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耍我!」良哥勃然大怒,掏出了裤袋中的手枪,向茂辉后背瞄准。
一股寒风卷来,良哥的枪瞄得歪了,射在地上,只溅起几片焦污地砖,再抬头一看,已经不见茂辉和文原。
「玩什么花样?追!」他气得大吼,身后的手下们却有些胆寒,
其中一个神情呆滞、脸歪嘴斜地撞起了墙,另一个吓得伏倒在地,尿湿了一裤子,
在他的身旁,围了两男一女,张着青红色的眼睛瞪看着他。
良哥也发起了抖,却还是强装凶狠,胡乱开了数枪,大步奔跑起来,后头还有超过十个手下跟着他逃。
「大家跟着我,跟着我!」良哥凶狠地大吼,转身招手,要手下围在他身旁左右。
十余个手下有的掏出了枪,有些亮出折迭刀,个个悸栗到了极点。
良哥远远见到前头便是廊道尽头,是通往上下的楼梯间,赶紧大声喊着:「往那儿走!」
十余个家伙之中,突然倒下一个,躺在地上不停地哆嗦,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天花板,大伙儿拉他也拉不起,
却见到这家伙以自己的随身小刀,在手臂上刻写着字,都是些平日他讨债之时,在人家墙上写下的字句。
跟着又倒了一个家伙,其他人纷纷尖叫着,只见这家伙身上伏了个全身焦黑冒血的妇人,
妇人眼睛白茫茫的,双手紧掐着那倒地流氓的颈子。
「走!走!」良哥吆喝着,也不顾先前几个倒下的弟兄,只是一味地往前逃,
正惊慌之间,又落下后了两三个伙伴,他们疯狂叫着,彼此互殴。
前头一扇门突而打开,几只手伸了出来,将一个家伙拉拔进去,
门立时关上,里头传出了那家伙的惨叫声,像是见到了极恐怖的物事。
「走!走!」良哥的吼音沙哑,心中惊惧至极。
又一扇门打开,几个住户怨灵飘出,又缠倒几个钱庄流氓。
良哥不自主地大声吼叫,身旁只剩三个伙伴了,他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至此终于瓦解,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脸上的怒色变成了惊惧。
前头廊道闪动着火光,却不见火烧,成衣商那户便在眼前,
门下一阵一阵的红气滚出,哀嚎声、哭声、叫骂声此起彼落。
良哥激烈地哆嗦起来,手中的枪落地,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自己的说话声音。
他六神无主,茫茫然地向前走去,身后几个手下跟着。他们一步步向前,
在接近成衣商那户门前之时,听见了说话声:
「每次都说会还,每次都没还,这次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我操!」
良哥齿颤胆寒,将脸凑近门上的窗,里头红红雾雾一片,他瞧不清楚,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他自己。他将脸凑得更近。
一个凄厉女人贴上了窗,和良哥四目相对。
良哥崩溃地大叫,向后猛一弹,却是撞在自己手下身上。
几个手下不知怎地,神情漠然,冷冰冰地,将良哥架了起来。
「你们怎么了,你们要干嘛?」
良哥惊惧大吼着,猛力踢打他那数名手下,但他们像是失了魂一般,对自个老大的叫唤毫无反应。
只见前头那门渐渐敞开,凶烈的气息滚滚而出,那是悲怆的气息,那是复仇的气息。
《鬼怨火》四、六月十三 .22
良哥睁大了眼睛,见到房中地板的血污,梁上的绳,俨然便是七年前那夜情景。
一个女人睁大了眼睛,躺于地上,他的丈夫,那个成衣商人脸上挂着血泪,搂着妻子。
「我错了……原谅我……」良哥身子发出了哆嗦,他见到那夫妻抬起了头,两双眼睛睁得大极,瞪视着他。
「现在才知道错了,太迟了……」娜娜在一旁出现,幽幽地说。四周的住户怨灵围了过来,都愤恨地看着良哥。
几个钱庄手下,脸色漠然,静静地将良哥架进屋去。
良哥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瞧一个手下,
