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些时候许多事情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事件的主角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我家里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在1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而当事的我们去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意识到,事情已经进展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如果一个人觉睡的很不塌实的话,那么起来后头就会很痛!但是如果一直在梦里辗转反侧那会怎么样呢?也许不单单是头疼的厉害那么简单了。我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着——其实也不完全正确,因为我仍旧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只是我无法做任何动作,只能感觉到身边的事情正发生着。
这种感觉是从家里的门被轻轻的打开开始的。
不知道从哪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它就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其实可以说它就在我身边,只是我处在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下,所以只能感觉到那个人影,却无法看清楚。
它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久,然后把房门打开了。(我就是从那时开始感觉到它的。)
门并没有关上,它只出去了片刻就又回来了。它手里多了件东西,那东西看上去很象一个袋子。它手拿着袋子又开始在屋子来回走着,时而又用手大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头,然后蹲下,看着它一起一伏的肩膀我可以想象到,它此刻一定在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这一切看起来,更象一部模糊无声的老电影。而我,却是在观众席里一个被情节弄得焦急万分的普通观众罢了。
那人影似乎犹豫了很久,终于向着沙发走来。
我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它仿佛是冲着我而来。我开始被强烈的恐惧所吞噬,想说话想呼吸想思考,结果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走来。
然而叫人意外的是它并不是冲我而来,而是我面前的人——我的对面就是我的四姨蔚蓝。四姨身边自然是严涛。也就是它的目标是他们其中的一人。
它停在了四姨的身边,伏下身子……
“你要做什么!?”我心里大声的喊着,但我却知道,我是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我开始知道严涛的话是多么的有道理了,它是不会放过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的。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对与它而言也只是近在咫尺,因为它就在我们身边。
它只是仔细的端详着四姨,良久以后,它站起了身子,放下了手中的袋子。转身走了。
它要做什么?我再一次这么想的时候,它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它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刀。虽然我看不清楚,但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是我家厨房里母亲和四姨每天都用的菜刀。
它手里握着菜刀站在四姨面前,我知道了,我知道它要做什么了!它要杀人!就象夺走我父亲和于京京父母那样夺走四姨的生命。
刀被举了起来,然后落下来!天啊!我看见了四姨的血溅了起来,四姨!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喊叫!?我的心已经提了起来。我要动起来,我要救下从小就万分疼爱我的四姨!我的神经几乎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可我的身体却根本动不了。谁能救救四姨啊!对了!严涛呢?你不是最爱四姨了吗,这个时候你去哪了!?你在哪啊!妈你在哪呢!你妹妹就要死了!我开始歇斯底里的想。
然后我在模糊中看到,严涛闭着眼睛就躺在四姨的身边,身上已经染满了四姨的血,可他却无动于衷。我明白了,严涛和母亲肯定也和我一样,看着这恐怖的事情发生着,去无力拯救四姨渐渐消失的生命。
它的手臂一种重复着上下往返的动做,每一次下去,四姨的血都会溅起,甚至我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滚烫的血液溅在我的皮肤上之后带着热量逐渐散开,给我冰冷的身体带来几许暖意。仿佛四姨对我的疼爱,只是这份爱眼看就要到了尽头。
动作开始缓慢起来,它似乎变的很累。
它扔下刀,坐在了我的旁边。我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抚mo在我的脸上,那只手充满了温暖,象母亲的更象四姨的,就那样轻轻的摩挲着。使我已经要抓狂的神经变的松弛了下来。
片刻以后那手离开了我的脸,于是我又看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因为它再一次拿起来刀……
那残忍的画面又一次开始在我的眼前演绎起来。
猝然,四姨张了眼睛,我只能感觉到四姨张开了眼睛,四姨的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她张大了嘴——
我开始能听到了声音。
“你……你……怎么会是你……”四姨的断断续续的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能听到了但我仍旧发不出声音看不清事物和动不了。只是能听见声音而已。
噗!刀砍在了四姨的脖子上,在四姨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的时候,那脆弱的生命就真正的消失了。
这肯定是在做梦!我想!
