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不曾搬出这个房间,珊娜定曾把这地址告诉过她那方面的人士的。
他再想一想,心头一凛:如果他刚才毫不迟疑地和0一四温存,二人一同坐在床上,则这时不也已被炸成碎片了吗?
想不到酒丐的话又一次救了他的性命!
他急须去找寻酒丐,一来是感谢他,二来也要向他请教,在凶险的敌人面前,怎样趋吉避凶。
晚上,他又到罗宾汉酒吧,却不见酒丐。酒保说有两天未见他了。方四海不禁怅然。
这时候,酒丐正坐在某酒店的大堂中。
他对面坐著一双老年夫妇,丈夫满头白发,相貌轮廓依然十分端正,妻子的容貌则比较丑陋。
酒丐的装束如旧,他与那对老夫妇似乎并非相识,而是偶然的坐在一块。
「可惜啊可怜。」酒丐摇头晃脑地说。
「你是对我们说话吗?」面对他的那位白发老先生问。
「可以这么说。」酒丐道。
「是什么意思?」
「贵伉俪本来是一双璧人,可惜脸上杀气太重,影响你们的运气,如果懂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一定可以活到一百岁。」
「胡说八道,」那老妇人勃然变色道:「什么叫杀气,我们脸上怎会有杀气?」
「杀气是发自你们的内心,只要心中想杀人,脸上自然浮现杀气,赖也赖不掉。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在一分钟内就要杀一个人。」
「岂有此理,」那老妇涨红了脸。她的老伴拍拍她的肩膊道:「这是个疯子,不要和他谈下去。」
酒丐笑嘻嘻地道:「今天世界上谁不是疯子,像两位这样,年纪轻轻,美貌万分,偏偏扮成两个老头子,不是比我更疯?」
「你说什么?」老妇人两眼圆睁,忽然从手袋中取出一枝配了灭声器的手枪,抵住酒丐的胸部:「你找死!」话才说完,便即开了一枪,酒丐没有分辩的余地,已倒在座位上。老妇匆匆把枪收好,挽著丈夫的臂膀离去。
这正应了酒丐的预言,她在一分钟内就要杀人!
警方和方四海同时接报某酒店有杀人消息,说遇袭者好像是酒丐,方四海闻言大惊,匆匆跑去查察。他到达的时候,酒丐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方四海心情沉重,跪在他身前,查察他中枪的情况。忽闻一个轻轻的声音道:「不要查看,快把我抬上救伤车去。」方四海抬起头来,见酒丐正对他打眼色,不禁大喜。
方四海令人把酒丐抬上救伤车,他自己也跟了上去。车子开动后,酒丐便即欠身而起:「啊哟,那婆娘好凶!」
「你没受伤吧?」方四海宽慰地问。
「没有。幸好我这几天看出自己气色不对,要走霉运,所以穿了避弹衣在外衣下。要不然,十个大肚皮也给打穿了。」
他指著外衣上中弹的洞孔,再揭开外衣让方四海观看。里面果然是件特级避弹衣。方四海哈哈大笑。
「你说开枪杀你的是个婆娘?」
「是两个女人乔装成一对老夫妇,以后再出现时,她们可能会改成别的装束。」
「两个女人?」方四海在心头喃喃念著,他彷佛已知道她们是谁。
第二个晚上,酒丐又回到罗宾汉酒吧前站立,像往常一样。
有两个时髦女人走过,一个姿容绝艳,一个相貌丑陋,但举止间也有种高华的气度。
这两个女人一眼瞥见酒丐,如见鬼魅一般,吓了一跳。
酒丐似乎也吓得厉害,喉头「喔」了一声,手上的啤酒罐掉在地下,一口酒从他口上喷出。奇怪的是,那酒像一支箭般,笔直射向对方。那两个女人不及防备,头上脸上身上都给淋湿了。
「啊哟」那漂亮女人首先倒在地上,叫道:「有毒,有毒……」她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停在脸上搔抓,又叫道:「好痒,好痒。」
接著,那个丑陋的女人也倒在地上,情况和那漂亮女人差不多,发狂地似要把脸部抓烂一般。
她们的手袋抛在路旁,里面滚出手枪、通讯器和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远处有几个人跑过来,是方四海和他的助手们。其中一个是矮子,他一望那个女人,便肯定地说:「不错,正是珊娜的两个姐妹,『0一四』是她们害死的!」
他们把两个女郎带回总部,经过查讯,证实确为珊娜的姐妹。三女无恶不作,号称「谍海三花」。
她们承认「0一四」是她们害死的。目标是陷害方四海,不料「误中副车」。
今次出动,令她们最不忿的是败于一个「乞丐」手上。他口上喷出来的酒,不知带有什么物质。一沾皮肤,令人痒得交关,但数分钟后,麻痒的作用即告消失,全无损伤。二女不知就里,以为是剧毒,才乱了阵脚,以致斗志全消。