构下悬在梁上的绳子,将良哥双手绑缚,将绳另一端抛过一柱横梁,慢慢拉动。
良哥便这样缓缓地往上吊起,良哥猛蹬双脚,却踢不倒他那些手下。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良哥的嗓音近似哭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苦苦哀求着:「阿连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求你原谅我……」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已见不到那成衣商,突而身旁有了动静,他其中一个手下,
身子一震,拍了拍良哥的脸,转身,走到门边,抄起一根甚粗的木材棒子,再转身,面对良哥,
良哥剎时觉得他持着木材的那手下,脸上神情依稀在哪里见过──是那成衣商男人。
「你……要干什么?」良哥惶恐地问。
持着粗木材的手下向他走来,冷酷的神情让良哥感到一阵掺杂绝望的恐惧,呢喃着说:「原谅我……原谅我!」
「有借……有还……」那手下喃喃说着,眼睛之中暴射出异光,将手中的粗壮木材高高举起。
□
茂辉扶着文原,躲在墙角,他们怎么逃也逃不到楼梯处,绕了几个弯又回到这儿,
知道这是恐怖电影当中时常上演的鬼打墙戏码,索性不走了,找着个墙角躲着,喘口气再说。
成衣商屋中先是传出一声硬物击打巨响,同时便是良哥猛烈凄厉的哀嚎声,将他俩吓得全身汗毛竖立。
磅!磅磅!
磅!磅磅!
击打声一记接着一记,良哥的惨叫声更加地沙哑惨烈。
「报应……这是报应……」茂辉缩瑟了身子,让这阵声响吓得面无人色。
不一会儿,击打声渐渐停了。但便只静默一会儿,良哥发出了更令人胆颤齿裂的凄厉惨号。
茂辉知道屋子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记得良哥当时持着木棒打不过瘾,还以老虎钳子去对付成衣商的妻子。
茂辉知道此时那散发着艳红血光的房间之中,正重演着当年悲惨一夜,
只不过苦主换成了人,良哥一个人承受着成衣商夫妇所遭受的惨事──他罪有应得。
茂辉撑起身子,远远见到成衣商那户门上小窗,透出血的光芒。
廊道四周都发出尖锐着叫喊声,似乎是住户怨灵们感受到了复仇的气息,开始骚动、焦躁。
茂辉和文原见到几个全身是伤的钱庄手下,神色诡异地朝他们走来,
赶紧拔腿跑,但几个弯拐之后,仍然见到那些家伙,死命地追着他。
天花板滴下了血,一盏盏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异的火光,悲剧似乎将要重演,
怨灵们失控了,廊道之中回荡着凄厉的哭嚎声,茂辉和文原在诡异的光火中扶墙前进,
身旁不停有怨灵窜过,或者逼近茂辉,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茂辉死命着拉拔着文原前进,只觉得文原身躯愈渐沉重,仔细一看,他背后攀伏着三个怨灵,一男两女。
文原让那些怨灵们勒得胸口窒闷,气喘吁吁,炫然欲晕,茂辉一把架住了他,
拍了拍他的脸,却拍不醒他,伸手要去推那三个攀扶在文原身上的怨灵,却也推不动他们。
他再也没有力气,无奈地坐倒在地,那三个怨灵爬呀爬地,往茂辉身上爬去。
茂辉挣扎想逃,却又不能抛下文原,只能唉声叹着气:
「冤有头……债有主……我都替你们将仇人带了上来,就别整我了好吧。」
「他说的没错,你们放过他吧,放过他吧。」娜娜在茂辉背后蹲下,朝那些怨灵们挥着手,作势驱赶。
这才阻下了那些怨灵,跟着娜娜扶起文原,茂辉也连忙站起,和娜娜一左一右地拖着文原往前走去。
茂辉回头,还见到背后那些怨灵住户似乎是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飘来荡去的。
前头廊道的血污褪去,露出古旧却干净的壁面,老先生愣愣地坐在藤椅上,
远远地见到娜娜走去,高兴地站了起来,呜咽喊着:「小娟,小娟!」
