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一脸尴尬,转头更是瞧见金晶轻蔑的眼神,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无地自容,昂首说道:“古警官,这人贼喊捉贼,我本来还想揭发他,没想到他恶人先告状了。”
古超群的本意并非是想嘲弄于他,一时失言本来也觉不好意思,听他转移话题正好接过话茬道:“哦?此话怎讲?”
这时虞仁超再次制止,说道:“没有解开手法,没有真凭实据,不可以乱讲的!”
古超群再次说道:“没有关系,只是作为参考,但讲无妨。”
陈君这才说道:“就在那一个小时里,我们两个亲眼见到他从死者的房间里面走出来。”
古超群从虞仁超的表情中看出,陈君并没有撒谎,问道:“既然如此,那刚才你怎么说在那一个小时里面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扇门?”
虞仁超说道:“那是因为……”
古超群见他欲言又止,问道:“因为什么?”
虞仁超叹了一气,说道:“陈君说得没错,我们两个坐在座位上时,确实看见一个人从死者的房间出来,走进了隔壁那间。”说着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车厢的第七间包间。
古超群问道:“你们确定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虞仁超摇了摇头,说道:“当时车厢内处于熄灯状态,外面也没有任何的路灯,可以说所有的光源就是火车的这一侧也就是西侧,外面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空,所以本来我们无法确定,只是……”说着看了看林朝元,缓缓续道,“朝元因为先天的残疾,所以走路没有正常人方便,相信大家也已经看出来了,在那段时间里面我们看见从这间房间里面走出来的人,走路姿势和朝元是一模一样的。”
林朝元勃然大怒,说道:“虞仁超,你身为一个侦探,居然跟这个小子一起血口喷人!”
古超群问道:“我刚才就想问你们,你们认识的吗?”
虞仁超说道:“是的,我和陈君都是郑世卿的校友,而我和朝元他们……”说着指向身后的一男三女,郑世卿觉得其中的一名女子似乎有点眼熟,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只听虞仁超续道,“……都是侦探团的朋友,这次在H省出现了食人隧道,所以我们侦探团派出了六名成员,希望前去一探究竟,然而临行前其中一个人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我们就把空出的这个名额让给了陈君。”
古超群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来,你们放弃在学校的课程,原来是出于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虞仁超说道:“没错,现在这节车厢内所有的人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很遗憾。”
古超群严肃的说道:“就算是战友,也不能没有原则的包庇,你们看见的那个人,真的就是这位朝元侦探吗?你有没有十成的把握?会不会是有人在黑暗中冒充,意图嫁祸给你的同伴?”
虞仁超说道:“虽然理论上有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古超群问道:“怎么说?”
虞仁超说道:“朝元的腿不同于我们印象中的腿脚残疾的患者,他的症状是双腿无法伸直,才会导致他这样的走路姿势,就连和他相识已经四年的我都说不出这种病症的名称,普通的凶手若要假装腿脚不灵便,最多能够做到的就是一瘸一拐,所以我是觉得不大可能有人能够装到这种境界,不过不管怎么说也只是可能而已,我不确定。”
林朝元冷嘲热讽的说道:“行了,听上去跟活菩萨一样,其实句句都是在针对我,反正当时就你们俩在外面,看见什么由得你们胡说八道!”
古超群对林朝元的激愤恍若不闻,继续问道:“也有可能是有人看见了你朋友走路时的样子,这样的话,模仿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虞仁超说道:“应该也不会,他们九个人在我们后面好几站上车,因为整节车厢就只有我们十五个人,所以他们上车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而朝元和我和陈君是在同一间房间的,我可以肯定的说在他们上车之后,朝元因为行走不便没有出过房间,所以要说他们中间有人看见了他走路的样子,这是不可能的。”
郑世卿许久没有发话,这时才提出意见道:“不可能的只是他们,但是跟我们一起上车的乘客,不在这节车厢内的人是有可能看见的。”
虞仁超说道:“如果这样的话,不就说明是外人作案,跟我们最早的结论相矛盾了吗?”
郑世卿默然,开始自顾自的低头思考。
古超群说道:“那我们就先不讨论这个,如果你说得没错,你的朋友是什么时候从第七包间里面出来的,你们有没有看见?”
虞仁超说道:“这正是我要告诉您的,当目击证人打开房门看见尸体发出惊叫声的时候,我和陈君马上冲到这间房间外面,随后大家也被惊醒了,纷纷来到了我们身边,后来我们中间的其中一个人赶去通知列车员,过不多久车厢的灯打开了,我有点吃惊的发现朝元就在我的身边站着,我相信朝元出现的时候陈君肯定也很吃惊,在此期间我一直留意着这第七间房间,开灯后我推开了房门,可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更别说和朝元走路姿势一样的人了。”
林朝元嗤的冷笑一声,说道:“虞仁超,你就别假好心了,直接说凶手是我不就得了?”
陈君终于按捺不住,说道:“你要不针对我们我们会把你抖出来吗?自己活该!”
林朝元说道:“指证凶手至少道理上要能说得通,你倒说说看我是怎么从你所谓的第七间房间跑到这里来的。”
陈君说道:“在天上爬着走,在地上趴着走,我哪知道你怎么过来的。”
林朝元瞪大了眼睛,说道:“你……”
郑世卿说道:“行了你们别吵了!”说罢问虞仁超道,“你刚才说目击证人,难道你们两个不是最先发现尸体的吗?”
