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罐魔血(鸡皮疙瘩系列)》 作者:[美]R.L.斯坦【完结】 > 鸡皮疙瘩系列:一罐魔血@txtnovel.com..txt

文章简介

作者:美-RL斯坦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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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讨厌这样做

“我不想待在这儿。别把我扔在这儿。”

埃文·罗斯拽着妈妈的手,想拉着她离开房子前的门廊。这所房子小小的,房顶上盖着灰色的瓦片。罗斯太太转过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埃文——你已经十二岁了。别像个小宝宝似的。”说着,她把手从埃文的手中抽了出来。

“我讨厌你这样说我!”埃文生气地大喊起来,把两只手臂交叉放在胸前。

罗斯太太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埃文那一头胡萝卜色的卷发。“我也讨厌你这样做!”他又大叫起来,往后退去,差点儿被走道上的一块碎石板绊了一跤,“别碰我的头发。我讨厌你这样做!”

“好吧,你讨厌我。”妈妈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她跨上两步台阶,敲了敲前门,转身对埃文说道,“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待在这儿。”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埃文依旧抱着双臂,问妈妈,“告诉我为什么!”

“你的鞋带松了。”妈妈回答道。

“那又怎样?”埃文不高兴地反问道,“我就喜欢这样。”

“你会被绊倒的。”她提醒他道。

“妈妈,”埃文恼怒地转着眼珠子,“你看见过有谁因为鞋带没系紧而被自己的鞋子绊倒的吗?”

“哦,那倒没有。”妈妈只好承认,漂亮的脸上慢慢绽出了一丝微笑。

“你只是想转移话题,”埃文说道,并没有向妈妈微笑,“你要把我扔在这儿,让我跟一个可怕的老太婆一起住上几个星期……”

“埃文 —— 够了!”罗斯太太厉声说道,使劲儿甩了甩她那头金黄色的直发,“凯瑟琳不是可怕的老太婆。她是你父亲的姨妈,你的姨奶奶。她……”

“她完全是个陌生人。”埃文嚷嚷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但他才不在乎呢。他妈妈怎么能这么做呢?她怎么能把他留给一个他自从两岁起就再也没见过的老太婆呢?在妈妈回来之前,他一个人能在这里干什么呢?

“埃文,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一千遍了。”妈妈不耐烦地说道,又重重地敲了敲姨奶奶家的门,“这是我们家的突发情况。我希望你好好配合一下。”

她接下来的话被奇哥的吠声淹没了。奇哥是埃文的可卡犬( 一种原产于英国的狗 ),它那棕褐色的头从那辆租来的车的后窗伸出来,狂吠不止。

“现在连它也跟我过不去了!”罗斯太太叫道。

“我能放它出来吗?”埃文急切地问。

“我看你最好放它出来吧,”妈妈回答说,“奇哥老了,可不能让它在车里突发心脏病。别吓着凯瑟琳就好。”

“我来了,奇哥!”埃文大声喊着。

他一路小跑到砾石铺成的车道上,打开车门。随着一声欢呼,奇哥从车里跳了出来,一直跑到凯瑟琳家门前那个长方形的小院子,在里面兜起圈子来。

“它看起来可不像有十二岁了。”埃文望着飞奔着的奇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看到了没有,有奇哥给你做伴呢。”罗斯太太说道,转身对着前门,“我很快就会从亚特兰大回来,顶多两个星期。爸爸和我肯定能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房子的。然后我们就回来了,你甚至都不会觉得我们离开过。”

“是啊,那当然了。”埃文挖苦道。

太阳躲到一大片云彩后面去了。院子里一下子阴暗下来。

奇哥很快就累坏了。它气喘吁吁地沿着走道跑来,舌头几乎垂到了地上。埃文蹲下身,在它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抬头看了看那所灰房子,妈妈又在敲门了。这所房子看起来黑咕隆咚的,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楼上的窗户拉着窗帘。其中有一扇百叶窗坏了,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

“妈妈——你干吗要敲门啊?”他问道,两只手塞进牛仔裤兜儿里,“你说过,凯瑟琳姨奶奶什么也听不见。”

“噢!”妈妈的脸刷地红了,“刚才你弄得我心烦意乱,埃文!听你发了那么多的牢骚,我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她的确听不见!”

我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的老太婆过两星期呢?她连我说的话都听不见。埃文垂头丧气地想。

记得两个星期以前,父母商量这件事时,他正好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在厨房饭桌边面对面坐着,还以为埃文在后院里呢。但实际上他就在门厅里,耳朵紧紧地贴在墙上,仔细听着厨房里的对话。

他发现爸爸不大想把自己送到凯瑟琳那里。“她是个老顽固,”罗斯先生说道,“看看她吧!耳朵聋了都二十年了,却拒不学习手语,又不学习唇语。她怎么能照顾好埃文呢?”