从此三女俱成阶下之囚,不能再扰乱江湖。
办完这一件案,方四海感到十分轻松,他可以放心去意大利度假了。
回想起那个酒丐,他感到很奇怪,他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能以酒浆制服两个杀人如麻的女谍,又能在身上穿有避弹衣?他很想向他问个清楚,可惜这几天又不见了酒丐的踪影。
在他临到意大利度假的前夕,内政部把他召见。方四海暗叹倒楣,以为又有什么新的任务。那知内政大臣表扬他的功绩,特别颁给他一枚奖章,对他慰勉有加。
「最近,有位盟国的高级反间谍人员狄加博士,曾在我国工作一段时期,他特别提到你,说你是我国的后起之秀。」大臣微笑道。
「狄加博士?我并不认识他。」方四海道。
「他说和你很熟。」大臣把一张照片交给他:「你看看。」
方四海一看,楞在那里,原来所谓狄加博士,就是「酒丐」。难怪他本领高强,能人所不能。
「是他要求不透露身分,因为他所负担的是十分重要的任务,关系世界的安危。至于『谍海三花』事件,他不过凑巧遇上,助你一臂而已,现在事已办完,他也已回国去了。」
方四海至此恍然大悟,对这一个高人,自己竟失之交臂,不禁感到十分惭愧,同时也怅惘不已。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七6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绮梦卓时伸出手掌给易天仔细看了一会,易天再向卓时打量一番,道:「二十年前往事,隔墙一朵花,至今萦绕梦魂,是也不是?」
========================================在法国,有一个富翁,名叫卓时,他自二十岁开始经商,一帆风顺,财富日增,要什么有什么,一切都是十分顺适。可以说很少有人像他的运气那么好。
但富翁也有失意之事,那是在他十七岁那年,曾经单恋隔邻一个女郎琼丝。在卓时眼中,她确是长得美若天仙,无论相貌、声音、身材,都那么教人喜欢。她的年龄也只十六七岁,和卓时很相当。
现在事隔二十年,回想起来,当年他如果下决心去追求琼丝,未尝不可以追到手的。但那时他只是个工厂学徒,而琼丝家境较好。来往的多是驾驶跑车出入的青年。卓时自觉条件悬殊,不敢生出追求的念头。
他们见面只是打打招呼,只要琼丝对他笑一笑,就会整晚高兴得失眠。有时看见琼丝坐上她的男朋友的车子出去,他又会感到绝望而伤心。
日子过得很快,三年之后,当卓时获得友人的协助,正式创业打天下的时候,琼丝却已下嫁一个乘跑车的富家子。卓时的美梦终于被粉碎了。
虽然以后他的事业一帆风顺。但这个创伤是永远无法补偿的。他曾经见过无数美貌的女郎,其中也有很多和他有过一夕之缘。但无论如何总是及不上他梦中的琼丝。
最要命的是琼丝自婚后即迁居异国,从此没有见面,令他没有机会能看上一眼,稍慰相思。
这一年,卓时是卅七岁,正当壮年,他是因一个机会,凭眼光、胆识而致富的。本来对琼丝的事也已渐渐不再追忆了。事有凑巧,偏偏这时候,琼丝和她的丈夫又回到了巴黎。她的丈夫也是商界成功人士,财产丰厚,不下于卓时。
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卓时和琼丝重逢,想不到琼丝虽已年届中年,仍然容光焕发、美艳迫人,令卓时看得呆了。
他心中既喜亦悲。喜的是自己终于有机会与琼丝重会的一天,悲的是始终无法一亲香泽。琼丝的丈夫经营的事业与卓时有竞争的成分,不大喜欢见到卓时,所以令他们又加上一层不能碰头的因素。
这种痛苦蕴藏在心中,难以宣泄。每逢卓时获悉琼丝在何处参加饮宴时,他必也赶往附近,以图一睹风采,即使是惊鸿一瞥,也令他感到一种满足。
一天,一个蓄著一把长胡子的东方术士来看他,自称名易天,无所不能,只要谁付出适当的代价,他能令他得到梦中想要的事。
卓时起初不相信,挥手叫他离去。易天一笑道:「在你一生中,难道真的没有想得到而要不到的东西吗?」
这一句话触起卓时很多的感慨。他点头道:「虽然有,但却是你无法帮忙的。」
「不见得,」易天道:「我们何妨试验一下。虽然我的代价很高,但在未让你如愿之前,决不收你分文,直到你认为满意,我才收钱如何?」
卓时道:「要我试验,除非你先显一点本事,你可知道我的失意在那里?不准浮泛而谈,要切切实实地讲。」
易天道:「请把手掌给我看。」
卓时伸出手掌给他,他仔细看了一会,又向卓时相貌打量一番,道:「二十年前往事,隔墙一朵花,至今萦绕梦魂,是不是?」
