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罐魔血(鸡皮疙瘩系列)》 作者:[美]R.L.斯坦【完结】 > 鸡皮疙瘩系列:一罐魔血@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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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RL斯坦 当前章节:147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9:43

那绿色的胶状物在里面沸腾着,正从咖啡罐顶部溢出来。

15 梦会变成现实?

“就年龄而言,你的狗相当健康。”福里斯特大夫轻轻地摸着奇哥的下巴,“看看这一身白毛,”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脸贴近狗的身体,“你是条好样儿的老狗,不是吗?”

奇哥感激地舔了舔大夫的手。

福里斯特大夫咧开嘴笑了。他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从天花板上射出的灯光照得他的前额闪闪发亮。他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

埃文和艾蒂坐在这间明晃晃的办公室里,坐在奇哥对面。当兽医给狗长时间做检查时,他们都很紧张。不过,现在,听到大夫的诊断,他们脸上的表情放松了。

“那么,您认为它这是第二次发育吗?”埃文又问道。

福里斯特大夫点点头,回到角落里的桌子边。“这十分反常,”他缓缓地说着,靠着桌子,在一本便笺簿上写着什么,“十分反常。实验报告三四天后出来。这样也许我们能了解得更多些。不过依我看来,这条狗非常健康。的确不用担心。”

“可是,这种可卡犬一般会长这么大吗?”埃文问道。他弯下腰摸摸奇哥的下巴,松了松手中的链子。

奇哥想离开这儿,向门那边走去。埃文站了起来,拉紧了狗链子,不让它乱跑。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拉住。奇哥不仅个子长大了,力气也大了许多。

“不,一般不会,”兽医回答道,“我给它做了激素测试,抽了血,还采集了腺体样本。或许实验室会告诉我们答案。”

他写完了,把纸从便笺簿上撕下来。“给你,”说着,他把纸递给埃文,“上面是一种优质狗粮的名字。给奇哥吃这个,注意别给它吃零食。”说着,他咯咯笑起来了。

埃文向大夫道了谢,他牵着奇哥走出了办公室。艾蒂跟在后面。外面的等候室里,一只小巧的短毛狗看到这只巨大的可卡犬,吓得呜呜叫着缩成一团,躲到长沙发下面去了。

“真高兴离开那个地方。”他们一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埃文便嚷道。

“奇哥的检查报告很好。”艾蒂安慰道。她拍了拍奇哥的脑袋,“嘿,看啊——它的头比我的手掌还宽!”

“它快跟牧羊犬一样大了!”埃文怏怏不乐地说,“可福里斯特大夫却说它什么事都没有!”

“别那么夸张。”艾蒂批评他道,她看了一眼手表,“不!哎呀,简直不敢相信。我的钢琴课又迟到了。妈妈会宰了我的!”

她向埃文招手道别,转身在人行道上飞奔起来,差点儿和一对老夫妇撞个满怀。这对夫妇刚从拐角处的小杂货店里慢慢地走出来。

“我们走吧,孩子。”埃文一边说,一边想着福里斯特大夫的话。他拉着狗链子,向小镇的出口方向走去。尽管大夫向他保证奇哥没事,埃文仍然十分担心。

在杂货店门前,他停了下来。“也许吃个冰激凌,它就会高兴起来了。”他把狗链子系在店门对面的红色消火栓上,“待在这儿别动。”他对狗命令道。

奇哥不听埃文的话,仍然挣扎着想逃走。

“我马上回来。”埃文说着,急匆匆地跑进了商店。

店里有三四个人,他等了一会儿才买到冰激凌。十分钟后,他回到人行道上,却发现贝梅兄弟正忙着解奇哥的链子。

“嘿——别碰它!”他生气地喊道。

他们俩同时转过身来,两张肉墩墩的脸上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笑容:“看看,是谁来了啊。”其中一个男孩取笑他。另一个麻利地把链子从消火栓上解了下来。

“把链子给我。”埃文要求道。他一只手拿着巧克力冰激凌,另一只手伸出去抓链子。

贝梅兄弟把链子递给埃文——随后又迅速把它收了回来。“你上当了!”

兄弟俩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互相击了一下手掌。

“别闹了!”埃文坚持着,“快把链子给我。”

“谁捡到就归谁,”瑞克说,“是不是这样,托尼?”

“当然了!”托尼咧着嘴笑着,“这条狗真难看。不过它现在归我们了!”

