不知道是要去上班还是下班,他缓缓地走,在廊道之中循着声音前进,
廊道之间的景象他并不陌生,有些他见过的公司招牌,是他曾经见到过,那七年前的五楼景象。
只是此时是深夜,就连青冽的灯光也关去了大部分,只留有几盏微微的小灯。
眼前廊道之中的两侧墙上,渐渐出现字样,那些字一笔一划都极其凶烈,鲜红的颜色像是要淌出血来一般。
他来到那靠近另一端楼梯口的最后一户门前,见到有几个人正在门外泼漆写字,
是几个面貌凶恶的家伙,有的大力拍门,有的怒骂,有的狞笑。
他穿过了门,来到里头。
一对夫妇神色慌张地来回走动,先生焦虑地直抓头发,妻子拨打着电话,激动和电话那头恳求对话着。
他感受得到这屋子之中的焦虑,形成一股焦躁的风,吹得他口干眼燥。
磅的一声,门轰然打开,几个凶神恶煞闯了进来,这些人的眼睛都是深黑色的,像两个空洞,没有灵魂也没有人性。
茂辉知道所见过的血腥场面将要重演,张口想大声求救,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脱现场,也逃不出去,回过头来,只见到夫妇跪在地上,先生不停地磕头求饶,
一点用处也没有,只是换来坚硬的皮鞋一踢,踢落了他两颗牙。
黑色眼睛的家伙们,其中有一个就是良哥,七年前的良哥。
他们将男人双手紧捆,吊了起来,良哥当先举起带来的棍棒,磅的一声打在男人的膝盖骨上。
茂辉让那骨碎声音吓得身子一抖,觉得眼前闪了一下红。
他背过身去,觉得地动天摇。一记一记的击打声都会使四周震出红色,地板上一股一股的红雾自背后卷来,
每每一记击打声、一股红雾卷卷来,他的腿都会跟着发出隐隐的痛。但这当然比不上男人本身受到的痛苦了。
他背着身子,不停发抖。怒骂威胁的吆喝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哭嚎一声声钻入他的耳朵。
那些叫声有时像在远山低徊摆荡,有时却像在耳边轰然乍响。
背后男人的嘶吼声、女人的惨叫声更为尖锐。那是良哥拿着老虎钳,恣意凌虐着女人。
茂辉完全不敢回头,尽管摀起耳朵,恐惧还是不停地袭上他的全身,
他觉得身上沾染捆缚着一股酱黏感,那是血和肉渣混合在一块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渐渐安静,他感到那些黑色眼睛的禽兽笑着离开了。
这才缓缓回头,女人一动也不动了,赤裸的身子上某些伤处令人不忍足睹。
男人落在地上,仅能用两只手撑着地板爬动,男人的双眼通红,奋力爬着,搂住了动也不动的女人,亲吻她的额头。
茂辉替男人难过,替男人抱不平,但一点也无能为力。这是七年前发生的事,血淋淋在他眼前上演。
这种惨事屡见不鲜,悲剧无时无刻地发生,当有人畅快用餐时、睡梦香甜时,
在城市看不见的一角,同时有人在哭泣、身陷地狱之中。
《鬼怨火》三、六月十二 .12
影像突而快转,自黑夜到了天明,从白昼来到黄昏,男人呆滞着,
动作一变也没变,嘴里呢喃着不知是什么样的话语,这当中茂辉只见过他偶而起身,
搬了一些厚重桌椅,挡住了门,跟着返回原地,维持同样的姿势。
茂辉身子向后退去,那是下班的前一刻,廊道之中,
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氛,里头每个人都是一脸漠然,像是知道末日即将来到一般。
他漫步在廊道之中,和每个人错身而过,每个人的脸更加阴郁了。
有个小男孩迎面而来,茂辉认得这小孩的样子,那是上一次见过的那半边脸焦黑的小孩。
此时那小孩还好端端的,只是神情有些忧伤,小孩将球丢到茂辉的脚边,茂辉将球拾起递还给小孩。
两人便这样一来一往地玩了几球。
老先生四顾望着,在廊道之中奔走,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到他的小娟,
老先生的样子也是茂辉先前见过的,只不过他那时是坐在一只藤椅上。
老先生到了茂辉面前,噫噫呀呀地比手划脚,焦虑地拉着茂辉的手,在廊道之中穿梭,
到了一户门前,推开门进去,里头陈设不是公司,是寻常民居,门口有散落的拖鞋,