卓时吃了一惊道:「你怎知道?」
易天笑道:「每个人的心事和经历,都在手掌上。说得清清楚楚,不过没有慧眼的人却看不出来。」
经此一说,卓时对他信了大半,决定照他的话去做。
「就算你神通广大,可是我不知道你怎样能满足我的欲望?」
「可以的,我能令你在梦中和她相见。而且能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这样,你应当满意了吧?」
「不妨尝试一下。」卓时点头道。
他便照易天的吩咐,预备了一个睡房,于晚间八时沐浴就寝,不许别人进房骚扰。易天则坐在隔邻一个房中作法。
卓时躺在床上,不久即沉沉入睡。自觉到了一个地方,与琼丝会面。
他心情快慰。琼丝也很高兴,二人讲述别后情况。琼丝表示丈夫待她不错,她有三个孩子,再没有其他奢望。
这句话不啻给卓时浇了一盆冷水。他们此时见面的环境是在一个房中,他觉得不妨把心事向她倾吐。于是他大胆述说,二十年来对她爱慕和思念的痛苦。琼丝听他说话,有时惊异,有时沉思。
当卓时说完后,琼丝才叹了一口气,其实她的一颗芳心也曾寄托在卓时身上,但因卓时从未有过什么表示,她在三年后才嫁给了别人。
卓时深悔以前的无知,致造成终生遗憾。但年轻人谁不做错事呢?
他要求道:「难道现在再没有法子改变我们的命运?」
琼丝叹一口气:「我们都已习惯目前的生活,改变未必带来好处,说不定还会造成悲剧,何不彼此理智一点?」
「那么,至低限度让我常常见到你,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让我见到你的笑容,好使我的生活不那么枯寂。」卓时道。
这时,琼丝忽然在眼中露出顽皮的表情,笑道:「我现在不是让你见到了吗?」
此种笑容和神态,正是昔年令卓时无限颠倒的。他不觉一时情动,捉著她的手道:「让我亲亲你。」
琼丝不置可否,缓缓闭上眼睛。卓时大喜,便在她唇上深深一吻,只觉一种称心如意的感觉从心坎深处直冒上来。
他的手贴著她的腰,正想把她再搂紧一点,忽然一个冷漠的声音道:「真不出我所料,你竟在此与情人幽会。」
琼丝吃了一惊,把卓时推开,只见一个相貌刁恶的老妇人站在房中,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老妇人是她丈夫的母亲。
「啊,请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在叙旧。」琼丝分辩道。
「叙旧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在房中,搂抱得紧紧的,只差还没有上床吧?」老妇人冷笑。
琼丝经她一说,脸上绯红,的确,这情景给任何人看见了都会误会,更无分辩的余地。
老妇人道:「我不管,现在就去告诉你的丈夫去,让他看看他宝贝妻子的所为。」
琼丝上前拉住她,哀求道:「请不要这样,原谅我这一次吧。」
老妇人拂袖道:「这种事情那有一次、二次的,你以为是小孩子偷吃糖果吗?」她带著怒气离开房间,琼丝转头,软弱地望著卓时:「怎么办?她一定和我作对的,回去一定在他儿子面前把我说得十分不堪,唉……」
卓时也感为难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他上前一拍她的肩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让我去见你的丈夫,坦承一切。」
「不可能的,傻瓜。」琼丝把软弱的身子投入他怀中:「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经过老妇人的一闹后,卓时和琼丝二人反觉得是站在同一阵线上,他们再没有任何隔阂了。卓时把她的俏脸抬起来,二人热烈地吻了再吻。
「反正他们也已误会了,让他们去说吧。」琼丝幽幽地说。
「是的,」卓时把嘴唇移到她雪白的颈项上,琼丝半闭双目,娇柔无力。卓时拉开她的衣襟,啊,这曾令他梦想千百遍的可爱胴体终于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把她抱起,放在床上,埋首在一片温暖香软中。
「碍…」琼丝吃吃她笑著,把他抱紧。这时的姿态千娇百媚,难以描述。
卓时心想:「只为了这一刹那,相思二十年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就算现在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后悔。」
