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三只眼睛(亚森·罗宾系列)》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 《三只眼睛》@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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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30

“是这样。有一项利益巨大的发明,利用它会给我带来我一直在寻找的财富。我并不是要寻找财富本身,而是因为它能为我提供资源,有了它我就能继续我的工作,不必因次要的顾虑而停下来。维克托里安,上百万,上百万的金钱可以获得。有了几百万,我什么不能做?我这里面有很多想法(他拍拍他的前额),有很多的设想要证实!它需要很多金钱!……金钱!……金钱!……你知道我不在乎金钱!但我需要几百万来完成我的工作……几百万……我将有几百万!”

他控制住自己的激动,抓住我的手臂,向我解释:

“首先是,把围地拆清并整平。在上面建立的梯形实验室中有五行阶梯座位向着墙壁……当然这墙壁保留着,因为它是最主要的。但我把它升高和扩大,当它完全显露时,人们就可以毫无阻碍地从所有的座位上看见它。你了解,对么?”

“叔叔,我了解。但您相信人们会来么?”

“是否人们会来?怎么你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你是知道的。人们将用金子来抢得一小块地方!我是这样有把握,我把所存的一切,我的最后一分钱都投入了这件事中。在一年中,我会获得无数的财富。”

“叔叔,这地方很小,您只能有一些有限的座位。”

“一千个座位,一千个舒服的座位!开始时两百法郎一个座位,以后要涨到一千法郎!……”

“噢!噢!叔叔,这些座位是露天的,受下雨、寒冷、恶劣天气的影响……”

“你的这种反对意见我早已想到过。围地在下雨天将关闭。我需要白日、太阳、光线,甚至其他能增加开放的次数的条件。但这并不重要!每个座位要价二千法郎,必要时涨到五千法郎!我可以对你说,这没有限度。没有人愿意在没来过诺埃尔·多热鲁的围地前就死掉。啊!维克托里安,对这点你是不怀疑的!……说到底,现实超出你根据眼睛所看到的最奇特的想象。”

我禁不住又问:

“叔叔,有新的事情发生了么?”

他摇摇头回答说:

“不是什么新鲜的事,而是它们首先使我能够带着我已具有的东西去找到真理。”

“叔叔,叔叔,”我对他说,“您认识真理么?”

叔叔说:

“我的孩子,我完全认识真理。我认识我的事业和在我之外的一切。在黑暗的地方,只有一道闪耀的光亮。”

他声音十分严肃地继续说:

“这是难以置信的,我的孩子。这超出最奇怪的梦想,但仍留在事实和肯定之中。当人类得知它时,一种神圣的颤抖将震动大地,那些到这里来朝圣巡礼的人将跪倒在地上……像我过去一样……跪下来,像合起双手祷告并哭起来的孩子。”

在我看来,这些话显然是夸大的,似乎是精神失常,但我却被他那兴奋、热烈的情绪所影响。

“叔叔,我恳求您对我解释……”

“我的孩子,过些时候吧,当所有的问题都弄清楚时。”

“您害怕什么呢?”

“对你,一点也不害怕。”

“对什么人呢?”

“没有人。但我怀疑……也许是错误的。但是,有理由使我相信有人窥视我,有人千方百计要发现我的秘密……某些迹象……某些东西被移动……特别是,有一种模糊的预感。”

“叔叔,这一切都是不明确的。”

“我承认,是很不明确,”他停下来说,“请原谅,如果我的小心谨慎夸大了的话。让我们谈别的事……维克托里安,谈你,谈你的计划。”

“叔叔,我没有计划。”

“你有一套计划,但你对我隐瞒着。”

“什么计划?”

他停下来对我说:

“你爱贝朗热尔。”

我不想提出异议,因为我知道诺埃尔·多热鲁前一天在围地的银幕前。

“叔叔,的确,我爱贝朗热尔,但她不爱我。”

“维克托里安,她爱你。”

我显出有点不耐烦。

“叔叔,我要求您不要坚持说下去。贝朗热尔不过是一个孩子,不清楚她所希望的,不能怀有认真的情感,对她我不愿再想了。在我这方面不过是出于一时任性,我不久就会好起来的。”

诺埃尔·多热鲁耸耸肩膀。

“恋人的吵架!维克托里安,这是我要对你说的。我们将整个冬季在围地工作,确定5月14日梯形实验室揭幕。此前一个月是复活节假期,在这假期中你与我的教女结婚。不要提出异议,我负责这件事。我还负责你们两人的新婚财产和你们的前途。我的孩子,你要知道,如果家里有许多金子——这是无可置疑的——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将放弃那份不能使他有足够闲暇去从事个人研究的职业,他可以留在我身旁……他的妻子也是这样……对,我说他的妻子,我不会改变主意。再见,我的孩子。不要再说些什么了。”