只有在梦里人才会这么的无助,这么的无能为力!我敢断定,我必然是在梦里。如果是现实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有办法动起来,去救宠我爱我的四姨。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因为这是梦。
想到这,我欣慰的笑了。梦终究是会醒的,一旦梦醒了,梦中的一切都会消失的。而我也会回到现实,并再一次看到四姨的微笑。
它在拿走四姨的生命以后,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依稀能够看到那是四姨的肢体。
我真的开始笑了起来,这个梦来的还真真实。它一定是想消灭尸体吧。哈哈!这个魔鬼,你也不过是只能在梦里这样吧,只要我醒来。你就会消失的。
装了半天后它扎好袋口,费力的拖着袋子向门外走去。
我想应该有半个小时那么长吧!(这个梦还真不是一般的长。)
它回来了,在沙发旁的茶几上不知道做什么弄了半天,然后我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唉!这真是个噩梦,我这样想着,开始真正的睡了起来。做梦就是这样,当你能够睡的很深的时候梦就会离你远去。而那时候,大脑才能够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无休无止的黑暗,使我觉得自己来到了异度空间。没有尽头,是我对这个这个世界唯一的感知。
“小淘!”四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就说嘛,梦,这不就醒来了吗!
二十一 梦醒
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听到四姨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才雍懒的打了个哈欠,张开了眼睛。
母亲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了,我的心咯噔一下,难道刚才的不是梦?母亲眼圈红红的道:“小淘!你四姨她不见了!”
“什么?”我从沙发上腾的站了起来。
“刚才我和严涛同时醒来,但却看不到你四姨。严涛去外面找了一圈,也没结果。我给你四姨打电话,发现她并没有带走手机……”
完了,那不是梦!它就真实的发生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使我仿佛做梦一样而已。我大脑变的混乱起来。开始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了。
“大姐!”严涛一脸沮丧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透过门我看到外面的大雾浓重,晨曦穿过厚厚的雾墙驱赶走了无尽的黑夜,但去使这个早晨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
我和母亲抬头,一丝不详的预感使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四姨她难道真的如我昨天晚上的梦境般被害了吗!?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梦。
“大姐!”严涛颤抖的声音如呻吟般再次响起:“大姐!蔚蓝她……她不在了!”严涛说完后已经泪如雨下。
“啊!”母亲低呼一声,重重的摔在沙发上,一口气上不来顿时昏了过去。我同样惊讶,但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亲眼所见,所以听到严涛说到四姨不在了,我并没有象母亲一样昏厥过去。只是心口痛的厉害,我扶着昏倒的母亲轻声叫着:“妈!”
母亲在我无数次的呼喊正中再才醒哽咽着道:“呜呜!蓝,你怎么就这样走了……”母亲悲切的哭声感染着我和严涛,我们也跟着哭了起来。
严涛边哭边道:“一定是那东西!妈的,我要杀了它。”严涛目光中闪烁着犀利的寒光。
“……”我呜咽着把昨天晚上的那一幕瞬间倾倒出来,母亲和严涛只听得目瞪口呆。但我说到那东西是如何用刀支解四姨的身体时,严涛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情布满了整张脸。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那将要崩溃的神经。
当人达到某一种极限的时候,就会爆发!
然后严涛的爆发却被一名警察的到来打断了。
自称王正义的警察走了进来,他身后是几名技术干练的技术人员。王正义一进屋就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们是刑警队的,需要对蔚蓝最后出现的地方进行调查。”
母亲擦了泪水:“我妹子她……是怎么死的?”
王正义掀了下嘴角:“被人支解了,装在一条丝制的袋子里。哦!今天这位自称是蔚蓝的男友的人已经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线索!”说着看了看严涛又道:“所以很抱歉,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母亲点点头虚弱的道:“希望王警官能够帮助我们把凶手抓到,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显然母亲的年龄决定了她有足够的经验来克服失去亲人带来的痛苦,虽然沉痛却很冷静。
严涛却不同,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我,口里喃喃的念着四姨的名字,我学着他拍着他的肩头道:“被这样!”
“小淘!”严涛突然开口道:“它还会来的,下一个是谁!那东西要把这个游戏结束了。我们都要死!”
王正义皱着眉头道:“看来他受到的刺激很严重,我建议还是送去医院吧。”
“不用了!”严涛突然冷冷道:“我也给你个建议吧,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你的结果肯定会和蔚蓝一样的,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得死!”