当他们获得极大的满足以后,卓时道:「让我带著你远走高飞吧,我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只要有你在身旁,就算做怎样下贱的工作,也无怨言。」
琼丝毅然道:「好,我和你走。」
卓时兴奋极了,把琼丝拉下床来,二人穿好衣裳,向外便跑,他们彷佛向一个无边际的光明的前途奔去。
就在这时,卓时的梦也醒了。他依然在自己的房中,回忆一切,只觉甜蜜温馨,令人恨不得再回到梦中去。
那位东方异人走进来道:「怎样,你的经历还开心吧?」
卓时急拉著他的手:「求求你,快让我回到梦中去。」
「现在已不能了,要明晚才能再做一次,何况你还未答应付我酬劳呢。」异人微带狡黠的笑容。
「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如果你每晚让我作出这样的好梦。」
「好吧,我的代价是黄金百两。每晚收钱,不赊不欠。在你不付钱的晚上,我们的合约也就自动终止,你觉得怎样?」
卓时沉吟一下,黄金百两在普通人来说是一笔财产,但对他来说,可以换来一次极大的欢悦,确是不算得什么,而且是随时可以停止的,这对他来说极其公平。
「好吧,一言为定。」他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第二晚,他很高兴地在房中等待。果然,不久就进入梦中,琼丝又走进来了,这次一进来就拥抱亲热,不像昨晚初见那么拘束,彷佛他们已脱离了往日的环境,远在他方,因此不必担心她丈夫的追究。
两人细意调情,追述往事,无限甜蜜。他们都心满意足,一同堕入销魂的境界中。
于是,天又亮了,卓时恨不得第三晚快点到来。
如此一晚又一晚,卓时都在梦中见到心爱的人,而且每次都得到不同境界的满足,这才令他乐此不疲。
晚上快活,白天也在追忆梦中的温情,不禁令他荒废了日常的正务,他的生意渐渐失败了。其实就算生意不失败,日花百金,也足以令任何人穷困的,经过一段长时期后,卓时终于感到拮据起来。
一天晚上,那东方异人竟然没有出现,却留下一封书信,大意是说:他在一处地方逗留已经过久,应该到他处去了。而他了解,就算他再留下去,卓时也没有能力继续以每天百两黄金的费用支付给他。他又说:任何有情人的相聚,能有百夜以上的因缘已经非常难得了。就算人间夫妇,也未必能有百夜以上的真正融洽的情意交流的共处。因此卓时应该感到满足了,不用再作苛求。
卓时读了这封信,呆在那里,他非常失望。虽然和琼丝夜夜在梦中相见已不止百天,但他还是希望无限期的见下去。不过回心一想,信上所言不差,他目前的经济情况已大不如前,银行收紧对他的信贷,最近,他支付每夜百金的费用实已非常吃力。异人离去后,他每夜照旧流连在那房中。但任他怎样积极去想像与意中人相见的情景,也无法再引得梦境的降临。反而作些不三不四的毫无意思的怪梦,令他啼笑皆非。
十余天后,他见已无法可施,终于收拾凌乱心情,重新注意商场的动态和回到写字间工作。他的生意虽然元气大伤,但经他尽力整顿后,侥幸又从破产的边缘挽救过来。
当心情较为平静时,他开始与友人谈起那段异事,不过,将意中人琼丝的名字隐去不提,说是一个当年的情人,竟能夜夜来房中与他相会,真令人难以思议。友人听后,笑说道:「卓兄,我恐怕你已遇上天下最大的骗子了。」
卓时道:「为什么说是骗子?」
友人道:「这是催眠术的一种。每当你进入房中时,便已受了催眠。你的心中说,将去会见你的爱人。这时候,那术士只要雇用任何一个廉价的妓女来陪你,你也会觉得是你的爱人陪著你。每晚付出百两黄金,可说是世界上最贵的嫖妓的代价了。」
另一个友人也笑说:「其实在催眠状态下,那术士根本不用雇用妓女来陪你,只要在你身上按摩,你也会作出绮梦的,又何必找寻妓女替代?」
卓时听他们言之有理,这时才后悔上了大当。
他向各地友人打听,有没有再见到这样一个术士,如果有的话,立即报警把他拘捕,不要再让他欺骗别人。
但说也奇怪,从那天后,易天就像消失了踪迹似的,再没有在人间出现。
大约十年过后,卓时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琼丝打来的。当时卓时很激动,想不到琼丝还会记得他。
