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船。」汤若兰答道。
阿宝再翻看其他有关太空现象的书籍,虽然很感兴趣,但没有再说什么话。
回到医院,汤若兰再拿一张纸头来,画了一只太空船给他看:「这是我们的船,你的船是怎样的?」
阿宝想了一想,两眼又陷入蒙胧的状态,不一会他画了一样东西出来,说道:「我的……船。」
那赫然是一个与「?」形状相同的东西。头是大而圆的,中段较小,后面附著一粒很小的环节,不知是推动器还是什么,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太空船。
现在,汤若兰明白以前阿宝时常画一连串的「?」表示什么了,那并不是问号,而是一种模式,也许它还代表出他很多的意义。
在那天以后,催眠学家又做了三四次试验,但答案都与前一次类似,没有更多的新的东西。
一天,忽然发生一宗意外,阿宝失踪了。不仅阿宝失踪了,连洛夫医生也失踪了。
一个最简单的推论,阿宝是洛夫带走的,他把他带走有什么目的,这件事令人怎样也猜不透。在洛夫的房中搜到一封信,竟是写给汤若兰的,里面说了很多仰慕的话,最后,他说为了某种原因,不能不离开她,盼望将来能有再见的一天。他没有说已带走阿宝,但二人既然在同一晚失踪,不可能再有第二种解释。
汤若兰感到非常失望,这几个月来,她的满腔热情都放在对阿宝的研究上,想要获得一个满意的结果,公诸于世,但正在渐有眉目之际,却发生这样的事。
对洛夫的失踪,她除了觉得奇异之外,并没有什么挂怀,因为她始终没有对他产生过爱意。
接连二三月,汤若兰情绪低落,医院方面已向美国政府呈递报告,政府动员了联邦调查局数百成员,在全国各地搜索阿宝的踪迹,但毫无结果。
一年之后,在欧洲发生一件大事。
二月,欧洲盟国军事总部忽然发生爆炸,炸死了五名精锐的年轻科学家,他们都以研究新武器而著名。
现场保护精密,没有人知道那爆炸是怎样达成的。
直升飞机飞赴现场视察,从空中望下去,发现炸毁的地方,成一个明显的「?」
为什么会这样?
当报上刊出这消息和现场的图片时,汤若兰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她相信这爆炸是和阿宝的失踪有关。
她主动和美国军部联络,与他们一同进行调查。美国军方把阿宝和洛夫医生的资料通知国际刑警,在全欧洲通缉这两个人。
据出事地点附近的居民表示,在爆炸前并没见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倒是有一双夫妇形迹可疑,那男人很高,女人很矮,是金发的,调查人员拿出洛夫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立即认出,那男人和洛夫很相似。至于那个女人,可能是由一个小孩扮成。于是国际刑警改将注意力放在一双高矮的夫妇上。
然而,仍然没有结果。
三月,美国境内发生一宗类似的巨灾:某一飞弹基地发生爆炸,损失严重,爆炸现场也露出一个大「?」。
相信洛夫和阿宝化装成另一种人物抵达美国活动。白宫极为愤怒,指责苏联在幕后主使这种破坏行为。彼此唇枪舌剑,但对追捕洛夫的工作毫无帮助。
汤若兰几次上电视广播,劝阿宝不要受人指使从事破坏活动。并且用富于感情的语调说,她非常挂念他,盼望和他重聚。
七月,苏联一艘太空船升空,在进入轨道后,隆然一声,神秘炸毁。美国追踪这艘太空船的观察仪器,清楚录得那爆炸的缺口是一个「?」型。
奇怪的是,苏联对这一次太空船失事,只轻描淡写地略予报道,说是例行试验,发生故障。对有无人遇难,只字不提。更没有责备美国,说是由对方阴谋破坏。
不久,汤若兰接到一封信,是阿宝写给她的。
「若兰姐姐:当你接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间了。」
「我早说过那个洛夫医生不是好人,果然给我料中。他把我自精神病院带走,强迫我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原来他是苏联派往美国的特务。这类特务人员遍布西方各种机关,可惜你们并不知道。」