王正义嗤之以鼻:“这个建议我不接受……”
“我也这样认为!”母亲打断他的话道:“你难道没发现吗?王警官,昨天的那个死人和我妹子是死是那么的相似。”
“我看到了。”王正义道:“我其实知道这肯定说个变态杀手所为,你们认为正常的人会用这种方式杀杀人吗?”
“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我大声的喊道:“那不是人干的,我们见到那个东西了,它就在这个屋子里。不想死的话请赶快离开。”
和王正义一起的几个警察听到我们的话后脸色都变的十分难看,一个老警察低声道:“我就知道!这个鬼地方早晚得出事!”
王正义白了他一眼,那老警察忙低下头,他们无非就是在屋子里四处看看,拍了张照片而已。王正义清了下喉咙:“我们还按程序开始吧,我希望你们能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说着拿出个小本子,看来是要做下记录。
严涛叹口气道:“你随便吧!不过以后要是出什么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王正义摇摇手道:“那么,昨天晚上你们是和蔚蓝一直在一起的吗?”
我们一起点点头,王正义又道:“那么昨天晚上蔚蓝有什么异常吗?”我们互望一眼,最后由严涛道:“她没什么异常,不过我们就很不对头了!”
“什么?”王正义奇怪的看着严涛:“你们有什么异常,说来听听。”
“从哪说好呢?”严涛仿佛自语又仿佛在问王正义,王正义道:“那就从你认为不正常的地方开始吧。”
“那就从10年前开始吧。”
“什么?”王正义以一种看着病人的眼神看着严涛,严涛却毫不在乎的道:“大姐,你先说说姐夫的死吧。”
母亲叹了气:“恐怕这是个没人相信的事情吧!”
王正义道:“任何事情都是有起因的,不管它看起来有多怪,说吧。”
母亲顿了顿,开始说起了10年前父亲的离奇死亡,经历了昨天晚上那似梦非梦的恐怖过程后,如今再一次听起父亲的死,另一种怪异的感觉徘徊在我心头。
母亲说完后,严涛不待王正义开口询问便把我们这几天来遇见的恐怖事件说了出来,甚至包括我们发分析。其他一开始还在忙碌的警察也都放下手中活坐在沙发上听起了我们的讲述,说道那双眼睛和干瘪的脸的时候,他们的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而王正义以一种异忽寻常的冷静听着,时而用笔记录下我们的话……
当一切都说完的时候,饿哦抬头看了眼钟,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二十二 拜访
所有人都深深的吸了口气。
王正义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象你们说的,那么这个屋子里一定住着个恶灵,而杀人只是它的兴趣而已。又或者说它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
我们一起点点头。严涛道:“也许,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东西是在报仇!可到底原因是什么我们无从知道。”
王正义冷笑了一下:“可如果这不是鬼怪所做的话,而是人做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非常可怕的!”说着他双眼炯炯的盯着严涛,仿佛要把严涛看穿一般:“不知道你在这个事件里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当然除了是蔚蓝的男朋友之外。”
“你什么意思?”严涛有点恼羞成怒的道:“我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就是这个角色!”
王正义干笑一声道:“呵呵,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说完转头对其他几个同事道:“今天的事情大家回去先不要说,实在是太过诡异,等我们有了进一步结果在向上面汇报。”
“是,王队!”其余几人异口同声。
原来他是刑警队的队长,我暗想。王正义收回目光看着我道:“这件事情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心理影响!”然后对着母亲道:“这个屋子希望你们先不要住了,随便找个地方吧等案情有进一步的线索在做打算。”
母亲点点头道:“谢谢王警官了!”
“那我们收队吧!”王正义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招呼几个同事走了。
母亲眼里含着泪道:“严涛,蓝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他们那,他们会把尸体拼好的!”说着鼻头一酸,潸然泪下:“大姐我看你们先到我们家去吧,那里很宽敞的,只可惜蔚蓝不在了!唉!”