“你小的时候,她可是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哟。”罗斯太太争辩道。

“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罗斯先生辩驳道。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埃文听到妈妈说,“我们找不到别人照看埃文,大家都出去度假去了。你知道,搬到亚特兰大,八月可是最糟糕的月份了。”

“好吧,实在对不起!”罗斯先生嘲讽道,“好了,好了。不跟你争了,你完全正确,亲爱的。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就是凯瑟琳了。你先把埃文送到那里,然后飞到亚特兰大。”

“这对他会是一次难忘的经历。”埃文听到妈妈说,“他需要学习如何在艰难的环境里生存。你知道,搬到亚特兰大,离开他在这里所有的朋友——这对埃文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好吧!我已经同意了。”罗斯先生不耐烦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埃文会没事的。凯瑟琳是有点儿古怪,不过她人倒是不坏。”

埃文听到厨房的椅子蹭到油地毡的声音,知道父母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谈话结束了。

他的命运已定。他偷偷地溜出前门,绕到后院里,想着他刚刚听到的事情。

他靠在一棵大枫树的树干上。那棵大树把他和房子隔开了。他最喜欢在这里想事情。

为什么父母不让他参与他们的讨论呢?他想不通。如果他们要送他到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老太婆那里,难道不应该听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吗?家里所有的大事他都是在门厅里偷听来的,真是岂有此理。

埃文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轻轻地拍打着粗壮的树干。

凯瑟琳姨奶奶是个怪人。爸爸这么说的。她太古怪了,所以爸爸不想把自己送到她那里去。

但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别无选择。

或许他们会改变主意,把我带到亚特兰大的,埃文心想。或许他们会意识到他们不能对我这么做的。

可是,两个星期之后的此时此刻,他却紧张不安地站在凯瑟琳姨奶奶的灰房子前,紧紧地盯着妈妈身边那只装满了衣物的棕色箱子。

没什么可害怕的,他这么安慰自己。

不就是两个星期嘛。没准儿还到不了两个星期呢。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话就脱口而出:“妈妈,要是凯瑟琳姨奶奶很坏怎么办?”

“啊?”这个问题妈妈也吓了一跳,“坏?她怎么会坏呢,埃文?”

正当她面对着埃文,背对着房子说话的时候,前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头发乌黑的大块头女人出现在门口,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躲在妈妈身后,埃文看到凯瑟琳姨奶奶提着一把刀,刀刃上正滴答着鲜血。

2 怪人凯瑟琳

奇哥抬起头,吠叫起来。它每吠一声,两条后腿便往后跳一下。

埃文的妈妈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差点儿从狭窄的门廊上摔下去。

埃文一脸惊恐,一声不吭地注视着那把刀。

凯瑟琳脸上露出了笑容,用那只没拿东西的手推开了纱门。

她和埃文想象的一点儿不一样。他以为会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虚弱不堪的小老太婆呢,可眼前的凯瑟琳姨奶奶长得壮壮的,肩膀宽宽的,个儿高高的,是个大块头女人。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家常便服,直直的黑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拖在衣服后面。她脸上没有化妆,同那一头醒目的黑发比起来,她那张苍白的脸,除了那双又大又圆、咄咄逼人的蓝眼睛外,一点儿都不惹眼。

“我在切牛肉。”她说道,挥了挥那把血迹斑斑的切肉刀,她的嗓子低沉得出人意料,她盯着埃文,“你喜欢吃牛肉吗?”

“嗯……喜欢。”埃文支吾道。刚才她举着把刀突然出现在门口,着实吓了他一大跳,直到现在,他的胸口还怦怦直跳呢。

凯瑟琳让纱门开着,可埃文和妈妈谁都没动一下。“他长高了,”凯瑟琳对罗斯太太说道,“长成大孩子了。不像他爸爸。过去我老叫他爸爸‘小鸡’,因为他的个头也就小鸡那么大。”她笑了起来,好像自己说了一个怪可笑的笑话似的。

罗斯太太提起埃文的衣箱,不自在地瞟了他一眼。“没错……他是长高了。”她说。

实际上,埃文是班上个子最矮的几个孩子之一。不管他怎么能吃,他就是“瘦得跟意大利面条似的”,他爸爸老这么说。

“你不用回答我,”凯瑟琳说道,往旁边挪了挪,让罗斯太太提着箱子进屋,“我听不见。”她的嗓音低沉得像个男人,发音却十分清晰,不像很多失聪人那样含糊。

埃文跟着妈妈进了门厅。奇哥在他脚边高声吠叫着。“你不能叫它安静些吗?”妈妈呵斥道。

“没关系,反正她也听不见。”埃文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着凯瑟琳。她正走到厨房里去放切肉刀。