饭桌上堆着尚未收拾的碗筷和几张报纸,神桌上还点着香,供奉着菩萨、祖先牌位和小娟的牌位。
另一个老妇人则坐在另一张椅上,静静缝织着毛衣,想来应当是老先生的老伴。
茂辉指指牌位,告诉那老先生,小娟就在那儿。
老先生似乎有重听,支支吾吾地夹杂了好半晌,
这才又记起了小娟在牌位上,突然哭了,哭得十分伤心,抽噎不止。
茂辉拍拍老先生的肩,四处走动,他看了看厨房,看了看饭厅,
看了看老先生和老太太的卧室,打开一间门,那是小娟生前的房间,完整地保留原样。
有书桌、有床,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几本书,架子上有音响和音乐CD,
一些音乐卡带──那时卡带还没完全淘汰,价格大约是CD的一半。
茂辉在墙边看着几张小娟幼年时的照片,他点点头,心想小娟小时候可爱,长大了应当是个美人胚子。
茂辉的视线停留在一张小娟高中时拍摄的照片上,他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跟着是一张大学时代的照片,再来是大学毕业的照片。
他感到一阵骇然,在房间之中怪叫,回过头去,双手按着书桌,翻动了几本书,
其中一本是笔记本,翻开来,里头是些琐碎的记事,有小娟的随笔诗,一些凌乱的练字笔迹,一些涂鸦,
和几个英文名字,她自己给自己取的,还在每一个名字旁加上批注,记着她对那些名字的印象。
其中一个名字以红笔圈了起来,像是雀屏中选一般。
「Nana。娜娜。很时尚,很都会,很有活力,充满了希望,非常适合即将成为社会人的我。注:我很快会好起来的。」
茂辉双手发抖,将那笔记本反复翻看了好几次,缓缓地合上,一味地摇着头,想要将方才见到的东西,从脑袋里甩脱出去。
茂辉出了房间,出了老先生家。往廊道那头走去,眼前是楼梯和电梯,正有一批搬运工人上来,
将一些办公桌椅,一箱一箱的数据、货物,堆放在楼梯口,货物非常多,将整个楼梯都堵死了。
旁边一户里头正粉刷装潢着,新的公司即将新迁入,这些货物大概会在这楼梯口堆放一段时间吧。
楼梯底下闹哄哄地,似乎有人开始埋怨这些货物不该挡着路,
搬运工人也颇无奈,他们听命做事,不放这儿也没地方可以放了。
底下的人语音凶狠,似乎和搬运工人们起了冲突,不停往上挤来,
拨倒不少货物,是好几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桶东西。
茂辉打了个冷颤,带头那个是良哥,这个恶魔又来了。
其中一个搬运工人给良哥的手下以一只玻璃瓶打破了头,里头的液体泼洒一地,刺鼻的气味弥漫而出,那是汽油。
忽然良哥的手下惊叫一声,他在打斗中掉落的烟尾巴,让那刺鼻液体一溅,
冒出火来,火星掉落在四周堆放着的货物之中,燃烧起来。
搬运工人们、附近的员工,纷纷来帮忙灭火。
良哥一行啐了几口口水,哈哈一笑,往另一端赶去,还随口说着:「反正都要烧。」
茂辉感到一阵愤怒,他追着良哥一行,从这头追到那头,那被逼债的成衣商,门户不但锁着,
且门后堆满了桌椅,良哥带着兄弟猛踹了几脚,便是踹不开门。
他面貌狰狞,黑黝黝的眼洞之中,流露出殷红血光,使了个眼色,
手下们拿出带中的铁链,穿过两柄门把,一圈圈捆着,最后锁上了个锁头,
茂辉依稀听他们狞笑着说:「你再不出来,以后就甭出来了!」
良哥嘿嘿笑着,向里头喊话,向远处围观的人叫嚣。
茂辉扑冲过去,想抢下他们手中的汽油桶,但这是梦,抢了也没用,这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
且他根本抢不下来。
茂辉仅能见着良哥点了根烟,往地上的汽油一丢,那火势轰然闪耀,如爆雷一般。
在火势另一端的良哥等,似乎也没料到这火势来得如此猛烈,
他们当中几个也被波及,手脚都给烧着了,连滚带爬地自那端楼梯逃下。
其中有一个手上犹自拎着一瓶汽油,直到火卷上了衣服,这才知道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中的汽油罐子爆裂,火将他吞噬,他尖叫跑着,跑入楼梯口的厕所,