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就匆匆的去了严涛和四姨的家。从回来到现在我除了于京京家谁家都没去过,本来还计划等雾散了在去四姨家的呢。结果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去了,不由得心理一阵烦闷,四姨平日里的音容笑貌一下子冲满了大脑。我再一次领略了失去亲人的痛苦。
四姨家看起来十分简单,严涛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着道:“其实我每个月赚不了多少钱,也没能给蔚蓝提供个好的房子!唉!”刚刚失去爱人的滋味肯定是万分难过的,只是我此刻还不是十分明了。严涛的脸色真的是十分难看,母亲的泪水又要流出来了,这一个上午他们流了太多的泪了。
“那个……”我努力的想找个话题打断这悲伤的气氛:“对了,严涛我们来你这边了,那个王警官怎么能找到我们啊!如果有什么消息怎么通知啊!”我得意的想这真是个不错的话题。
“人家警察早把我家的地址记录在案了,而且让你们搬我这边来住也是王警官的主意,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来,那个地方真的是不能再住了。”严涛打起精神道:“虽然我知道不管我们到哪,那东西都会跟着我们的!”
我们从昨天晚上就没真正的休息过,换了个环境之后,精神也放松了下来,虽然失去了四姨但人总要休息。我们都无言的靠在沙发上。(其实沙发这种东西在普通人家里还是比较流行的,虽然都是档次比较低的那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空气在某一个瞬间似乎凝固了一般停止不前,当然我知道,时间仍旧再流逝,那不过是我的感觉罢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学校请假,于是便道:“妈,我得去学校一趟,那边还没请假,我才去几天就翘课不好。”
母亲点下头,我甩了几下头,使大脑清醒了许多,然后向门外走去,走进那仍旧浓得化不开的雾中。
我隐约听到严涛喃喃自语道:“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我却没有停下,径直的走了。其实除了学校我更想去于京京的家,不知道从昨天中午分手后她怎么样了。她肯定还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就如同现在我一样也对四姨生命的消失悲痛莫名。
想去来真可笑,只是短短的几天,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多事情,而我在那极度的精神紧张中竟然没有疯掉,这使我对自己开始刮目相看了。
一路的胡思乱想,来到了于京京家的门前。有人在家!
我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憔悴的开了门:“你找谁!?”
“我是京京的同学,我姓陈!”我礼貌的自我介绍。
“你……”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变的铁青,声音颤抖的道:“陈小淘——”
“恩!”我点点头,我想此人应该就是于京京的继父吧。
“你……”那男人如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她……她在房间里,你……你自己去找吧,我有事……我出去!”说完一溜烟的走出家门消失在雾中。
“呼!”我吸了口气,明白他的感受,一个可以给人带来死亡的家庭而我正是那家里的一员,任谁见了都会害怕的。我猜他肯定在京京母亲那里知道我家的事了。
于京京看到我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我妈她死了!被人支解死的!”
我很想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肩头来安慰她,可惜我却没有,我也有点哽咽的道:“我四姨也—死了,和你母亲一样!”
“什么!?”于京京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我低声道:“你知道吗,10年前传说我家闹鬼的事是真的,就从我回来这里的那天开始,它就又来了!”我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它要杀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这对它来说可能只是个游戏又或者别有隐情!我好多次见到了它,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它那张恐怖的脸!”我一口气说着,把这几天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于京京只是张大了嘴听,等到我说完,她长长出了口气:“从你回来起雾开始,这一切已经注定了?”
“7天!”我无力的道:“10年前起了7天的大雾,结果你父亲没了。今天是起雾的第5天了,我猜想如果过了7天我们都没事的话,也许事情就会结束!”
于京京怔怔的看了看我:“那么下一个是谁?”
“……”我道:“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但肯定是我们中的一人!”
于京京努力的呼吸着空气,刚刚成熟起来的胸脯一起一伏,如果换在平常日子我想我会很乐意仔细观察这美妙的情景,可惜现在却毫无心情。我知道,她的神经已经开始绷紧了,因为恐惧即将来临了。
二十三 随笔
于京京真的害怕起来,她坐在我身边,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几乎贴在我的手臂上:“小淘,我……”我学着严涛一样拍了下她的肩膀(突然发现,十七八的岁的少年很容易跟身边的人学习,比如说一些小动作):“害怕解决不了问题。我来找你是想看看你母亲留没留下什么线索什么的!”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想过,很有可能她母亲会有些什么关于10年前的事情的记录,那样或许能知道些事情的端倪。从早上知道四姨被害以后,我一下子醒悟过来,严涛说的对,不管我们逃到哪,它都永远在我们身边,只有知道原因,或许才有把事情结束的可能。当然,另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我们全死。
于京京看了看我道:“我只是找到些妈生前的一些东西,现在放在我床下的纸箱里,还没来的及看。你知道我不想让那个继父看我妈的东西!”