当我转身走开时,他又召唤我:

“维克托里安,拥抱我。”

我特别温柔热烈地拥抱他,我听见他低声说:

“很难说我们是否会再见了,在我这样的年纪!……而且我受着威胁……”

我提出了异议。他又重新拥抱了我。

“你有道理。说真的,我说话颠三倒四。想着你的婚礼吧。贝朗热尔是女人中的瑰宝,而且她爱你。再见。我会给你写信的。去吧。”

我承认,诺埃尔·多热鲁的雄心壮志,至少是关于他的发明的探索,在我看来似乎不是荒谬的。我对于围地的幻象的描述可以免去我对信任的理由的说明。目前我不想再谈幻象这件事,也不想多谈那神奇的银幕上三只困扰人的眼睛和幻形的大问题。但我怎能让诺埃尔·多热鲁支配我的前途美梦呢?我怎能忘记贝朗热尔的态度,她的敌视和模棱两可的行为?

当然,在随后的几个月中,我经常尝试紧抓住对意想不到的幻象的甜美的回忆,抓住贝朗热尔俯身向我的温柔面容的形象。但我很快就抗拒起来,并且大声说:

“我看错了!上帝原谅我,我认为是爱恋的柔情不过是一个女人在俯下身来的男人之前的胜利的表示。贝朗热尔并不爱我。她靠在我肩上的举动是出于一种精神上的缓和,她感到羞愧,又立即推开我而跑掉。还有,第二天她不是和那个男人相约见面么?不就是为了与他见面,她在我离开时没有说再见么?”

我离开后的几个月是很痛苦的。我徒然写信给贝朗热尔,但得不到回信。

至于叔叔的信,它们只谈到围地。工作进行得很快,梯形实验室建立起来了,墙壁也改变了。到了三月中,最后的消息是只剩下安置已定制好了很久的一千个座位和安上保护银幕的铁帘。

就是在这时期,诺埃尔·多热鲁的焦虑不安又开始了,至少是他在信中谈到了这种情况。他刚在巴黎购买的两本书,他偷偷地阅读以免有人从他阅读的选择中知道他发明的秘密的两本书,被拿走后又放回了原处。那写满笔记和化学公式的一页纸不见了。花园里出现了脚步的痕迹,他那自从库房被拆掉以后就放在了寓所工作间里的书桌被砸开了。

我得承认,最近的这件事不能不使我警惕起来。叔叔的担心是有事实根据的,显然有人在寓所四周走来走去,他还走进来,执行一个很容易猜到的计划。我不由自主想到那戴夹鼻眼镜的男人以及他与贝朗热尔的关系。怎么能弄清楚呢?

我对少女又作了一次探测。

“你知道寓所发生的事,对么?”我在电报中这样写,“你如何解释这些事呢?在我看来,似乎这些事具有相当的重要性。你要是感到一点不安,请通知我。在这期间,小心监视……”

我连续发了两个电报。贝朗热尔坚持的沉默,不但没有使我苦恼,反而平息了我的担忧。若是发生危险,她肯定会叫我回去。不会,不会,是叔叔看错了。他的发明使他狂热地将自己看成受害者。当接近预定的向世界展示他的发明的日子,他害怕了,但这种害怕又没有任何原因可以辩解。

几天过去了。于是我给贝朗热尔写了一封二十多页的信,但这信一直没有发出。在这封信里,我对她多方责备。她的行为使我生气。我忍受着痛苦和嫉妒的心绪。

最后,3月29日我接到叔叔用挂号寄来的一卷纸和一封清楚明白的信,我始终保留着它,下面是原文的复写:

我亲爱的维克托里安:

最近发生的事件和某些我将向你叙述的十分严重的情况将证明我已成为一个巧妙策划的阴谋的目标,面对这阴谋,我也许已太迟于保护我个人了。但我的责任最少是,在威胁我生存的危险中,保藏好那人类将感谢我的伟大的发明,采取你肯定认为有用的预防措施。

于是我写了一个详细报告——我过去一直拒绝这样做的——说明我的发明,我为此进行的研究以及实验所得的结论。这结论是驳不倒的,它绝不是或多或少有点可靠的设想。不论这结论是如何令人难以置信,如何违反种种已被承认的法则,但我宣布的是真理,没有别的。

在我的报告中,我还补充了一个十分明确的关于技术进程的说明,这些技术将应用于我的发明的实现和正常的运行。我还补充了我考虑的对梯形实验室在财政方面予以利用的特别方式,广告、宣传、事务的发展和在花园及寓所的位置上建造第二个梯形实验室以后的发展,这第二个实验室将出现在墙壁的后面。