“去找你自己的狗吧,胆小鬼!”瑞克恶狠狠地说道。他走上来,一拳就把埃文手上的冰激凌打飞了。冰激凌一下掉在人行道上。

兄弟俩大笑起来,可就在此时,奇哥突然低吼了一声,仿佛在警告他们。他们立刻止住了笑。接着,奇哥龇牙咧嘴,开始大声咆哮起来。

“哎哟——”瑞克大叫一声,把狗链子扔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怒吼,奇哥跳起来向瑞克猛扑过去。瑞克吓得跌跌撞撞地直往后退。

托尼已经逃走了。他飞似的跑过兽医的办公室,跑过邮局,继续往前跑着。他的帆布鞋重重地踏在人行道上。

“等等我!嘿,托尼——等等我!”瑞克摔了一跤,赶紧挣扎着爬起来,追他兄弟去了。

埃文伸手去抓奇哥的链子,可没抓着。

“奇哥——哎呀!快停下!”

狗一边狂吠,一边追着兄弟俩,四只大脚爪打雷似的敲打着人行道。它快追到他们了,脚下跑得更快了。

不会吧,埃文呆呆地站在道路拐角的杂货店前,再也无法动弹。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是我在梦里看到的呀!

怎么会变成现实的呢?

埃文打了个寒战,想起了梦中接下来的情景:自己的个子也增大了一倍。

这个梦也会变成现实吗?

16 麻烦大了

这天,晚饭前一小时。

埃文打了个电话给艾蒂。“我可以过来吗?”他问道,“我有一个小小的麻烦。”

“可听起来好像是个大麻烦。”艾蒂说道。

“是的!是个很大的麻烦,”埃文急匆匆地说道,“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好吧,对不起,”艾蒂很快回答道,“是瑞克和托尼吗?你不是指他们俩吧?”

“现在不是,”他说道,“我告诉你,我抓住奇哥后,他们已经逃走了。消失了,不见了。奇哥却还叫个不停。我把它拖回了家,关到狗圈里去了。”

“那你还有什么麻烦?”她问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必须把它拿给你看,”他说,“我马上就到,拜拜。”

他挂上电话,提着一只水桶,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凯瑟琳正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拿着那把刀切着什么。埃文跑过厨房,箭一般飞奔出了房门。

艾蒂家的房子是一座用红杉木建造的现代农场型房子,一排常青树在房子前面围成一道矮矮的树篱。她说她爸爸对草坪十分迷恋,总是将它修得整整齐齐的,恰好离地面一英寸半,就像一块地毯那么光滑。房子前面还有个花园,高高的橙色和黄色的卷丹在微风中跳动着。

房子前门敞开着。埃文敲了敲纱门。

“桶里装着什么?”艾蒂迎上来,劈头就问。

“你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刚才他一路跑到这儿来的。他提起铝桶。这是他从凯瑟琳家的车库里找出来的。

艾蒂睁大了眼睛,盯着桶里。“啊!”她叫了一声,双手捧住了脸。

“是的,啊!”他讥讽地学她叫了一声,“就是那魔血。它又膨胀了。看吧,都快把这只大桶装满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艾蒂一边故意捉弄他,一边带他走进了小工作室。

“这一点儿也不好玩。”他埋怨道。

“可当时是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买那只罐子的。”她依然不让步。

“现在我愿意了,”他急切地说道,“事实上……你要吗?我可以便宜点儿卖给你——不要钱!”他把水桶举到她面前。

“哼,”艾蒂摇了摇头,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你把它放下,好吗?”她指了指红皮沙发后面的一个角落,“把它放那儿去。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你起鸡皮疙瘩?!”埃文大声道,“那我怎么办?我每次一转身,它就往上长一点儿。它比奇哥长得还快!”

“嘿!”他俩同时大叫了一声。

他俩想到一块儿去了,都猛然想起了那件可怕的事:奇哥把那块绿色胶状物吞下去了。

“你觉得……”埃文开口说道。

“也许……”艾蒂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回答道,“也许奇哥变大了是因为吃了魔血!”

“那我该怎么办哪?”埃文带着哭腔说道,他把手塞进牛仔裤兜儿里,在房间里紧张地走来走去,“那东西越来越大,可怜的奇哥也越来越大。可我就一个人,没人能帮我,没有人!”