“那好,你可以找出来咱们看看吗!”我道。
“那你等等啊!”于京京去她房间里拿东西。我们的关系不知道何时变的微妙起来,或许是因为我们被这件事牵连在一起的原因吧,其实10年前我们就被拴在一起了,只是那时候我们还都不清楚而已。原来缘分竟然也可是这样的。
于京京抱着纸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放在我面前道:“都在这!”
“哦!”我打开箱子,里面有许多女人常用的化装品,还有日常的日用品,在这些杂物的下面是十几本日记本。
“你母亲有记日记的习惯!?”我拿起一本日记本问道。
“不是,我妈有时候会写些东西,她对我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把心情写出来,那样就会好许多。”于京京道。
“恩!”我点点头道:“我可以看看你母亲都写了什么吗?”出于礼貌我还是争取了下于京京的意见。于京京眼睛有点红,估计是又想起了她母亲:“看吧反正她也不在了!”
“恩!”我打开日记本,那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随笔。
(我感觉我的思维方式都看是和严涛学了,是不是说严涛将会是我这个年龄段对我的某些世界观有着重要影响的人呢。)
我继续翻开第2页,于京京的母亲字体娟秀工整,看来应该读过不少书。但当我看到那些随笔的内容却不禁感叹起来,这样的发泄方式还真好。那上面潦草的写着;
“我恨你!我恨你!……”整整一页都是这些。然后我继续向后翻过去,无数的咒骂连看起来都不堪入耳,我猝然意识到,人原来可以用一种双面孔的方式活着。在大家面前,可以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母亲,而背后却有着邪恶的心灵,诅咒着所有她恨的人。人之所以是高级生物我想那就是人懂得掩饰自己的劣根性吧。
连续翻了几本,内容上几乎都一样。我想放弃了,看起来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了。但一想到那晚严涛在父亲的书中发现的字迹时,我才明白,那上面写的字也是发泄(记得严涛好像这样说过!),那是对一个人又爱又恨却又无从宣泄的情感,只有写在书上来缓解自己的压力。那么写在父亲书上那些字的人是谁呢?
我耐着性子翻着京京母亲写的随便,直到翻到黑色皮子的小本子时才发现那上面开始写的正常起来。
我翻开一页那上面写道:
“于水对我说的事情,起初我并不相信。但当我听到陈建生死了的消息后,我开始害怕起来!于水这几天脸色也不好,我这个做妻子的只能眼看着丈夫一天天的憔悴下去,却无能为力。我觉得自己很无能,什么都帮不了他……”
下面接下来又是一大堆的咒骂,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又翻了几页:
“京京怎么会和他家的小孩一起玩呢!他家可是闹着鬼的啊!我猜的没错的话,陈建生肯定是让鬼给害死了,我不明白那家的女人怎么想的还在那恐怖的地方住,难道不害怕吗!?不行,我不能让京京和那孩子一起玩。我要想办法。天啊!”
这一段却没什么骂人的话,她对京京的那种伟大母爱显露无疑。
继续下去:
“唉!于水的情况越来越不成了,我只能看着干着急。他每天几乎都做噩梦,每次醒了都会唉声叹气。我知道,他是个性格孤僻的人,什么事情都不肯对人说,包括我这个妻子。有时候我真恨他,可更多的是爱他,他是个好男人。我真怕失去他!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啊?我看不下去……(这段又是无尽的咒骂)。我爱的男人啊你到底怎么了?”
这段话基本就写到这,我不觉的皱起眉头来,于京京也一直跟着我看。见我神情怪异就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你父亲当时怎么了,如果依照你母亲所写的。你父亲肯定那时候在受着极大的精神煎熬,而他的性格又使他不对任何人说出来,只有一个人承担!”我道。
于京京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道;“我感觉你有做侦探的潜质!”我摇头苦笑,如果说到这方面严涛才有,我这点分析的思路也是受到他的影响而已。
“别逗我了!”我脸热了热:“我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连续几页过后:
“起雾了,很大的雾。昨天听京京说那家人搬走了,我好高兴。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们家给我家带来的阴影了。于水也应该会好了吧!只要他们家搬了,一切肯定就会结束了。终于可以象以前一样的快乐的生活了。”
这一页只有这简短的几句话,但从字里行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种轻松。
翻过去,那上面应该是起雾的第二天了。我知道,在翻下去,肯定会写到关于于水的死:
“心里真烦闷是因为雾的原因,今天我告诉于水那家人搬走了,他果然高兴起来,今天晚上回来还买了女儿最爱吃的鸡翅膀。天啊!这么多天压抑的生活终于过去了。我终于可以放心好好睡一觉了!”