这个报告,我和信件一起封好用挂号寄出。我要求你除了我发生不幸外不要打开它。为了小心谨慎起见,在报告中我没有写下化学公式,这是我工作的结果,它是我的发明的基础。你会看到这公式,它被用一块尖铁刻在一张很薄的小钢板上,我一直把它带在我背心的夹层里。这样,你手上将拥有探索需要的全部东西,而且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对于这探索,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才能或科学的准备,报告和化学公式就足够了。主宰了这两者,你将是你的地位的主宰者,没有人能从你那里拿走我留给你的奇异的发明所带来的物质利益。

现在,我亲爱的孩子,让我们希望我的种种预感是假的,希望不久我们能一起庆祝我预定的可喜的事,首先是你和贝朗热尔的婚礼,虽然我还没有获得她肯定的回答,而且一些时间以来,她显得像你所说的那样,脾气有些古怪。我不怀疑,你的回来会改变她的无法辩解的拒绝。我亲切地拥抱你。

                诺埃尔·多热鲁

接到这封信的时间已太晚,我已无法乘晚上的快车回去了。还有,我需要立即赶回去么?我不应再等等其他消息么?一个偶然的注意使我停止了犹豫。在思索中,在我无意识地把信封在手里翻来翻去的时候,我发现它曾被开打过,然后又粘上,粘得很马虎,像是时间很仓促。

立刻,形势在我面前显得十分严峻。

那个在这封信被邮寄出之前就打开了它的人,无疑就是诺埃尔·多热鲁揭发其阴谋的人,现在这个人已知道诺埃尔·多热鲁在他的背心夹层里带着写着主要化学公式的薄钢板。

我仔细检查了挂号寄来的包裹,看到它没有被打开过。虽然我决定不去看叔叔的报告,但出于偶然我解开了绳子,看到一个硬纸筒。在这纸筒内部,有一卷纸,我急忙展开,这是些白纸,只有一些白纸。报告被盗窃了!

三个钟头后,我登上夜车,它在星期天白天到达巴黎。当我走出默东火车站时是下午四时。敌人知道了叔叔的信、他的报告和取得化学公式的手段至少已有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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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眼光凶狠的人

寓所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那是一个年老的女佣人,有点耳聋,眼睛十分近视,行动不灵活。按照场合的不同,她分别担任厨娘、园丁或收拾房间的佣人。虽然有各种职务,但这个瓦朗蒂纳从不离开炉子,这炉子是在与房子相连的一个小楼亭里,直接对着街道。

我就是在那里找到她的。我的回来似乎一点儿也不使她惊讶——没有任何事使她惊讶,也没有任何事使她不安,我立即看到她继续生活在一切事件之外,她不可能向我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但我得知叔叔和贝朗热尔在半个小时前外出。

“他们一起走的么?”我问道。

“说实在话,不是的。先生经过厨房时对我说:‘瓦朗蒂纳,我要到邮局去寄一封信,接着我去围地。’他甚至留下一个瓶子……您知道,是一个他平常用来做试验的那种蓝色瓶子。”

“瓦朗蒂纳,他把它放在了哪里?我没看见。”

“就在那里,在碗橱上。可以肯定是他穿上外套时忘记了,因为他从来不离开他的这些瓶子的。”

“瓦朗蒂纳,那上面没有。”

“这可奇怪了,”老妇说,“多热鲁先生并没有回来。”

“没有人进到这里来么?”

“没有人。啊,对,有一位先生过了不久来找贝朗热尔。”

“您去通知贝朗热尔了么?”

“是的。”

“那就是这时间中……”

“这可能!啊!多热鲁先生会责备我的!”

“这位先生是怎样的人?”

“说实话……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看不清……”

“您认识他么?”

“不认识。我连他的声音也认不出来。”

“贝朗热尔是和他一起走的么?”

“是的,他们穿过……前面的地方。”

前面的地方也就是林间小径。

我想了一会儿,接着从我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我写下:

“亲爱的叔叔,您回来时,等候着我,在任何情况下,不要离开寓所。危险在威胁着您。”

                    维克托里安

“瓦朗蒂纳,您看见多热鲁先生时,把这个给他。半小时后,我会回到这里来。”

那条路在厚密的矮树丛中间伸延,树丛中有小叶子从荆棘树枝上长出来。几天前下了很多雨,但现在春天的明朗的阳光已使路上的泥土干了,我看不到任何脚印的痕迹。但走了三百米远时,我遇到邻近的一个熟识的男孩子,他正推着他那漏气的自行车回来。

“你没有看见贝朗热尔小姐在什么地方么?”我问他。

“看见了,”他说,“跟一位先生在一起。”

“他戴着夹鼻眼镜,对么?”

“对,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长满胡子。”

“他们走远了么?”