古超群说道:“对,刚才我们先来,你们到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尸体是他的这个同伴第一个发现的。”
人群中站出一个被古超群手指的男生,说道:“熄灯以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书不见了,我在房间里面摸索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在此之前我去过一次toilet,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还在看,所以我就出门来找了,找了很久,当时这两位就坐在外面,我还跟他们打过招呼的。”当他说自己书丢失的时候,郑世卿看着他伸出来做比划的双手,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虞仁超点点头,说道:“没错,就在我们看见有人从这间房间走到隔壁的时候。”
那个男生继续说道:“我刚出门找的时候是顺着他们的方向,然后找了一个来回也没找着,没办法只好去我们隔壁房间找去,看看会不会在串门的时候落下,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而推开这间房间的时候,因为当时火车靠房间的那一侧刚好有光线,我借着月光,朦朦胧胧的看见启迪的心口插着一柄匕首,当时我吓得不敢上前,就叫出了声,后来这两位奔上前来,直到车灯打开,我们才看得清楚,启迪果然已经死了。”
古超群疑惑的问道:“在门口就能看见他身上的刀吗?”
郑世卿说道:“有可能的,那一头是东侧,而他现在睡的位置是在左边也就靠北,十一点的时候月光确实可能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古超群点点头,目光朝向第五包间的四个学生,其中一人说道:“秦风说得没错,他确实来过我们房间。”遗憾的是,第六包间里面唯一的乘客被杀,如果没有虞仁超和陈君,还真没有人可以替这个叫秦风的人作证了。
古超群看了看郑世卿,问道:“郑老弟,你有什么看法?”
郑世卿摇摇头,说道:“可疑的地方太多了,我暂时没有什么主意,但是既然有我的两名校友作证,应该可以确定凶手就在这节车厢内。”
古超群说道:“既然如此,今天大家就先回房休息吧,你们这里的十五人,当然现在只有十四个人了,加上我们一行六个,既然大家的目的地和目的都是一样的,那我们总共二十个人就此同行吧,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局面非同小可,假如可以得到侦探团和钻研建筑的同学的帮忙,相信我们的探索也会事半功倍,况且这样也有便于我们警方进一步调查这次的杀人事件。”
两群人各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虞仁超站了出来,说道:“真能这样的话当然很好,我们在那里原本人生地不熟,调查隧道多半还要雇车,如果可以跟随警方一起,至少可以省下很多的钱,更何况这次前去生死未卜,朋友少一个不如多一个,我想我们侦探团会很希望这样,也请这些精通建筑学的同学们可以加入我们。” 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中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导致非要通过谋杀来泄愤,我只想提醒大家,既然现在我们站在了一起,就请每个人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当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列车员问道:“既然如此警官先生,我们可以关灯了吗?”
古超群说道:“请便。”
虞仁超忽然说道:“请稍微等一等!”说罢对秦风说道,“机会难得,你赶快再在走廊上找找看。”
秦风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经他这么一提醒才转头向走廊上看去,这一看就发现了在三号包间的门口赫然躺着一本封面很漂亮的书。
秦风大喜,上前捡起书本,说道:“这就是我占星书,谢谢!”
虞仁超说道:“我之前就觉得你找得太粗心了,怎么只找靠座位的这一边,靠房间这一边我看你都没有找过。”
秦风说道:“我从小就常常乘火车的,小时候我在软卧车厢内常常被突然出门的乘客撞倒,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在走廊上总靠座位这边走,所以我会认为自己的书应该是掉在靠座位的这一侧。”
虞仁超说道:“走路靠座位这边虽然是一个好习惯,但找东西还是仔细点好,就算掉在这一边,也有可能被我们或者其他人踢到另一边去的嘛。”
秦风笑逐颜开的说道:“总之多谢你了。”
古超群说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休息吧。”
陈君说道:“我可不想跟杀人凶手睡在一间房间,古警官,你们那里有空的床铺吗?”
林朝元怒道:“你说什么?”
陈君说道:“我说什么凶手最清楚了。”
这时睡在第一间包间的侦探团的其中一个名叫杨萍的女成员忍不住了,冲着虞仁超说道:“朝元熄灯后来过我们房间,我们一起聊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我们三个都可以作证,要是你怀疑朝元,那就请你告诉我他是怎么从凶手所在的六号房间走到我们一号房间的,你们两个就坐在三号房间门口,他的腿脚这么不方便,经过你们的话你们没理由发现不了吧?”
虞仁超和陈君哑口无言,杨萍得理不让人,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你带来的这个小子说是来帮忙,其实就是来挑衅的,仁超,看在你做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师兄的份上,我们也不跟他计较,但如果你还跟这混球一起怀疑朝元的话,那可就别怪姐妹们不跟你站一边了!”
陈君怒道:“你骂谁混球?不站一边又怎么样?很稀罕吗!”
虞仁超说道:“陈君你闭嘴!”转头对自己的师妹说道,“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请大家相信我,我绝对不相信也绝对不希望朝元是这次的杀人凶手,所以我一定会努力找到真凶,为朝元洗脱这个罪名!”
林朝元说道:“希望你心口如一,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古超群看看形势,陈君已经很难再跟虞仁超的朋友们打成一片,见他满脸羞怒,替他解围道:“好了大家不要再吵了,在这种时候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团结,大彭小黄,你们两个今晚就在19号车厢过夜吧,辛苦一下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郑世卿说道:“因为建筑系的同学相对来说嫌疑要大一些,所以我们现在就回28号车厢帮你们拿来地铺,你们两个在第四和第五包间各睡一人吧,行吗?”
大彭小黄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郑世卿了,齐声说道:“是!”
古超群面向虞仁超和陈君,说道:“至于你们两位,不如跟我们到28号车厢去吧,反正他们夫妻两个包间里有两个空床。”
郑世卿被他的一句话从沉思中惊醒,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门说道:“老古,你……”
古超群做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说道:“认命吧郑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