接着我就翻到了下一页:
“我要疯了……(又是……)于水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我的爱的就这样死了!他被人象切菜一样分解了,我完了!我的家完了!没有了,没有了,我找不到他的手了,他的手不见了,没了,全没了。女儿啊,你没爸爸了,没了!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家里的鬼,因为于水看到它了,看到它杀陈建生。一定是,为什么为什么……”
后面几乎被为什么充满了整张纸。我和于京京看得毛骨悚然。我还好些,于京京却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拢。过了半天于京京才道:“可是我爸爸是被车撞死的啊!”
我沉声道:“也许那车撞到的只是个死人而已!”
我的话音刚落,门外一声凄厉的惨叫传了进来——
二十四 开始
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正在看于母留下来的线索的我们。
我和于京京跑出去,却被门外的场面惊呆了。发出惨叫的竟然是严涛,他几乎全身浴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正呜咽着捂着自己的右臂,靠在于京京家的门前。
“你……你怎么了?”我扑到他身前扶住他几乎要倒在地上的身躯。
“呜—呜!”严涛嘴里发出混杂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他双眼睁的圆圆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半天,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腥臭的血喷了我一脸,我被这一喷才清醒过来。扭头对于京京大吼道:“快,快报警!快快叫救护车!”
于京京急得几乎跳了起来:“到底是找警察还是找救护车啊!”
“快点!”我大脑一片混乱,看严涛的情形肯定是快不行了。是谁干的?难道又是它!?我本来想扶正他的身体,没想到却碰到了他捂着的右臂。
“啊!”严涛惊呼一声,向旁边倒去,一件事物落在了我的手中。那是只半截的胳膊,我惊的忙甩了出去。
严涛见那胳膊被我甩了出去,顿时啊啊的叫了起来,然后身子重重的伏倒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向那胳膊爬去。
眼前的一切,使我看得心惊胆战。我无法判断这是真实还是梦境,可这次和昨天晚上看到四姨被害不同,我现在可以动,可以尖叫。于是我使尽了平生的最大的力气喊了起来,仿佛要将心中这几天来的无数闷气全都发泄出来。
我的尖叫把附近的邻居都吸引了出来,当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很多人除了尖叫就是呕吐。有些胆子大的只是看了几眼也便扭过了头去。周围听不到议论声,只有大家的心跳声。
严涛终于不爬了,在他的身后是被拖拽住的几条血迹。泪水和血几乎要封闭了我的眼睛,当我仍旧清晰的看到了——就在严涛的背上深深的插着一把刀。
警察终于来了,王正义推开围观的众人,走到我身前。我虚弱的靠在他的腿上,大口喘着气:“谁也跑不了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它就在我们身边!”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我真害怕,它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们,玩弄着我们的生命!下一个是谁?下一个是谁?妈!对了怎么没看看见我妈呢!难道她已经——我不敢想下去。
王正义把我扶了起来:“没想到发生的真快!”
我呆呆的望着他:“我妈呢?我妈呢?”王正义和气的道:“我已经派人去接她了,在来的路上我接到你母亲的电话,他告诉我说严涛不见了。”说着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于京京也已经被一名女警察扶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可见已经吓的失去了神志。
几名刑警仔细勘察完现场,曾经去过我家的那个老警察走到跟前道:“队长,严涛是被人用刀致命的。身上多处伤痕都是他背上那把刀留下大,那一刀应该是导致他死亡的主要原因。还有他的一条胳膊被砍了下来,看来凶手应该有很大的力气!”
我听他说完就大声喊道:“那是鬼干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他。老警察冷声道:“我看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还是进屋去休息下吧。”
我大力的吸口气,推开王正义扶着我的手,颤微微的走到于京京跟前:“京京,我们进屋吧!”说完也不待她回答,就拥住她的肩头走进了屋子。王正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会你母亲来我会叫你!”