凯瑟琳很快就回来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埃文,撅起嘴唇,好像在打量他:“这么说,你喜欢吃牛肉?”她又问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表情仍然十分严肃,“我总是给你爸爸做牛肉,可他只喜欢吃馅饼。”

“什么样儿的馅饼?”埃文问道,问完他才想起凯瑟琳听不见自己的话,不由得脸红了。

“他乖吗?不会惹麻烦吧?”凯瑟琳问埃文的妈妈。

罗斯太太点了点头,看着埃文。“箱子放哪儿?”她问道。

“我能看出来,他是个乖孩子。”凯瑟琳说。她伸出手抓住埃文的脸,用一只大手托起他的下巴,仔细地打量着他。“长得可真不赖,”她说道,用力捏了捏他的下巴,“他喜欢女孩子吗?”

她弯下腰,把脸凑近埃文,手仍然捏着他的下巴:“你有女朋友吗?”她问,苍白的脸紧贴着埃文的脸,埃文甚至能闻到她嘴里呼出的那股酸溜溜的气味。

埃文往后退了一步,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的确没有。”

“什么?”凯瑟琳在他耳边大声吼道,“什么?我知道的!”她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去看埃文的妈妈。

“箱子怎么办?”罗斯太太提起衣箱,问道。

“他喜欢女孩子,是吗?”凯瑟琳又问了一遍,继续轻声笑着,“我能看出来。跟他爸爸一个样,总是对女孩子感兴趣。”

埃文绝望地转过身去,小声地对妈妈说:“妈妈,我不能待在这儿。”尽管他知道凯瑟琳听不见他的话,但还是说得很小声,“求你了——别把我扔在这儿。”

“嘘——”他妈妈也低声回答他,“她不会烦你的。我保证。她只是想显得友好些。”

“他喜欢女孩子。”凯瑟琳又重复了一遍。那双冷酷的蓝眼睛向埃文斜瞟了一眼,又把脸贴近了他的脸。

“妈妈——她跟奇哥一样口臭得厉害!”埃文痛苦地大喊。

“埃文!”罗斯太太生气地呵斥,“别说了!你就不能配合点儿吗?”

“我去给你做馅饼。”凯瑟琳用一只大手拉了拉她那条乌黑的马尾辫,“你会帮忙揉面吗?我打赌你会的。你爸爸是怎么跟你说我的?”她向罗斯太太眨了眨眼,“他对你说我是个可怕的老巫婆,是吗?”

“不是的。”埃文一边应对,一边看着妈妈。

“嗬,我就是可怕的老巫婆!”凯瑟琳夸张地喊,然后又一次用低沉的嗓音笑起来。

这时,奇哥开始凶猛地狂吠,向埃文的姨奶奶扑去。她眯起眼睛盯着小狗,表情变得威严起来。“当心点儿,小狗狗!否则我们就把你做到馅饼里去!”她吼道。

奇哥吠叫得更厉害了,准备勇敢地向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个子女人发动攻击,但紧接着它又迅速退了回去,那根短短的尾巴发狂似的前后摇个不停。

“我们会把它做进馅饼里去的,不是吗,埃文?”凯瑟琳重复道,把一只大手放在埃文的肩膀上,紧紧地捏着,直到埃文痛得缩起身子。

“妈妈——”等凯瑟琳姨奶奶终于松手,一边微笑一边向厨房走去时,埃文哀求道,“妈妈——求你了!”

“她只不过想跟你开个玩笑,埃文,”罗斯太太底气不足地说,“她没什么恶意。真的。她会给你做馅饼的。”

“可我不要什么馅饼!”埃文带着哭腔喊着,“我不喜欢这儿,妈妈!她把我弄疼了。她用那么大的劲儿捏我的肩……”

“埃文,我肯定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她想要你喜欢她。给她一次机会——好吗?”

