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81

她们走到一个闪著红光的门前，钢门开启，她们进入其中。这是一部升降机，速度甚高，「呼」的一声，便即停下。出来时已是另一个天地。五彩缤纷，花团锦簇，富丽难以形容。

四周并无椅子，整个房间似了锦褥，又像是一张极大的床，舒适无比。

有一个贝壳人躺在上首，斜靠著几个软枕，看来是地位较高的一个。她的贝壳是作彩色的，其他的女郎身上则只是黑白纹的贝壳。

三个女郎把鲍里带到她面前，那彩壳女郎向他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打量著。鲍里只觉她的眼睛极媚、极媚。让她多望一眼，令人心头怦然而动。或许一双美目是她们这一族人的特色。

彩壳女郎说了一句什么，三个女郎应了一声，便走近鲍里，在他身上到处摸索。鲍里给她们这一逗，吃吃笑个不停。一个女郎开始把他的外衣扯下来。鲍里才明白她们的用意，便自动把外衣长裤脱下，鞋子也除了。她们见他也有十只足趾，和她们一样，微微欢呼一声。

她们要鲍里继续脱衣，于是他把内衣也除去，露出一身结实肌肉。

当她们看到鲍里那宽阔而呈棕色的胸膛时，觉得很奇怪，互相望了一眼，吱吱喳喳说起话来。

鲍里虽然不懂她们说什么，但也明白她们是在评论他的胸膛。

他分辨她们的语音，知那第一个和他见面的鹅蛋脸女郎名叫「姚姚」。第二个头上载有「译意机」的女郎，名叫「丁豆。第三个俏皮脸女郎名叫「桑桑」，都是双音。

姚姚指著他身上的短裤，示意要他一并脱下来。鲍里大为尴尬，摇手表示不能。

姚姚不知何意。丁丁指著鲍里身上的「译意机」，见萤光幕上出现一个人，以手掩脸，这是害羞的意思。

姚姚手指一个房门，丁丁便把鲍里带进一个房中，房门有一格一格的物品，似是贮物间。

丁丁做了一个手势，意谓：「脱吧，这里没有太多人，你不必害羞了。」她的译意机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指示。

鲍里见她执意要他脱，便只好遵命，把最后一条裤子脱下。

他以为对方必会脸红，那知丁丁毫无异样，只是脸露困惑之色，看看他身体的前面，又看看他身体的后面。然后，把鲍里留在房中，她出去对彩色贝壳人回报说：「那人真奇怪，他的尾巴不生在身后，却生在前面！」

众女郎大感兴趣，一个个进房观看，看完后又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观点：他的尾巴生错了位置。

「他不是我们的同类，」彩色贝壳人亲自看过后便下一结论说：「他的尾巴太短，不像话！我们用锁链把他锁起来，带回星球慢慢观察。」

丁丁听她的话，进房去把一条似钢非钢的极坚固链子套在鲍里颈上，鲍里要求穿上短裤，丁丁答应了他。

丁丁已成为鲍里的看管人。她一手拉著他颈上的链子，一手拿一条电鞭。把他当「野人」看待。别看她脸上很和善，却很喜欢打人。如果他反应稍不如意，便一鞭打下去。那鞭子虽小，却能使人全身震动。鲍里不想多吃苦头，只好一切听她的话。

她先带他到食物室去，里面的架子上有很多不同颜色的生果，鲜红色的或艳黄色的，令人垂涎。还有一块一块的糕点，以及几种不同颜色的液浆。丁丁叫他随意取用。

鲍里先吃了一块糕点，相当香甜，有烧鸡的味道，饮了一杯液浆，倒似香槟酒，饮后微醺，再吃了一只红色的生果，奇怪，这生果的肉倒像鲜鱿鱼。每一样食物都令他十分新奇，他尝试了一样又一样。丁丁见他胃口好，倒也很开心。

吃完食物，丁丁就带他到「知识间」学讲话。这「知识间」墙上有一幅很大的女人肖像，上面有五颜六色的灯光，指示她脑子各个部分，看来她们对头脑有细致的研究。

面对这肖像，中间有一个位子，就像牙科医生的诊椅一样，上面有很多机件。鲍里被安排坐在位子上。有一根电线插在他那「译意机」的帽子上。鲍里忽觉脑部一阵震荡，就晕厥了。

彷佛过了很久他才醒转，仍然坐在位子上。丁丁把他的座椅旋向左边，对著一面映出文字的大银幕。说也奇怪，鲍里对著这些文字竟若似曾相识一般。可以一一读出来，并明了其意义。

