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三只眼睛(亚森·罗宾系列)》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 《三只眼睛》@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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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30

看到这一切的感觉,是超出人们所能想象的。看到过去,不是在回忆中而是在现实中!看见一个侍童和一个戴着锥形女式高帽的小姐在接吻!

不久我们又看到古希腊的一个山岗!看到二千年前的天空底下的城堡阿克罗波勒,带着花园、房屋、棕树、小街巷、大门、庙宇、诸贤祠,不是废墟而是完整无缺,辉煌灿烂。在诸贤祠四周,许多雕像围着。一些男男女女走上它的石阶。这些是佩里克莱和德莫斯典纳时代的雅典人。

他们来来往往,彼此交叉而过。他们交谈,接着便隐没了。在两堵白色的墙壁间有一条僻静的小街。一群人走过,后面留下一男一女,他们忽然停下步来,望望四周,接着热烈地拥抱起来。我们看见在围着少妇前额的面纱下,有两只漆黑的大眼睛,眼皮像翅膀那样活动,一开一合,一哭一笑。

这样,我们通过年代上溯,我们知道那些从上面俯瞰地球的人们收集了这些连续的形象,想向我们提供并指出这共同一致的爱情的永远年轻、永远更新的动作,对这种爱情,他们和我们一样热切和顺从。同样的法则统制着并激动着他们,虽然在他们那里不是以陶醉和抚摸来表现。但同样的冲动使他们心荡神驰。不过,他们知道嘴唇那令人神醉的接吻么?

其他的一对对男女过去了,其他的时代复苏了,另一些文明呈现在我们眼前。我们看到一位埃及妇女和一位年轻的农民,看见在阿西里的空中花园中一位公主与一个魔术家在接吻,看见两个蹲在一个洞穴的入口处的无以名状的动物似乎像人那样接吻,还有其他……

这些短促的幻象,其中有些模糊不清,像太古老的壁画的颜色那么暗淡,但由于它们具有充满诗和现实的、既热烈又宁静的意义而显得强烈有力。

女人的眼睛一直是表现的中心,而且像幻象存在的根据。啊!微笑、眼泪、快乐、悲伤,这就是这些眼睛使人着迷之处。我们在天上的朋友们也同样地感受到它们的魅力,因此才会返回给我们。他们会感觉到,也许会感到遗憾,这些富有魅力的光亮的眼睛和他们的阴暗而毫无表情的眼睛完全不同。在这些女人的眼睛里,有多少的柔情、雅致、纯朴、甜美、苦恼、诱惑、胜利的欢乐、感激的卑躬——当她们献出她们的嘴唇时,有多少爱情。

我未能看到这些幻象的结尾。我周围的那些不安、激动的人群中发生了骚动。我发现自己正在那个我曾注意到的戴孝的女人身旁,她那在面纱下的脸一直没有露出来。

她把面纱撩开,我立即认出是贝朗热尔。

“是你!是你!”我喃喃地说。

她抬头用热情的眼光望着我,双臂围着我的脖子,把嘴伸向我,结结巴巴地说着一些爱恋的话……

我不敢俯就,但她对我说:

“我求您……我恳求您……”

我们的嘴唇吻合起来,我这才知道——无须解释——马西涅克对付他的女儿的种种含沙射影的话是假的,她是两个强盗的受惊、受害者,她从未停止过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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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最后的幻象

在接着放映之前,晚报登出两条重要的消息。一群财界人士向马西涅克建议以一千万法郎购买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和梯形实验室。马西涅克应在第二天作出回答。

但到了最后时刻,从南部来了一封电报,说几星期前在马西涅克的图卢兹家中看护他的女佣人宣称她主人的病是假的,他曾好几次离开家,都小心掩蔽不让邻居知道。他有一次离家的时间正好是诺埃尔·多热鲁被暗杀的时间。这女佣人的揭发使司法机构不得不重新进行调查,对马西涅克已有了很多犯罪的推测。

这两条新闻引出的结果是我叔叔的秘密要靠偶然的机会来得以保全,或者是由于立即的购买而保留,或者因马西涅克的被捕而永远丢失。观众的焦急的好奇心也面临同样的抉择。很多观众认为看到的将会是默东最后一场演出了。人们评论报纸刊出的文章,许多证据或异议表示赞成或反对普雷沃泰勒的假设。人们肯定认为被马西涅克拒绝进入梯形实验室的普雷沃泰勒在准备着一系列的实验,目的在证明他的假设是正确的,其中一个最简单的实验是在围地之外建立一个脚手架,在从金星送达银幕的光线的通道中设立一个断断续续的阻障。