埃文本想反抗,但想了想,没吭声。

“我可就指望你啦!”她妈妈继续说道,转身看着厨房。他俩都能看见凯瑟琳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那把刀切着什么。

“可是……她很怪!”埃文抗议道。

“听着,埃文,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妈妈说,“不过你不必整天都跟她待在一起。这里附近有好多孩子,你可以带着奇哥出去散步。我敢打赌,你一定会交到一些朋友的。她老了,埃文。她不会让你整天围着她转的。”

“也许吧。”埃文咕哝道。

妈妈忽然弯下腰,拥抱了他一下,并把脸贴在他脸上。他知道,这个拥抱是为了让他高兴起来。但现在这只能使他感觉更加糟糕。

“我可就指望你啦!”妈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句。

埃文想表现得勇敢些。“我帮你搬箱子吧,放到我房间。”他说。

他们把箱子抬上狭窄的楼梯。他的房间其实是个书房。四周书架林立,上面摆满了硬皮书。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硕大的红木书桌。挂着窗帘的单门窗下,支着一张窄窄的帆布床。

窗户面向长方形的后院,一片绿色,窗外左边是盖着灰瓦的车库,右边是高高的篱笆。院子后面有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像个小小的跑狗场。

房间里有一股霉味儿。一股刺鼻的樟脑味儿钻进了埃文的鼻子。

奇哥打了个喷嚏。它仰面滚倒在地板上,四条腿伸向空中。

奇哥也受不了这个地方,埃文心想,但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勇敢地向妈妈微笑。他妈妈已经飞快地打开了衣箱,一边紧张地看着手表。

“我晚了。我的航班要起飞了。”她说道。她又拥抱了他一下,这次时间更长些。然后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美元纸币,塞进了他的衬衫口袋:“给自己买点儿喜欢的。要乖哟!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吧,再见!”他说,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喉咙干得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在刹那间淹没了樟脑的味道。

他不愿她这么就走了。他感觉糟透了。

我只是被吓坏了。他检讨着自己。

“我会从亚特兰大给你打电话的。”妈妈一说完,便一溜烟跑下楼梯,向凯瑟琳辞别去了。

她的香水味儿消失了。

樟脑味儿重新扑鼻而来。

奇哥低低地哀号了一声,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他们被扔在这所陌生的房子里,跟那个古怪的老太婆在一起了。

埃文抱起奇哥,拿鼻子碰了碰它那凉飕飕的黑鼻子,然后把它放回到地毯上,走到了窗户边。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一只手将窗帘拉开,呆呆地望着下面那个绿色的小院子,试图使自己剧烈的心跳平静下来。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妈妈在砾石车道上倒车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当埃文再也听不到汽车声音时,他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现在只有你和我了,奇哥。”他闷闷不乐地说。

奇哥正在门后使劲儿地嗅着什么。

埃文盯着房间四壁的旧书出神。

我从早到晚在这儿能干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双手支着下巴。没有“任天堂”游戏机,也没有电脑,在姨奶奶的小客厅里,他甚至连一台电视机都没看见。我该做些什么呢?

他又叹了口气,翻身站了起来,沿着一排排书架走着,一边走一边用眼睛扫视着书名。他看见这里有好多科学书籍和课本。有关于生物和天文学的书,关于古代埃及的书,化学书,还有医学书。有些书架上的书已经发黄了,上面落满了灰尘。也许凯瑟琳姨奶奶的丈夫是位科学家吧。

这儿可没有适合我看的书,他悻悻地想。

他打开了壁橱的门。

“啊!”

有东西从里面向他扑了过来。他不由得大喊了一声。

“救命啊!救命!”

眼前一片漆黑。

“救命啊!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埃文叫喊道。

 3 黑猫莎拉贝丝

埃文被一片漆黑笼罩了,他又惊又怕,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

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扑到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他的心仍然咚咚跳着。他伸出手,把那只不停尖叫的黑猫从自己的脸上拨开。

黑猫悄无声息地跳到地板上,轻快地走到门口。埃文转过身,只见凯瑟琳站在那里,咧着嘴愉快地笑着。

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他问自己。

“莎拉贝丝,你怎么会躲在那里面?!”她弯下腰,半开玩笑半训斥地对黑猫说道,“你肯定把那男孩吓着了。”

黑猫喵喵地叫着,在凯瑟琳的腿上舔来舔去。

“莎拉贝丝吓着你了吗?”凯瑟琳问埃文,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这只猫的幽默感与众不同。它很坏,坏极了。”她咯咯地笑了,仿佛自己说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话。

“我没事儿。”埃文迟疑地说道。

“要当心莎拉贝丝,它很坏。”凯瑟琳重复道,弯腰抓住猫的脖颈,把它举到自己面前,“坏蛋,坏蛋,坏蛋。”