原来丁丁已用一种特殊技术，把知识用电波压印在他的脑中，鲍里不用任何教导，已学识了她们文字中的一部分。

她们的语言并不复杂，易学易记。一切都是中性的，无雌雄阴阳之分。

鲍里暗觉奇怪：「难道我所面对的是一个单性的种族？这里只瞧见女人，没有男人。说不定在她们的星球里，所有生物都只有雌性，没有雄性。」

教学完毕，她们离开「知识间」，乘电梯到下一层的「休憩间」去。这是一个很宽广的场所，约等于三四个会客厅那么大……这个「大白鲨」飞船的总体积到底有多大，鲍里还没有概念。估计它起码有如地球上一座体育馆那么大小，除了肚子里那条巨大的隧道外，上面还有几层建筑，每一层总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在休憩间内，有十几个贝壳人在休息或玩游戏，各适其适。丁丁在一个软绵绵的座位上坐下，把鲍里身上的锁链系在座旁一条柱子上。鲍里没有座位，便坐在她的脚旁。

丁丁用简单的语言对他说：「从现在起，你是我们的奴隶。我教会你说我们的话，做我们的事，以后你就要服侍我们。」

鲍里「嗯」了一声，不表示意见。他知道，就算是反抗，现在也不是时候，他必须耐心先熟悉一切，以及了解她们的情况。

向四周看去，见有三四个女郎在玩一个大型电子游戏。一个很大的电光板挂在墙上，灯光跳来跳去，异常复杂，鲍里无法了解。

又有两个女郎在面对著一张小桌子在思考，像是在奔棋，良久才按一按掣，然后又轮到另一个人苦思。

另有一些人单独坐著，戴著耳筒，似是在享受音乐。

鲍里抬头一看，见丁丁闭上一双美目，不知是睡著了，还是在养神，他自己也很疲倦，正欲打个瞌睡，忽见两个女郎很亲密的走进来，手牵手坐在一张长椅上。

令鲍里奇怪的是，这两女各执一枝手枪，枪管比一般手枪大。鲍里不知这武器威力如何，特别提高警惕。

那两个女郎互相把手枪举起来，指著对方。她们的笑容收敛，转趋严肃。

「不好了，不是在决斗吧？」鲍里心想，不能见死不救，忙将丁丁的小腿一摇，并用新学来的语文叫道：「危险，危险！」

丁丁张开双目，问道：「什么危险？」

「你瞧，那边两人要互相杀死对方，她们已把眼睛闭上，好像在等死哩。」鲍里指著两女说。

丁丁随他视线望去，不禁失笑道：「你真是个笨蛋，她们不是寻死，是寻乐！」

「寻乐？」鲍里莫名其妙。

「她们是一双情侣。手上拿的不是武器，是气枪。气枪射出一种热气体，能使对方快乐，你不见她们正在互相陶醉中吗？」

鲍里对丁丁的说话现在已能听懂几成，再加上她的神态、手势，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他再细看一下，果见二女脸上表情舒泰。她们闭上眼睛是享受，不是等死。手上的气枪上下移动，忽然指向东，忽然指向西，但都不离对方胸腹部分，彷佛有一定节拍和韵律似的，令鲍里越看越奇。

「她们是在『奏爱』。」丁丁告诉他一个新名词。

「奏爱？」

「『爱』是互相慕悦对方，『奏爱』是互相作出爱的行为，像演奏乐曲一样，令对方愉快。」丁丁为他解释。

「怎样演奏？」鲍里还有不明白。

「你听过乐曲吗？那是按音符的高低而演奏。同样，我们身体上也有高低的音符，气枪打在身上某一部分，就像按动那个音符，或高或低，或徐或疾。就奏成一支爱的旋律，令对方舒服无比。」

鲍里觉得这种论调很新鲜，在人的身体上可以演奏一首乐曲，确是闻所未闻。

丁丁又说道：「各人性格不同，对人体乐曲的喜爱也有所不同。有人喜欢快调，有人喜欢慢板。而乐曲也有数百种之多，都记录在电脑内。要取悦爱的人，便得去学习。」

鲍里这时斜眼向那两个「奏爱」的女郎望去，只见她们已由宁静欣赏，到了眉飞色舞的阶段。她们闭上眼睛在喘气，模样更见娇媚无匹。鲍里猛然想起：这种表情多么熟悉，倒像是地球人在「做爱」，而不仅是「奏爱」埃大概因为她们是单性世界，所以没有阴阳交配的一套，而「奏爱」就是她们彼此取悦的最高境界。

可是，人的身体上怎么会有高低音符，这件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丁丁显然很受那两个女郎的感染，她的脸孔泛出红霞，两眼水汪汪地，充满羡慕望向她们。

