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三只眼睛(亚森·罗宾系列)》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 《三只眼睛》@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30

他向一位将军伸出手。其他的将军在行礼,他们越来越紧张,接着在皇帝的示意下放松下来。他们在皇帝和与皇帝握手的将军周围形成半圆形。

大家聊了起来。那将军在对有关这个城市的问题作了一些解释和打了一些手势后,令人拿来望远镜,调好后让皇帝观看。

一颗炮弹已准备好。命令下达了。

在银幕上,两个形象相继出现,一个是一个石刻的栏杆在炮弹下崩塌了,一个是皇帝在看过之后重新挺起身来。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的面孔在我们面前显得扩大,而且单独出现在银幕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他的厚嘴唇、剪成刷子似的胡子,有皱纹的下垂的脸颊,都同时动起来。但当另一颗炮弹大概正要发射时,他控制住自己不说话,向城中望去。这时候,他的右手举到眼睛稍下的地方,因此我们单独看到在这只手和帽盔的边檐之间的眼睛。这双眼睛严峻、恶毒、充满傲慢和毫不宽容的表情。这就是那在我们面前闪动的、三只奇特的眼睛的表情。

它们发出闪光,显出恶意的微笑。它们看见了我们在同时也看到的情景:整块的柱头和上楣全崩塌下来,新的火焰猛烈地飞腾。这时皇帝大笑起来。一个形象向我们展示出他笑得弯折腰并两手捏着两肋,他是在一群同样地疯狂大笑的将军中问。他笑着!他笑着!多么荒谬!兰斯大教堂燃烧起来。那法国的帝王们不久前在这里加冕的受尊敬的大教堂倒在废墟中!德国军队到达了敌人的心脏。德军的大炮毁灭了美丽和高贵的事物。是他,德国皇帝、普鲁士的国王、世界的主人想要这一切。他就是纪尧姆·德·奥汉佐勒尔……我的上帝!他打开了背心的扣子,多开心的笑,德国帝王的笑和德国人天真的笑!

梯形实验室中响起一阵风暴似的嘲骂声。人群全都站起来,拳头举起,咒骂的声音四起。服务人员不得不和一群侵入梯形实验室的愤怒的人作斗争。

在笼子的铁条后面,马西涅克弯下腰并按动了电钮。铁幕升起。

------------------

十二 “形象”

这件难忘的事件过后第二天的早上,我很迟才醒来,那是因为晚上辗转不眠,我好像两次听见爆炸声。

“恶梦!”我起床时想,“轰炸的景象缠绕着我,我听到的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这种解释是可以接受的。梯形实验室里的激动情景以及那天我与贝朗热尔的相遇和我与马西涅克的斗争使我产生这样的神经亢奋。当我进入已准备好我的咖啡的客厅时,马西涅克急匆匆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一叠报纸扔到桌子上。这时我看见他的帽子下有一条围着前额的绷带。他受伤了么?我是否应当相信在围地一侧真的有枪声响过?

“不用担心,”他说,“只是一点皮肉轻伤。我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指着那些报纸说:

“还是看这些报纸吧!这是我们的主宰者的胜利。”

我没有对这可厌的人物的闯入提出异议。像他所说的主宰者的胜利和贝朗热尔的得救使我不得不保持沉默,而他正可以利用这种沉默来完成他的计划。他在诺埃尔·多热鲁的家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他的态度表明他感到了他的权利和我的无能。但是,虽然他态度傲慢,可似乎也心事重重、心不在焉。他不笑了,而马西涅克没有了他的笑,倒使我更为不安。

“对,”他站起来说,“这是胜利,为大家接受的胜利。在这些报纸文章中没有一点假的记录。是使人震惊和热情洋溢,是使人惊愕和产生狂乱的激情。虽然这些都没有变化,但没有任何解释能站得住脚。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像一些没有手杖就行走的盲人。是否大家都呆笨?”

他站在我面前,突然地说:

“什么?您猜不出来?这多可笑!现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人们的不了解使我惊愕。空前的发明,但十分简单!还有,是否可称为发明呢?因为……说到底……您瞧,这全部过程初见到的人就能掌握,用不着很长时间去清理出来。明天,后天,就会有人说‘围地的把戏么?我懂得。’是可以懂得,用不着由科学家去了解。行啦。”

他耸耸肩膀:

“我不在乎。希望人们找到他想的一切。但必须有那化学公式,而它只在我的头脑中。没有人知道它,甚至是韦勒莫。诺埃尔·多热鲁的钢板呢?熔化了。他在阿朗贝尔的肖像背后留下的指示呢?烧掉了。没有竞争的可能了。由于梯形实验室的座位的票子一下子售完,在未来的两星期之前我将有一百万法郎。三星期之前,有两百万。这样,同伴们就要再见了,我要走掉了。天哪!可不能去试探命运或警察。”