对方声音疲弱,原来是在病中,自称得了绝症,将不久人世。但有一个秘密,她本来不想说的,现在时日无多,她觉得不能再隐瞒,她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岁,取名小京,这个孩子不是和她丈夫生的,是和卓时生的。十年前,有一段时日,她天天梦见卓时和她发生不寻常的关系,就在那个时候怀孕,得了小京。她的丈夫虽然不知道,但琼丝是女人,什么时候怀的孕,她自然清楚。那一段时间,她的丈夫根本出了门,不在家中,不可能成为小京的爸爸。她告诉卓时,小京现在某小学读书,有空不妨去看看他。不过,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幸福,最好不要把这个秘密对任何人说起。
卓时听后,呆了半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驱车到学校去探看,果然见到一个叫小京的孩子,眉目依稀和他颇相似,正在草坪上和其他孩童玩耍。
卓时和小京谈了几句话,见他天真活泼,非常可爱,不觉一阵激动,把他抱住亲了又亲。
他想:难道琼丝和我梦中相见的情景是真实的?她还生下我的孩子?那么,那东方异人并没有骗我?我这一定要找琼丝问个清楚。
他驱车赶去医院,琼丝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见了卓时,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但她早已不能说话。卓时低声问一句:「那都是真实的?」
卓时问她,记不记得梦中见面的日子有多少?琼丝屈指告诉他,一百廿七天,完全与卓时的经历相符。因为卓时每天付出黄金,日子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卓时又问她一些梦境的事情,琼丝以点头或摇头作答,都是一模一样。至此,卓时绝无怀疑了。
他心情激动,本想拉著琼丝的手,但琼丝的家人这时陆续来到,卓时不敢过分露出痕迹。
不久,琼丝已油尽灯枯,离开人世。卓时心内悲伤不已,悄然走出病房。
在街头上漫无目的地走著,他内心很空虚,但是又有一种奇异的满足。原来那一段甜蜜缠绵的梦境,并非全是虚无缥缈的幻影,他曾真正得过琼丝,琼丝也得过他。而小京是最好的事实证明。
唯他的理智又不禁提出质问:那怎么可能成为事实?两个从来不曾见面的人,能在梦中得到沟通,并生下孩子?精神的作用真有那么巨大?
他必须要找到那异人来问个究竟,并且要重重酬谢他。
但是人海茫茫,易天始终没有再在人间出现。
卓时把怀念琼丝的心情,寄托在小京身上,时时到学校去看他,买了礼物送他。小京对他也特别亲热,并且遵照他的嘱咐,没有把与他见面的事对家中说起。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七7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杀气阿宝抚著那剑身,两眼迷茫,口中念著令人莫名其妙的字眼:「剑……阿密罗……的里摩特里……冲锋……啊哟,是甚么……我捉不牢……放救我,太深了,太黑了……」
========================================在一般人心目中,以为住在疯人院里的必定是神经失常和愚昧的人。但汤若兰的想法不同,她怀疑很多大智大慧的人或是超时代的人,只因为与社会人士的想法有异,便被关人疯人院中。如果细加研究,他们所懂的事物,可能远远超出现代人的智慧。
抱著这种信念,她在疯人院中工作,专门发掘人类未了解的脑力范围,希望在这方面闯出新的天地。
她是个廿五岁的心理医师,容颜漂亮,身材苗条。在疯人院工作,几乎受到上下全体的欢迎。不仅医生、护士喜欢她,病人也喜欢她。
现在她正著手研究一个非常奇怪的病人。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前两年用奇异的方法,把他的父母弟妹都杀害了。
他名叫阿宝,五官很清秀,看样子绝不是那种凶狠和没人性的人。自那个事件发生之后,他又常常在半昏迷状态之中,无法向他查出一个清楚的答案,不知动机何在。
这病人本来是男医生洛夫照料的。由于事情充满神秘,汤若兰对他很感兴趣,便要求把阿宝调给她,由她照料。
阿宝一见汤若兰,也很高兴,似乎对她充满了信任。
在他稍为清醒的时候,对汤若兰说:「姐姐,你很好……他不好。」
「他是谁?」汤若兰问。
「洛医生。」
「为什么你这样说?」汤若兰很感奇怪。