「你也喜欢奏爱吗？」鲍里试探地问。

「喜欢，不过我还没有找到爱侣。」丁丁坦率地答。

「像你这样漂亮的人，怎么会没有爱侣？」

「唉，不知道。或许因为我不够温柔。」她瞧了瞧鲍里说：「可惜你不懂爱的旋律，你的知识还相差太远！否则，我会要你替我服务，在我身上奏一首爱曲。你是奴隶，我要你作什么就得作什么，不必理会你喜欢不喜欢。」

「可是我很喜欢你，就算我不是奴隶，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真的？」丁丁有点不相信。

「自然是真的，你让我试试替你演奏一次。」

「你不懂乐曲，怎样演奏？」

「在这方面说不定我是有天才的。」鲍里说。

丁丁道：「也好，或许我即时教你一章，试试看。」

在休憩室的角落就有一具大电脑机。丁丁带鲍里走过去，一按掣钮，萤幕上就出现一个人体图型，在胸部至腹部间有八个小圆圈，各有符号标明。

丁丁略作解释，鲍里明白这就是「人体音符」。这大概是人身上的穴道，只要在各个穴道上作有系统的刺激，自然会产生某一种效果。

丁丁口上发出音响告诉他，第一个圆圈像「杜」（１），第二个像「呢」（２），第三个像「咪」（３），像一支乐曲一样去弹它就可以了。

接著，她在电脑上一按，显示一支乐曲的旋律，那就非鲍里所能明白了。丁丁愈说，鲍里愈糊涂。丁丁叹道：「蠢材，我们这里一个小孩也比你聪明！」

鲍里道：「你让我试试，或许我能无师自通。」

「好吧，」丁丁无可奈何道。看她的样子，很想享受爱的旋律所以只好「事急马行田」。

她把他带到一个小室中，这室内什么摆设也没有，但从天花板、墙壁到地面，都是用一式的类似锦缎的装饰，令人觉得房间暖洋洋的。

丁丁斜靠墙壁坐下，微闭上眼睛，表现出松弛的神态。

「你真好看！」鲍里由衷地赞道。

丁丁微笑一下。大抵宇宙上的生物，不论任何星球的，都是爱听赞美的。

鲍里试著握起她的手。这手纤细白晰，柔若无骨，与地球上的女人并无二致，或许更漂亮。鲍里不禁把她的手放在唇上亲吻，丁丁没有拒绝，脸上流露温柔的神色。

鲍里把她的手来回抚摸和亲吻，丁丁的神态愈来愈显得温驯。

鲍里的手开始碰到丁丁身上的硬壳，觉得这东西实在煞风景。如果没有这贝壳多好！

丁丁把一支「气枪」交给他。鲍里开了掣钮，从气枪中喷出热力，向丁丁身体射去，他毫无把握，只好按照自己熟悉的歌曲旋律，向她身上的八个「音符」穴位射去，是「杜」（１）的音；射在第一穴位；是「呢」（２）的音射在第二穴位，或徐或疾。想不到丁丁果然非常受用，星目半闭，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鲍里想：既然地球乐曲的旋律也能应用，那就容易了，他尽量把他脑中记得的旋律，在丁丁身上弹奏。当奏到快速活泼的旋律时，鲍里手上气枪移动的频率加速。丁丁双颊绯红，娇喘细细，身体也颤动起来。她的姿态娇媚极了，忽然抬起身来，把鲍里抱住，叫说：「啊，我很快乐，很快乐……」

鲍里心情也很激动，知道这女人已动情了。要是地球上的女人，他知道该怎么做，可是这女人身上有个壳，他不知该怎么办。

所能做的只是热烈吻在她的樱唇上，丁丁对这种做法很惊讶，彷佛从来没有尝试过。但她很快就适应了，学著鲍里的样，把丁香小舌吐出来。两人都感到一阵销魂。

丁丁喃喃道：「你不错，鬼主意很多……我很快乐……以后我要你永远对我这样……」

鲍里心想：「你虽然很快乐，可是我怎么办？」

他鼓起勇气问：「你这个东西（贝壳）能不能除掉？」

「除掉？」丁丁脸上显出本能的红晕，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一间题：「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我们中间少了一层隔阂，也许……会更好些。」

丁丁没有作声，在身上某处一按，「搭」的一声，身上贝壳在左侧腰际部分松开原来贝壳是可以这样开启的，鲍里既感意外，又觉惊喜。

他手指微抖，把她身上的贝壳揭开来。丁丁两手掩脸。

「碍…」当鲍里的视线和丁丁的肉体接触时，他几乎狂叫起来……丁丁身上共有八个乳房。

「怎么？」

「不……不……没有什么，」鲍里极力保持镇定，他向自己说：「不要忘记，这女郎不是地球人，怎可以用地球人的眼光去看她？或许在她们这里，八个乳房是正常的。如果只有两个乳房反被认为畸形哩！」