至于我,从前一天起,只想着贝朗热尔。我曾在人群中徒然地追她,因为她居然逃走了。我感到了人们情绪的传染,这一天,我居然放弃了在挤满人的梯阶座位中间找到那神秘的少女,我曾经把她抱住,她那时浑身发抖,高兴能在一些时间里受到抚摸,对这种抚摸,她那难以理解的心灵直扑向它。而这时我竟然把她忘记了,此时对我只有银幕是重要的。我全神贯注在那巨大的谜中,这谜是人类历史在这庄严的时刻向我们提出的。

这庄严时刻是那些神奇的眼睛表示出最痛苦的眼光后开始的,它是由那奇怪的幻象开始的,邦雅曼·普雷沃泰勒建议把这幻象考虑为金星的居民,我们也不可能不如此考虑。我不想尝试更明确地描述,也不想描述其发展的背景。面对着这些奇怪的幻象,这些荒谬的动作和奇特的景象,人们感到的忧虑过重,以致来不及接受确切的印象,并从中取得有点价值的理论。可以说的是,我们像第一次时的见证人一样,和许多人一起,看到公众的表现,同时看到具有明确目标的一系列行动,这目标在我们看来是和第一次放映同一性质的。一切令人相信——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和围着一个不动的幻象的某些幻象的聚集,它们表现出的动作,对这孤立的幻象的划分——存在着酷刑和对所存在事物的镇压。不论怎样,我们通过有关的例子,明确知道只是从放映的第二部分会获得有价值的东西。几乎所有的幻象都是两面的,或相反或相似,要能了解这放映的普遍思想还须等待。

这种思想不久就显现了。对我们所看见的事物的简单叙述表明,多热鲁叔叔对我所说的预言是多么正确:“人们会到这里来巡礼,他们会像小孩般哭着跪下。”

一条铺着小石头的有台阶的弯弯曲曲的街道沿着一个陡峭、干燥、在炽热的太阳下没有一点阴影的山岗向上走。似乎可以感到发散的蒸气和干燥的土地发出的热气。

一大群十分兴奋的人爬上陡峭的斜坡。他们穿着破烂的上衣,他们的样子像乞丐或东方的卖艺人。

这条街道消隐了。在更高的地方,我们看到这群人的前后有一些穿着像古罗马军团的士兵的人组成的行列。

大概有六七十人。他们慢慢地走,队形混乱,肩上荷着戈矛,有的手里拿着头盔。有时他们停下来喝水。

我们不时看到,这些士兵是在护送一队围在中心的人,其中有几位领导,有穿着像教士的长袍般衣服的市民,离远一点还有四位妇女,她们的面孔被长面纱遮住了。接着,在转弯处,人群有点散乱,我们忽然看见一个沉重的十字架被颠簸地举起。十字架下的一个人好像被这难以忍受的重负压坏了,但他必须负到行刑的地点。他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用劲儿站直,又跌倒下去,拖着爬着,抓住路上的石头,再也不能动弹。一个士兵打他一棍也不起作用,他已精疲力竭了。

这时候一个人从石头小径走下来。士兵把他抓住,命令他去背那十字架。他背不了,便赶快走掉。但当士兵们带着他们的戈矛走到那躺在地上的人身旁时,三个女人挺身而出,她们提议去负那十字架。其中一人抬着十字架的一端,其余两人抬着十字的两边,她们就这样爬上陡峭的山岗。与此同时,第四个女人扶起那被定死罪的人,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前行。

在两个地点,我们还可以看见那走向死亡的人痛苦地向上走。这两次,他的面孔单独出现在银幕上。它与按照一般习惯所表现的不同,但它比别的面孔更能满足通过它真实的显现所引起的我们的深思。是他,我们没有道理那怕怀疑一秒钟。他在我们面前沿着。他痛苦,他将在我们面前死去。

他将死去!我们每个人都想避开这可怕的死亡的威胁,我们每个人都全心全意召唤那平静的幻象,在这幻象中我们看见他在他的门徒和温柔的女友中问。但这些幸福的日子过去了,我们害怕正在准备中的一切。已到达行刑地点的士兵们的神情更严峻了。神甫以一些手势咒骂那些将竖起木柱的石头。他低着头走了。

现在出现了十字架,在它的下面几个妇人弯着腰。那被定死罪的人跟着她们。他现在靠着两个妇人扶持着。他停下步来。再也没有办法救他了。当我们在形象短暂地中断后再看见他时,十字架已竖起,死亡将开始。

我不相信人们还有比我们这一时刻所感受的激动更强烈的时刻,这时刻,我们应当知道,是解决人类几世纪的命运的时刻。我们不是通过传说和曲解来猜测这一时刻,也不是根据不肯定的资料来重新决定,更不是按照我们的幻想或感觉而想象出来。这时刻就在眼前。它在我们面前活动着,它的背景并不宏伟,在我们看来这背景似乎很平凡很贫乏。好奇的人群走掉了。十多个士兵喝酒并在一块平石板上玩色子。四个妇女在被钉到十字架的人的阴影下站着,用她们的眼泪洗灌他的脚。在附近的两个山岗顶上,两个身影在十字架上扭动。这就是看到的一切。