外面不时的传来吵闹声,多是邻居的声音。当他们听到我那些看似疯狂的话的时候,顿时如同一颗原子弹掉如人群般骚动起来。我知道,那是恐惧,你有我有每个人都有,不管是隐埋在心底或是流露于表面,那被称做恐惧的怪物无处不在。
于京京仿佛平静了许多,低声的道:“我好怕!”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我也害怕,昨天我四姨也是这样被杀的!”想起那似梦非梦里看到一幕幕我的身躯又开始抖了起来。
“下个会是谁?”于京京突然道。
我喃喃的道:“谁也跑不了,所有和我家有关的人都会死,那是诅咒!”我感觉自己说着的时候心里竟然有几分狰狞,既然是诅咒,既然早晚都得死,那还怕什么?来吧!我不怕你,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分解我的肢体的,那会什么样的感觉呢?我几近疯狂的想。
“小淘!”母亲走进屋子一下子扑到我跟前:“你没事吧!’母亲更加的憔悴了,一连的打击人谁也承受不了。
“小淘!”母亲握着我的手道:“我们真的逃不了吗?这是为什么啊?”我苦笑摇头,连母亲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这个时候王正义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个医生。那医生边走边道:“真是太残忍了!”王正义冷哼一声:“不管用什么方法杀人都是残忍的。只是这个比较过分点嘿嘿!”他干笑几声坐在了我们的对面:“陈淘……”
“咳!又是让我在说一次刚刚发生的事吧!”我不冷不淡的道。
“好!那么麻烦你把刚才的事情说一下!”王正义不失耐性的道。
我只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王正义听完后皱着眉道:“于京京,你母亲写的那东西麻烦给我看下。”于京京犹豫了还是把那本黑皮日记递了过去。王正义仔细的翻了起来,一页页翻过去之后终于到了我和于京京看得那几页。
我和于京京互望了一眼,也伸过头去看: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那日记本最后几页竟然写的全是这四个字。那些字早已经失去了她那娟秀的字体,每一字都写的力透纸背,看来写的时候必定是心怀仇恨以至于精神紧张而用力过度。
王正义皱着眉头看完,然后抬起头道:“于京京,你母亲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于京京指指身旁的纸箱:“都在这,不过我和陈淘都找过了,应该没什么了吧!”
“呵呵,陈淘,看来你也意识到了这不是什么鬼怪所为了吧!?”
“不!”我闷声道:“我知道,它就在我们身边,也许我们说的每句话它都在听。”我冷冷的盯着王正义道:“或许它正在计划怎么杀了我中的一个呢?下一个会是谁呢?”
我语气冰冷的说出这些的时候,王正义情不自禁的四处张望了一下,于京京跟是抱紧了肩头更加努力的向我靠近了。
这已经是起雾的第6天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呢?
二十五 夜探
严涛的尸体被挪走了,地面上只是用粉笔画的一个人形,也许看在别人眼里那不过是个不象人的图形,但我知道,那代表着严涛。就在今天上午还和我们一起生活着的人。就象四姨一样,昨天还能感受到她生存着的活力,可一转眼,那璀璨的生命就消失了。消失的无声无息,甚至叫她的亲人们都措手不及。这一切都源自我家那个房子——不,更确切的说是那个房子的东西。
于京京跟着我们回到了严涛和四姨的家,只是家的主人都已经不在了。
看着外面的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我拼命的使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也许很快我们3个中的一个就会变的它的下一个目标。我们是无法逃脱的。
我本不想叫于京京跟我们来的,只是后来她继父回来的时候一直阴沉着脸,于京京实在不愿意看就提出和我们一起来。但我知道另外一个原因恐怕就是她也开始明白,不管我们在哪,那东西都会来的。与其大家分开,不如在一起的好。
王正义则答应我们他回去把一些事情处理下就过,如果再继续有人死的话,恐怕他这个刑警队长的职务会有人开始怀疑了。
天彻底黑了,王正义手里提着个很大的冲电手电急匆匆的来了。一进屋他就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事情实在他多了。”他一扫办案时那股严肃,看起来和善了很多。
“哪里是我们麻烦你了!”母亲客气的道。
王正义坐在沙发上时候母亲已经给他端来茶:“王警官,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我妹子和严涛下葬啊!”母亲说起话来声音已经很是沙哑了。
“这个!”王正义喝了口茶道:“恐怕得等案子结了才行,不过你放心他们是不会出现腐烂什么的,我们会保管的很好的!”