“你姨奶奶呢?”艾蒂盯着放在角落里的水桶,问道,“或许凯瑟琳会有办法……”

“你没开玩笑吧?她什么都听不见。她也不想听我说话,她讨厌我。她整天坐在那里玩拼图游戏,再就是跟那只可怕的黑猫吵架。”

“那好吧。别提你姨奶奶了。”艾蒂说,一脸沮丧的表情。

“也许你可以告诉福里斯特大夫。”

“哦,对,当然了,”埃文打断了她,“他确实会相信奇哥是因为吃了我给它的魔血才变成一条巨狗的。”

他瘫倒在沙发上。“就我一个人,艾蒂。我没有帮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除了我吗?”

“对啊!”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除了你。”

她扑通一声倒在沙发的另一头。“那,我又能做什么呢?”她迟疑地问道。

他跳了起来,把那只水桶拎了过来。“你拿一些走。我们两个把它分了。”

“什么?我们干吗不直接扔它到垃圾桶里?”她盯着水桶,问道。里面的绿色胶状物快膨胀到桶顶了。

“扔掉?那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他说。

“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来吧,我做给你看。”她伸出手去提水桶。他却把水桶移开了,不让她拿到。

“要是它从垃圾桶里漫出来怎么办?”他问道,“要是它一直这么膨胀下去呢?”

艾蒂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而且,我必须留下它,”埃文继续激动地说着,“如果真的是它使奇哥变大的,我需要留一些作为证据。你知道,给大夫们看看。也许,他们就能把奇哥治好了。”

“也许我们应该报警。”艾蒂拨弄着一缕头发,若有所思地说。

“嗯,当然了,”埃文回答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他们会相信我们的。那是肯定的。‘警官,我们在一家玩具店里买了这个东西,现在它越长越大,还把我的狗变成了一头巨兽。’”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艾蒂说道,“我们不能报警。”

“那么,你会帮我吗?”埃文问道,“你会拿一些走吗?”

“我想是的,”她犹犹豫豫地说道,“只拿一点点。”她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桶,“我马上回来。”

她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只空咖啡罐回来了。“把这个装满。”她微笑着说。

埃文盯着那只咖啡罐。“你就只拿这么一点?”他不满地说,接着他的语气马上缓和下来,“好吧,好吧,反正多多少少都是在帮我。”

艾蒂蹲下身,把咖啡罐塞进水桶。“哎哟!”她大叫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板上。

“你怎么了?”埃文赶紧跑过来。

“它把咖啡罐吸进去了。”她说道。她又惊又怕,脸绷得紧紧的,“吸进去了。你看。”

埃文往桶里望去。咖啡罐已经消失在桶里了。“咦?”

“我能感觉到它在用力吸。”艾蒂浑身颤抖着说。她站起来俯身看着水桶。

“我来试试。”埃文说着,将两只手插进魔血里。

“讨厌,”艾蒂说,“事情确实很严重。”

“你说得没错,它是在用力吸,”埃文说,“它好像在把我的手吸进去。哇!里面真暖和呀,它好像是活的。”

“别说那个词!”艾蒂打了个冷战,叫道,“把罐子拿出来,好吗?”

埃文使劲地拉着,终于把咖啡罐拔了出来。罐子里从顶端到底部都装满了那绿油油的东西。“讨厌。”

“你一定要把它留给我吗?”艾蒂问道。看着埃文递过来的咖啡罐,她没伸手去接。

“就很短的时间,”他说,“只要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就好了。”

“也许我们可以让贝梅兄弟俩把这个吃下去。”艾蒂建议道。她终于接过了罐子。

“那就会产生巨人贝梅兄弟了,”埃文开着玩笑,“那可不行,谢谢你的建议。”

“说真的,你可得当心他们,”艾蒂警告,“今天早上奇哥把他们吓跑了,他们会找你报仇的。他们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埃文。他们凶得很,真的会伤害你。”

“谢谢你想让我高兴起来。”埃文闷闷不乐地说道。他正扯着粘在手上的一小块一小块魔血,把它们扔回桶里。

“你来的时候我正在看《 夺宝奇兵 》第一部,你想跟我一起看吗?”