「他知道我体内有异能,把我直带到莫斯科,迫我为苏联政府服务。他们把我缚在密室内鞭打,要我无条件服从他们。奇怪得很,一个神智糊涂的人,在鞭打下突然觉醒起来。我对自己身世变得十分清楚。」
「我是星球上来的人。那次,我追随领袖向天鼠星进攻,所乖的空中飞船被对方击毁,我受了伤,一时不慎,跌出船外,一直堕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知怎的,我的灵魂竟因此降生于人世,变成一个地球上的小孩,令我啼笑皆非。」
「由于我的脑子已经觉醒,对洛夫的阴谋便了如指掌。他要利用我的能力,去捣毁西方的秘密机关,我能在远处使用手势,令房子倒塌或焚烧。不必事先埋伏炸药,又不必去冒被人捉住的危险。在相隔数里之外,我们行事后,悄然遁去,神不知鬼不觉。」
「我忍受不住肉体的痛苦,只得答应他们的要求。洛夫怕我暗中背叛,喂我吃下三粒潜伏性毒丸,在三十五天后可以置我于死命,除了他们特别的解药外,无法救治。我服食之后,无可奈何,只好听他们的话。」
「他带我到各处行事。不论任何场合,他都陪著我,不让我有逃脱的机会,我有时化装成一个女人,有时化装成一个老头。」
「为了暂时得到他的信任,我一一照他们的吩咐去做。苏联政府欲掩饰事情的真相,故意选一个荒僻的工厂,叫我用同样的手法,将它炸毁,令世人相信,苏联也是受害者,以前种种爆炸都是它的阴谋。」
「每一个月,洛夫给我解药,解去三十天前的毒药,但立即又让我吃下第二剂。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让我有恢复自由的机会。」
我万念俱灰,决定与他同归于荆可是想到我的家乡是在星球,如果死,最好死在太空,那么我的灵魂也许更易返回我的故土。」
我告诉洛夫我的法力在地面有所限制,如果能在太空发出,威力无穷。只要一次手势,便可随意把任何城市毁灭。洛夫听了很高兴,这是他又一次邀功的机会。我乘机怂恿他,多请几个情报局的头子一同来观看我举手毁灭西方城市的威风。既然我要死,总得找多几个人陪葬,以免寂寞。」
「他果然中计了,以为这是他当面逞能的机会,便照著我的话去做。」
「太空船定于下月升空了。洛夫和我先到瑞士执行一次任务。这是我最后一次到达外国的机会,趁这个时刻我写了这封信给你,你是我唯一念念不忘的人,我希望你能获悉整个事件的真相。」
「在下月初,你如听到苏联太空船爆炸,便是我的计画成功的时候了。也许我的灵魂能归故国;也许不能,永远在太空飘福」
「姐姐,再见了,当你夜望星空的时候,不知还会不会想起我?阿宝」
汤若兰看完这封信,睫毛上挂著泪痕。这是一段不寻常的友谊,一个星球人来到地球上,可惜友谊是这样短暂,更不能藉此获悉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令她惆怅万分。
她决定把所有关于阿宝的资料整理起来,清楚告诉世人这是一桩什么事情。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七8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女强人秀子参加社交应酬,谈笑风生,见者无不惊为天人。不过为了迁就她的要求,凡有她参与的场合,灯光都是比较幽暗。如果在灯光强烈的场合,她最多停留一会。
========================================S电视台的职员约二百余人,站在大门口外,恭候他们的新董事长姬田秀子小姐。
老董事长姬田因心脏病突发逝世,他的女儿秀子闻讯,在美国匆匆赶回来接管他的事业。由于她是长女,还有一个弟弟只十一岁,现在尚在读书,所以董事长的遗缺毫无疑义落在她的身上。
电视台上下的人都不大了解小姐的个性。只知道她在美攻读商业管理,早已有继承父亲事业的意思。但其他有关她的资料就不多了。