“当我看见他们时,是在离这里两公里远的地方。后来我回转来……他们走的是一条旧路……朝左边的路。”

我加快脚步,被一种越来越厉害的惊慌所激动。我走到旧路上。但在不远的地方,它就到了一个有几条小径分开的十字路口。我应走那条小径呢?

我越来越焦急,大声呼喊:

“贝朗热尔!贝朗热尔!……”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发动机隆隆的响声和汽车开动的声音,这大概是从半公里的地方传来的。我走上一条小径,不久就在泥地上看到了很清晰的脚印,女人的和男人的脚印,它们将我引到一个已废置了二十多年的墓地。这地方是在两个市镇的边界上,是两方打官司争夺的目标。

我走了进去。很高的野草中已被踏出两条沿着墓地四周延伸的小径,这小径经过从前守卫住的房子的废墟,在一个作为水井用的蓄水池的石栏边交叉起来,一直伸延到一个半坍塌的举行葬礼用的小教堂的墙边。

在这蓄水池和小教堂之间,泥地上被踏过了好几次。从小教堂往后,就只剩一种脚印,男人的脚印……

我得承认,这时候我的双脚站不稳了,虽然我还没有明确的想法。我看了小教堂的内部,接着我在周围走了一圈。

在那唯一的保留完整的墙壁脚下,我注意到地上有一样东西。这是落下来的石灰块儿,它那深灰的颜色立即使我想起涂在围地的银幕上的涂料。

我再抬起头来,看见另一些同样颜色的石灰块在墙壁上,用有钩的钉子固定着,构成另一幅银幕。这银幕不完整,支离破碎,但我看得很清楚,那上面有一层刚涂上的新的物质。

谁涂的?显然是我追寻的两个人之一,那戴夹鼻眼镜的男人,或是贝朗热尔,亦或是两个人。但出于什么意图呢?是为引起那神奇的幻象么?我是否应当相信——这推测使人认为应当相信——这些石灰块是以前从围地的残渣碎瓦中偷来,在这里又像马赛克那样被拼嵌起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条件相同,要是必要的物质是根据发明的资料准确地涂上,要是人们看到面前的银幕是完全同样的,那就可能……那就可能……

当问题提出时,我心中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回答:我看见三只眼睛像以前它们从我窥视它们出现的深洞中出现一样。这形象逐渐和形成的真形象混和,不久就在我面前张开阴暗、固定不动的三只眼睛。

在这里像在那边一样,在废弃的墓地和在诺埃尔·多热鲁从虚无中获得他那些难以解释的幽灵的围地一样,三只眼睛活起来了。它们有的地方裂开,有的地方截去,它们透过石灰块的裂缝往外看,像透过仔细保存的银幕一样。它们在孤寂中看着,好像诺埃尔·多热鲁会在那里点燃和维持它们的神秘火焰。

但阴暗的眼睛改变了表情。它们变为险恶、残酷、无情甚至野蛮。接着它们变得黑暗了。我等待着景象的出现,三个几何形象平常是它的报信者。的确,在中断之后,出现了光亮的跳动,但很模糊,我难以认出清楚的场景:一些几乎辨认不出的树、有一个小岛的河流、低矮的一座房子、一些人,这一切都是模糊不清、朦朦胧胧、不完整的,这是由于银幕的裂缝和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所阻碍。可以说使这形象产生的意志犹豫不决。经过一些没有成果的尝试和我看到的徒劳无功的努力后,生命突然停止了,一切又回归于死亡和空虚。

“死亡和空虚!”我高声地说。

我重复了几次这些字眼。它们在我心里发出像混和着对贝朗热尔回忆的悲伤回声。三只眼睛的恶梦和使我去追寻贝朗热尔的恶梦混杂起来。我站在可怕的小教堂前踌躇不定,不知怎么办……

少女的脚印把我带到蓄水池旁,在它的附近有四个地方出现了一对细长高跟的鞋底的印迹。池的上方有一个砖瓦的圆顶。过去,这里有一个桶用轱辘吊下井去,把从房子顶上流下的雨水吊上来。

当然,没有任何有根据的理由使人相信一件罪案已发生。这些脚印呢?这些迹象还不足以证明。但我感到浑身是汗,我俯身向着浮起一阵潮湿长霉气息的池口。我低声地呼唤:

“贝朗热尔……”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点燃一张纸,让它的火焰旋转,然后把它拿到蓄水池的口上。但我只看见像墨水一般黑的动也不动的一潭水。

“不,不,”我提出异议说,“这不可能!我没有道理想象这样可怕的事。为什么人们会杀死她?受威胁的是叔叔,不是她。”

不管怎样,我继续我的寻找,跟着男人的足迹。我这样就走到了墓地的另一边,接着我走到一条松树大道上,在那里我看见一滩滩的汽油。汽车是从这里开出的。轮胎的印迹穿过树林。

我不坚持下去了。我突然觉得我首先应关心叔叔,保护他,和他商量。

我因此返回邮政局,但想到这是星期天,叔叔把信投入邮筒后肯定会回到围地。于是我跑到寓所,大声对瓦朗蒂纳说:

“我叔叔回来了么?他看到我的字条了么?”