埃文摇了摇头。“不,我得走了。我来的时候,凯瑟琳姨奶奶正在做晚饭呢。她在切肉。又是一顿隆重的晚饭,静静地坐在那里,被凯瑟琳姨奶奶和她的猫盯着。”

“可怜的埃文。”艾蒂说道,语气半是揶揄,半是同情。

他提起水桶,跟着她走到门口。

“给我打电话,好吗?”她说。

他点了点头,走到屋外。她在他后面关上了门。

当他快走到人行道上时,贝梅兄弟偷偷地从常青树篱后面溜了出来。四只粗壮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17 无计可施

那对双胞胎兄弟从树篱后走出来了。夕阳照着他们那头金黄色的短发。两人幸灾乐祸地狞笑着。

埃文一动不动地呆立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有人开口。

其中一个男孩一把夺过埃文手中的水桶,把它甩了出去。水桶重重地摔在地上,桶里那些厚厚的绿色物质流到草坪上,吱吱嘎嘎地响着。

“嘿——”埃文叫起来,打破了沉默。

他根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因为一个男孩在他肚子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浑身疼痛,呼吸困难。埃文急促地喘着气。

他没看见又一拳打过来了。这一拳正好打在他右眼下面的脸颊上。

他痛得大叫了一声,两只手无助地舞动着。

现在兄弟俩都在打他了。其中一个在埃文的肩上重重地推了一把,把他四脚朝天地推倒在又湿又冷的草坪上。

疼痛蔓延到埃文全身,如洪水般将他淹没。接着他感到一阵恶心。他闭上眼睛,喘着气,等那阵剧烈的疼痛慢慢减缓。

地面似乎在眼前倾斜起来,他伸出手紧抓住地面,以免使自己摔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只见艾蒂正站在自己身旁,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埃文——”

他呻吟了一声,试图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坐起来。然而,一阵天旋地转,他只好又躺下去。

“他们走了吗?”他问道,闭上了眼睛,想努力清醒过来。

“瑞克和托尼吗?我看见他们跑开了,”艾蒂说着,在他身边蹲下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把妈妈叫来?”

他睁开了眼睛。“好,不好。我不知道。”他呻吟着。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哟!”脸上已经肿起来了,一碰就疼。

“是他们打的?”

“不是他们打的,难道是被一辆卡车撞的?”他呻吟道。

几分钟后——这几分钟就好像几个小时那么漫长——他才重新站了起来,呼吸恢复正常了。他摸着自己发肿的脸颊,“我从没打过架,”他摇摇头,对艾蒂说,“从来没有。”

“你好像不太会打架。”她说,脸上依然是紧张而关切的表情。

他笑了起来,肚子又疼起来了。

“我们会找他们算账的,”艾蒂愤怒地说,“会想办法报仇的,这两个讨厌鬼!”

“你看,魔血!”埃文跑了过去。

水桶翻倒在地上。绿色胶状物流到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大坑。

“我帮你把它弄回桶里去,”艾蒂说着,侧过身子把水桶放好,“但愿它不会把草皮弄坏。要是我爸爸知道他宝贵的草坪被弄坏了,他会发火的!”

“这东西真沉。”埃文嘟囔着,他试着把这块东西搬回桶里,“搬不动。”

“那我们把它掰成一块一块的试试看。”艾蒂建议道。

“哎哟!掰不开。”埃文吃惊地说,“你看,全粘在一块儿了。”

“就像太妃糖。”艾蒂说,“你见过用太妃糖机器做太妃糖吗?那些东西就是粘在一起,粘成这么大一块的。”

“可这不是太妃糖啊,”埃文喃喃地说,“这东西真讨厌。”

他们终于一起将一整块绿色胶状物抬进了水桶。碰到桶底的时候,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吸吮声。埃文和艾蒂使劲儿把手从里面抽出来。

“黏性可真大啊!”艾蒂说,一脸的厌恶。

“还挺暖和。”埃文说道,他终于把手从里面抽出来了,“它好像要把我的手吞下去,”他说着,在T恤衫上擦了擦双手,“把它们吸进去。”

“把它拿回家去吧。”艾蒂说,她抬起头,看见妈妈正站在房前的窗边向她招手,“噢,晚饭时间到了,我得走了。”她看着他那张肿胀的脸,“你姨奶奶会看到的。”

“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埃文忧郁地说,他提起水桶,“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呢?”

“明天我们把它拿回玩具店里去。”艾蒂一边回答,一边大步走过草坪,往家里走去。

“什么?”