他抓住我的外衣的翻领,和我面对着面,眼睛互相盯着。他以更严肃的声音说:

“只有一件事使我担心,那就是想起当我不在场时,任何美丽的形象都不会出现在银幕上。嗯?这可能么?再没有那些神奇的场面?再没有人们谈到世纪末的仙神故事?不,对么?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不应当丢失。因此,我想到您……当然!您是他的侄子,而且您爱我的贝朗热尔……有一天您会和她结婚……既然我是为她而干活,她的钱是从您那里还是从我那里来都无关紧要,对么?维克托里安,听我说,记住我的每一句话。听我说。您注意到了银幕下的墙壁底座十分突出。诺埃尔·多热鲁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小室,里面放着几个装有不同物质的铁壶和一个铜酒桶。在这酒桶中,人们按照固定的比例,混和一定量的这些物质,并加上按照您叔叔的公式在上演的早上准备的一小玻璃瓶的液体。在日落前的一两小时,人们把大笔用这样制出的涂料浸湿后匀称地涂在银幕的表面上。您以后在每次上演时都应这样做,如果您想形象清晰的话。当然,这只是在没有云彩处于太阳和银幕之间的日子才行。至于那公式,它井不长……总共有十五个字母和十二个数字……这就是……”

马西涅克慢慢地说,语调更含糊了:

“十五个字母和十二个数字……一旦您记住了,您就可以安心……我也这样……还有,我对您说会冒什么风险呢?您要对我发誓什么也不说出来,对么?而且,我通过贝朗热尔来掌握您,对么?……这十五个字母……”

他显然在犹豫不定。他似乎越来越难以说出。忽然间,他推开我,怒气冲冲地用拳头敲打桌子。

“不,绝对不,我不说出来。这太愚笨!我单独坚持下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为两百万而放弃这件事么?十个百万,二十个百万都不干!必要时我站岗几个月,像今夜一样,肩上背着枪……无论谁进入围地,我就像对狗一样打死他。这墙是属于我马西涅克的,别人不许碰它。别人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夺取一点。这是我的秘密!这是我的公式!我是用刀子购得这东西的。我要保卫它直至最后一口气。要是我死了,活该,我把它带到坟墓里!”

他对着看不见的敌人挥动拳头。突然间,他又再次抓住我:

“对,要是我死了……事情就是这样。监禁、警察,我都不在乎。警察不敢动手。但那藏在阴影里的盗贼……像今夜当我站岗时向我放枪的凶手……维克托里安,你明白么?噢!只不过是受了一点轻伤。这混蛋,我得费点时间来瞄准……啊!我也没有打中他……等下一次吧,混蛋!恶棍!”

他猛烈地摇晃我。

“他也是你的敌人,维克托里安。你不了解么?就是那戴夹鼻眼镜的人,那位韦勒莫先生。他想偷我的秘密,也想从你那里偷去你所爱的人。有一天,你会受够的,像我一样。你不自卫并趁机攻击他么?胆小鬼。要是我告诉你贝朗热尔爱他,嗯,这会使你跳起来!但你是瞎子么?你没有看到她整个冬季为他工作么?没有看到如果我不制止,我就会倒霉么?维克托里安,她是爱他的。她是漂亮的韦勒莫的顺从的女奴。你要痛打这美男子!他就在这里,在村庄里走来走去。我今晚把他认出来了。啊!上帝,我要是能打死他就好了!”

马西涅克对我和对韦勒莫同样发出掺杂着侮辱的咒骂。他称他的女儿是风骚货,是疯狂的冒险者。他威胁要杀死我,如果我不小心谨慎。最后,他嘴里咒骂着,拳头举起,向后退着出去了,好像害怕敌人的突然袭击。

其实他用不着害怕。受了侮辱和打击后我已无动于衷。唯一使我激动的是他对贝朗热尔的控告和他对她爱韦勒莫的突然肯定。但长时间以来,我已决定不重视我对这少女的感情,不承认这些感情,甚至不去维护她,也不谴责她、批评她,只痛苦地等待形势会使我置身于不容置疑的证据之前。

事实上,在我心中持续存在的似乎是怜悯。贝朗热尔所遭遇的事件加倍可怕。马西涅克和他的同谋者对立。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将再次激起争斗,一切都会将贝朗热尔卷入风暴之中。

报纸上的文章肯定了马西涅克对我所说的话。在我写这些字的时刻,我眼前还放着这些文章。它们全部表现出同样的热情,没有让人预感到真理即将被发现。当无知者和肤浅的人们狂热地活动,提出一堆奇怪的假设时,一些真有修养的人却持保留态度,似乎首先要反对奇迹存在的想法。对这种想法可能有一部分公众倾向于附和,这些人大声疾呼:

“没有奇迹的存在!我们面前是一个科学的谜,这谜将通过纯粹的科学方法来解开。直到现在,我们要承认自己的无能。”

不管怎样,报纸的议论只能更加激发公众的情绪。晚上六点钟时,梯形实验室受到人群的进攻。维持秩序的力量完全不够用,他们徒然地抵抗着人群的侵入。经过斗争,很多座位被一些没有职衔的人们强占了。在敌对的喊叫声和狂热的鼓掌声中,在嘈杂和混乱之中,上演开始了。那些掌声是欢迎马西涅克的,他正从笼子的铁栅里走出来。

当然,三只眼睛一旦出现,人群就沉默起来。但他们仍然紧张易怒,接着的表演不能使他们放松。这次是奇怪的场面,是我看见过的最难以理解的场面!至于在它之前和之后的其他的场面,神秘之处在于它们的表现。我们看到一些正常和自然的场面。然而这次的奇怪的景象在我们面前展现了一些与事实相违的事物,好像是在一个疯人的恶梦中,在一个吃语的垂死的人的幻觉中所见的一般。

我怎能谈这些事而我自己不至于像失去理智?我的确不敢谈,即使上千的人曾目睹同样的奇怪的幻象,即使这“怪诞的”——这是合适的字眼——幻象不是带领人群走在真理道路上的决定原因。

虽然我说有上千的见证人,但我承认,这些人后来提出的见证很不同,他们的印象是十分不连贯的——这一切变化是那么迅速!

说到底,我看见什么了呢?有活力的形象。对,这就是一切。有生命的形象。任何可见的东西都有一个形象。岩石、金字塔、一间房子四周的脚手架都有一个形象,但它们没有生命,对么?然而我看到的是有生命的。它也许和一个活的人的形象有关系,和岩石、金字塔或一个脚手架的形象一样,但无可置疑,它是和一个活着的人一样活动、移动、取向,服从个别的动机,达到它选择的目的。

对于这些形象,我不想描述它们。我怎能做得到呢?既然它们各不相同,甚至在一瞬间与自己不同。让我们想象一口袋煤炭——由于形象的黑色和鼓起,这是比较恰当的——让我们想象一口袋煤炭胀大到变为一条水牛的身躯,不久又变成一条狗的身体那样大小,接着扩大或拉长。让我们想象从这像水母的胶质身体那样的东西中,有时出现像手那样的三个小触须。让我们假设一个城市的形象,它不是横的而是垂直的,街道像梯子那样竖起,沿着这些街道,形象如同气球一样升起。这是第一个幻象,在城市高处,形象上百成千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同一个水平线的空间里像蚂蚁般乱路乱动。

我感觉到——这种感觉是普遍的——这空间是一个公共广场,中央有一座小山丘。一些形象在那里保持不动,另一些则通过像是它们前进的方式的连续一伸一缩而走近。这样,在通道上——这通道似乎是一个无活力的形象——许多活的形象散开。

这时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的感觉很清晰,我保留的回忆很真确,但我用言词很难描述出来。我复述一下:幻象达到荒唐的范围,引起人们无法理解的一种惧怕。到底这意味着什么?两个巨大的形象伸出它们的触手,围着那没有生命力的形象,压挤它,撕裂它,缩小它,把它举到空中。触手挥动着像一个砍下的人头样的一小块东西,这东西是从原始的形象分离出来的,在那上面,三只没有眼皮、没有表情的几何形的眼睛大睁着。

这没有什么含义,这是些没有连续性和现实性的幻象。但我们的心里惴惴不安,好像我们刚看到了谋杀和行刑。但是,这些不连贯的幻象也许最有助于真理的发现。它们的不连贯带来对现象的合乎逻辑的解释,在深沉的黑暗中点燃起第一道亮光……

今天,在回忆过去时,我称之为缺乏连贯和充满黑暗的事物似乎是非常有秩序的和有十分清晰的安排。当这天下午快要结束、天边远处出现了暴风雨时,从不安中恢复过来的人群变得更吵闹更好斗。演出使他们失望,他们没有看到期待的东西,于是对马西涅克发出威胁和喊叫以表示他们的不满。那标示此种场面将突然结束的事件在酝酿中。