“没有,没有,”她对我说,“既然先生说过要到围地去。”

“正是这样,他会经过此地的。”

“完全不是这样。从邮政局,他通过梯形实验室的新入口,直接到围地去。”

“要是这样,”我说,“我只有穿过花园。”

我急忙地走去,但花园的小门上了锁。这时候,虽然没有什么事使我肯定叔叔是在围地里,但我却认为他必定在那里。我担心我的干预太迟了。

我呼唤,没有人回答。门仍关闭着。

我在恐慌中返身走向房子,走到街上,绕过房子的左边,最后从新的入口处进入房子。

一道两边是两座小楼亭的很高的栅门,从这里可以通向一个宽敞的院子,在这院子里有着梯形实验室的后部。

这栅门也是关闭着的,我叔叔用一条粗大的铁链把门挂起来。

怎么办?

我想起那天先是贝朗热尔,后来是我,曾爬上去过。我沿着围地的另一边走,以到达那古老的路灯处。这同一条僻静的小径沿着那厚木的栅栏一直伸入草场中。

当我走到小径的尽头时我看见了那路灯。这时候,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围墙上面。他抓住路灯杆,滑了下来。不用怀疑,这男人是从围地出来的,刚离开叔叔。在诺埃尔·多热鲁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使我看不清他的脸孔。他一看见我就立即放下了他的软帽的帽檐,把围巾的两端捂在脸上。灰布的宽大的旅行风衣遮掩着他的身体,但我觉得他的身影比那戴夹鼻眼镜的人要瘦削些,身材要小些。

“站住!”当他跑远时我大声喊起来。

我的命令只能使他加快逃遁,我徒然地一边往前冲一边咒骂,并威胁着要用其实我并没有的手枪。他越过草场,跳过一道树篱,跑入树林的边缘。

我肯定比他年轻,因为不久我就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要是在平原上赛跑,我会抓到他的,但此时在第一丛矮林处我就看不见他了。当我正要放弃赶上他时,突然间他返身走回来,好像要寻找什么东西。

我急忙迎上去。我的走近似乎没有使他激动。他只是掏出小手枪,向我这个方向瞄准,没有说一句话或没有停止寻找。

我立即看见他寻找的是什么东西了。在野草中闪烁着一道光亮,它是由一块金属发出的。我知道,这只能是诺埃尔·多热鲁刻着化学公式的钢板。

我们几乎是同时扑到地上。我首先夺得了那钢板。但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这支手的人字斜纹布的衣服袖上有一些鲜血。

我在恐惧中一时支持不住。诺埃尔·多热鲁垂死、死亡的形象突然打击了我,结果那男人把我控制住,把我压在了他身体的下面。

我们彼此离得很近,我们的脸几乎碰到一起。我只能看见他的脸的一部分,而脸的下部被围巾遮着。但在帽子的阴影下,他的双眼窥视着我,我们彼此沉默地相望,我们的手继续紧抓着。

这双眼睛凶狠无情,是凶手的眼睛。这凶手整个人为了谋杀的劲头儿而挛缩起来。在什么地方我曾看见过这双眼睛?无可置疑,我认识它们,这双闪闪发光的凶猛的眼睛。这种眼光深入到我的脑袋里的一个它曾经深入过的地方。这和我的眼光联结起来的眼光是熟识的眼光。但这是在什么时候?什么眼睛表现过这种眼光?也许是从墙壁上出现的眼睛?从那神奇的银幕上显现的眼睛?

对,对,它们就是这些眼睛!我又一次找到它们。它们曾在石灰块底层的广阔空间中发亮。在几分钟之前,它们在葬礼小教堂的坍塌的墙壁上在我面前活动。这是同样的残酷、野蛮的眼睛,这眼睛刚才使我不安,像现在使我不安直至精疲力竭一样。

我松开了手。那人迅速地站起来,向我的额头用枪筒一击后就逃走了。他把钢板带走了。

这一次,我不想追他了。虽然伤势不重,但这一击使我头晕起来。我还在全身摇晃时,树林中响起开动汽车的声音,像我在墓地周围听见的汽车开动的声音一样。那戴夹鼻眼镜的人驾驶着的汽车来寻找那打击我的人。这两个同谋大概摆脱了贝朗热尔,肯定是摆脱了诺埃尔·多热鲁后,向远处逃走……

我心中怀着痛苦不安,赶紧回到古老的街灯柱脚下,爬上栅栏顶,跳到围地的前部,这前部是夹在主墙和梯形实验室的新建筑之问。

这堵完全重建的墙,现在显得更高更宽,有点儿像希腊或罗马古戏院的墙壁那样巨大。两个有壁柱的堡垒和一道门廊固定了为银幕保留的位置。

这个银幕,从远处看,似乎还没有涂上深灰色的物质厚层——这说明叔叔让它露着。起先我看不见它的下部,因为在这下部的前面堆满了各种材料。我肯定走近时我会看见什么。我知道在木板和碎石后面有什么东西。

我的腿颤抖起来。我不得不站住。走几步路多费劲啊!