这阴暗的景象向我们显出什么意义!在我们眼前展开的是多么可怕的悲剧!我们那充满爱恋和悲伤的心的跳动是和这颗神圣的心的跳动一样的。他的疲乏的眼睛垂下看着我们所看的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干燥的地面,同样的野蛮士兵的面孔,同样的悲伤的女人的面容。

当最后一个幻象向我们显示出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受到摧残的头部和那无限扩大的眼睛时,人群纷纷站起来,男男女女跪下,在抖动着祈祷的沉寂中,向着正在消隐的神明伸出双臂。

这种场面,对那些没有看见过的人是难以理解的。人们不会在我对他们叙述的文章中找到突出点,正如我在当时的报纸里不能找到一样。这些报纸成堆地运用形容词、惊叹词,但对现实却不提供任何思想。但是,这些报纸文章却提出这一天放映的两部幻象的重要真理,而且正确地宣告第二部幻象解释并补充第一部。在我们的遥远的兄弟那里,一个神明受着可怕的酷刑,他们通过两个事件的接近想告诉我们,他们也像我们一样被一种宗教信仰和理想的向往所激动着。通过他们的一位领袖的死亡和我们一位国王的死亡,他们告诉我们,他们也同样地经受政治的动荡。他们通过爱情的幻象使我们知道,他们像我们对爱情的力量倾倒一样倾倒于这些幻象。由此可看到同样的文明阶段、同样的信仰、同样的本能、同样的感情……

这些如此肯定、如此激动人心的信息怎么能不在翌日激发我们想知道更多一点和更密切地通讯的欲望,怎么能不想到可能提出的问题和将弄清楚的问题,关于过去和将来,关于文明和命运的问题。

但我们仍存有同样的怀疑,比前一天更强烈的怀疑。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将会怎样?情况是这样:马西涅克接受了别人提出的一千万法郎,但条件是这些钱要在放映后立即付给他并交给他一份赴美国的安全通行证。虽然在图卢兹开始的调查肯定了女佣人对他的控告,人们还是肯定买卖协议即将签定。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是这样重要,以致使它越出了司法机关的通常考虑范围。面临着不能再延期的情况,政府部门让步了,但同时强制马西涅克出售秘密,否则会遭到立即的逮捕。有关部门在他周围布置了一些人员,一旦他有什么越轨行为就立即把他逮住。当铁幕重新垂下时,十二位警察代替了守门人。

于是开始了一场形势严峻的放映,它本身也显出十分令人痛苦和无情。

像另一次一样,我们起先不了解放映的意义,这些影象放得相当快,像前一天表现的爱情的场面。

也没有了三只眼睛的开头的幻象,而是立刻就是现实的场景。在花园中,一位年轻漂亮的穿着1830年时装的女人坐着。她在撑在一个木架上的壁毯上刺绣,有时抬起眼睛温柔地望望在她旁边玩耍的小女孩。母亲和小孩互相微笑。小女孩离开她玩的沙子,跑来拥抱母亲。

在几分钟中只是这些场面,人的平静生活。

在母亲的背后,离有十来步远处,有一道树叶的高帘子,修剪得笔直。一个潇洒而年轻的男人轻轻掀开帘子,悄悄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面孔表情严峻,下巴紧收,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向前走了三四步。那女人一点也没听见,小女孩也没有看见他。他继续前进,十分小心谨慎,以免沙土在他脚下发出声音。树枝在他触到时也没有动。

他控制住女人。他的面孔由于残酷和坚定的意志而显得可怕。那女人的脸却一直是微笑而且幸福。

在这微笑和愉快的脸上,一只手慢慢地举起。接着他以同样的速度放下手,突然间,他以猛然的一击打到她的左肩的下部和心脏上。

当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在围地的惊惧而沉寂的人群中发出了叹息声。

那男人拔出刀子,倾听了一会儿,俯身到瘫在一张椅子上的不动的身体,摸摸她的手,接着朝那树叶帘子后退几步,那帘子对着他闭合起来。

小孩不停地玩耍。她笑着,说着话。

幻象消失了。

这一次是两个男人在河边的一条僻静的道路上散步。他们不甚起劲地在闲聊,像在谈下雨和好天气那般。

当他们返身转回时,我们看到一个一直被他的同伴遮着的人拿着一把手枪。

两人停下步来,继续平静地交谈。但那持枪的男人的面孔变了样,表现出我们曾在第一个凶手的脸上看见的同样的犯罪表情。忽然间,发生了袭击,一声枪响,另一个人摔倒,凶手扑向他,拿走了他的钱袋……