他再瞧一眼，的确是八个，清清楚楚，不多不少，分成四对排列著。

现在一切都恍然了，丁丁所谓有八个「音符」，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除了这一点不同之外，丁丁的身体和地球上的女郎大致并无差异，她的肌肤白晰腻滑，乳房圆润有致。一切都是很女性化的，具有所有女性的生理特点，包括生孩子的部分。

他的恼海中忽然浮起滑稽的形像……一只母猪！这样一想，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他把她的贝壳重新掩上，露出冷漠的表情。

丁丁把他的手一拉道：「你在想什么？」

鲍里低头瞧她，眉目如画，脸上有种娇慵无限的表情，不期然又心动起来，在地球上，这样美貌的女郎确属少见。然而，在这只飞船上，每个女郎都是绝色，这和她们的生理现象或许甚有关系。

他忽然想道：「我真傻，现在是处身异域，入乡随俗，管她身上有几个乳房，我又不是要娶她做老婆，反正逢场作戏算了。」

他低头对她笑笑，重新吻她那娇柔的嘴唇。

丁丁喉头发出咿唔的声音，紧紧把他搂祝鲍里在拥吻之时，把手伸进她的贝壳内。丁丁恍如触电一般，张大了眼睛，似乎以前从未有人这样做的。她想责备鲍里，但很快就感到一种从未经历的愉悦，不作声了。肌肤的相触，自然比「气枪」的隔靴搔痒好得多。鲍里在她身上奏出一首前所未有的乐曲，令丁丁如痴如醉，一忽儿如处身清风明月之中，一忽儿又似一叶小舟，经历惊涛骇浪。她发出大呼小叫的声音，脸上美媚的表情难以形容。

鲍里现在明白了，八个比两个绝对不逊色，可能因为这一构造不同，才令她们比地球上的女性更女性化。难怪这里的女郎眼睛都很媚，如水一般。

在丁丁不在意之际，鲍里突然作出进一步的侵犯，这一次，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简直无法尽信那是事实。因为鲍里所作的举动是革命性的，在贝壳人的世界中，从未有人这样做过。她以为她的身体受了这种侵袭，自己快要死了。但是她没有死，只是坠进一个迷糊和快乐的梦境之中。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丁丁才清醒过来。鲍里躺在她的身边。

她把身上的贝壳重新掩上。坐起来，斜睨鲍里一眼，鲍里对她微笑。她很想谴责他，怪他未径许可，胡作非为。但是想到刚才的奇特经历，她又不想骂他了。问题是：鲍里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动是不是罪过？他应不应当受到惩罚？她一定要去问「大姐」（她们的领袖，那彩色贝壳人）。

她撇下鲍里，匆匆出房而去，把门锁上。跑到「大姐」那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对她说出的刚才的情形。

「有这样的事，带他来，让我看看他怎样做。」大姐道。

丁丁回去房中把鲍里带去见大姐。鲍里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已触犯她们的禁忌，心中也有点惶惑。

大姐对他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打量了一回，才道：「听说你在丁丁身上胡闹，是不是？」

「不是胡闹，我是为她『奏爱』。」鲍里说。

「奏爱不是用这种方法，你胡说八道。」

「我觉得我的方法好些。」鲍里鼓起勇气分辨道。

大姐向丁丁望了一眼，又严厉地盯著鲍里道：「好，你在我身上照样做一次。」

「我要不要待在这房里？」丁丁低声问。

「你出去吧。」

丁丁出去后，大姐就招手叫鲍里坐近来，她的神色显得很紧张，就像一个牙痛病人将要见牙医一样。

鲍里暗笑：瞧她紧张成这样子，倒像就要上断头台似的。

他像对待丁丁一样，先握著她的素手轻轻抚摸，消除她的紧张。然后把她的柔荑放在嘴上亲吻，初吻她的手背，再吻她的掌心，大姐的神色渐转温柔。

其实大姐的美貌不下于丁丁，她的一双眼睛比丁丁尤媚，一旦生情，眼波如水，刚才的咄咄迫人的姿态便一扫而空了。

鲍里握著她的手，从手背至手臂一直吻上去，到了肩上，有贝壳阻挡。他便吻她的发际上，大姐自动闭上眼睛。

一切像与丁丁相处的时候一样，当他初初揭开她的贝壳时，大姐因害怕和紧张而颤抖，但后来就十分温驯，逐渐流露既惊且喜的表情。

丁丁守在门外，生怕要出什么意外。鲍里始终是异族。如果他突然反叛，她就得想办法对付他。否则，大姐受到什么伤害。这责任她是担当不起的。不过良久未听到什么声响，后来又听到大姐娇喘细细，她开始放心起来。