在围地的中心,诺埃尔·多热鲁脸朝地面、手臂弯曲着,整个身体靠着墙。

我只需细看一下就可以证实他是被人用十字镐谋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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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有一个人将从黑暗中走出来”

尽管诺埃尔·多热鲁年纪已大,但搏斗仍很激烈。凶手扑向受害者,起先想扼死他。我发现从栅栏到墙壁的路上一直有搏斗的痕迹。只是到了后来,在搏斗的后期,凶手找到一个十字镐来打击诺埃尔·多热鲁。

没有偷东西。我找到了叔叔的手表和钱袋。但背心被打开了,当然,在那构成口袋的夹层中,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候,我不再在围地里停留。在经过花园和客厅时,我用几句话将此事通知了年老的瓦朗蒂纳。我将最近的邻居呼唤来,派一个小孩到市政厅去报案。我在几个带着绳子、梯子和风灯的人的陪伴下,到那古老的墓地去。我们在黄昏时到达那里。

我亲自下到蓄水池中去,我这样做时情绪并不激动。虽然我害怕贝朗热尔会被投到蓄水池中,但我觉得这种罪行难以发生。我没有想错。蓄水池有一道裂缝,那儿只有一滩腐水。我在石块间的烂泥里看到一些砖头、破的平底锅、一个瓶颈已打碎的空瓶,它的蓝颜色引起了我的注意,毫无疑问,这是从客厅的碗柜上偷走的那个瓶子。当我晚上把它带回客厅时,瓦朗蒂纳正式认定了它。

事情可以这样重新设想:戴着夹鼻眼镜的人拿到了瓶子后就走到墓地去找那放在那里的汽车,他在那贴着围地旧墙碎片的小教堂前停下,在这些碎片上涂上瓶子里装着的液体。接着,当我走近时,他把瓶子扔到蓄水池里。他没有时间细看我在十分钟后看到的幻象就跑了,把汽车驶到围地的附近去接那杀死诺埃尔·多热鲁的凶手。

事实证明了我的设想,至少是部分设想。但贝朗热尔呢?她在这些事中起了什么作用?她怎样了?

警察在围地开始的调查,第二天由预审法官和两个公安人员继续进行,我伴随着他们。我们认为两个同谋者的汽车是在前一天早上从巴黎开来的,在黑夜前就进入了围地。汽车来去都乘着两个人,他们的体貌特征应完全与两个同谋的特征相符。

一个特别偶然的发现对我们的调查有利。布洛涅森林的一个在河边公路上工作的划船者告诉我们,他曾看见我们向他询问的那辆汽车停在紧邻他居住的房子的一间库房里,他还认得那戴夹鼻眼镜的人,说他是这里的一个房客。

他把地址给了我们。这是在巴蒂涅奥勒花园后面的一所像兵营的老楼房,那里聚居着许多房客。门房听完我们描述的我们寻找的人的样子后,就大声说。

“你们是指韦勒莫先生么,一个身材高大的美男子,对么?他居住在一个带有家具的房间里已有六个月了。但他只是不时睡在这里,他多数时间外出旅行。”

“昨夜他在这里睡么?”我问道。

“是的,昨夜他乘坐着他的汽车带着一位我从没见过的先生一起回来,今早他们又走了。”

“坐着汽车么?”

“没有。汽车在库房里。”

“您有房间的钥匙么?”

“当然,是我打扫房间的。”

“请带我们去看看。”

这层楼共有三个小房间,两间卧室,一间饭厅。

门房对我们说,韦勒莫先生每次离开都把东西全放在箱子里带走,不留下任何衣物或文件。

在几幅草图中,有一幅表现三只眼睛形象的图画钉在墙上。此图画得非常真确,只有亲眼看见过那神奇的幻象的人才能画出来。

“我们到车库去。”一位警官说。

为了打开这车库,请了一位锁匠来帮忙。在车库里,我们找到了一条围巾和染有血的衣服,后来我们又找到另外两条围巾和三条头巾,它们已破烂和被绞坏。汽车的车牌不久前拆下了。汽车的号码是在旧号码上重涂上的,肯定是假的。除了这些细节,没有发现特别的事物。