娜娜向她爸爸笑了笑,上前抱了抱他,老先生笑得落下泪来,招呼着娜娜进屋。
茂辉扶着文原跟在后头,娜娜领着他们,进了她的房间。
「小娟回来啦,小娟回来啦……」老先生和老太太高兴地喜极而泣。茂辉见到老夫妻互拥着,化为了光,照亮整间屋子。
《鬼怨火》四、六月十三 .23
娜娜将茂辉领进自己的卧房,将昏厥的文原瘫放在床上。
茂辉也在一旁坐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和娜娜互视几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茂辉苦笑地说:「我还以为我终于成功了……」
娜娜好奇地问:「成功什么?」
茂辉说:「我以为我成功追求到了一个女孩子。」
「你并没有成功追到我呀,我压根没有打算和你在一起。」娜娜笑着说,
伸出手指,轻点了点茂辉的额头,幽幽地说:「但是倘若我还在人世,或许就不一定了……」
「只有妳听我讲的笑话会笑,只有妳愿意和我吃饭、谈天,聊所有可以聊的事情……」茂辉叹了口气说。
「阿辉,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娜娜微微一笑,看着茂辉的双眼说:「总有一天,你会碰上让你的诚意打动的人。」
娜娜说完,就要转身出去。茂辉急急问着:「你要去哪里?我跟文原该怎么办?」
「我那些可怜的邻居们还受着苦,我要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做最后一件事……」
茂辉不解地问:「妳要怎么做?」
娜娜笑嘻嘻地转过身说:「我不想吓着你,所以不会和你说,过几天,你翻翻报纸就知道了。
到了那时,我就会回到我本来应当去的地方了,我那些可怜的邻居也是。」
茂辉站了起来,上前几步,喃喃地问:「以后我还见得到妳吗?」
「当然是见不到了。别只惦记着已经过去的事,我和这些悲伤的灵魂,都要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娜娜朝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跟着转身推门而出,幽幽说着:「好好保重,阿辉,朝着前方看,去追逐你的梦想。」
茂辉啊呀一声,想上前追,伸手抓去,什么也没抓到。
文原平躺在他的脚边,四周又变回了静僻廊道,红光、焦火、惨嚎、怨灵什么的,全不见影踪了。
「阿辉呀!你们上哪里去了?」气功阿嬷的呼喊声自头顶传下,茂辉和文原同时一惊,回头看去,是楼梯。
几个阿嬷正急急忙忙地下楼,向他们招手,见了他们脸上伤势,都着急问着:「唉呦喂呀,发生了什么事?」
茂辉发了半晌愣,这才说:「在楼下跟几个小流氓打架,宵夜什么的都打掉了……」
气功阿嬷们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搀扶上楼。
茂辉什么也不说,不时回头看看,底下静悄悄地,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
良哥伏倒在地,双腿红透了裤子,弯折扭曲,全身上下的伤痕可怖至于极点。
数个手下漠然地将他拎起,往外走去。
外头还站着近十个钱庄手下,全都面无表情,每一个的肩背之上,
都攀伏着数名住户怨灵,怨灵们的神色似乎没那样愤恨了。
娜娜在十数名钱庄手下、数十名怨灵耳边,不知讲了些什么。
四周的廊道壁上的焦黑污迹渐渐褪去,那些怨灵们脸上的伤疤也渐渐淡去,凶烈的神色变得平静,
大伙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妈妈牵着小孩,主管领着下属,有说有笑地缓缓前进。
一行钱庄手下离开了大楼,坐上自家的箱型车,往目的地驶去。
在天还没亮之时,数量箱型车在一处别墅前停下,那是钱庄幕后主人的豪华别墅。
良哥被数名手下架着走,身上的鲜血不停滴落下地,迷迷茫茫之中,还喃喃念着:
「我知道错了……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我知道错了……」
别墅里头的管家听了电铃声,见是主人手下,便开了门。
十数名神情凶烈的钱庄手下,纷纷掏出身上的刀械,推开了管家,进屋。
管家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声,已经动弹不得,几个怨灵自钱庄手下身上跳下,攀爬上管家的身子。
管家的眼睛登时冒出了黑色血丝,身子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楼上的小宴厅,主人仍和几个好朋友通宵豪饮,他们一面欢畅痛饮,一面讨论着他们合资的钱庄,
这几个月的收入有些迟缓,正想些高明的催债点子,当作闲聊的话头。
他们都喝得多了,拍着鼓涨的肚子,露出倦意。底下飘上了烟味,
热气蒸腾,顶上的灯光闪了几下,透出几丝奇异色泽的光芒。
主人和几个好友都觉得怪异,走至楼梯间查探,见到底下一片恐怖景象。
那些钱庄手下们,正以自己的血,在墙上、家具上写下怵目惊心的字──「欠命还命」「血债血偿」「时辰已到」
「你们造反啦!」主人既惊且怒地暴喝着,大步奔跑下楼,
还见到几个手下,脸上挂着怪异地笑,正在名贵家具旁点火烧着桌椅。
主人一把揪起其中一个放火的手下,见了那手下脸色狰狞得不像是人,吓得旋即放手,
想要奔逃,已然迟了,几个手下扑向他,抓住了他的手和脚,将他抬上了楼。
主人楼上那些酒肉朋友,狐群狗党,见了那情形,还以为是仇家杀上门来了,一个个想要跳窗子逃。
但一奔到那些窗边,却见到窗子上同样布满了讨债的血字,他们尽管骇然,却仍不顾一切地向窗边逃,试图开窗。
一个人的手给折得弯了,他大叫一声,身子腾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给吊了起来。
跟着,所有的家伙都是如此地给吊了起来。
他们瞪大了眼睛,见到各个窗户,爬入了陌生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主人被抬了上来,和一群酒肉朋友们同样地给吊了起来。
成衣商夫妇漠然地也夹杂于怨灵其中,
抱着皮球的小孩奔到别墅主人与朋友喝酒那桌前探看玩耍,见到桌上摊放着几张涂写着字的纸。
张张都画了丑陋歪曲的图样,还有些文字解说,竟是这些家伙,畅饮无聊之际,想出的逼债法子。
他们之中有些读过书,又或者是心理变态,研究过古时的逼供酷刑,
几张图上画着的丑图,一张一张都包含着可怖的心思。
小孩取了一张,有趣看着,奔到其中一个家伙前,指指他,指指图。意思是问这图是否是他画的。
那家伙吓得尿湿了裤子,直到小孩露出了满嘴墨黑利牙,这才点点头。
小孩尖叫着拍手,四周的怨灵骚动起来,底下的火光更盛,几个被鬼迷了心窍的钱庄手下上来,
自小孩手上接过图,端看半晌,搔搔头,都将目光看向那承认是自己画的那家伙。
他们将那家伙手脚拉开,摆出了和图上一样的姿势。
其余的主人朋友,见这情形,自然是魂飞魄散,他们知道,方才哄闹嘻笑之余想出的鬼点子,竟要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所有的家伙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见到一个一个的酒肉朋友,在他们自己的创意之下,
将嗓子叫哑,大小便失禁,晕了又醒、醒了又晕,跟着轮到自己。
尚未受刑的两个家伙,见到酒肉朋友们一个个惨烈样子,都吓得晕了,但随即便给摇醒。没有一个逃得了。
这别墅的地理位置静僻,风景宜人,四周的邻居都相隔得甚远,没有人知道那豪华别墅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在早上起床时,远远地自窗户见到那别墅燃烧炙烈,在消防车抵达之前,
里头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罪恶,包括那些还没催讨成功的字据,全都化成了焦灰。