“我们就得那么做。我们把它拿回去就行了。”

埃文并不觉得这个办法有多妙,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跟她争辩这个问题了。他看着艾蒂走进房子,便开始慢悠悠地向凯瑟琳家走去。他的脑袋轰轰响着,肚子也疼得难受。

他沿着房子的墙壁,通过边门悄悄地来到停车库,把装有魔血的水桶拎了进去,把它放在一辆倒在地上的独轮车后面。这时,他发现水桶已经满了。

可我给了艾蒂一大块的呀,他想着。当时水桶里三分之一是空的。

我得找个更大的地方,他想。也许地下室里有口大箱子。

他偷偷溜进房子,打算在凯瑟琳看见自己之前把自己弄干净。他看到她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在为晚饭作最后的准备。他踮着脚上了楼,洗了把脸。不过,还是没法把红肿的脸颊遮住。接着他换上一件鲜亮的T恤衫和一条干净的宽松短裤,又认真地梳了梳头发。

当他们在餐桌边坐下来时,凯瑟琳一眼就看到了埃文那红肿的脸。“你跟人打架了?”她眯着眼怀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个野孩子,是吗?跟你爸爸一样。‘小鸡’经常给自己惹麻烦,他总是去挑那些块头比他大一倍的男孩子的毛病。”

“其实我并没有挑他们的毛病。”埃文闷闷不乐地说,用叉子叉起一块炖牛肉。

吃晚饭的时候,凯瑟琳始终盯着他那红肿的脸颊,却一个字也没再提起。

她根本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埃文伤心地想着。

她真的不关心。

她甚至都没问我疼不疼。

另一方面,他又心存感激。他不想她因此而心烦意乱,因为他跟人打架了就大惊小怪,也许还会打电话告诉他远在亚特兰大的父母。

嗯……她不可能告诉他父母的。她不会用电话,因为她听不见。

埃文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炖牛肉。牛肉味道挺不错,只是蔬菜差了些。

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开始思考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魔血。

他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凯瑟琳吗?

他可以把问题写在那本黄色的便笺簿上给她看。把这个问题告诉大人,让他们来处理该多好啊。

可是这个凯瑟琳姨奶奶不行。他决定了。

因为她太古怪了。

她不会理解自己的。

她不会知道怎么办的。

而且她也不关心。

艾蒂说得对。他们只能把东西带回玩具店,把它送回去。就这样把它摆脱掉。

可是现在,他还是必须找到一个用来放魔血的地方。

埃文在房间里一直等着,直到晚上十点多,听到凯瑟琳睡觉去的脚步声,他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向车库走去。

18 倒在魔血里了

晚上,空气清凉,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漆黑的天空里,繁星闪烁。

埃文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一束圆形的光线照在车道上,把他带到黑糊糊的车库里。他进了门,看见一样东西在靠近后墙的地板上飞快地蹿了过去。

可能只是一片落叶,我开门的时候被风吹进来的。他满怀希望地想。

他晃动着手电,把光束照到翻倒在地的独轮车上。他蹲下身,光束便射到车库的天花板上。他把手伸到独轮车后,把装着魔血的水桶拉了出来。

他把光束移到水桶中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那绿色的胶状物已经溢出水桶顶部了。

它比以前长得快多了,他心想。

我必须另外找个大一点儿的东西来装它——今天晚上必须找到。

水桶太沉了,他用一只手根本拎不动。他把手电夹在腋下,两只手用力抓住水桶把手,把它从地板上提了起来。

他提着水桶,尽量小心不让里面的东西溢出来,向黑漆漆的房子走去。到了地下室的楼梯口,他把这只沉重的水桶轻轻地放到油毡地板上,歇了口气。

他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顿时,楼下地下室里那盏暗淡的灯亮起来了,在混凝土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线。

那里一定有东西可以装得下魔血,埃文想。他提起水桶,一只肩膀紧靠墙壁,缓慢而小心地走下又黑又陡的楼梯。

等眼睛适应了楼下昏暗的光线,他发现地下室宽敞而潮湿,天花板很低。里面凌乱地放着各种漫画、一堆堆的旧报纸和旧杂志,旧家具、器具上面盖着脏得发黄的床单。

他往楼梯旁迈了一步,这时他的脸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放下水桶,伸出手拍打着眼前厚厚的蜘蛛网。这些蜘蛛网贴在他的脸上,他觉得痒痒的。他拼命扯着它们。

他忽然意识到在自己脸上爬的不是蜘蛛网。

而是一只蜘蛛。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把它拍到地上。可即使看见这只小虫子在地板上迅速爬走了,他仍然觉得它那毛茸茸的脚还在自己脸上爬着。

他赶紧离开墙壁,心怦怦地跳着,目光在对面墙边的木头书架上搜寻着。这时他觉得自己把什么东西绊倒了。

“哎哟!”他头朝前地倒在那东西上面。幸亏他向前伸出了双手,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是一个人!

有人躺在他下面!