经过这一次试验后，大姐确定鲍里的方法较她们传统的方式不知有效多少倍。她对鲍里道：「我很喜欢你，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吧，不用跟著丁丁了。」

这些贝壳人看来都是很坦白的，她们心中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善掩饰。不过，鲍里预感到有些问题。丁丁已表示喜欢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现在大姐也要留住他，看来将有一场好戏要瞧了。除非大姐能用绝对的权威压住丁叮外面，丁丁在敲门。

「大姐，你没有什么事吧？」

「没有什么，放心。」

「让我把那人带走吧。」丁丁提议。

「不用，把他留在这里，我还要多试验几次。」

丁丁无话可说，低头走开。

从这刻起，大姐就和鲍里在一同吃、一同住，没人在面前的时候，她对他柔情万缕，时常要他同她接吻，用她的长尾巴缠紧他的身子。只在有人的时候，才单独端坐著，维持她的尊严。

但丁丁也不愚蠢，她很快就发现大姐把鲍里留在房中，绝不是作什么试验，而是为了她自己的享受。丁丁事后回味，鲍里和她相处那片刻，真是比蜜糖还甜，那里有什么害处了？她后悔把他交给大姐。现在想要和鲍里再亲近一回而不可得。

她偷偷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姚姚等人，又将鲍里的神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听得那些女郎们个个目瞪口呆，十分神往，渴望能让鲍里在她们身上一奏爱情之曲。

这情绪起初只藏在心里，后来就化为行动了，十几个女郎一起去见大姐，要求和鲍里作一次试验。

大姐不悦道：「你们想造反吗？」

一群贝壳女郎说：「我们不是对大姐不敬，只是想尝试一下那新鲜的花样。」

大姐摇摇头，哼了一声：「那可能对我们是有害的，还得再研究一下。你们不要胡来。」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双颊绯红。鲍里注意到。贝壳女郎每逢言不由衷时会脸红，因为她们不善撒谎。

众女郎沉默了一阵，姚姚忽然说：「我们宁愿受害！」这句话正说出了各人的心声，有六七个声音立即附和。

大姐面色陡变，杏眼圆睁，看来马上就要发作。鲍里走近她身边，在她耳畔低语两声。大姐点了点头，怒气稍平道：「你们先出去，让我好好想一想。」

众女出去后，鲍里便道：「你要永远遏制她们的欲望，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难道白白把你给了她们？」大姐嗔道。

「有一个办法，我和你既可长在一起，又可给她们满足。」

「真的，」大姐转嗔为喜：「是什么法子？」

「你对她们说，每天只容许一人和我亲近，编排次序，不许争先恐后。一天有二十小时（贝壳人的时间），我只要二小时和她们在一起，其余十八小时还是你的，这不好吗？」

大姐一想，这方法也好，可以平息众怒。便召姚姚和丁丁进来，对她们作出宣布。众女郎见有接近鲍里的机会，便不再吵嚷了，齐称「多谢大姐」。

鲍里这建议，一方面是息事宁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他自己著想。眼看著那样多的美女，如果不能一一接近，岂非可惜？这里没有别的男人，群雌粥粥，予取予携，实人生一大快事也。

新制度实施后，鲍里每天便在固定的时间会晤一个新的女郎。那些女郎在他面前，都是半惊半怕，又羞又喜。

这些女郎有的娇小玲珑，有的修长端丽，有的天真活泼，有的骚荡迷人……一个个和鲍里要好之后，都把她的名字告诉他，希望他记得。鲍里笑道：「这飞船上总共才几十个人，我怎会忘记。过几十天，我们又见面了。」

那些女郎却悲观地说：「在这飞船上虽只有几十个人，但回到星球上就有几万人，以后要轮到一次就难了。」

鲍里听了也暗暗心惊：「几万个人我是否应付得了？那真是一个疑问，到时再说吧。」

不一日，飞船回到星球。星球的地面高高伸起两个大手掌。「大白鲨」平平稳稳地落在那两只大手掌上，原来两只手掌是两座高塔，每一个「手指」都有门出入，并有电梯降落地面。

鲍里随大姐等离开飞船。先在高搭上了望，只见一片绿野，点缀著五颜六色的鲜花，却不见房屋，他觉得很奇怪。

他问大姐。大姐说：「我们的城市不在地面，在地底，跟我来吧。」在她带领下，一群女郎乘电梯直降地底，出来时又是另一个天地。地底城高而宽敞，完全没有处身地底的感觉。有「电动行人道」四通八达，人只要一踏在上面，它便能把你带到要去的地方。