后来还有四件罪行,每件的主事人或被害人都是我们认识的人物。这是一些很简短的只限于主要情节的社会杂闻:平静地表现出日常生活的场面,带着恐惧和野蛮的突然谋杀。景象十分可怕,特别是由于当我们看到死亡的幽灵在受害者上面站着时,她仍然保持着信任和宁静的表情。由于他们在等待着我们无法使其避免的打击到来,这使我们害怕得气喘吁吁。

最后,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我们眼前。梯形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呼声。这人是诺埃尔·多热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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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普雷—邦尼城堡

人群的惊呼向我证明,看到由于其肖像和张贴在围地门口的招贴而使人们认识了他的伟大的老头儿,人们立即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一开始大家就知道了事情会怎样。在出现了一系列的犯罪的幻象后,我们十分清楚诺埃尔·多热鲁返回银幕的意义以及人们开始向我们叙述的历史将朝向怎样的无法避免的结局走去。已经有六个受害者。我叔叔是第七个受害人。我们将看到他的死亡和凶手的面貌。

这一切都是用一种令人困惑的手段组成的,具有一种强迫我们接受的严密的逻辑。我们好像是被困在一条可怕、崎岖的道路上,我们必须走到底,不管感觉如何强烈。我有时想,联串儿的神奇的幻象是否还会延长,它激起的神经紧张超出了人类力量所能忍受的限度。

接连的放映让我们看到几段情节,其中头一段是诺埃尔·多热鲁肯定还没有发现那巨大秘密的时期,那时他的儿子还活着。这是战争时期。多米尼克穿着军服拥抱哭着的并想留住他的老头儿。当多米尼克离开时,诺埃尔·多热鲁看着他走远,怀着一个再也看不见儿子的父亲的悲伤。

接着,他又重新出现,一直是在像过去那样挤满工场和库房的围地里。贝朗热尔走来走去,年纪很小,最多十三四岁。

通过一些形象,我们继续看到他们的生活。这些形象向我们显示出上空的人们是如何每小时都注视着叔叔多热鲁的工作。他的腰弯了,变老了。那小女孩长大了,但仍玩耍和到处跑。

我看见她已像去年夏天见到时那样,同时也看见诺埃尔·多热鲁站在一把梯子上,用一支长笔在一个罐子里浸湿后在墙上乱涂。他往后退,细细观看,再看标记着银幕的位置的墙壁。他看不见什么,但已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在那物质的底部活动,他似乎在等待和寻找……

事情发生了,一切都改变了。梯形实验室出现了,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工,正好像在三月份的星期日我发现叔叔的尸体时那样。新的墙壁竖立起来了,带着它的门廊。我叔叔在墙基处挖好一个小房间,他把铁罐摆在那里。

现在,梯形实验室——它变小了一会儿——外面出现了一些树林里的树木和草场附近的起伏山峦,一个男人从那里出来,走向围有栅栏的小径。我认出他的身影。这个人在半小时后将和我在他刚走过的树林中打斗。这是一个凶手。他穿着一件防尘外衣,领子拉起到帽檐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街灯柱近旁,他望望四周,慢慢爬上去,进入围地。

他沿着我那一天在他之后走的那条路走去,像我一样,头部前伸。

诺埃尔·多热鲁这时站在银幕前。他把小房间重新关上,在本子上写笔记。这受害人毫无警觉。

这时那个男人脱下衣服和帽子。他把脸朝我们这边转过来。这是泰奥多尔·马西涅克。

人群一直期待着他的出现,因此此时并不觉得惊讶。还有,这一天放映的幻象的情景已不能引起人们去思索和感到惊奇。此时公众对马西涅克的罪行的证明尚不十分关心,他们并不是在体验现在发生的事,而是生活在过去的时间里。直到最后时刻,人们还只是想知道诺埃尔·多热鲁——我们已知道是死了——是否将被谋杀。

场面很短促。事实上我叔叔没有一刻意识到威胁他的危险。与调查的结论相反,并没有发生人们以为找到了痕迹的搏斗。搏斗是在我叔叔受了打击后倒在地上不能动后才发生的。这搏斗是发生在愚蠢地发怒的凶手和他拼命再次杀害的尸体之间的。

事实上,是这野蛮兽性的举动使人群发怒。他们直到目前是被一种无理性的希望所控制着,在惊慌中呆住了。现在,看到银幕上出现的卑鄙行径,他们对那活着的和可以看到的凶手发怒和仇恨起来。现在在他们看来,这凶手的存在突然变为不能容忍。人群中产生了一种厌恶和无可阻止的正义的需要。他们立即改变了主意,突然摆脱一切对过去的回忆,投入现在的现实中,采取了必要的行动。人群滚下梯级座位,涌出各个出口,一齐扑向马西涅克躲藏的铁笼。