阿宝脸上一红:「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坏。」
「今天你心情好一点吗?」汤若兰乘机邀他谈话:「试试看,能不能记起你的往事?」
阿宝极力回忆,闭上眼睛思索,喃喃地说:「我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呵,我好像瞧见血……」
「血?」汤若兰很感兴趣,追问下去:「你瞧见什么?」
「我瞧见一所房子,忽然发生爆炸……里面有一男一女,还有孩童……他们身上都染满了血……」
「嗯,你还瞧见什么?」汤若兰迅速用笔记下来。
「还瞧见……还瞧见……」阿宝全身打了一个寒噤,彷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陡然醒觉,双眼张开,怔怔地注视著汤若兰。
「怎么啦?」
「刚才说了些什么?」
「你说过的东西,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像是做了个梦一般。我究竟说了些什么?」阿宝露出真挚的表情,绝对不像打诳。
汤若兰把他的话告诉他,阿宝也很惊异。「我究竟做过什么事情?好像一个恶梦,常常陪伴著我。」
「不用急,只要你多休息,记忆力就快恢复了。」
阿宝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汤若兰回去房中,取出阿宝的档案看。那纪录是这样的,在阿宝十一岁那年,他在家中的花园内玩耍。当时不知他做了什么事情,忽然回过身来,向自己的家凝视,两眼露出杀气。手上画了一个神秘的姿式,那房子立刻隆然一声,爆炸开来。他的父母和弟妹都被炸死了。这情况是和他一起玩的童伴阿毕亲眼看见的。阿毕吓了一跳,赶快跑回家中,他形容阿宝在杀人时,神态严肃,身躯挺直,意志集中,像是个「钢人」。当他做出那手势时,四周风声呼呼,彷佛暴风雨将要来临,然后爆炸声发作。爆炸过后,风声又立刻静止,阿宝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警察后来把他逮捕,他茫然全无记忆,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后来经检验后,证明他神智不正常,断绩出现失去知觉的现象,对做过的事物不复记忆,他时常说出使人莫名其妙的片语,那些片语不是一个孩子的经验能说出来的。
阿宝在迷糊中常常会说出「船」、「阿密罗」、「剑」、「第十三大队」、「冲锋」等字眼。有时重复多次,证明这些字眼和他过去的「经验」或「生活」有极其密切的关系。
最初照料阿宝的是洛夫医生,他把这一切记录在卷案内,他对这小童的心理也极感兴趣,想知道这小童为什么在一刹那间会有那种威力。据指出,凶案发生前后,天朗气清,只在房屋爆炸前出现狂风,但并无雷电。总之,这意外决不是一次天灾。
警方唯一的怀疑,是有人预谋将房子爆炸。爆炸发生时,刚好阿宝在做出一种手势。那是一种巧合,在爆炸发生后,阿宝给吓坏了,因此连记忆也告失去。
这想像也有一点道理,但阿宝的父亲是个教师,母亲是个人缘极好的女人。邻居都喜欢她。很难想像这一家会有什么仇家。
洛夫本来要对阿宝研究下去,但自汤若兰来到后,洛夫对她一见锺情,对她说的话百依百顺。所以她说要把阿宝调过去调查,洛夫也应允了她。
汤若兰翻看档案,她脑中不断推想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各条线索总是连不起来。忽然在脑中浮起一个意念:既然阿宝提到「剑、船」两个字眼,何不拿这两样东西给他看,瞧瞧他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她又去和阿宝谈话,先把一只邮船模型放在他手上,道:「这是什么?」
阿宝没有什么惊异,只道:「一种玩具?」
「不,这是一只船。」汤若兰特地提醒他。
「船?不是这样的。」阿宝说。
「不是邮船?那么是帆船?」汤若兰又把一只帆船模型放在他手上。
「也不是。」阿宝淡淡地道。
「那么,这是什么?」汤若兰换了一个话题,把另一样东西放在他手上。
「剑!」阿宝全身一震。「剑……」他不停摩挲著,似乎引起无穷的回忆。
阿宝抚著那剑身,两眼迷茫,口中开始念著令人莫名其妙的字眼:「剑……阿密罗……的里摩特里……冲锋……啊哟,是什么……我捉不牢,捉不牢……救救我,太深了……太黑了……」