看到猫悬在半空中,奇哥不由得怒吼了一声,竖起那条又粗又短的尾巴,准备向那只猫扑上去。第一次没扑中,第二次正好咬在莎拉贝丝的尾巴上。

“趴下,奇哥!趴下!”埃文喊道。

猫试图挣脱凯瑟琳的手掌,伸出锋利的黑爪子去抓狗,又惊又怒地喵喵直叫。奇哥也不停地嗷嗷叫着。埃文使劲儿把这只兴奋起来的可卡犬拉开了。

埃文抓住了奇哥,猫也一下跳到地板上,消失在门外。“坏狗狗,坏狗狗。”埃文低声说着。不过他并不真的这么认为。奇哥把那只猫吓跑了,他感到很高兴。

他抬起头,看到凯瑟琳依旧站在门口,威严地注视着他。“把狗带过来。”她眯起眼睛,低声说道,苍白的嘴唇撅得紧紧的。

“嗯?”埃文把奇哥搂得紧紧的。

“把狗带过来。”凯瑟琳冷酷地重复道,“我们不能让动物在房子里打架。”

“可是,凯瑟琳姨奶奶——”埃文刚开口恳求,才想起她听不见。

“莎拉贝丝这只猫咪很坏,”凯瑟琳说道,表情依然十分严肃,“我们不能招惹它,你说是不是?”她转身走下楼梯,“把狗带下来,埃文。”

埃文将奇哥紧紧地抱在怀里,犹豫不前。

“我必须看好这只狗。”凯瑟琳严厉地说道,“来吧。”

埃文突然有种绝望的感觉。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好小狗?

一幅画面马上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凯瑟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切肉刀。

“把狗带下来。”凯瑟琳坚持着。

埃文倒抽了口冷气。她想把奇哥怎么样?

4 带着奇哥遛弯儿

“我会看好你的,狗狗。”凯瑟琳重复了一遍,向奇哥皱了皱眉。奇哥哀号了一声。

“来吧,埃文!快跟我来。”她有些不耐烦了。

看见没有别的选择,埃文只好顺从地把奇哥抱下楼,跟着姨奶奶走到院子里。“我已经准备好了。”她说,转身去看看他是否跟来了。

尽管她年纪很大了——起码有八十岁了——走起路来却步子又大又稳。“我知道你会带一只狗来这儿,所以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奇哥舔着埃文的手,他们穿过院子,来到院后那片用栅栏围成的长方形空地。“这是给你的狗准备的地方。”凯瑟琳说着,伸出手抓起放在跑狗场上的一条绳子的一端,“埃文,把这条绳子系在狗的颈圈上。你的狗在这儿会过得很愉快。”她向奇哥皱了皱眉头,“这样莎拉贝丝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原来凯瑟琳想对奇哥所做的就是这些,埃文长嘘了一口气。不过他不想就这样把奇哥关在院子后面这座小监狱里。奇哥可是一条家养的狗。它独自待着,会不开心的。

可是埃文知道跟凯瑟琳姨奶奶没有商量的余地。凯瑟琳在某些方面是很聪明的,他一边把奇哥的颈圈套到绳子上,一边想着。她不愿学习手语,又不愿读唇语,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能对她说“不”。

他弯下腰,拍了拍奇哥那暖烘烘的脑袋,抬头看着老妇人。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真是个好孩子,”她说,等着埃文站起来一起回屋去,“我见到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进屋去吧,埃文。我有饼干和牛奶,你会喜欢的。”她的话很友好,可她的声音却既生硬又冷酷。

埃文跟着凯瑟琳进屋时,奇哥不高兴地吼了一下。埃文转过身,想回去安慰一下奇哥,但凯瑟琳紧紧地拽着他的手,径直把他带到厨房里去了。

厨房又小又凌乱,还热得要命。凯瑟琳示意让埃文坐在墙边的一张小桌子边。桌子上铺着一块格子花样的塑料桌布。她端来点心,然后皱起眉头,打量着他。

他一边吃着燕麦葡萄干饼干,喝着牛奶,一边听到奇哥在后院里哀号。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吃燕麦葡萄干饼干,只是确实感到饿了。他一口一口地把它们吃下去的时候,凯瑟琳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满面严肃。

“我想带奇哥出去遛遛。”他说,拿起她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沾在唇上的牛奶。

凯瑟琳耸了耸肩,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哦,她听不见!埃文心想。他站在厨房窗边,向外指着奇哥,然后用两根手指做出散步的样子。凯瑟琳点了点头。

呜,他想,这日子可真不好过呀。

他向她招手道别,便跑出去从后院的监狱里放了奇哥。

几分钟后,埃文便在沿着街区往前走了。奇哥的颈圈上套着链子,一边走一边嗅着路边的花朵。埃文看到,这条街上的其他房子跟凯瑟琳家的房子差不多大小,房子前面都有一个整洁美观的正方形小院子。