我不能确切地谈事情是怎样结尾的。从控告开始就企图逃跑的马西涅克,此时发现在他面前出现了十二个警察,但这些警察接着便转身去对付那些涌向高栅栏铁笼的人群。这十二个人怎么能够抵抗呢。栅栏倒下了,警察无法应付。在一闪光间,我看见马西涅克身体紧靠着墙,两臂伸直拿着两支小手枪瞄准着。几声枪声响起。袭击的人中有几个倒下了。这时马西涅克利用别人的犹豫迅速地朝墙基下的发电机组弯下身去。他按了一个电钮。在墙的顶上,支撑在两根方柱上的门打开了。像打开了一个水闸一样,一些蓝色的液体放出,喷射到整个银幕的表面。

这时我想起马西涅克的可怕的预言:“要是我死了,也就是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的死亡,我们一起死去。”在担心危险时,在深渊底处,他怀着卑鄙的念头和实施他的威胁的勇气。我叔叔的事业被消灭了。但我仍然在向前冲,好像我能够通过挽救那混蛋而避免灾祸。不过人群抓住了猎物,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互相传递着,好像一群嚎叫的猎犬用咀撕裂那被围捕的野兽。

在两个警察的帮助之下,我打开了一条通道。马西涅克的身体最后落在一群没有那么狂怒的进攻的人手中,这垂死的人的样子使这些人感到尴尬。他们组成人群来保护垂死的他,其中有一人用高出嘈杂声的声音呼唤我:

“快,快!”当我和他汇合时他说,“他说出您的名字。”

第一眼看到躺在两条小长凳之间的那堆血淋淋的肉体时,我就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了。这肉体还在呼吸,这简直是奇迹。但他在呼唤我的名字。当我俯身在那难以辨认的面孔上时,我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我清晰地逐字逐句说:

“马西涅克,是我,是维克托里安·博格朗。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他抬起眼皮,用混浊的眼睛看了我一下,接着又合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

“一封信……一封信……缝在夹村里……”

我摸摸他那只剩下一些碎布的外套。马西涅克有道理把信缝起来,因为其他的文件全都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了。

我立即在信封上看到我的名字。

“打开……打开……”他喘着气说。

我打开了信封。信里只有仓促地用粗大的笔体写下的几行字,这几行字我只来得及看第一行,上面写着:贝朗热尔知道那公式……

“贝朗热尔!”我大声说,“她在哪儿?您知道她在哪里?”

我立即感到这样大声说出少女的名字是不谨慎的,于是我更俯身下去,把耳朵凑近以便听到马西涅克最后的几句话。

他几次重复说:“贝朗热尔……贝朗热尔……”想努力对我作出回答,但也许他的记忆力已不许可。

他的嘴唇抽动,他发出更像是喘气的嘶哑声,但我还是分辨出一些字眼:

“贝朗热尔……城堡……普雷——邦尼城堡……”

虽然当我们的精神集中在一种思想上时十分紧张,但我们还是能感到四周的许多事物。当我站立起来,低声重复“普雷——邦尼城堡……普雷——邦尼……”时,我模糊感到另有一个人听见了马西涅克给我提供的地址,这感觉越来越明显。后来我又发觉,由于这人在我旁边站着,他看到了马西涅克的信的开头,像我一样。这个人巧妙地掩盖着脸部的面罩忽然在我眼前落下,韦勒莫苍白的面孔显现出来。

我向四周看看:这人正从围着我们的好奇的人群中摆脱出去,跳过躜动的人群。我大声呼唤,我叫喊他的名字。我拖着警察去追赶,但已来不及了。

这样,韦勒莫这个无情的敌人,他曾不惜采用苦刑对付马西涅克,想从他那里获得我叔叔多热鲁的公式。现在他知道了贝朗热尔掌握着这公式!他还同时知道了贝朗热尔躲藏的地方,这是他以前不知道的。

这普雷——邦尼城堡……它在什么地方?在法国什么地方,贝朗热尔在她的教父被杀后躲藏起来?大概这地方离巴黎不远,因为她曾有一次要求我去救她,而且前一天还到围地来过。但即使不远,怎样去呢?在巴黎四周十古里,有上千的城堡。不过我想,事情的结局会是在这城堡中。一切可能完蛋,一切也可能挽救,但一定要到那里去。即使神奇的银幕被消灭了,我从马西涅克那里还可以获得恢复它的办法,但我得到那里去。我得今晚或黎明时到达,否则韦勒莫会全部控制了贝朗热尔。

整一个夜晚我到处打听。我查地图、年鉴、图片。我询问,打电话。没有人能为我提供一点有关普雷——邦尼城堡的情况。

在经过一个激动的夜晚后,到了早上,在更系统地考虑了情况后,我想到要在我知道贝朗热尔曾去过的地域寻找。我搞到一辆汽车,让人把我带到布吉瓦勒那个方向。

我没有怀着多大的希望,但我担心韦勒莫在我之前发现贝朗热尔躲藏的地方,因而心急如焚。我不停地对自己重复说:

“对的……我走的路是对的……肯定我会找到贝朗热尔,那强盗不会碰到她的一根头发。”

我对少女的爱情突然摆脱了一切怀疑,一切毒害爱情的怀疑。还有,我不再考虑那些细节,也不再困惑于解释她的行为和去寻找对她有利或无利的证据。即使她的吻没有在我心中拭去一切不好的回忆,她遭到的危险已使我恢复了信心和柔情。

我最初到阿弗雷城、到马恩、到沃克雷松去调查,都没有任何结果。在这些地方,普雷——邦尼城堡无人知道。到圣克卢也同样地失败。但在那里的一间旅店里,通过一个偶然的询问,我寻找到了韦勒莫的踪迹。有人回答我,这是一个经常坐着汽车从布吉瓦勒公路上经过的脸色苍白、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在这一天早上,太阳升起时,有人还看见他在村庄外走来走去。

由于说得很明确,我肯定了那人的确是韦勒莫。他比我早四小时到达。而且他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他爱贝朗热尔!这有力气和勇气的强盗,早四个小时到,在最后的一赌上他孤注一掷!谁能阻止他?有什么顾虑?占有贝朗热尔,把她抓在手中,强迫她说话,这一切现在都易如反掌。他爱上了贝朗热尔!

我记得当时我曾用拳头敲打旅舍的桌子,生气地大声说:

“不,不,这不可能!……我说的那城堡该是在这一边!……我需要有人指示道路!……”

从那时起,我再也不犹豫了,一方面是因为我到这地区来没有犯错误,另一方面,我知道韦勒莫已经听到马西涅克的话而且由于在这里住过而认识这个地区。他已在黎明后开始行动了。

一些人聚集在旅舍前。带着越来越强烈的焦急心情,我提出一些问题,但都得不到回答。最后有一个人对我说,有一个十字路口有时被称为普雷——邦尼,它在离三四公里远的圣居居法树林中。从那里有一条大路通向一所样子相当朴素的新房子,那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妇:隆谢罗勒伯爵和伯爵夫人。

我真切地感到我的意志激发了对这事件有利的因素,可以说是创造出了我可以到达的陌生的城堡,我应立即到那里去。

我急忙赶去。当我穿过花园时,一位年轻人在台阶前从马上下来。

“这是普雷——邦尼城堡么?”我问他说。

他把缰绳交给马夫,微笑地回答:

“这至少是在布吉瓦勒人们有点夸大的称呼。”

“啊!”我低声说,这意外的消息使我窘困。“是这里……我来得及时。”

那年轻人介绍了自己,他是隆谢罗勒伯爵。

“我可以知道贵姓大名么?……”

“维克托里安·博格朗,”我回答。

当我走进这开朗而可亲的人时,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这是有关贝朗热尔的事。她在城堡里,对么?她在这里找到了躲藏的地方?”

隆谢罗勒伯爵有点儿脸红起来,他仔细地观察我。我抓住他的手。

“先生,我请求您,情况很严重。贝朗热尔被一个极为危险的男人追踪着……”

“这人是谁?”

“韦勒莫。”

“韦勒莫?”

伯爵再也不掩饰了,他重复说:

“韦勒莫!韦勒莫!她害怕的敌人!……的确,对这个人要担心。幸而他不知道她躲藏的地方。”

“昨天起他知道了。”我大声说。

“就算是这样,他得有时间准备,组织他的行动。”

“今天早上,村庄里的人看见他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我开始把情况告诉他。他来不及等待我说完便和我一样不安起来。他拖我到了一个单独的楼房前,贝朗热尔住在那里。

他敲了门。没有人回答,但那楼房的门是开着的。他走进少女的房问。贝朗热尔不在那里。

伯爵并不显得十分惊讶。

“她经常很早就出去。”他说。

“也许她是在房子里?”我暗示说。

“和我妻子在一起?不可能,我的妻子身体不大舒服,还没有起床。”

“那怎么办?”

“我想她会是按照习惯到旧城堡的废墟去散步了。她喜欢这个俯瞰布吉瓦勒和河流的地方。”

“离这儿远么?”

“不远,在大花园的尽头。”

这大花园延伸得相当长,我们得跑四五分钟才能到达小径汇合处的圆形广场,从那里可以看见在一堆坍塌的石头中,在岩石的顶上有几堵墙壁。

“瞧,”伯爵说,“贝朗热尔曾到过这条凳旁。她留下了阅读的书。”

“还有一条围巾,”我担心地说,“瞧……一条揉皱的围巾……广场的草有踏过的脚印……天哪,这可怜的少女千万别发生什么事!”