当然不是。

镇静,埃文。镇静,他命令自己。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原来被他绊倒的是一个女子人体模型。也许是凯瑟琳年轻时的模型。

他在这个光线暗淡的房间里走着,搜寻着一个能够用来装魔血的器具。咦,那张工作台前面那个又矮又长的东西是什么?

他走近了些,发现原来是一个旧浴缸,里面斑斑驳驳,油漆脱落了不少。可是它足够大,他心想,于是马上决定把绿色胶状物装在里面。

他鼓了鼓劲,用力把水桶提到旧浴缸的边上。白天打在他肚子上的那一拳又起作用了,他感到浑身疼痛。

等疼痛感消失,他把水桶倾斜起来。厚厚的绿色物质从桶里流出来,然后扑哧一声落到浴缸底部。

埃文放下水桶,盯着魔血,看着它在浴缸里铺了厚厚的一层。令他吃惊的是,浴缸差不多满到一半了。

这东西长得到底有多快?!

他俯身看着浴缸。正当他准备起身上楼时,突然听到了猫叫声。

他吓了一跳,莎拉贝丝猛地跳到他背上。埃文身体失去了平衡,连叫都没叫一声,就一头栽进浴缸里,倒在那厚厚的绿色胶状物里了。

19 它抓住我了

埃文的两肘重重地摔在浴缸里,幸好那层厚厚的魔血起了缓冲的作用。他听到猫又叫了一声,走开了。

他陷入泥淖里,四肢不断挣扎着,想从里面出来。但那黏糊糊的东西用惊人的力量,把他整个儿往下拉。

他的整个身体似乎都被它封住了,就像被浇在水泥里似的。魔血振动着,无声地冒着泡儿,漫到他脸上了。我会被闷死的,他意识到。

它想把我闷死。

魔血的热度传到他身上,现在,他的胸、腿和喉咙都一阵燥热。

我动不了了。

我被卡住了。

它想闷死我。

那可不行!

就在绿色胶状物快要盖住他的脸时,他把头抬高了些。

他在里面奋力扭着身体。他喘着粗气,张大了嘴,声嘶力竭地喊着。费了好大的劲儿,他才把自己往上抬了一点儿,变成了坐姿。

绿色的魔血越长越高了,似乎在追着他,要把他拖到下面去。

埃文用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浴缸边缘,强迫自己用力往上自拔。把自己拽出这黏糊糊的淤泥,逃离这股越来越强大的魔力的魔爪。

往上拽啊拽。

“不要啊!”当那股暖烘烘的绿色物体滑过他的肩膀,他终于大叫了起来。

“不要!”

现在魔血已经漫过了他的肩膀,绕着他的脖子,使劲吸着他,试图把他拖到黏稠的淤泥里。

往下坠啊坠。

它抓住我了,他意识到。

现在它抓住我了。

20 没有退路了

“不要啊!”埃文又大叫起来。这时绿色胶状物已经冒着泡儿,漫到他脖子上了。

它拖着他往下坠啊坠。

“不!”

再努力一把。往上拽。

再努力一把。

往上拽啊拽。

对了!

他抓住浴缸的两条边,拼命往上自拔。

是的,是的!他就要打败它了。

他比它更强大!只要再使一点儿劲,他就能出来了。

他嘘了口气,一下子跃出浴缸,跳到地下室阴凉的地板上。

他躺在潮湿的混凝土上,气喘吁吁。

当他抬起头时,发现莎拉贝丝正站在几英寸之外,歪着脑袋,用一双黄色的眼睛凝视着他,那张黑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那天晚上埃文睡一会儿就醒,醒来了又睡,睡得极不安稳。第二天早上,他拿着那本印着黄色线纹的便笺簿和一支记号笔,来到早餐桌边。

“你来了,”凯瑟琳向他打着招呼,在他面前放下一碗麦片,“你看起来就像是被猫叼进来的,全身脏兮兮的!”她笑着,摇了摇头。

“别跟我提猫了。”埃文没好气地说。他把那碗麦片推到一边,指了指手中的便笺簿。

“先把麦片吃了,”凯瑟琳责备道,伸手把碗推回给他,“这样你才能有足够的维生素。这种粗粮是很有营养的。”

“我才不关心你那愚蠢的粗粮。”埃文没好气地说,知道她反正听不到。他又指了指便笺簿,然后在上面飞快地写起来,字写得又黑又大。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绕过桌子,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在上面写着。