他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全身抖动,两手乱抓,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以稳住身子。汤若兰伸出一只手,与他相握著。他立即紧紧地抓住,脸上的表情松一口气。
「怎么啦?」汤若兰关切地问。
阿宝把眼睛张开,脸上一红:「你在和我说话?」
「是的,刚才你瞧见什么东西那样紧张?」
「我……好像……好像……」阿宝全力思索,却记不起来。
汤若兰收回那短剑,道:「休息一会吧,我们改天再谈。」
以后每一次她把短剑交到阿宝手上,他都会说出类似的字眼,又总是以惊惶的神态结束。汤若兰无法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资料。于是她又想到:孩子总是喜欢绘画的。给他一张纸和一枝笔,看他能画出什么来。当她把纸笔放在阿宝身前,阿宝什么都不愿画。汤若兰为他作出示范,在纸上画了一些花草虫鱼。
阿宝仍然没有反应。汤若兰示意他拿起笔来,他在纸上随便画了几画,后来便不停地在纸上写「?」的符号。
汤若兰很感兴趣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心中有很多疑问吗?」
「不知道。」阿宝茫然地答。
这天晚上,洛夫邀汤若兰出外吃饭。二人的话题很自然地集中在阿宝身上。
「我曾经有一个非常荒诞的想法。阿宝的智力并不是他今生所具有的,他的脑子储藏的是很远很远以前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这脑子所记亿的也许是几百年或几千年前的事情。现在他重新出生,但当年脑中资料并未洗去。」
汤若兰想了一想道:「这和轮回转世的说法有关。」
洛夫道:「是的。一个人死后可能再度出生,但每次出生时,他的上一世的经验必全部洗去。然而,也许有少数人,他的经验并未洗清,依然留下一些痕迹,这个阿宝或就是一个例子。他的脑中依然留著很久很久以前的经验和语言,但并不完整。」
「解释很不错。但是他有一种神秘的能力,例如能使一间房子爆炸,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才是令我感觉兴趣的地方。也许他前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很有法力的人。在他今次降生的时候,连那法力也一同带来。」洛夫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我们找出他这种法力的所在,便可揭发人类的一个极大的秘密。」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用途。」洛夫笑了一笑,但他并没有说出下文。
这晚洛夫对汤若兰大献殷勤,说了很多爱慕的话语。汤若兰淡然置之。这个青年高大、健硕,并且很有思想,但不知为什么,说到爱情方面,汤若兰总是和他格格不入。
他们回去医院时已是深夜,刚下车子,就听见隆然一声,三楼一角出现火光。那是邻近阿宝病房的所在。
医院上下都震动了。工作人员立即赶往救火。汤若兰和洛夫都关心阿宝的安危,三脚两步,奔上楼去。
当他们赶抵爆炸的所在时,见阿宝正呆若木鸡站在那里,右手举起,掩在他的胸口上。前面两个病房被炸毁了,几个病人被炸死,犹幸火势并不严重,而且很奇怪,有自动缩小之势,不久便受到控制。
汤若兰把阿宝带至自己房中,质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不知道……」阿宝带点惊惶说,看他神态,不似打诳:「我像是在梦中刚刚醒来,面前就是这样子。」
经过这一次后,阿宝具有神秘法力这一层,似更无可置疑了。
警方觉得这人具有危险性,须关闭在房内,并戴上手铐,以免他再用同样的方法伤人。
阿宝给戴上手铐,并不反抗,但是他的神态却变得更为忧郁。
第二天,汤若兰改用另一种方法,聘请一个催眠学家来将阿宝催眠,然后向他提出问题。她和洛夫两人在旁边观察。写下纪录。
催眠学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宝身子摇晃了两下,好像和自己作著挣扎,半晌,答覆道:「我叫阿宝。」
「不是问你这个名字,是问你以前的名字。」催眠学家道。
「…………」阿宝没有答话。