十一时正,一辆豪华房车驶到电视台的门外。公司高级秘书陪同一个年华双十的女子走下车来。她穿一件浅蓝色的西式套装,头上戴一顶淡蓝色的帽子。明眸皓齿,有一种艳丽的神采,令人不敢迫视。
「这就是董事长的千金吗?」人人心里在问。「太美丽了,令人难以置信,只怕公司所有女艺员都比不上她。」
这念头一闪而过。秀子已走上来,和一些高级职员握手。「幸会。」「多多辛苦了。」她只是说一些简单的客套话,但脸上笑容妩媚,令每一个人都感到受宠若惊,彷佛那笑容是特地为他而发的。
见面礼已毕,秀子进入董事长室中,电视台的职员们立即七嘴八舌交谈起来。其中一部分老职员,曾见过秀子少年时的容貌。那时她也有随父亲到电视台来走走,不过是一个平庸的女孩子,万料不到她出国读书数年后,竟变成这样艳丽。俗语谓「女大十八变」,真是没有说错。
上班后,秀子处事井井有条,一切按照往常的规矩。只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她吩咐改装董事长室,把宽大的房间划分为二,一半设计为睡房,自称身体不好,遵照医生嘱咐很需要睡眠,这样她可以在办公时间内时时抽出十余分钟到半个钟头,到睡房内歇息一下,以保养她的精神。这虽然有点奇怪,从小姐的艳丽颜容来看,是决计不像有什么病的。但她既然如此说,相信事必有因,倒也没有人去深究。
不过,日子一久,更多奇怪的事情陆续出现。
初是节目部总监熊七郎发现的,他说每次进入董事长室谈论公事时,发觉她房间的灯光幽暗,照明不足。以此问秀子,秀子说,这是她的习惯,不能在太光亮的环境中久坐,也是遵照医生嘱咐,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灯色中最为适当。
第二件怪事是,秀子白天绝少外出,每天早上九时到了电视台,便坐在董事长室中,直到晚上七时才离去。没有人知道她这十多小时在房内做什么。
一到晚上她就比较活跃了。她参加各式各样的社交应酬,周旋于嘉宾间,谈笑风生。初见面者无不惊为天人。不过为了迁就她的要求,凡有她参与的场合,灯光都是比较幽暗。如果在灯光强烈的场合,她最多停留一会,就推说有事要告辞而去。
由于美艳过人,又能言善道,S电视台对外的谈判,如果由她出马,几乎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谈判对手在她艳丽的颜容下,都像受了催眠一般,无不答应。事后就算追悔,也已太迟了。
自秀子接手管理电视台后,S电视台无往而不利。广告倍增(这是由于秀子成功的手腕取来),节目也有改善,许多走红的艺员都被它挖角过来。不论男女,只要与秀子一谈话,就像著了魔一般。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从他台转来为她效力。在这种情形下,S台的声誉蒸蒸日上,而秀子的「女强人」的外号也就不胫而走。
对一个这样漂亮而又能干的老板,自然许多男职员都会存有幻想;但秀子身居高位,办事又那样严肃,一般人都不敢造次。
大约半年之后,忽然有一种传说散播开来:「女强人」秀子并不如所想像的端庄贞洁,高不可攀。她其实是个非常风流的女性,她写字间的卧房就是要来偷情的。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轰动整个公司。不过,最初传出消息的人是一个会计部小职员,语焉不详,不知他是如何获悉的。事后,他又极力否认,表示并无其事,这就令人愈如丈八金刚,摸不著头脑了。
节目总监熊七郎立即警告属下不可将谣言传播,以免玷污「女强人」的形象。
一天下午,秀子召熊七郎进董事长室谈话。当他进入室内时,却见房中无人。
「我在这里。」一个富有魅力的甜美声音道。
这说话在董事长室内的卧房传出,原来秀子在寝室内。
「对不起,我一会儿再入来。」熊七郎道歉。
「没有关系,把办公室门掩上,它会自动上锁的。请到里面来谈谈吧。」
熊七郎照她的话,把办公室房门掩上,然后走入内进的寝室。只见在淡蓝色的灯光下,秀子斜倚在床头上,她身上只有一件很薄的睡袍,从颈部到酥胸,有很大的一部分暴露出来。熊七郎一颗心怦怦乱跳,他不知道秀子这样召见他是什么意思。