他看见一些小孩子正围着一棵大桦树,你追我赶。他还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条鲜橙色的游泳裤,拿着一根水管在车道上洗车。可是他没看到跟他年龄相仿的孩子。

奇哥突然发现了一只小松鼠,它吠叫着,挣脱了埃文手中的链子。“嘿——回来!”埃文喊道。奇哥总是那么不听话,它向前跑着追松鼠去了。

机智的小松鼠爬到了树上。奇哥的视力早已今非昔比了,它盲目地继续往前追着。

埃文一边喊着狗的名字,一边奋力追赶。他转过一个拐角,一直赶到街区中心。奇哥这才明白小松鼠早已跑远了。

埃文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抓住了链子的把手。“我可逮到你了。”他说着,使劲拉着链子,想带着奇哥回到凯瑟琳家门前的那条街上。

奇哥却围着一棵黑色的树干嗅来嗅去,向另一条街走去。埃文正想把这条不听话的狗抱起来,这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

“嘿——你是谁?”一个响亮的声音。

5 俏皮的艾蒂

埃文猛一回头,只见一个女孩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自己。“你干吗那样抓我的肩膀啊?”他问,心还在怦怦地跳着。

“吓吓你呗。”她说得挺干脆。

“是吗。好吧……”埃文耸了耸肩。女孩长着一头短短的棕褐色卷发和一双闪闪发亮的褐色眼睛,脸上挂着一丝调皮的微笑。她身穿一件宽松的黄色T恤衫,腿上绑着黑色带子的绑腿,脚蹬一双鲜黄色的耐克运动鞋。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她不像是那种害羞的女孩,他在心里对她作出了判断。“我就是我呗。”他说着,任凭奇哥牵着自己围着树打转。

“你是刚搬进温特豪特社区的吗?”她跟在他后面走着。

他摇摇头。“不,我是来这里走亲戚的。”

她失望地皱起了眉头。

“两个星期,”埃文又说了一句,“我住姨奶奶家。对,是我姨奶奶家。”

“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女孩俏皮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埃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当然没有。”

奇哥在嗅着一片大棕叶上的一条小虫子。

“那是你的自行车吗?”埃文指着倒在她身后草地上的一辆红色BMX牌自行车,问道。

“是的。”她回答。

“真酷!”他说,“我也有一辆。”

“我喜欢你的狗,”她说,一边看着奇哥,“它看上去可真笨。我喜欢笨狗。”

“我也是,我想是这样!”埃文笑了。

“它叫什么名字?它是不是有一个愚蠢的名字?”她弯下腰,想去拍奇哥的背,但奇哥跑开了。

“它叫奇哥。”埃文说道,等着看她的反应。

“是吗!这个名字可真够蠢的。”她若有所思地说,“特别是对于一只可卡犬来说!”

“谢谢。”埃文说道,语气有点儿不太肯定。

奇哥转过去嗅女孩的手,尾巴飞快地摇摆着,舌头直垂到地上。

“我的名字也蠢得很。”女孩坦白道,等着埃文追问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呢?”他终于问道。

“安德拉。”她说。

“这名字不蠢。”

“我讨厌这个名字。”她说道,将粘在绑腿上的一片叶子摘掉,“安——德——拉。”她拖长声音,低沉而优雅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听上去是那么高傲,好像我应该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罩一条灯芯绒连衣裙,牵着一条贵妇犬散步。所以我让所有人都叫我艾蒂。”

“你好,艾蒂,”埃文说道,拍了拍奇哥,“我叫——”

“别告诉我!”她打断了他,用一只热乎乎的手蒙住了他的嘴巴。

她跟“害羞”两个字真是八竿子打不着,他心想。

“让我猜猜,”她说,“你的名字也很蠢吗?”

“对,”他点点头,“我叫埃文,埃文·司丢皮( 原文为Evan Stupid,“Stupid”为“愚蠢”之义 )。”

她笑了:“这名字真够蠢的!”

他让她笑了,这令他感到高兴。他发现,这个女孩使他开心起来了。他家那一带很多女孩子都不懂得欣赏他的幽默感。她们都认为他傻里傻气的。

“你在干什么呢?”她问道。

“我正带奇哥散步呢,你知道的,顺便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一带可没劲啦。”她说,“只有大片的房子。你想去城里吗?离这里只有几个街区远。”她指着街道前方。

埃文犹豫了一下。他没跟姨奶奶说过要去城里。但是,见鬼去吧!他想。她不会在乎的。

再说,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6 新奇玩具店

“好吧,”埃文说道,“那我们就去城里转转吧。”

“我得去趟玩具店,给我表哥挑个礼物。”艾蒂说,双手放在自行车车把上,把车子从地面上扶了起来。

“你几岁了?”埃文拉着奇哥走向街道。

“十二岁。”

“我也十二岁,”他说,“可以骑一下你的自行车吗?”