四周有很多大朵大朵的花，细看之下，原来都是房屋，造成花朵的模样。每一朵花是一个单位，下面有一条小小的支柱把它撑在半空，就像是花干。这设计非常新鲜。女人与花结下不解绿，想不到这星球上也是如此。

大姐等一行人踏上电动行人道，「溜」了数分钟，便看见一束特美的花朵聚在一起，实际上是一丛房屋。四周是十余朵粉红花，中间一环是白花，最中间一朵是大红花。每朵花与花之间都有天桥相通。人走在上面，就像花朵内的小虫一样。

这一丛花朵就是贝壳人的宫殿。不论是大姐，还是丁丁和姚姚，在接近这宫殿的时候，态度都转为严肃起来。

「这宫殿是公主居住的。公主是最高领袖。她身体不好，所以脾气也一直不好。你见了她的面时要小心，她问一句，你答一句，不可乱说话。」大姐在门口对鲍里这样叮嘱。

「如果得罪了她怎样？」鲍里放低声调。他现在对使用贝壳人的语言绝无间题了。

「轻则拷打，重则判处转世！」

「转世？什么意思？」

「那就是结束你现在的生命，让你重头做起，再做另一个人。」

鲍里吐一吐舌：「那不等于宣判死刑吗？」

「和死不同。死，你的生命是没有了。转世，你的生命还存在，只是从头再活一次。」

「有这个可能？你在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我说的再真实不过了。」

鲍里还想再问什么，大姐道：「我们现在进入宫殿，不要再说话啦。」

她们分批乘坐电梯，从「花干」升上「花朵」。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宽大的房子，布置华美，她们穿过几道天桥，来到正殿。

正殿很寂静，静得教人有点不安。正殿的中心也有一朵花，占地约六七尺。大姐和众人都对著那朵花俯伏在地，道：「参见公主。」

鲍里莫名其妙，只好也照著她们的样子。

只见殿中那朵花的花瓣发出亮光，向上慢慢展开，就像一朵花从半开的姿态变成盛放一样。从花的中心部位升起一个座位来。座上端坐一个女人。

她脸孔木然，虽然灯光映著她灿烂的贝壳，但掩饰不了她脸色的苍白。

鲍里觉得奇怪，贝壳人个个那么漂亮，何以它的领袖反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是不是她的健康不佳，长期影响心情，致损害她的容貌？

公主做一个手势，她们全体站立起来。大姐报告此次飞航经过，在途中捕捉了一艘太空船，并带回一个地球人。他相当聪敏，可以作贝壳人的奴仆。说罢向鲍里一指。

公主冷冷地向他望了一眼道：「他有什么特长？」

「他……」大姐不敢打诳道：「他很有一番本事，能令人十分快乐。」

「快乐？」公主慨叹道：「你们这些普通人动不动就说快乐，可惜我长久以来已不知快乐是什么了。我不相信还有人能令我快乐。」

大姐嗫嚅道：「公主要不要试试。」

「好吧，叫他到我内殿来。」公主说罢，座位慢慢下降，那朵花儿又再合拢，恢复刚才的形状。

在鲍里站立的不远处升起一个圆筒，那圆筒的一边是开做的、刚好可容一人站立。大姐示意鲍里站在里面。

鲍里站立不久，那圆筒就自动向下降。下面是一个瑰丽的寝宫。贝壳人不讲究家陈设，整个寝宫就像一张五颜六色的大床，连墙壁和屋顶都用类似五彩的锦缎装饰。

公主斜靠在一堆软枕上，默默不响，鲍里走出圆筒，等待她的吩咐。

她忽然双目一瞪，骂道：「蠢材，还不过来工作，站在那里干什么？」

鲍里心里有气：你不吩咐，我怎知道？这样的女人难怪她不快乐，活该她受苦！

他走过去坐在她脚旁，先替她揉捏一双脚掌，像按摩师一样，令她精神松弛。公主渐感舒服，便不作声了。

大姐、姚姚和丁丁等女郎在外面等候消息，她们的心情很矛盾，既希望鲍里能取得公主的欢心，却又不希望公主太喜欢他。如果公主宠爱鲍里，把他留为己用，她们就会非常伤心了。

时间过得很缓慢，好不容易过了约二个小时，公主的御座重新升起。公主笑容满面坐在上面，她手上有一串晶光四射的珠链，粒粒浑圆，人见人爱。她对大姐道：「你办得不错，这串珠链是赏给你的。」

「多谢公主。」大姐把珠链戴在项上，和她的美丽脸庞相映，果然相得益彰。

公主和颜悦色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未尝过欢乐的滋味了，你带来的奴仆的确很好，他使我开心，多谢你啦。」