“马西涅克!马西涅克!”人群有节奏地喊叫着。

他站在笼子中间,头部转向银幕,窥视着另一幻象可能出现的征象。的确,仔细看看,征象是存在的。可以说,不是幻象,而是幻象的反射,像轻薄的云彩飘在墙壁的表面上。

突然间,马西涅克伸出一只手臂。薄云显出清晰的轮廓,在雾气下面,人们看见演出重新开始,而且继续下去。

但它是在艰难地继续下去,有时出现全部黑暗,有时出现半明半暗,其中的场景在雾气沉沉中展开。这时人们看见街道上几乎无人,大部分的商店关闭。没有人出现在门口或窗前。

人们间或看见街上走着一辆小车。它的前部载着两个穿着像大革命时期的服装的人;在车后部坐着一位神甫,一个服装整齐、穿着深色裤子和白色袜子的人。

一个单独的形象使我们看到这人的面孔和上身。我认出来,梯形实验室的公众一般也认出了路易十六的臃肿沉重的面孔。他带着呆板和严峻的神色看着。

一阵间歇之后,我们又再看见他在一个围着大炮和黑压压的士兵的广场上。他登上断头台的陡峭的台阶。他没有穿外衣和带领带。神甫扶持着他。四个刽子手企图抓住他。

我不得不在这里中断这短暂现象的叙述,我尽可能简短地叙述,特别要指出这时候这些现象并没有产生人们在阅读我的叙述时产生的可怕效果。这些现象太短促了。我怎么说呢?……太零碎——从电影的观点看来很低劣,它们使观众不由自主地移动,引起不满和愤怒而不是不安。

人们忽然失去了信心。大家嬉笑和唱歌。人们对马西涅克发出嘘声。当银幕上出现一个刽子手展示国王砍下的头,在雾色中与断头台、士兵和大炮一起隐没时,斥骂声加强了。

后来还做了一些胆小的尝试,放演了一些短片,有人认为在片上认出了玛丽·安东奈特王后。这些短片使那些想把付出昂贵价钱的演出看到底的观众耐心起来。只是人群的活动已无法控制。

是谁发动的?是谁首先跳起来挑动混乱,接着又挑动惊慌?调查没有能够搞清楚。无可置疑,人群想发泄他们的不满。最爱吵闹的人利用不满来粗暴对待马西涅克,甚至袭击那神奇的银幕。不论怎样,这最后的企图在守门人员组成的不可逾越的堡垒前失败了,这些守门人员配备有指节防卫器或棍棒,推开了涌来的入侵者。至于马西涅克,他产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在重新升起铁幕后,从笼子里出来,走到一个出口处。他在半路上突然被阻住,被卷到那些示威者的怒涛中去了。

此后,人们互相冲撞,需要吵架和争斗的狂热情绪,使马西涅克的敌人和维持秩序的人对立起来,使那些发怒的人和那些只想逃跑的人对立起来。人们挥舞着手杖和阳伞,鲜血迸流。

至于我,我尽量躲避,想在难以形容的乱七八糟的人群中打开一条通道。我很难做到,因为很多警察和很多不能进来的人涌向梯形实验室的出口处。最后,我通过人群中的一个空当儿走到铁栅边。

“给伤员让位!”一个脸剃得很光的大汉大声喝道。

他后面跟着两个人,他们抬着一个盖着衣服和外套的人。

人群分开了。抬人的和被抬的人出去了。我也利用了这个机会。

那大汉用手指着停在那里的一辆汽车。

“司机,我征用您,是警察局的命令。来吧,伙伴们,动作快一点。”

两个伙伴把受伤的人搁在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那大汉坐到司机身旁,汽车开走了。

只是当它在大路转弯处消失时,我才突然想起——也没有别的原因——这件小事的含义。

突然间我猜到他们那样小心掩藏、那么殷勤抬起的伤员是谁了。也是突然之间,我叫出了那脸剃得很光的大汉的名字,虽然他面容改变了,再没有戴着夹鼻眼镜和留着胡子,他仍是韦勒莫。

我赶快回到围地,通知那一直经办多热鲁事件的警察局的局长。他吹哨召集手下的人,跳上汽车。但已太晚。路上挤满了混乱的汽车,以致他们的汽车开不动了。

韦勒莫在人群中采取了大胆的策略,利用一次他无疑是熟悉的殴斗,绑架了他的同谋和无情的敌人泰奥多尔·马西涅克。

------------------

十三 帷幔掀开

我不坚持谈论第二场放演的两个片子以及它们之间的明显关系。在这特别的时刻,我们已十分接近目标,不能停下来作枯燥无味的议论。谁能想到翌日有一份报纸刊出了第一场演出的情况,几小时后,又刊出了普雷沃泰勒的著名的回忆录的第二部分。在这回忆录中,处理问题的方式十分高明,解决问题的方法和逻辑性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怎能忘记?我怎能忘记在这天晚上,当我在房间里思索马西涅克被绑架的事件以及这件事对围地的放映的影响之时,在这已等待很久的暴风雨在巴黎地区的上空爆发的夜晚,邦雅曼·普雷沃泰勒在写他的回忆录开头部分?我怎能忘记这件事是邦雅曼·普雷沃泰勒亲自告诉我的?