没有人亲眼见到报应,但它确实发生了。
《鬼怨火》五、出发 .24 (END)
「早呀!严伯,你曾孙最近调皮吗?」茂辉大声和严伯打着招呼。
「调皮得很吶,气死俺了。」严伯口里这么说,却笑得合不拢嘴。他不辞了。
大楼里大大小小数十家公司,自掏腰包,凑足经费,办了盛大法事。
只有茂辉知道,这法事白办了,娜娜以及整层五楼的怨灵,已经回到了他们应当去的地方。
茂辉登上六楼,先是去阿水师的相命铺里,大大地调侃了阿水师一番,原来那阿水师在临行之际,
搭乘电梯,却碰上了和茂辉同样的家伙,那个橘色套装的女人。也不知当年哪家公司的员工。
任凭阿水师如何念咒诵经、招神请将、跪地求饶,那电梯门不开就是不开,女鬼不走就是不走,
他俩在密闭的电梯之中里头大眼瞪小眼,足足煎熬了二十分钟,直到阿水师吓得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这才让严伯拖出,捱了两个耳光,幽幽醒转。
阿水师这么一吓,便住了一个多礼拜的医院,好不容易出院,赶紧将自家招牌拆了,
不再吹嘘自己能上天下地,仅仅说是有点慧根,能解解字,聊聊人生道理罢了。
那被厕所恶灵吓得崩溃的色情小徐,在那之后也活蹦乱跳地回公司上班,继续在工作冈位上打拚奋斗,
一样不改好色下流,嘴巴一张就喷出低级话,同样地惹人讨厌。但不论同事们怎么问,
他都绝口不提那天究竟见到了什么,只是偶而抱怨那日阿茵大便的恶臭令他难忘。
小徐的态度自然惹得阿茵忿忿不平了,但她也好不到哪儿去,那日贪玩碟仙的几个家伙,
回到家中,每日失眠,一睡着就做恶梦,梦见一个女人,压着他们的手指。
当时没有见到的景象,却在梦中出现,这些可怖恶梦缠了他们一周以上,
自然也是迫使大家都慷慨地掏腰包,举办盛大法事的原因之一。
文原的亲戚急急自国外赶回之时,文原已经辞职,准备要地下钱庄一搏了,但却见到报纸上刊登的头条报导,
说是那钱庄所有幕前幕后经营的家伙,全都葬身火窟,临死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死得极惨。
文原等了数日,都等不到催讨的消息,甚至主动打电话去问,完全打不通,
这才相信所有和该钱庄有关的家伙,包括那些借条字据,全都不在人世了。
「这样穿才帅嘛!」
十楼两个银楼女员工,下楼时见了茂辉,亲切地和他打招呼,还交头接耳地说战神改变造型成功,变帅了。
茂辉拉拉衣领,嗯吭两声,竟有些不好意思,他来到气功联谊会,气功阿嬷们早已准备就绪,
听茂辉说车来了,个个兴奋得和像是准备毕业旅行的小学生一般,推推挤挤地下楼。
那夜过后,白白旅行社这团旅游,延后了两个礼拜才顺利出发。
游览车上热闹非凡,茂辉脸上还贴着药膏贴布,他抓着麦克风,
高昂地唱完一首当红歌手现下最流行的一首歌,十分像那么一回事儿。
「阿辉呀,你转性啦!怎么会唱年轻的人歌啦?」老阿嬷们纷纷起哄。
茂辉伸手欲拨头发,却拨了个空,他忘记自己已经剪去那顶过时的中分菇形头,
变成了劲酷的刺猬头,胸前口袋还放着MP3随身听。
「人要向前看嘛!」茂辉哈哈笑着,转身就搭上了兼差客串导游的阿茵肩膀,学着嘻哈歌手的口音说话:
「阿茵,嘿!呦!呦!明天到了地热谷,我有荣幸请妳吃颗蛋吗?呦!我们可以一边煮蛋一边吃,好好培养感情呦!」
「呦你个头啊,你当然没有这个荣幸。」阿茵用麦克风大声应答,
惹得全车的阿嬷一阵鼓噪:「阿茵不识货呦!」「我们阿辉明明就很好!」
「嘿!呦!战神的传说继续在公司里流传呦!」茂辉比划着嘻哈手势,回到座位上乖乖坐着,不再死缠烂打。
取出胸前的MP3随身听,按了几首歌,都是些十年前的流行歌曲,都是他和娜娜都爱听的歌。
「当然要向前看,但偶尔缅怀过去,也不错呦!」茂辉随着乐曲轻哼,看看窗外,窗外晴空朗朗,是个大好初夏艳阳天。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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