「到我面前来坐埃」秀子指著床前一张椅子。
熊七郎踟蹰地在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不期然触射到秀子的裸露的身体,令他目眩,他立即把头望到别的方向去。
「今天有点不大舒服,只能坐在床上和你谈话。」秀子露出她那惯常的妩媚的笑容,不同的是今天更带著一种诱惑的味道。「我这种病是很怪的,唉,不知该不该告诉你……」秀子欲言又止。
「董事长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熊七郎感到气氛不寻常。
「你要在我面前发誓,今天所见所闻,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愿意发誓。」熊七郎说。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痛……是要男人才能医治的。」秀子说完,垂下粉颈,羞不自胜。
「哦……」熊七郎明白了一半。
「你愿意替我治病吗?」秀子抬起一双妙目。这时候她的双颊如火,眼波流媚,显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冶荡之态,比平日更令人难以抗拒。
「我……我……自然愿意的。」熊七郎受宠若惊。
「那么坐到我床边来埃」秀子声音柔媚。
熊七郎把身子坐到床边去,正要伸手去搂秀子的纤腰,秀子却道:「慢一点。」
熊七郎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秀子道:「为了保证你履行诺言,不把今天的事对任何人说出,我要在你身上做个记号。」
「做个记号?」熊七郎诧异地问:「做在那里?」
「不用大惊小怪,把你的左手最小的指头伸出来。」
熊七郎如言把小指伸出,秀子张开樱嘴,把他的指头轻轻咬住,吮吸了一回。熊七郎只觉软绵绵和热酥酥的,说不出的舒服。当秀子再把口张开时,熊七郎见手指上有层淡淡的唇印,以为是唇膏颜色,也不介意。
「这颜色是永不卸脱的,你要谨慎。」秀子很认真地警告他。
「反正我绝不会对人说出,你放心。」熊七郎道。
「你不要答应得太容易,一旦失信,后果是很严重的。」秀子再重复一句。
熊七郎的热情已给她挑逗起来,面对著她那妩媚的颜容和半裸的动人体态,早已急不及待。这时就说要了他的性命,他也答应,莫说只要他保住一个诺言。他一面点头,一面把秀子拥入怀中。秀子格格一笑,主动把樱唇送到他嘴边,她的态度刹那间变得又热情又冶荡,像个初逢甘雨的旷妇,双目半闭说道:「唉,我的病需要男人医冶,你尽量折磨我好了,不要怜惜……」
于是,熊七郎的情感如狂风骤雨般发泄著,他享受了毕生难忘的时刻。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总裁,竟会和他作出肌肤之亲。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难得的奇遇。
大约半个钟头后,他离开了秀子的寝室,别人以为他进内只是谈公事,绝未料到还有其他的暧昧。
熊七郎回到自己办公室,想起刚才那一段情景,只觉甜在心中。他对女人的经验也不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艳而同时又那样冶荡的女人,在床上像一条鱼一样,泼刺跳动。他还记得临走时,秀子那疲乏的全裸的身子和那懒洋洋地向他招手的表情。每一想起都令他觉得刺激。
「一定能够的。」他对自己道:「她说她有病,需要男人医治,也许这只是藉口,但她需要男人是事实,她既然找上了我,自然以后还会不断找我。」
这样兴奋地想著,他不期然地望向自己的小指头,那一段被吮吸过的部分,呈现淡淡的焦黄色,像是茶渍。他试用水洗,不去。暗笑道:「就算永远这样,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会害怕这一点点印记吗?」