晚上十时左右,寓所的一个近邻——我叔叔和贝朗热尔经常到他家打电话——派人来通知我,巴黎有电话给我,要我马上去听电话。

我怀着恶劣的心情到那里去,因为我十分疲倦,而且大雨倾盆,夜晚又是那么黑沉沉的,以致我碰到了树上和房子上。

我一到达就抓起听筒。一个人声音发抖地从另一端对我说:

“先生……先生……我看到……”

我起先莫明其妙,便问是谁在对我说话。

“我的名字对您不会有什么意义,”他回答说,“邦雅曼·普雷沃泰勒……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工程师,两年前在中央学院毕业……”

我打断他的话。

“等一等,先生,等一等……喂……邦雅曼·普雷沃泰勒么?我知道您的名字……对,我记起来……我在我叔叔的文件里看到的。”

“您说什么?我的名字,在诺埃尔·多热鲁的文件中?”

“是的,在一页的中间,没有加注释……”

我的对话人更为不安了。

“啊!这可能么?”他说,“要是诺埃尔·多热鲁记下我的名字,这证明他在一年前看过我写的一个小册子,而且重视我今天窥见的解释。”

“先生,什么解释?”我不耐烦地问。

“先生,您知道……阅读我的回忆录,您就会明白。”

“什么回忆录?”

“我今夜写的回忆录……是这样,我看了围地的两场表演,先生,我看到……”

“天哪,看到什么?”

“先生,那问题,问题的解决。”

“嗯!”我大声说,“您发现了?”

“对,先生。这问题很容易,所以我不让自己落在后面。想想看,要是另一个人在我之前宣布了真理!因此,我决定打电话到默东去找您……啊!先生,我请您听我说……要相信我并帮助我。”

“当然,当然,”我回答说,“但我不清楚……”

“会清楚的……会清楚的……”邦雅曼·普雷沃泰勒恳切地说,声音带着绝望的情绪,“您能做许多事……只要为我提供一些情况……”

我得承认,邦雅曼·普雷沃泰勒的话使我有点怀疑,但我回答道:

“要是这些情况的提供对您有用……”

“也许只要提供一件事,”他说,“是这样,银幕的墙壁完全是由您的叔叔诺埃尔·多热鲁建造的,对么?”

“对。”

“正如您所说和大家所看到的,这墙壁的基底有倾斜的角度,对么?”

“对。”

“还有,根据您的证词,诺埃尔·多热鲁曾想在他的花园里建立第二座梯形实验室,把这堵墙的后面用作银幕,对么?”

“是这样。”

“这就是我向您打听的情况。您是否注意到这后面的内部也有同样的倾斜?”

“对,我注意到了。”

“那么,有了证明,”邦雅曼·普雷沃泰勒越来越兴奋地说,“诺埃尔·多热鲁和我同样认为……幻象不是来自墙本身,原因在别处。我将给予证明,要是马西涅克先生愿意合作……”

“泰奥多尔·马西涅克今晚被绑架了。”我说。

“绑架?什么,您说什么?”

“是的,被绑架。我猜想梯形实验室将关闭到直至有新的命令。”

“这多么可怕!这真惊人!”邦雅曼·普雷沃泰勒结结巴巴地说。“这样就再也不能证实我的假设了么?再也看不见那些幻象了么?……不,不可能!您想想看,我不知道那不可少的公式……除了马西涅克,没有人知道……啊!不行,不行,要不惜一切代价……喂,喂……小姐,不要中断电话!先生,再等一等……我将告诉您有关幻象的一切……几句话就够了……喂……喂……”

邦雅曼·普雷沃泰勒的声音突然听不见了。我清楚地感到我们之间的不可逾越的距离,甚至在我知道他以为自己已发现了那神奇的真理之时。

我不安地等待着。几分钟过去了。电话铃声又响了两次,但没有电话跟着而来。我决定走了,已到了楼梯下,有人又呼唤我,说是有人打电话给我。

“有人?”我重新上楼时说,“也许只不过是同一个人吧……”

我迅速抓起话筒:

“喂,是普雷沃泰勒先生么?”

首先我只听见我的名字,是由一个低弱不清的女人声音说出来的。

“维克托里安……维克托里安……”

“喂!”我激动地大声说,但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喂……是我,维克托里安·博格朗……我就在这里,在电话旁……喂……谁打的电话?”

那声音在四五秒钟的时间里像是高电话很近,接着似乎停在了半空中,最后远去了。最终出现一片沉寂,但我还是听到了这样几句话:

“来救命,维克托里安……我父亲遭到死亡的威胁……救命……快到布吉瓦勒的蓝色旅舍来……”

我惊愕起来。我听出是贝朗热尔的声音。

“贝朗热尔……”我低声说,“她呼唤我去营救……”

我甚至没有费时间思索就直冲到火车站。一列火车把我载到圣克卢,接着驶到更远的地方。我在倾盆的大雨下,在泥泞中行走,在黑暗中迷了路。我走了几公里的路,半夜才到达布吉瓦勒。蓝色旅舍已关门。一个在门廊下睡觉的男孩问我是否是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先生。在我回答后,他对我说,一位名叫贝朗热尔的妇女叫他等待着我,不论我什么时候到达,便把我带去见她。

我跟着小男孩走过小城的僻静的街道,一直到塞纳河畔。我们沿河又走了一会儿。雨已停了,但仍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艇就在这里。”小男孩对我说。

“啊!我们要渡河?”