“我有麻烦了,”他写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楼下浴缸里的魔血已经漫出来了,我不能让它停下来。”

他放下记号笔,把便笺簿举到她眼前。

埃文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法兰绒睡袍,在早晨的阳光里,她那张苍白的脸一下子显得十分苍老。只有那双微微颤动着的蓝眼睛,显得年轻而有活力。她飞快地读着纸上的字。

她读的时候,嘴唇紧张地撅着。随后,当埃文急切地盯着她看时,她嘴角渐渐往上翘起,一丝微笑绽放在她脸上。接着,她把头往后一仰,哈哈大笑起来。

埃文完全被她的反应弄蒙了,他把椅子推开,站了起来。她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开玩笑似的推了他一下。

“别耍我这个老太婆了!”她喊道,摇了摇头,接着,她转过身去,重新在桌子边坐下来,“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呢。我想你一点儿都不像你爸爸。他从来不玩什么愚蠢的把戏。‘小鸡’一直是个认真的孩子。”

“我才不在乎什么‘小鸡’呢!”埃文喊道。他控制不住自己了,生气地把那本便笺簿扔在桌子上。

姨奶奶爆发出一阵大笑。她似乎并没注意到埃文正沮丧地盯着自己,两手握得紧紧的。

“魔血!多么丰富的想象力!”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用手指擦了擦眼睛,表情随即严肃起来。她一把抓住他的耳垂,用力扯着。“我警告你,”她小声说,“我警告你,给我小心点儿。”

“哎哟!”

他痛得大叫起来,她这才松开他的耳朵。她的眼睛像蓝宝石般闪着光。

我一定得离开这儿,埃文一边摸着自己疼痛的耳垂,一边想着。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厨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我就知道她压根儿不会帮我的,他气恼地想。

她根本就是个疯老婆子。

我应该把她拉到地下室,让她看看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他心里想着,一边生气地抓起自己昨天穿过的衣服,扔到地板上。

可这样做有什么用呢?她可能也会嘲笑自己的。

她不会帮我的。

他能指望的只有一个人,他知道。

艾蒂。

于是他给她打电话,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她家的电话号码。

“嗨,你说得对,”他不等艾蒂说话,急急地说道,“我们必须把那东西送回玩具店。”

“要是我们拿得动的话,”艾蒂回答道,她听上去很着急,“你昨天给我的那块魔血,它从咖啡罐里漫出来了。我把它放到我爸妈的冰桶里了,可是它又漫出来了。”

“把它放在塑料垃圾袋里怎么样?”埃文建议道,“你知道的,就是那种非常大的装塑料草坪的袋子。也许我们可以用几只那样的袋子把它们拿走。”

“可以试一下,”艾蒂说道,“这东西真可恶。它老是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而且还很黏。”

“这还用说吗?”埃文想起了自己昨晚的遭遇,闷闷不乐地回答道,“我还在里面游了泳呢。”

“什么?你以后再告诉我吧!”她有些着急地说,“玩具店好像十点开门。我二十分钟后和你在拐角处碰头吧。”

“一言为定!”埃文挂上电话,到车库去拿塑料袋子。

艾蒂出现了。她的BMX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只塑料袋。埃文不得不再一次在她身边步行。他拿的那只塑料袋鼓鼓的,很沉,他只能拖着它在人行道上走。他提不动它。

“浴缸差不多已经满了,”他告诉艾蒂,一边用力拖着袋子,“我真怕它会把这只袋子胀破。”

“还有两个街区就到了。”她尽量平静地说道。这时,一辆汽车缓缓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留着一头黑黑的长发。他把头伸出车窗,咧嘴笑着:“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是尸体吗?”

“是垃圾。”埃文说道。

汽车开走了,艾蒂嘀咕道:“当然是垃圾了!”

他们进城后,街上有好多人都停下来盯着他们看。“您好,文思罗先生。”艾蒂叫着她妈妈的一个朋友。

文思罗先生向他们招招手,好奇地盯了艾蒂一眼,便走进杂货店去了。

艾蒂跳下自行车,推着它走着。埃文继续拖着那只笨重的袋子。

他们到了城里的第二个街区,然后开始过马路。玩具店就在马路对面。

可是他们却同时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还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见那家玩具店的门窗已经用木板封住了。门上面钉着一块手工印花的小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停止营业。

21 一个好消息

埃文实在太想摆脱垃圾袋里那恶心的东西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上前去捶着店门。

“有人吗?开开门!”