我想方设法尽可能地简短概述调查的经过。这叙述不是情感的经历,而是犯罪的经过。三只眼睛的谜和对它的解答,就是唯一的目标,唯一的兴趣所在。但我们要达到目的,就应清楚地了解全部事件的各个环节相互渗入,无法把它们彼此分开。一方控制另一方,另一方又影响到引起它发生的一方。

这样,我不得不重复已提出的问题。在这件事中,贝朗热尔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她现在怎样了?她在小教堂附近突然消失了。除了在这个地方之外,再看不到她的任何痕迹,任何标志。几个星期过去了,这难以解释的消失使最宽容的人也觉得这少女的行为十分奇怪。

我是这样感觉到的,因此在作证的过程中我有力地肯定地说:

“她陷于埋伏中,被人绑架走了。”

“您这样证明这件事,”我得到的回答是,“又怎么解释她整个冬季与那个您称为戴夹鼻眼镜的人——就是说韦勒莫先生——的约会的原因呢?”

司法人员的怀疑是根据一件真正令人不安的事,这件事不久前才被发现,而我对此事无法理解。在诺埃尔·多热鲁与袭击者搏斗时,当袭击者对他无能为力而跑开去拿十字镐时,诺埃尔·多热鲁终于有机会拿一块小石头在银幕下部写了几个字。

这些字写得不清楚,几乎看不出来,有些地方只是用石头刮下了石灰层,不过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B光线……BERGE

“B光线”这个词显然与诺埃尔·多热鲁的发明有关。叔叔在受到死亡威胁时,首先想到的是以最简短的形式——可惜也是最含糊不清的形式——提供一种情报以免他的奇特的发明被忘记了。B光线……这个词对他是可以理解的,而对那些不知其所指的人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BERGE”这五个字母却正相反,对它只能有一种解释:这五个字母是贝尔热罗妮特的字首,是诺埃尔·多热鲁对他的教女的亲切的称呼。

“就算是这样吧!”我对那带我到银幕旁的预审法官大声说。“好吧,我附和您的解释。是有关贝朗热尔的。是这样,我叔叔想表达他的关切和最大的担心。在面对死亡的危险关头,他写出他教女的名字,担心着她,把她托付……”

“或者是控告她。”预审法官反驳说。

贝朗热尔被我叔叔控告!贝朗热尔会参加谋杀她的教父!我当时耸耸肩膀。但怎样回答呢?除了提出没有事实根据的与表象相违的抗议外,我说什么呢?

我只是提出异议说:

“我不清楚对她有什么利害关系!”

“很重大的利害关系:利用您告诉我的那个著名的秘密。”

“但她不知这秘密。”

“您知道什么呢?她不会不知道,要是她和两个同谋采取同一步骤的话。诺埃尔·多热鲁给您寄去的原稿不见了:有谁比她更有机会盗窃它?不过,请注意,我不肯定什么。我只是怀疑。我只是在调查研究。”

但最仔细的调查研究也没有取得什么成果。贝朗热尔,她也成了两个同谋的受害者了么?

我们通知了她在图卢兹的父亲。由于严重的流感已卧床两星期的马西涅克先生命人回了话,说等他身体好了就立即到巴黎来,但几年来他没有女儿的消息,他无法提供有关她的情况。

归根结底,像我所相信的那样她是被绑架了也好,或是像司法人员所怀疑的那样是躲藏起来了也好,一直无法寻到贝朗热尔。

但是,公众舆论开始为这件事激动起来,不久就激动到变为狂热。当然,最先这不过是社会新闻而已。诺埃尔·多热鲁的被杀,他的教女的被绑架——司法人员在我的请求下用了这种说法,叔叔的稿子的被偷盗,他的化学公式的被盗窃,这一切,在开始时只是作为有组织的预谋和巧妙地进行的罪恶而令人关注。但过了不久,在我不得不公布情况之前,所有的报纸和公众的好奇就全导向诺埃尔·多热鲁的发明上。

我不得不出来说话了,虽然我答应过叔叔要小心谨慎。我得回答预审法官的审问,我得叙述、解释、提供细节、撰写报告,我得对错误的看法提出异议、修正,我得进行说明、分类等。总而言之,我把叔叔全部的话,全部的梦想,围地全部的奇迹,银幕全部的幻象,都对司法人员说了,附带也对贪婪的新闻记者说了。