“是的。小姐藏在河的另一边。不要发出声音。”

不久以后,我们登岸。接着一条石头小径把我们引至一间房子前面。小男孩敲了三下门。

有人来开门。

我跟随带领的人走上几级台阶,穿过有一支蜡烛照亮的过厅门,被带入一个黑暗的房间,那里有一个人站着。马上有电灯的光亮照射到我脸上。一个枪筒指向了我,一个男人的声音对我说:

“不要吭声!发出一点声音,或企图逃跑,您就完蛋。不过用不着害怕,最好是睡觉。”

门对着我关上了。两个插销插上了。

我落入了韦勒莫通过贝朗热尔作中介而设下的陷阱里——我毫不犹豫地指控他。

这次经历就像贝朗热尔卷入的冒险行动一样难以解释,但此时我并不十分害怕。无可置疑,我已过于疲乏,不想去寻求贝朗热尔和那个男人的行动的原因。为什么她背叛我?是什么使韦勒莫先生对我不高兴?要是像他所说的我“用不着害怕”,他又为什么把我关起来?许多的问题得不到解答。

我摸索着走遍房间,发现有一张床,确切地说是一张有床单的草垫。我脱去靴子和衣服,用被单裹着,几分钟后就睡着了。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此间有人进到房间里来过,因为我看见桌上有一块新鲜面包和一罐冷水。我住的监房很小。一道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之间射进来。当我打开狭窄的窗子后,我发现这百叶窗外部有坚固的围障。百叶窗的一块板已有一半被弄碎了。通过缝隙我看见我从牢房可以俯瞰底下三四尺的一块场地,在场地的边沿,微小的波浪在芦苇中轻拍着。越过一条河,我又看见前面有另一条河。我得出结论,韦勒莫把我带到了塞纳河上的一个小岛上。难道在废置的墓地的小教堂的墙上,我没有看见这小岛的短暂的幻象吗?去年冬天,韦勒莫和马西涅克不是就在这里设立了他们的大本营吗?

这一天的一部分时间是在沉寂中度过的。下午五点钟左右,我听见嘈杂的声音和争论的吵架声。这发生在我的牢房下面,是在一个地窖里,它的通气窗开在我的窗子下面。我仔细倾听,好像几次听见马西涅克的声音。

争论长达一个小时。接着有一个人在我窗前出现并呼唤说:

“喂!你们来!让我们准备好……这是一个固执的粗鲁汉,除非强迫他,他不开口说话。”

这是昨天推开围地的人群高喊着让路给受伤的人的那个高大汉子!这正是韦勒莫。他消瘦了,剃去了胡子,没有戴夹界眼镜——美男子韦勒莫,爱上贝朗热尔的人!

两个面容阴森的不重要的人物走来和他汇合。

“这畜生!我要强迫他说。怎样,我把他掌握在手中,我不能使他吐露出秘密么?不,不,夜晚来临以后,这件事得结束。你们决定了么?”

两个抱怨的声音回答了他。他冷笑道:

“没有准备好么?算啦,我可以不用你们。只要在开始时助我一臂之力。”

那里有一条系在铁环上的小艇。他下到了船里。一个汉子用一条带钩的篙把小艇推到插在河泥中的露出芦苇之外的两条木柱之问。韦勒莫用一条粗绳把两根木桩联结起来,在绳子的中间他系住一个铁钩。这铁钩悬在水面上一米半的地方。

“完了,”他走回来时说,“不再需要你们了。你们乘另一条小艇,到库房那边去等我。三四小时后我到那里和你们汇合,那时马西涅克已说出他的事,当然,那是由于我和我们的新囚犯作了有点粗暴的谈话。那时我们离开……”

他陪伴着他的两个同党走了。当我二十分钟后再看见他时,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他把报纸放在我在窗前能看见的那张小桌子上。然后他坐下来,点燃一支雪茄。他转过身背对着我,遮住了桌子。但过了一会儿,他移动了身体,我看见了那报纸——横着叠起的晚报。在露出的版面上,一些大写字母印着这动人心魄的标题:

人们知道了默东出现的幻象的真相

我的内心深处在颤抖。那年轻的学生没有说谎!邦雅曼·普雷沃泰勒发现了真相,并且在几个小时内把它展述在回忆录中——他曾和我谈起这回忆录——并把它公开了!我费劲地贴着百叶窗,试图看清报纸文章的头几行,由于报纸折叠的方式,我也只能看到头几行。每一个辨认出来的字都是那么使我激动。