她跨上小小的自行车座,摇了摇头:“不行,不过我会让你跟在我旁边跑的。”她笑了。

“你可真有意思。”他讽刺道,紧跑着追上去,因为她已经开始蹬自行车了。

“而你是头蠢驴!”她回过头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嘿,安——德——拉,等等我!”他喊着,故意把她的名字拖得长长的,想惹她生气。

他们经过几个街区,进到了城里。城里有三个街区那么大,商店和办公楼都是两层楼的房子。埃文看到了许多房子:一家砖房结构的小邮局;一家理发店,门口立着一块过时了的招牌;一家杂货店;一家提供免下车服务的银行;还有一家五金店,橱窗上却贴着一张巨幅的鸟食广告。

“玩具店在下一个街区。”艾蒂在人行道上推着车走着,埃文牵着狗链子,催着奇哥抓紧赶路,“其实这里有两家玩具店,一家老的,一家新的。我最喜欢老的那家。”

“那我们就去那里吧。”埃文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看着拐角处一家录像店橱窗里杂乱摆放着的各种东西。

不知凯瑟琳姨奶奶有没有摄像机,他想。他马上打消了这个疑虑。她不可能有的……

玩具店在一幢贴着旧护墙板的房子里,这房子已经多年没上过漆了。污迹斑斑的橱窗上用手写体写着一行小字:“瓦格纳新奇玩具和杂物店”,没有陈列玩具。

艾蒂把自行车斜靠在房子前:“有时店主人不太客气,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让你把狗带进去。”

“哦,我们进去试试吧。”埃文说着,把门推开了。奇哥走在前面,跑进店里。

埃文发现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低低的,空间狭小,光线阴暗。他过了一会儿才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

与商店比起来,瓦格纳玩具店看起来更像仓库。两边靠墙放着许多高得齐天花板的架子,上面堆满了一箱箱玩具,长长的展示柜台直通到店中心,留下十分狭窄的通道,像埃文这么骨瘦如柴的人都只能挤着走过去。

店门口一台老式的木头收银机后面,一个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坐在一个高凳子上,他那发红的光头正中央,长着一小撮白头发。他下巴上的白胡子往下垂着,似乎正在向刚刚跨进门来的埃文和艾蒂表示不满。

“你好。”艾蒂怯生生地说道,向他招了招手。

他低声咕哝了一下,算是回答,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

奇哥兴奋地在低处的架子上嗅来嗅去。埃文环顾着四周的玩具箱。从上面那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这些箱子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上百年了。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搅和在一起,洋娃娃和积木相邻,美术器材与一些埃文根本就不认识的老式活动玩偶混在一起,一面玩具鼓被压在一堆足球下面。

他和艾蒂是这家店里仅有的顾客。

“这里有‘任天堂’游戏机吗?”埃文压低嗓子问艾蒂,生怕把这里的寂静打破了。

“我想没有,”艾蒂同样小声回答道,“我去问问。”她向前面大声喊道,“您这里有‘任天堂’游戏机吗?”

那个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声。他擦了擦耳朵:“别把它们拿到这里来。”他终于咕哝了一句,似乎很不乐意受到打扰。

艾蒂和埃文慢腾腾地走到商店的后半头。“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地方?”埃文小声问道,随手拿起一把套着牛仔皮套的老玩具枪。

“我觉得这里很整洁,”艾蒂回答说,“在这儿你能找到一些真正的宝贝。不像别的玩具店。”

“那是肯定的。”埃文讽刺地说道,“嘿——看哪!”他拿起一个午餐盒,盒身上画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牛仔,“何帕龙·卡赛迪,”他读着上面的字,“何帕龙·卡赛迪是谁?”