打开水龙头,想掬水往头脸上泼,只泼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火势越演越烈,几个落在原地的汽油瓶子跟着炸了,一团团的火带出浓烈黑烟,
电路让火烧坏,五楼登时一片漆黑,仅能从某些敞开着的门户,
看向里头的窗,外头是夕阳,火红色的夕阳和楼里头的惨况相互呼应,彷若末日来临。
四周都在摇动,焦味、尖叫声、绝望的哭声,充满了整个廊道,茂辉同样感受得到高温和浓烟呛鼻的味道,
那惊慌失措的员工们,纷纷往逃生楼梯方向挤,但是到成衣商公司前才知道,大火就是发生在这儿的。
「走前面!走前面!」茂辉尖叫着,指着廊道另一端的主楼梯口。
他奔跑着,见到了小娟的父母相持而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茂辉拉着他们,要往前头楼梯口逃。
也是火。
方才那堆积货品的楼梯口的火势不但没有给扑灭,且更为炙烈,
新迁入的公司做的是化妆品生意,那成堆的货物之中,有许多都是香水。
五楼两端的主副出入口,都成了死路,绝望的声音淹没了一切,
茂辉见到身旁的老先生和老太太,在推挤之中跌倒,在浓烟底下找寻对方。
茂辉想要帮忙,但那炙热的火和风,将他卷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只能静静看着。
老太太呛得昏了,老先生好不容易揪着了她的手,却拖她不动,没过多久,老先生也不动了。
这对老夫妻是小娟的父母。
娜娜的父母。
茂辉紧握着拳头,大叫大嚷,他心中愤怒、悲痛,但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每一个人,在浓烟呛倒,让火舌卷上。
茂辉见到了娜娜,就在他的身边。娜娜流着泪,静静看着自己的父母。
茂辉动了动口,想说些什么,娜娜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鬼怨火》四、六月十三 .13
茂辉醒来时,眼睛是湿漉漉的。他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愣儿,突然觉得有些发冷,打了一个颤抖,跟着是好几个喷嚏。
他强撑着身子下床,看看钟,竟已十点半。他拍拍脸,还得去上班,
还得替联谊会那些气功阿嬷们想些游览车上的好玩花样儿,否则长途车程,老人家搭来可是十分艰苦。
茂辉好不容易打点完毕,在往公司的路上,他发热、发冷、喷嚏、鼻水、咳嗽、头晕的什么都来,
差一点就要摔车,想起了他前两天买的感冒药,心想果然有用,赶紧吃了一颗。
严伯的藤椅后头藏了几支家伙,见到茂辉来,招他过去,拿了根球棒给他,神秘兮兮地说:
「阿辉啊,今天十三,明天就十四了,你小心点。」
茂辉接过球棒,强打起精神,上了六楼联谊会,和气功阿嬷们亲切地打招呼,帮气功阿嬷打开几瓶锁得死紧的罐头,
和阿嬷们一同收拾大家带来的,那满满一沙发的零嘴食粮,都是要在明天路上吃的。
气功阿嬷们拉着茂辉要一同练功,茂辉照着蹲个马步,打了几招,
再也没有力气了,只得投降说自己还有事,跟着是步履蹒跚地逃出联谊会。
一旁的风水命理店,阿水师背起大包小包,拿着罗盘,
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惧怕什么一般,口中喃喃念着:「待不下了,待不下了……」
阿水师见了茂辉,猛摇着头,说:「唉,你印堂发黑,黑到骨子里了。」
茂辉一愣,问:「阿水师,你背这些大包小包,要去旅游吗?」
「旅你个头,我是要跑路的,阿辉,你感觉不出来吗?这边阴得很吶。」
茂辉摊摊手,表示不置可否。
「唉,我跟你也算是有缘了,这个给你保平安,你自己保重。」阿水师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他自己编写的经书,
里头写着阿水师的见解和思想,正面书皮是阿水师结着手印的照片,内页有他的亲笔签名。
茂辉接过那册子,翻看几眼,狐疑地问:「这……」
阿水师解释:「你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就大声念里头的字,他们不敢接近你的。」