这报纸我要珍贵地保留,因为由于它的启示,我至少知道了巨大奥秘的一部分。在复刊邦雅曼·普雷沃泰勒早上发表的著名回忆录之前,这报纸这样说:

对,奇怪的问题已解决。我们的一个同行今早以《致科学学院的公开信》的形式刊出了可以想象的最审慎、最明晰、最有说服力的回忆录。我们不知道官方的科学界是否同意报告的结论,但我们怀疑反对意见足够强大到摧毁向我们提出的假设,虽然这反对意见十分严谨而且被忠实地予以阐明。对于提出的假设,其证据是人们不能驳斥的,其证据是我们不能不相信的。

这完美的假设价值倍增,那是因为它不但不能被驳倒,而且它为我们展开了最广阔最奇妙的视野。诺埃尔·多热鲁的发明,的确不是被限于它的现状和它的表现。它还包含不可能预见的结果。它被召唤去推翻我们对人类过去的概念,以及人类将来的想法。自从人类世界诞生以来,没有一件事能与它相比。这件事同时是最难以理解又最自然、最复杂而又最简单的。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可能向世界宣布这发明。这是一个几乎是孩子的人,通过天才的本能和聪明的观察获得这巨大的光荣。这就是邦雅曼·普雷沃泰勒接受我们采访过程中收集到的情况。我们很抱歉不能提供更多的细节。我们只能是如此。邦雅曼·普雷沃泰勒只有二十三岁。我们将提供……

我的叙述不得不到这里为止,因为我再看不见下文了。我能知道更多的详情么?

韦勒莫站了起来,在阳台上散步。他走开了一会儿后,又拿着一瓶酒返回来,连续喝了两杯。展开报纸后,他开始阅读回忆录,更确切地说是重新阅读,我想他已经看过了。

他坐的椅子靠着我的百叶窗。他向后仰坐着,双手拿着报纸,因此我不但能看到上述文章的结尾部分,而且也能看到他正慢慢地读的回忆录。

但是白日的亮光逐渐暗下来,天上的云彩遮蔽了阳光。我与韦勒莫同时读到了《致科学学院的公开信》。

诸位先生,我请你们把这回忆录看作为我想写的更为重要的研究文章的尽可能简短的序言,作为它将在各国引起的无数研究的非常简朴的前序。

我匆忙地顺笔即兴写下这回忆录,你们会在其中看到一些漏洞和缺点,我并不想掩饰它们,它们的产生是由于我们在默东所作的观察非常有限,由于泰奥多尔·马西涅克先生顽固地拒绝提供任何补充材料的要求。但那些神奇的幻象引起的情绪使我认为有责任提供研究的结果,虽然这结果还不完全,但对这项研究我怀有合理的雄心壮志保留优先权。我希望通过集中假设,帮助建立事实,使人们的思想平复。

我的工作始于维克托里安·博格朗的启迪。我收集了他全部的讲话,分析了他的印象。我还收集了诺埃尔·多热鲁说过的全部的话。我重新研究了他全部的实验细节。经过仔细的检查和衡量,这一切使我到默东观看第一次演出时不是两手插在口袋里,作为一个业余的爱好轰动的人和对奥秘事物的好奇者出现,而是作为一个带着思考成熟的计划、一些进行工作要用的工具的研究者出现。这些工具是有意选择好的,我把它们藏在我的衣服下面,并藏在一些愿意协助我的朋友的衣服下面。

首先是一架照相机。

这样做是很困难的,因为泰奥多尔·马西涅克先生多疑而且禁止将科达胶卷带入场内。但我还是成功了。必须是这样。必须对第一个问题,一个可能是先决的问题,提供一个最终的回答。默东出现的幻象是否是出于个人的或集体的暗示?既然它们除了那些感觉到它们的人以外,没有任何现实性。或者它们有一个外在的真实的原因。这回答,人们肯定能从所有看到这些幻象的人产生完全同样的印象这一现象中推论出来。不过,我今天提供一个直接的证据,我认为它是无法反驳的。摄影的暗室不像一个头脑,在那里面能创造出形象,在那里幻象可以用内在的物质形成。它是无法撒谎或搞错的见证。但这见证会说话。摄影感光片证明了现象的真实性。我向学院提交七个由银幕快镜拍摄的底片,其中两个底片表现兰斯大教堂的焚烧,十分清晰。

这样,第一点已成立:银幕是播送清晰节目的所在地。

在我获得这播放的证据的同时,我用我们掌握的物理方法对其加以研究。不幸的是,我不能进行我所想望的多次明确的实验。与墙壁的远距离、地点的布局、银幕发射的光亮的不足,都限制了实验。但由于分光镜和旋光计的应用,我看到这亮光和一个白色的物体放射出来的自然光没有明显的不同。