以后一连多天,秀子却没有召他人卧房中,就算和他见面,也只谈些公事,一点没有暗示或语带双关的调笑,这令他非常失望。
也许她的病并不是时常发作的,她只在发作时才需要男人。如果是这样,他愈觉得那次经历之难得。他比任何人都幸运,这值得骄傲于同侪间。
每一次当同事们说起「女强人」的一切时,他真想加一把嘴:「你们可知道她有一个秘密?你可知道她身上那处最美?你知不知道她的骚动有多迷人……这些只有我知道。」然而当他想起自己的诺言时,又忍住了。
有一个晚上,他单独和电视台的宣传部长有俊一同饮酒。当饮至七分酒意时,实在控制不住了。
熊七郎对这位知己道:「有俊兄,我有一个秘密,本不能对别人说起。但对你,却不想隐瞒。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传出去的。」
「什么事?」有俊好奇地问。
「是关于女总裁的,你知道她办公室内加设一个卧房是什么用意吗?」
「哦,你怎么知道?」有俊在诧异中还带著另一种表情。
「有一天,我到她房内议事,想不到她竟在卧室内,招手叫我进去。唉,她那时的神情可爱真难描绘,又美又野……」熊七郎说到这里,啜了一口酒。
「什么,你也曾经……」
「你听我说,」熊七郎不让他插嘴:「我一进去,她立即投怀送抱,还说了很多仰慕我的话,她说她需要我……」
熊七郎说到这里,忽然,「哎哟」一声,他的左手小指头处剧痛,把手提上桌面一看,「格」的一声,他那有茶渍的指头竟忽然折断,掉在酒杯之内。
熊七郎大惊失色,呆在那里。有俊也非常吃惊,他急忙在酒杯中拾起那折断的指头,要接回他的小指上,但那指头折断处并无血迹,早已乾枯,就像一朵枯萎的花,自动落下,再无接驳的可能。
「原来是真的,是真的……」熊七郎骇然道。
「什么是真的?」有俊问。
「她已一再警告过我,叫我不要违背诺言,想不到我还是忍不篆…唉,这是应得之报。」
「你是说,由于你泄漏秘密,所以指头就断了。那么我……」有俊忧虑地把他自己的小指头伸出,那指头同样也已染上了焦黄的颜色。
熊七郎也察觉对方手指头的特点,说道:「原本你也是……」
有俊点点头,苦笑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的事?」熊七郎问:「为什么不早说?小姐那一天召你进房?」
有俊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指头,表示有口难言。
熊七郎恍然。叹一口气:「还是你的忍耐比我强。所以你能保存你的手指,而我却不能。」
「我想到一个相熟的医生,虽然现在已夜深了,但不妨赶到他家去,看看这手指还能不能接上。」有俊忽然触起一个同学的名字,那同学在医学界也颇为有名,催促熊七郎起程。熊七郎在直觉上知道接驳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却也不愿放弃万一的希望,便给了帐,与他同往,半个小时后,见到医生川上勋的面。医生检视熊七郎的手指,一面看一面皱眉道:「这种情况真是罕见,彷佛那断指处有一道屏障,把所有营养都已截断。到了相当时候,那指头因缺乏生机,便自动掉下来,真是一种奇怪的症状。」
熊七郎不能不把事情的经过对医生说出,只隐瞒了女方的身分。医生更觉惊讶:「她把你的指头放在嘴上一吮,便造成这种效果,除非她的嘴是有毒的。又或者她的嘴上藏有药物,但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由于医生断定那指头不能接驳,熊七郎倒也心安理得,说道:「左手少一个指头也不碍事。而且不疼痛,由它去吧。」
医生想见见那女人,熊七郎拒绝了他。有俊自然只字也不敢提起,他怕遭遇同样的命运。
自这一天之后,熊七郎的左手常常握著拳头,以掩饰指上的缺点。而他也开始注意别人左手的指头,看有无同样的样形,令他惊讶的是,在一般男同事手上,竟有十余人指头是焦黄的。
熊七郎暗叫一声惭愧,原来秀子竟和这样多男人有染,而他自己以为是唯一的幸运儿,真是可怜可笑。
他万想不到秀子是那样淫荡的人。唯一解释的是她所得的怪病令她如此。但她真的有病吗?还是一种藉口?