没有人回答。

他用两个拳头捶着门。

还是一片寂静。

最后,艾蒂只能把他拉开。

“这家店关门了,”街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喊道,“几天前就关了。看见了吗?什么都封住了。”

“真倒霉。”埃文低声咕哝道。他生气地用力捶着门。

“埃文——别这样。你会弄疼自己的。”艾蒂劝着他。

“那现在怎么办?”埃文问道,“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吗,艾蒂?”

她耸了耸肩:“这次该由你来想办法了。”

埃文难过地叹了口气:“也许我可以拿给凯瑟琳看看,告诉她这是牛肉。那样的话她就会用刀把它切碎的。”

“我觉得你现在都有点儿糊涂了。”艾蒂说着,同情地把一只手放到他肩上。

他们同时低头盯着那两只垃圾袋。它们好像在动——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似乎那绿色的魔血在里面呼吸!

“我们回凯瑟琳家去吧,”埃文说道,声音都发颤了,“说不定在路上我们能想出个法子来。”

他们终于把魔血拖回了凯瑟琳家。太阳升高了。向后院走去时,埃文浑身都湿透了。他的两条胳膊又酸又疼,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

“现在怎么办呢?”他无力地问,把那只鼓鼓的塑料袋扔在地上。

艾蒂把自行车靠在车库墙边,指着放在车库门旁的一个铝制垃圾桶,说道:“这个怎么样?看起来挺结实。”她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遍,“你看——盖子还能往下扣牢。”

“好吧。”埃文同意了,他捋起T恤衫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艾蒂打开垃圾桶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去。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碰到桶底时,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接着她跑过去帮埃文。

“真沉啊!”埃文呻吟着,用力往上提着袋子。

“我们能行的。”艾蒂鼓励他。

他们一起用力把塑料袋抬起来,倾斜着放在垃圾桶上面。魔血如潮水一般从袋子里涌出来,啪啪啪地打在桶壁上,又飞溅起来,似乎想要逃走。

埃文大声嘘了口气,把那只金属盖子往下一扣,再把把手固定好。

“嗬!”艾蒂叫道。

他们久久地盯着垃圾桶,似乎在等着它爆炸或裂开。“现在怎么办?”埃文问道,脸上写满了惊恐。

艾蒂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凯瑟琳打开厨房门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睛在后院里搜寻着,最后发现了他们俩。“埃文——你有好消息了!”她喊道。

埃文和艾蒂赶紧向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还不断回头瞧着垃圾桶。凯瑟琳手上拿着一张黄色的纸,是一份电报。

“你妈妈今天下午就来接你。”凯瑟琳笑容可掬地说。

听到这个消息,埃文的第一个念头:看来凯瑟琳很高兴把我摆脱掉。

紧接着,他心情好转,欢呼雀跃起来。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要离开这儿了!”等姨奶奶一回到屋里,他便大叫起来,“我要离开这儿了!我简直等不及了!”

但艾蒂似乎并不替他感到高兴。“你给姨奶奶留了个小小的惊喜在那儿。”她指着那个垃圾桶说道。

“我才不管呢!我要离开这儿了!”埃文继续兴奋地喊着,把手举得高高的,要跟艾蒂击掌相庆。

可是她没理他。“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什么人吗?或者做点儿什么——在你离开之前?”

可埃文太激动了,根本顾不上这件事。“嘿,奇哥!”他一边叫,一边往院子后面的狗圈跑去,“奇哥——我们要回家了!”

埃文推开门,一下子惊呆了。

22 魔血活了

“奇哥!”

那条蹦着跳着向他跑来的狗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奇哥。可是这只可卡犬竟然有一匹小马那么大!它比前两天又大了一倍!

“不要这样!”看到奇哥兴奋地想跳到自己身上,埃文只好赶紧卧倒在地,“嘿——等等!”

还没等埃文站起来,奇哥就凶猛地吼叫着,跑出大门,穿过院子,向街上跑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艾蒂叫道,双手蒙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头巨兽跑着绕过房子,随即消失了,“它真——大!”

“我们必须让它停下来!它可能会伤害人家的!”

“奇哥!奇哥——回来!”埃文还没站稳,便撒腿跑起来,一边发疯似的喊着。他不小心被艾蒂的自行车绊了一下,整个身体都扑倒在垃圾桶上了。

“天哪!”艾蒂尖叫了一声,无奈地看着那个铝桶翻倒在地,而埃文四肢朝天地压在上面。只听哐啷一声巨响,垃圾桶倒在人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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