我还没有说完话,就听见废墟旁响起了呼喊声。我们说不出这是呼唤还是痛苦的叫声。我们立即通过那弯弯曲曲的林间小径跑上山岗。当我们跑到半路时,叫喊的声音又响起,突然间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旧城堡的坍塌的石堆中跑出来。

“贝朗热尔!”我一面呼唤一面加快脚步。

她没有看见我。她像一个被追赶的人那样逃跑,尽量利用废墟提供的躲藏处。

一个男人出现了,手拿着小手枪,在寻找她和威胁她。

“是他……是韦勒莫!”我低声说。

他们两人一个跟在另一个后面进入离我们最多四十多米远的废墟中。我们在几秒钟内就越过了这距离。我向贝朗热尔跑过的地方跑去。

当我到达时,离我不远处一声枪响传来,呻吟的声音响起。虽然我作出努力,但我再也前进不了了,因为路上挡满了荆棘和长春藤的树枝。我的同伴和我拼命推开那些擦伤我们面孔的树枝。最后我们走到一个大上台旁。在那里,在长得很高的野草和长着青苔的石头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我们听见的枪声呢?……很近的呻吟声……?

突然间,比我走得更远地寻找着的伯爵大声说:

“她在这里……贝朗热尔!……您受伤了么?”

我跳到他那里。贝朗热尔躺在树和树叶堆中。

她脸色如此苍白,我想她是死了。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我心中浮起,我无法在丧失她后还活下去。但我最终还是结束了这种想法,高声地说:

“我首先要为她报仇。我发誓,凶手将死在我手里。”

但伯爵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后说:

“她没有死,她还呼吸着。”

我看见她睁开眼睛。

我跪到她面前,用双手抱起那痛苦的、美丽的头部。我对她说:

“贝朗热尔,你哪里受了伤?亲爱的,回答我。”

她低声说:

“我没有受伤……是因为疲劳、激动……”

我坚持说:

“可是他向你开枪……”

“不是的,不是的……”她说,“是我开枪。”

“这怎么可能!是你开的枪?”

“对,用他的手枪……”

“但你没有打中。他逃跑了……”

“我不是没有打中。我看见他倒下……就在这附近……在冲沟的旁边。”

这冲沟是在我们右边的地上挖的一条深沟。伯爵走到那个地点,呼唤我也去。

当我走到他近旁时,他指给我看一个躺在低处的男人,满脸是血。我走近前去,认出是韦勒莫,他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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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公式

韦勒莫死了,贝朗热尔活着……我感到多么愉快!突然间多么安全!这一次,不幸的遭遇结束了,因为我所爱的人再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我的思想立即又回到诺埃尔·多热鲁身上:那总结他那巨大秘密的公式保存下来了。现在人类在拥有资料和行动的重要索引的情况下有能力继续我叔叔的事业了。

贝朗热尔对我说:

“他死了,对么?”

我出于本能认为不应当把实情告诉她,这对她过于沉重,而且她害怕这件事。我说:

“没有……我们没有看见他……他逃跑了……”

我的回答似乎使她安心,她低声地说:

“不管怎样,他受伤了……我肯定是打中了。”

“好好休息,”我对她说:“亲爱的,不要再苦恼了。”

她听从我的话。她十分疲倦,不久就睡着了。

在把她带回去之前,伯爵和我一起回到尸体旁边,把它从冲沟的斜坡上推下去。我们沿着冲沟走到围着园地的墙边。在这地方有一个缺口,伯爵肯定韦勒莫只能从那里进入。的确,在不远处,在一条僻静的树林大道出口处,我们看到一辆汽车。我们把尸体放在车中,手枪放在车凳上,把汽车开到一公里远处,丢弃在一个林中空地的附近。我们没有遇见一个人。无疑人们会认为他是自杀。

一小时后,贝朗热尔回到城堡,躺在床上,把手伸给我让我吻。我们单独在一起,再没有敌人在四周,再没有可怕的面孔在黑暗中显现,再没有人会反对我们的应得的幸福。

“恶梦已过去,”我对她说,“再也没有障碍存在于我们之问。你不会再想逃跑了,对么?”

我激动不安地看着她。这亲爱的少女对我还充满神秘和陌生感,在那我从未深入的心灵的阴影中藏着一些秘密。我告诉她这一点。她长久地看着我,眼睛疲乏而且由于发热而炯炯发光,与我从前所喜爱的无忧无虑的含笑的眼睛完全不同。她低声说:

“一些秘密?许多秘密?不对,我心里只有一个秘密,这是一切的起因。”

“贝朗热尔,你可以告诉我么?”

“我爱您。”

我高兴得发抖。这爱情,我经常出于潜在的本能感觉到,但它被大量的怀疑、不信任和怀恨所阻挡着。现在贝朗热尔严肃地、忠实地向我承认了……

“你爱我……你爱我……为什么你不早对我说?多少不幸可以避免!为什么你过去不对我说?”