“一个名字很蠢的牛仔,”艾蒂说道,从埃文手中拿过午餐盒,仔细地看了看,“你看——这是用金属做的,不是塑料的。不知我表哥会不会喜欢它。他也喜欢愚蠢的名字。”

“这个礼物还真特别。”埃文说道。

“他这个人就喜欢特别,”艾蒂打趣道,“嘿,你看这个,”她放下午餐盒,拿起一个巨大的盒子,“这是魔术盒。‘让你朋友大吃一惊,玩一百个好玩的魔术。’”她读着上面的字。

“一百个可真多。”埃文说。

他继续往这个光线昏暗的小店深处走去。奇哥走在前面,使劲儿地用鼻子嗅着。“嘿——”令埃文吃惊的是,这里还有一扇窄门,通向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埃文走进了这个小房间。这个房间更加阴暗,灰尘也更多。他站到一边,看见一些破破烂烂的填充动物形状的玩具,随随便便地扔在纸箱里,健身用具则丢在退色变黄的箱子里;他还看到一些棒球手套,手套皮很薄,已经都裂开了。

谁会喜欢这些破烂呢?他想。

他正想离开,忽然一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只蓝色的小罐子,跟一只汤罐差不多大小。他把它捡起来,吃惊地发现它很沉。

他把罐子拿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翻看,只见罐上有一个退色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魔血。这几个字下面,用略小一些的字体写着:神奇魔幻之物。

哈,这个看起来不错,他心想,将罐子在手上转过来转过去。

他忽然想起妈妈临走时在他衬衫口袋里塞了十美元。

他转过身,发现店主人正站在门口,怒目圆睁:“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咆哮道。

7 初识魔血

奇哥吓了一跳,大声吠叫起来。

埃文拉了拉狗链子,把奇哥拉近自己。“哦……这个多少钱?”他举起那个叫魔血的罐子。

“这个不卖。”店主说道,声音轻了一些。他的胡子和脸上的其他部位皱在一起,显得极为不满。

“啊?可它就放在这儿。”埃文指着旁边的架子说道。

“这东西太旧了,”店主坚持道,“也许没什么用了。”

“不管怎样,我要买下它。”埃文说道,“既然它这么旧了,能不能便宜点儿卖给我?”

“什么东西?”艾蒂出现在门口。

“我不知道,”埃文回答,“看起来很不错。叫做魔血。”

“这东西不卖。”店主依然不肯让步。

艾蒂绕过店主,从埃文手里拿过罐子。“哇,我也要一个。”她将罐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说道。

“这里只有一个。”埃文告诉她。

“你肯定吗?”她开始在架子上搜寻着。

“这东西不好,我告诉你们。”店主人坚持着,听声音他好像有些恼了。

“我也要一个。”艾蒂对埃文说。

“对不起,”埃文回答道,把罐子拿了回来,“我先看见的。”

“那我从你手里买。”艾蒂说。

“你们俩为什么不合买一个呢?”店主人建议道。

“这么说你愿意卖给我们了?”埃文急切地问道。

店主人耸了耸肩,抓了抓耳朵。

“多少钱?”埃文问。

“你确定没有第二个了吗?”艾蒂问。她又回到架子边,把一堆填充气熊猫推开,“也许还有两个?我可以自己留一个,再送给我表哥一个。”

“两美元,”店主人对埃文说,“不过我告诉你,这东西没什么用。太旧了。”

“没关系。”埃文说着,把手伸到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十美元的纸币。

“那好吧,别把它送还给我就是了。”店主一边生气地说着,一边向商店门口的那台收银机走去。

几分钟后,埃文拿着那只蓝色的罐子走到明媚的阳光下。离开了那家黑糊糊、脏兮兮的商店,奇哥很高兴,兴奋地喘着气,摇着那根短而粗的尾巴。艾蒂跟着他们出来了,满脸的不高兴。

“你没有买那个午餐盒吗?”埃文问道。

“别转移话题,”她恶狠狠地说道,“我给你五美元。”她伸手去拿那只装着魔血的罐子。

“没门儿!”埃文回答说,他笑了,“你总是这么任性,对吧!”

“因为我是独生女啊,”她说,“怎么跟你说呢!我被宠坏了。”

“我也一样啊!”埃文说。

“我有办法了,”艾蒂说道,把自行车从店前的墙上推过来,“我们一起玩这个罐子吧。”

“一起玩?”埃文摇了摇头,“当然了!就像我们一起骑你的自行车一样,一起玩这个罐子吧!”

“你想骑自行车回家吗?拿去吧!”她把自行车推给他。

“我不要,”说着,他把自行车推还给她,“我现在不想骑你那辆傻乎乎的自行车了。那是女孩子骑的自行车。”

“才不是呢!”她反问道,“女孩子骑的自行车是怎样的?”

埃文没吭声。他拉了拉狗链子,开始向姨奶奶家走去。

“女孩子骑的自行车是怎样的?”艾蒂又问了一遍,在他身边推着自行车走着。

“我跟你说吧,”埃文说道,“我们到我姨奶奶家去,再把罐子打开。我会让你玩一会儿的。”

“哇!好极了!”艾蒂嘲讽地说道,“你这家伙可真够意思,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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