但是用一个旋镜去仔细检查银幕却得到一个明确的、我认为是十分重要的结果。我们知道在一个急促旋转的镜子里看在银幕上放映出来的平常的电影形象时,连续的照片就分开了,而且在镜子的范围中,出现分离的形象。要是迅速地转动头部使连续的照片在视网膜的不同点上映出,同样的效果——虽然没有那么清晰——也可以获得。这种分析方法应用于默东的放映上已有显示。因此我可以断言,这些放映像平常的电影放映一样,分离为一些既分离又连续的形象,但连续的速度显然比平常的速度更快,因为我发现每秒钟平均出现二十八个图像。此外,这些图像不是以均匀的间隔出现的。我们可以看到加快和放慢有节奏的变换,我倾向于认为这种节奏的变化与那使默东全部观众惊愕的立体感特别印象有关。

由前面的观察得出一种科学性的肯定,自然引导我的研究走向一个决定的方向:默东的图像是送到银幕上放映的真实的电影,是观众以平常的态度所能接受的。但放映机在什么地方?它是怎样运行的?这是最大的难题,因为直到目前还未能发现放映机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机器存在的迹象。

是否应当像我那样推测,放映是从银幕内部在一个地下装置的协助下进行的,这种地下装置是可以想象出来的。显然,这最后的假设把幻象归于精明的电影特技,这使我们的心情平复起来。但首先是维克托里安·博格朗,随后是公众,他们有理由拒绝接受这种推测。幻象本身带有真实和意想不到的特点,它们毫无例外地引起观众的注意。此外,当电影特技的专家们被质问时,他们老实地宣称他们的学科遇到了难题,他们的技术有缺点。人们甚至可以肯定这些图像的经纪人没有别的能力,除了在适当的银幕上接受它们,而且他也并不清楚在这银幕上出现的图像是怎么回事。总之,人们可以说,准备这样的一些影片需要进行长时期和复杂的工作,要求有广泛的设备和很多形象的表现,这种准备工作不可能在绝对秘密中进行。

这就是前天晚上在开幕式以后我调查的情况。我并不想说对于问题的底细我比初来的人知道的更多。但是当我观看第二场演出时,我的情绪比任何其他观众要好一点。我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我控制了自己,不激动,不狂热,没有任何事能减弱我的高度的注意力。别人说的任何想法都不能使我不安。任何新的想法、新的事实会立即为我所接受。

这就是发生的事。新的事实就是那些古怪的形象可怕而且令人失望的表现。我并没有马上得出它本身具有的结论,至少是我没有意识到。但我的知觉醒过来了。那些具有三只手的人在我心中与三只眼睛的谜相联起来。即使我还不理解,但我有预感;即使我一无所知,但我猜想我将知道。门已半开。黎明之光在闪烁。

几分钟后,人们想起,这是一个可怕的幻象,一辆小车载着两个宪兵、一个神甫和一个被带去行刑的国王。这被分割、砍碎、模糊不清的幻象一时中断然后恢复,又再停下来。为什么?因为它不正常。直至目前,我们知道,维克托里安·博格朗先生也向我们证实,形象一直是非常清晰的。突然间,形象犹豫不前、乱七八糟、模糊不清,有时几乎看不见。这是为什么?

在这重要时刻,只有一种可以理解的想法。放映的景象的可怕和奇怪不在考虑之内。为什么在技术上看,这景象不佳?为什么直到目前工作得很好的完美无缺的机器突然出了毛病?是什么沙粒使它发生故障?

这问题的简单搞得我不知所措。这问题的术语,人们是知道的,对么?我们正面对着一些电影形象,这些形象不是从墙壁里出来的,它们也不是从梯形实验室的什么地方出来的。那么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放映出来的呢?有什么阻障使它们不能自由地放映出来?

我本能地作了一个姿势,一个被问到这起码的问题时的小孩会作出的姿势:我举目望天空。

广阔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十分晴朗。

对,天空明净无云,但只是在我的眼睛能看到的部分。在梯形实验室的上面,围墙阻碍我看到的那一部吩是否是这样呢?

我在说出这问题时就因不安而感到支持不住。这问题具有巨大的真实性。只要提出这问题,那就什么奥秘也不存在了。

我双腿发抖,心脏剧跳,我登上梯形教堂的顶部,看着天边。

在夕阳下,天边有轻薄的云彩浮动着……

------------------

十四 马西涅克和韦勒莫

云彩浮动着……云彩浮动着……

回忆录中的这个句子,我无意识地重复着,同时尝试看清接下去的句子,但这个句子已是我能看到的最后一句话了。黑夜很快来临了。我的眼睛由于不方便的阅读方式已疲乏不堪,要想和来侵的阴影作斗争是徒劳的,我突然拒绝作出新的努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