“我不能说。”

“现在你能说了,因为在我们之间再没有障碍了么?”

“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着同样的障碍。”

“什么障碍?”

“我的父亲。”

我低声说:

“你知道泰奥多尔·马西涅克已死了么?”

“我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

“我还是泰奥多尔·马西涅克的女儿。”

我焦急地大声说:

“贝朗热尔,有一件事我想向你透露,我首先肯定……”

她打断我的话:

“我恳求您,再不要对我说些什么了。使我们分开的就是这一点。这是一个深渊,不能希望用什么语言能填平它。”

她似乎十分疲乏无力,因此我想离开她,但她阻止了我。

“我不疲乏,”她说,“我不会生病的……至少近几天是这样。以前我希望我们之间一切都一清二楚,您知道我任何的行动。听我说……”

“贝朗热尔,明天再说吧。”

“今天说,”她命令道,“我需要立即向您交心。再没有比这更能使我安心的了。您听我说。”

她用不着请求我很久。我怎么会厌烦于细看她和听她说话呢?当我们彼此远离时,我们受着怎样的考验。不管怎样,我害怕不能在她身旁。

她用手搂着我的脖子,她那美丽的嘴唇在我眼下颤抖。看到我的眼光盯着她的嘴唇,她微笑道:

“您可记得,在围地里……第一次……我讨厌您……又爱慕您的那一天。我曾是您的敌人……又是您的奴隶……对,我那有点可怕的独立天性产生反感,由于不能摆脱那使我痛苦的回忆……使我愉快的回忆……我被征服了。我摆脱您,我又回到您身旁……我会完全回到您身旁,要不是那个男人……您知道的那个男人不是有一个早上来找我……”

“韦勒莫!他来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他是受我父亲的委托来的。他想的是——我渐渐地发觉——通过我深入诺埃尔·多热鲁的生活,从他那里偷走他发明的秘密。从最初开始,韦勒莫就要求我保持沉默。后来,他又对我下命令。”

“你不应服从。”

“只要我有一点不谨慎,他就会把您杀掉。可是我爱您。我害怕,我更害怕的是韦勒莫怀着一种我憎恨的爱情来追求我。怎能怀疑他的威胁不是认真的?从那时起,我陷入错综复杂的情况中。从撒谎到撒谎,我变为他的同谋……或更确切地说变为他们的同谋,因为在冬季时我的父亲和他联合起来了。啊!多么痛苦!这个爱上我的人……这个可耻的父亲……我在惧怕和羞耻中生活……一直希望他们会感到厌倦,因为他们的诡计会毫无结果……”

“我从格勒诺布尔寄的信呢?我叔叔的担心呢?”

“对,我知道,您叔叔常和我谈起这些,我在没有向他透露阴谋的情况下,要他警惕。是在我的要求下,他寄给您那被偷去的报告。只是我没有预见到这罪行。对,是偷盗,虽然我警惕,但我看到我没有力量,而我的父亲当晚进入寓所,他拥有我不知的办法。从此发生了犯罪,发生了谋杀!……不,不,一个女儿不能相信这一切。”

“这样,韦勒莫在星期日到寓所来找你,当时诺埃尔·多热鲁不在家……”

“那个星期天,他对我说,我父亲放弃了他的计划,想和我告别。他在那废置的坟地的小教堂附近等我,他们两人曾在那里以围地的旧墙上的碎片进行实验。韦勒莫让我父亲到寓所时偷了我教父的一个蓝色瓶子。当我发觉时,韦勒莫已把一部分液体倒在小教堂临时的银幕上。我抓住瓶子,把它扔到井里。这时候您在呼唤我。韦勒莫向我扑来,把我带到他的汽车上,在那里他用拳头把我打晕,把我捆住,用一件大衣把我盖住。我是在巴蒂涅奥勒地区的车库里醒过来的。这已是夜晚。我把汽车开到一个向着街道的气窗旁边,跳了下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经过那里,把我扶起来,因为跳下时我的脚脱臼了。他们把我带到这里,他们的家。翌日,我从报纸上得知诺埃尔·多热鲁被杀。”

贝朗热尔双手掩面。

“我多么痛苦!对这死亡,我没有责任么?要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隆谢罗勒夫妇阻止我的话,我会去揭发。但揭发就意味着失去父亲,由此又使诺埃尔·多热鲁的秘密消失。这最后的考虑使我下了决心,必须对我无意中做了的坏事进行补救,与我曾为之效劳的人斗争。身体刚一恢复健康就开始了工作。在知道藏在阿朗贝尔肖像后的诺埃尔·多热鲁写下的指示的情况下,我让人在开幕的前夕或早上带我到寓所。我那时想看见您,告诉您一切。但那时后门开着,我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上去。这时就在教父的房间里,我意外地见到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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