一个星期后,除了特别有关贝朗热尔和我的事外,巴黎、法国、全世界还都详细地知道了人们立即很自然地称呼其为“三只眼睛之谜”的事。

讽刺、嘲笑、哄然大笑,这都是我碰到的。一个奇迹只有在那些惊讶的见证人中可以找到相信的人。对于一个我认为没有理由能接受的现象,除了用奇迹解释外,怎能有别的说法?奇迹,埃迪特·卡韦勒的行刑!奇迹,两个飞行员之间的斗争的浮现!奇迹,诺埃尔·多热鲁的儿子被子弹打中的场面!奇迹,贝朗热尔在围地里跳舞、摔倒、晕倒的幻象!奇迹,特别是三只眼睛的显现,它们活着,看着,它们甚至是那些将出现在景象上的一些被宣布为神奇的表演者的人的眼睛。

然而,为我辩解的人一一出现。他们仔细了解我的过去,尊重我的见证的价值,即使有人控告我是一个常做恶梦的幻觉者或病人,也还是应当承认我是诚实的。一些相信我的人组成一个组织斗争起来。啊!可怜的叔叔曾希望他的梯形实验室拥有巨大的广告力量,他的心愿现在被那像不断的雷声那样响亮的嘈杂的广告所超过了。

这一切的嘈杂声中,有一个想法占主要的地位,这种想法逐渐显现,归纳了许多互相通融的假设。我在报纸的一篇文章中抄下以下的一段文字:

无论怎样,无论我们对诺埃尔·多热鲁的所谓发明有什么看法,无论我们对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先生的理智和精神的平衡的看法是怎样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应当应召去认识真理。要是像韦勒莫和他的同谋者那样的两个强有力的人为了偷盗这一科学的秘密而联合起来,要是他们精明地执行了他们的阴谋,要是他们的成功超出一切希望,这肯定不是为了偷偷地享受他们这样做的成果,对么?

要是他们拿了诺埃尔·多热鲁的原稿和补充原稿的化学公式,这肯定是为了从中取得诺埃尔·多热鲁所期待的利润。要取得这些利润,首先要探索到秘密。为了探索这样的秘密,他们就得面向世界公开地行动。为此,不需要在法国的某个角落或其他地方去建立另一事业,不需要这样,因为,无论如何,犯罪的招供将是同样的。因此,只要光明正大地厚颜无耻地在围地的梯形实验室中进行即可,因为在那里可以直接利用诺埃尔·多热鲁取得成功的最佳条件。

我们的结论是,在一定时刻,有一个人将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面孔会显露出来。没有完成的阴谋将继续充分地展开和结束。在5月14日这决定的日子——离现在还有三个星期——我们将参加诺埃尔·多热鲁建立的梯形实验室的开幕礼。这开幕典礼将在一个厉害人物的领导下进行,这人已经是、必将是秘密的主宰者,我们要承认……

这论证具有严格的逻辑性。一个发明要是不得以利用,它就不会带来利润,正如一件偷来的珠宝不偷偷出售,银钱不公开地流通一样。

在等待中日子过去了,没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个同谋者也没有露出踪迹。现在我们知道了,那个戴夹鼻眼镜的韦勒莫先生从事各种职业。巴黎的工业界人士提供了他确切的体貌特征,他曾为他们到外省去做生意。我们知道了他的许多事,但没有一件可以逮捕他。

对诺埃尔·多热鲁的文件的整理之事也没有取得一点进展。在这些文件里只找到一个用蜡封好的信封,上面没写地址。信打开后其内容使我不停地惊讶。这是诺埃尔·多热鲁五年前写下的遗嘱,他把我选为他寓所的遗产继承人,而赠与他的教女贝朗热尔·马西涅克的是围地的地盘以及围地中所有的东西。

除了那些没有什么重要性的文件外,叔叔在他生前的最后一批信件中的一封里向我表达了一些相反的意图,我们还收集到一些与那著名秘密无关的不重要的笔记。因此,我们在纷坛的推测中迷失了方向,只能在黑暗中游荡。对这黑暗,那些被请来检查银幕的宣过誓的化学家们也无能为力。那墙壁没有显现特别之处,那覆盖在墙上的石灰层也没有涂上那种特别的涂料,而这种涂料的化学公式正是构成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之所在。

这些涂料没有涂在我曾看见三只眼睛几何形象出现的墓地的古老小教堂的墙壁上么?的确,我们在从那个地点取得的石灰块的表面上看到了不少东西,但用这些东西,我们无法让一种能够带来一点幻象的物质产生。显然是缺少有效的公式,无可置疑,也缺少了重要的成分,雨水或阳光已使它消失了。

到了四月底,人们再没有理由相信那将发生突变的预言了。公众的好奇心由于每次的失望而有增无减,每天都在期待中过去。诺埃尔·多热鲁的围地变成朝圣巡礼的地方。很多汽车和小轿车纷纷到来。大家在关闭的铁栅栏门前挤着。大家都想看那墙壁。我甚至接到向我建议用我认为合适的价钱收购围地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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