「至于那奴仆……」大姐不知怎样启齿。

「就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吧。我喜欢他。」

大姐和姚姚等面面相觑，个个心内叫苦，却又不敢开口说她们需要鲍里。

公主手一挥，她的御座又缓慢下降。

众女猜想，公主下去一定又再和鲍里温存，而她们却永远不能与他见面，这真是太不公平了。丁丁首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接著是姚姚。跟著，大姐和诸女一一哭泣起来。

哭声惊动了公主，她的御座三度升起。问道：「你们怎么啦？」

众女默然，不敢说话，后来还是丁丁鼓起勇气道：「启禀公主，我们也喜欢鲍里，也希望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斗胆，」公主冷笑一声：「我已经要了的东西，谁敢和我争夺？」

女郎们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是姚姚先开口道：「我们不是希望占有他，只盼每天能有一二小时，让他和我们在一起。」

「不行。」公主斩钉截铁地说。

公主说的话就是最高命令，整件事已再无转圜余地。她向众人环扫一眼，问道：「你们心里是不是不服？老实告诉我。」

她一个一个问去，有些点头，有些默然，问到丁丁时，丁丁用力摇摇头，两行眼泪簌簌落下来。

公主面色陡变：「你哭，就是心里反叛我。大概我很久没管教你们，你们骨头都痒了。来人！」

她在椅子靠手的掣钮上一按，从大殿侧门内走出四个绿色贝壳人，听候命令。

「把她抛入『来生洞』内，让她重新做一个人，她今世过得太不快活了。」公主指著丁丁说。

四个绿色侍卫立即上前，把丁丁捉住，大姐等个个惊叫：「公主，请手下留情。」

「谁再出声，就和丁丁一样命运！」公主冷然道。

侍卫把丁丁押走。「丁董…」姚姚和她是好友，忍不住情急叫了一声。

「哼，」公主厉声道：「连她也带走！」

四个侍卫分出两个，回头把姚姚也拉去，其他的人在淫威所迫之下，不敢再作声。

公主见她的高压手法奏效，冷笑一声，一按掣钮，座位缓缓下降。

她回到内殿，鲍里正无聊地闲坐著。

「你闷了，是不是？」公主露出微笑。也许由于她多年未展露温柔姿态，所以肌肉表情是僵硬的：「我让你看一幕活剧！」

她的右脚在某处地方一踏，北面墙上面有一幅锦幔拉开，露出一个大萤幕，由于设计精致，锦幔和墙壁的锦缎是一色的，刚才丝毫未觉。

公主脚部连按数下，萤幕上景象不断变动，后来停在一处阴森的地方，只见一个一个很深的洞，异常可怕，接著，见有人把姚姚和丁丁押到洞边。

鲍里紧张道：「她们在那里作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公主道。

在萤光幕上，丁丁回过头来对姚姚望了一眼，脸上露出痛苦无奈的表情，她两眼犹有泪痕。鲍里隐隐感到一件重大的事情就要发生。果然，在他来不及作进一步的思考前，那两个押解丁丁的侍卫，已强迫丁丁把贝壳除下，让她露出赤裸裸的身体。然后用力一堆，把她推下面前那深洞中。丁丁张口惨叫，表情凄苦。

鲍里跳起来，头筋暴现，责问公主道：「丁丁犯了什么过错，为什么把她杀死？」

「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反叛我。」公主淡然道。

鲍里隐隐感到这件事与他有关。急道：「你快阻止她们，不要把姚姚也杀死！」

「已太迟了。」公主用平板的声调指著萤幕说。

鲍里回头一看，见姚姚脸上表情愤怒。她推开那两个侍卫，自己除下贝壳，勇敢地向洞口一跳，堕入那深如无底的洞内。

鲍里目眦欲裂，他回过头来，抓住公主的肩头，摇撼她的身躯道：「你是个没有血性的人，杀人凶手……」

「她们没有死，你何必这样紧张！」公主推开他的手道。

「没有死，真的？」鲍里半信半疑问。

「那些洞孔叫『来生洞』，任何人老了，投进里面，三天后就会变成一个婴儿。她的思想和记忆完全消失，从头慢慢成长，然后她又变成另一个新人，再过新的生活！」

鲍里若有所悟，大姐以前说过的「转世」大概就是这件事情了。但他有一事不明，问道：「既然这样，丁丁和姚姚的表情为什么会那样痛苦？」

公主道：「原因有两个。我们这里的人活一世是三万多天。（鲍里心想：这大约等于地球的一百年。）当她们活得够了时，就会突然昏倒，不省人事。那时，我们把她搬进『来生洞』中，她不会觉得任何痛苦。但丁丁和姚姚两个年正青春，何况她们在被推下洞时并未昏晕，这样她们的痛苦就够受了。洞内有一种液体，能令她们身体腐蚀、缩小，又有一种酸性元素刺激她们身体重新发育。在这一段过程中，有如千万条虫蛇咬噬，惨不堪言。她们的叫声要在三天后才止息……」