我和于京京听得不觉一阵反胃。
“哦!”母亲点点头道:“那……今天晚上王警官有什么计划!?”
王正义喝了口茶道:“我要去你们的家看看,希望你们配合!如果真是有鬼的话,我们亲自去拜访它,免得它还要跑这么远来找我们!”
王正义的幽默并没有使我们笑起来,母亲的脸反而更加难看起来。
“怎么,你不方便!”王正义的目光再一次紧紧的盯着母亲。
“没什么!”母亲冷淡的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王正义摆弄着手里的手电道:“再等等吧!”
路上的雾有点变淡的味道,但仍旧弥漫。
当我们站在我家的门前的时候,老屋顿时给了我一种及不舒服的压抑感,使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房子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线,在这漆黑的夜里仿佛是一只张着巨口的怪兽,而我们在稍微犹豫了下就钻进了它的嘴里。等待我们的将是事情的真相还是无尽的恐怖亦或是死亡,我走进屋子的时候这么想着。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刚回来的那天,严涛和四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正忙着帮我们收拾行李,然后我和严涛在我的小房间里说话……
一幕一幕的回忆演绎到我的心有几分疼痛,我轻轻捶了下心口,感觉舒服了许多。
“我们最好不要离的太远!”王正义低着道。虽然屋子并不是很大,但我知道,哪怕我们只互相离开几步远都有可能被那东西袭击了。于是我们4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于京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身子也死死的帖着我。我明显的感觉到她抖的厉害。其实这对她来说,绝对是惊恐的,她的家人惨死,都因为他父亲曾经在这里目睹了一件怪异恐怖的事情,而且牵扯了10年之久,这在她心理上早就形成了一种压力。如今她终于站在了事情的起点,我想除了恐惧她还或许有点激动吧。
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好搜索的了,上一次我和严涛已经翻了好几遍都没什么结果,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发现什么。
王正义打开手电,在屋子里仔细的查看。
“我们还是把灯打开吧!”我道:“那样能查的更好些!”
“不行!那样那东西有可能会不出来!”王正义沉声道:“一方面我是想在这里能找到点有力的线索,另一方面我更想把它引出来。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吗?”母亲突然冷冷的开口道:“也许它就在你的背后呢,正听着你的想法呢!”
我和于京京不由得靠的更紧了,母亲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这样的话,真的是让人发渗!
“嘿嘿!”王正义干笑道:“我就是想让它听见。”
王正义带着我们进了我的房间,狭小的空间使4个人有点转不过身来。母亲道:“我在门口不进去了,里面太窄了。”
王正义没有答话而是问我道:“你曾经在这个屋子里看到它了?”
“恩!”一想到那眼睛和脸,我身上顿时如泼了盆凉水一般:“那天它就在床边……”我说话的时候王正义已经把手电的光照在了我的床上,然后又慢慢的扫到了窗子:“你是说它只在你一翻身的时候就进了屋子,而且窗子并没有被打开!?”
“恩!”我道。
“哦!是这样啊!”王正义突然蹲下身子,掀开了我的床单,把身子探进了床下。
我和于京京紧握着对方的手,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王正义露在外面的身体一动不动,我们也开始听不到他的声音。
于京京的身子抖得厉害,低声道:“他怎么了?”
“不,不知道!”我开始担心起来,王正义已经把身子探进去5分钟了,但却一动没动。难道他被……那东西……我不敢往下想。
没有了王正义手电的光,屋子陷入了黑暗中。虽然王正义留在外面的身体就在我们的脚边,但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的生机。对了,母亲呢!?怎么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了,她,去哪了?难道……
于京京此刻已经用双臂环绕在我的腰上,脸贴在我的胸口,一阵阵女孩子特有的香气静悄悄的爬进了我鼻端。
我想推开她,于京京却道:“我害怕……”
“……”我无语!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啊!”母亲的声音突然以一种听起来及不舒服的方式从她的房间传进了我的耳朵。于京京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