「谢谢你,阿水师。」茂辉目送着阿水师离去。跟着回到自己所属的办公室。
有些闲来无事的同业男女们,聚在一旁,闲聊杂谈。但他们分成了两派,似乎在争辩着什么一般。
大家见到茂辉来,都向他招手:「阿辉,过来!说说你的想法!」
茂辉挤了过去,见到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是一张大纸,
纸上画着一个大圆,圆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一旁还有一个小碟子,这是碟仙。
「哇!这样不好吧。」茂辉啊了一声,连连摇手:「你们别搞啊!」
「怎么了,我们都以为你会喜欢。」「你不是最喜欢这些无聊玩意儿吗?」一边的同业员工们这样说。
另一边则纷纷支持阿辉:「阿辉说的没错,你们别闹了,嫌这几天还不够乱吗?」「对啊,要听战神的话吶!」
由于这些天来的骚乱,整栋大楼人心惶惶,里头大部分的公司行号都无心安排出游,
这使得以整栋大楼为主要业务对象的七楼数十家旅行社,里头的男男女女可闲得发慌了,
白白旅行社能接下气功联谊会这团,可是让其他同业老板欣羡不已。
大家都说气功阿嬷们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吓不倒她们。
便由于这样的闲,大伙们穷极无聊之际,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严伯信誓旦旦地说,今晚很可能是闹最凶的一夜。」阿茵这么说。
「哼,还真想见识一下。」一个无神论者说。
「我听人家说,心中有正气,鬼就害不了你。」常看鬼故事书的家伙说。
「难怪小徐吓成那样,现在还医院躺着,他心中一点正气都没有。」阿茵附和着说。
□
午后五点四十五分,接近下班时间。五楼廊道之中,灯光闪烁依然。
三十余名男男女女,大都是七楼旅行社的无聊员工,也有几个受了这些旅游员工的怂恿
,觉得好玩有趣而一同参与的,抱持着「团结力量大」的心态,要正面挑战这些时日种种传说。
这些人当中包括闲来无事者、鬼怪爱好者、胆大包天者、不信邪者、爱凑热闹者,跟被上述这些家伙强拉来充场面者。
大伙各自拿着数字相机、具拍照功能的手机、手电筒、各式各样的护身符等,由于人数众多,
还分成了甲、乙两队,浩浩荡荡地分别从两端主副楼梯挥军向下,相约于五楼廊道中央会合。
《鬼怨火》四、六月十三 .14
茂辉因为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莫名其妙地被大伙儿推举为甲队队长,虽然他心中忐忑不安,
但生性好事,也怕其他人出事,还是顶着队长头衔,一同参与这年度捉鬼盛事。
茂辉领着甲队下楼,在五楼楼梯间,撞上自底下楼层上来的丙队,丙队也有八个人,
分别是一个设计公司、两个网络公司的无聊员工,收到了楼上朋友传下的MSN讯息,赶来声援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无聊。」一个正准备下班的某四楼主管,经过电梯时,见到楼上热闹盛况,无奈地摇头叹气。
丙队的成员大都认识茂辉,也编入了甲队,由两个胆子大的男生打头阵,他俩拿着相机,开启摄影功能,
一步步往前,茂辉领着大队人马缓缓跟着,一分钟不到,甲乙两队已经在廊道之中会合。
大伙儿觉得没有预期之中的刺激,那些不信邪的,摊摊手,理所当然地表示:「人就是这样,只会自己吓自己。」
也有些好事的开始起哄:「一点都不有趣,谁去把电灯关掉?」
「也许现在听天还没黑,我们应该天黑玩比较刺激。」
「你们都没听严伯说的故事吗?」一个网络公司的年轻男孩说:
「七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最惨的是谁你们知道吗?是楼梯口的成衣商夫妇!
在失火的前一个晚上,他们还被地下钱庄的人狠狠地凌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