鲍里听到这里，怒气又生，一手抓住公主的手臂，恨不得把她也推到洞里去。公主将他的手一拂，道：「你不要听了吗？」

鲍里勉强抑住怒火，听她说下去。

「另一个原因是这里的成年人有很多乐趣，她们不愿在未过完青春期和成熟期就被推回到懵懵懂懂的儿童期去。这等于剥夺她们的黄金时代，要三千多个日子过后，才能重新回到成熟的阶段。」

鲍里现在明白了。原来这里的人不用传宗接代，她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不断活下去。难怪她们不需要有男人。或许，以前本来是有男人的，不知什么缘故竟被消灭了。他想到这里，不禁暗感危惧。

公主道：「现在你会明白，这里没有人惧怕死亡，即使在昏死后三四天，将她投入『来生洞』，一样会复活。除非把她的人体抛在荒野上，不让她有机会进入『来生洞』，那才是最高的刑罚，她永远不能再生了。我对待丁丁等人已经很仁慈，没有用一级的处分。」

鲍里听了这番话在心里冷笑，暗想这人残酷而毫无同情心，难怪人人那么美貌，她却丑陋平庸，今后怎能和她相处下去？

鲍里心想，这些事情慢一步打算，先瞧瞧能否把丁丁和姚姚救出来。便道：「我要去看看那个来生洞！」

「你想救出丁丁和姚姚？」公主已看穿他的心事：「不行的，任何人一旦掉入那洞内，便即受液体侵蚀，现在就算你把她们拉出来，已全身血浆、不成人形了。」

鲍里一手掩脸，两行热泪忍不住滚滚流下。

「我至少要见大姐等人……」他硬咽道。

「不行，你已是我的，不准离开这里一步！」公主冷冰冰的道。

鲍里怒极，但他终究不是鲁莽之人，心想：就算要对付她，现在也不能把她激怒，免她有所防范，难以下手。于是强自把一口怒气吞下，一摆手道：「算了吧。」

他在内殿内踱来踱去，使自己心情平复。

有一个绿色侍卫把一大盘食物端进来，盘内有各式生果和糕点。公主柔声道：「过来吃点吧。」她虽然极力使自己装得温柔，可是总是不伦不类。

忽闻外面隆然一声巨响，显是爆炸之声，公主脸色微变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两个绿色侍卫乘升降筒下来道：「启禀公主，地球人乘来的飞船发生爆炸，不可收拾。大姐说，要他自己去瞧瞧毛病出在那里。」

鲍里心想：「我的船怎地爆炸？不过，能出去和大姐见见面总是好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便佯道：「啊呀，不好了，那飞船有自杀毁敌装置，一旦扩散，会伤害多人，要立刻去把掣关掉。」

公主不说什么，两眼直直盯著他。过了片刻，道：「好吧，你面色不红，不像说谎，去吧。一办完事，立刻回来。」（鲍里心中暗叫惭愧，贝壳人说谎话总会脸红，这点他早就察觉到了。但她们那里知道，地球人说谎是不用脸红的。）他说一声多谢公主，立即跑去升降筒。公主对侍卫道：「叫四个人跟著他。」

鲍里出得殿来，也不知飞船停泊在那一处。后面四个绿色侍卫跟著他。鲍里回头道：「快，在前面带路，我要去看我的飞船。」

侍卫都是年轻女郎，有两个走到前面来引路。她们踏在自动行人道上，不一会，便抵达那两座像手掌一般的高塔，乘升降机上至顶层，又见到那艘大白鲨飞船。不知怎的，经过一番的变化，鲍里见到这飞船倍觉亲切。

大姐站在飞船旁边，一见鲍里，喜不自胜，她伸手向地面一指，原来鲍里所乘的那艘小太空船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大白鲨」肚中被移出，卸落在高塔的旁边，这时正为熊熊烈焰燃烧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鲍里问。

「你快上来，给你看一样东西！」大姐带鲍里走进大白鲨船舱，四个绿色侍卫要跟随，大姐出言阻止。在这太空船之内，她有特别的权力，别的人不能干预她。四名侍卫只好守在门外。

大姐带鲍里走进她的私人船舱，把门关上，立即扑入鲍里怀中，嘤嘤哭泣起来。

「我只希望能见你一面，就是片刻也好，所以用计炸毁你的小船，引你出来，我真怕你不明白我的用心，幸亏你还是来了。」

「你真聪明。」鲍里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