「你是从那里来的?」
「…………」没有反应。
汤若兰把一柄木剑放在阿宝手中,向催眠学家打一个眼色。催眠学家便道:「这是一把剑,已放在你的手上,要好好使用它。」
阿宝的神态立即出现一阵紧张。
「剑,……阿密罗……冲锋……第十三大队……大家齐冲呵……」洛夫与汤若兰互望一眼,为阿宝多说了几个新鲜的字眼而感到兴奋。
「冲锋……阿密罗……的里摩特里……第十三大队……光荣……不许失败……啊呀,他们来势太猛……我抓不住了……我要掉下去……啊,太深……太黑了……」
阿宝全身剧烈颤动,表情痛苦,在床上翻来覆去,似将要醒来。催眠学家急用温和的语调对他说道:「不用害怕……你现在已非常安全了……你躺在平稳的床上……没有人会对你加害……」阿宝的情绪果然渐趋平静,恢复安详躺著的姿态。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催眠学家问。
「……很黑,很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也许我今生今世都回不去了……呜呜……」阿宝忽然哭起来。
「为什么你这样伤心?」
「……我已远离我的家乡……回不去了……」
「你已长大了,你的身体很健康,容貌很俊朗,你不喜欢吗?」
「这不是我……不是我的躯体……」
催眠学家紧接著问:「你的躯体在那里?」
「很远……很远……也许永远找不到……」阿宝忧戚地答。
「你是不是有一种法力:譬如一举起手,就能令一所房子爆炸?」
「……阿密罗……阿密罗……」
「是阿密罗教你的?阿密罗是一个人?」
「………」阿宝不答话。
在旁边密切观察的汤若兰,这时在纸上写上两个字给催眠学家看。于是催眠学家问:「这法力是阿密罗赋予你的,他是一个神?」
「是的,阿密罗是最尊贵的神,至高无上的……领袖。」汤若兰、洛夫和催眠学家互望一眼,为这个新鲜的发现十分兴奋。
「阿密罗赋予你法力,目的是什么?」催眠学家问。
「万众一心,打败穆斯克。」
「穆斯克是敌人?他在什么地方?」
「……在天鼠。」
「天鼠?」催眠学家向汤、洛二人望了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天鼠在地球上那一角?」
「……」
「在美洲?亚洲,还是欧洲?」
「……」阿宝依然沉默。
汤若兰若有所触,她写了一张纸头,交给催眠学家。
「天鼠是在天际?」催眠学家照她的意思询问。
「嗯。」阿宝应了一声。
这一个简单直捷的答案,令询问的三人既是兴奋,又是吃惊。汤若兰立即写了另一个问题,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天鼠是天际的另一个星球?」
「嗯。」阿宝又应了一声,他的态度渐趋紧张和烦躁,身体在转动著。接下去,催眠学家问了几个问题,他没有答话。
「也许他回答太多了,今天到此高止,休息一会吧。」汤若兰建议。
这一次问话的收获,可说十分满意,但也十分令人吃惊阿宝承认他是天外来的人。
「也许这是他一时糊涂的答案吧?」洛夫说。
「不像,」汤若兰说:「他是在催眠状态下,不会打诳,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第二天,她特地带了阿宝去天文馆参观。
天文馆是仿照天空造成,宽大的圆顶作为天幕,把一组一组的星球投射在天幕上,看起来像真的天际景象一样。
汤若兰和阿宝坐在一排坐位上,向天仰望。
「肮当阿宝见到深蓝的天空和一点点发光的星星时,他发出一阵欣慰的叫声。
天幕上把一组一组星球放大、拉近。
「这是什么?」汤若兰问他。
「狄若克……迟阿鲁……」阿宝对很多星球都能提出答案。
最后,阿宝忽然指著一组星,叫道:「天鼠!」
汤若兰兴奋到了极点,马上通知放影者把影象固定,并予放大。
「天鼠星」原来是织女星座上的一枚星。汤若兰希望阿宝能透露更多的资料,但阿宝除了证实某一枚就是天鼠星,和另一枚就是他自己所属的星球外,再没有说什么。
然而这一个发现也足够令汤若兰狂喜了。如果阿宝的脑子没有「补,证明在那两个星星是有高级生物居住,而且在发生战争。但接著而来的问题是:阿宝为什么会降生在地球上?
汤若兰又带阿宝在图书馆翻阅有关天象的书籍,又让他看一些太空船的模型,阿宝看到那些太空船时,两眼发亮,他向汤若兰询问道:「船?」
显然他认为这些模型与他心目中的船比较接近,因而触发起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