一天,秀子又召熊七郎进她的办公室议事,熊七郎下意识地藏起左手的小指,不让对方瞧见,可是秀子已察觉到了,她似笑非笑道:「怎么,手指出事了吗?」
熊七郎面孔通红,不得不点头承认,他违背了诺言,但解释说,只是与老友单独相对,一时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不用解绎。」秀子妩媚地笑道:「在什么情形下说出来都是一样。不过你已经受到惩罚,我不会再责怪你。」
她说完亭亭起立,显出那高眺修长的身材,与那宜嗔宜喜的脸宠配合得恰到好处,说不出的可爱。熊七郎本来对她有几分憎恨之心,一见她的面,恨意却全消了。
秀子走到他身边,索性坐在他的膝上,两手绕过他的颈项,问道:「还生我的气吗?」
她笑脸如花,吹气如兰,熊七郎那里说得出「生气」两个字,反而觉得自己前两天为了失去一个指头而怪她,实在太小器了。能够一亲美人芳泽,就是失去一个指头又怎么样?他对秀子摇摇头。
「还敢吻我吗?」秀子逗他道。
「为什么不敢?」熊七郎巴不得秀子有此一说,立即搂著她狂吻。
「啊,啊碍…」秀子半推半就,最后是一任他肆意轻狂。她附在他耳边道:「不好了,你弄得我的病又发了,现在如果你不替我医治,我怕……」
熊七郎情欲如沸:「我愿意替你医治,我愿意……」
「不怕再失去一个指头么?」秀子柔媚地像从鼻子挤出声音道。
「不怕。就是多失去一个指头又怎么样?何况,我是绝不会再说出去的。只要我永远不说,指头就没事,是不是?」
「唔,」秀子道:「不过这一次我吮的不是你的指头,是你的耳朵。」
「呵?」熊七郎虽然在情热中,也不禁错愕了一下,耳朵比小指可要严重得多。
「你不知道吗?刚才你紧紧抱著我的时候,我在你耳朵吮了一下。我的嘴是很特别的,我吮了什么地方,那地方就听我的话,所以你的耳朵也被我收买了。」秀子似乎很得意地笑著。
「这是什么意思?」熊七郎问。
「还是和以前的规矩一样,如果你能永远保守秘密,这耳朵永远无事,但如果你泄漏一句,这耳朵立即就会掉下来。要多多留神埃」
「这……」
「你不是说过什么都不怕吗?」秀子在他唇上亲吻一下道。
「是的,我什么都不怕。」熊七郎的情欲又给逗起来了。他记得秀子上次在床上放浪的姿态,那可爱的情景难以描述,他就算抛弃了生命,也要再得到一次。于是他把秀子抱进睡房中。
他们欢好过后,熊七郎将要离去时,秀子却把他叫住:「你可知道我们的对头M电视台的皇牌是什么?」
「是他们的男艺员幸信。那是令数以百万的女学生观众著迷的。」
「我要挖角,让他成为我们的基本演员。」
「只怕不容易。」
「你忘记了我嘴唇的魔力,只要我把他鼻子吮一吮,相信他就不敢不听我的话了。」
提到嘴唇的魔力,熊七郎恍然大悟:「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会吃醋吗?」秀子笑问。
「不,不敢。」熊七郎表面虽这样说,心里却有种苦涩的感觉。
「那么,你想法替我安排一下,找出那男艺员经常出没的地方便行。」
熊七郎点头允诺。
两天后,熊七郎向秀子报告,他查出幸信酷爱游泳,每星期三下午必在N酒店的泳池流连。秀子再研究一下有关幸信的生活资料后,便选了一个星期三下午,盛装坐在N酒店泳池旁的茶座中等候。
果然不一会,幸信便来了。他是当红的艺员,一到场便被许多女孩子包围。但那些女孩子掩盖不了秀子的美色,幸信一眼便发现了她。他也知道她就是S电视台的女总裁,以他的身分,本不应与她接近。但说也奇怪,秀子坐在那里,就像一团耀眼的阳光,令人不能不注意到她和感到她的热力。幸信不期然地时时向她投望一眼。秀子接触到他的目光,向他微微一笑,幸信更受宠若惊,他急忙投身到泳池中,希望把她的影子从脑海中摔掉,但不能,当他的头从水中冒出来时,立即又接触到她那双明媚的秋波和那微微翘起的充满挑逗性的嘴唇。不一会,有个酒店使者走到泳池边,对幸信说:「秀子小姐请你过去说几句话。」
人家既然作出邀请,幸信更难拒绝了,他走过去。秀子用微笑欢迎他。示意要他坐下。「久闻大名。」秀子客气一番,接下去便开门见山道:「我有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幸信不知她所指的是什么,顿感迟疑。秀子道:「不是公事,与电视台事务无关,你可以放心。」幸信如释重负:「如我能力能办到的,自当遵命。」
「你能力办到有余,」秀子微笑一下:「不过这里人多,不方便谈。我在这酒店有一个房间,第三0五号。待会儿你到我房中来。」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漂亮女人约到酒店去的邀请,幸信也不例外。他点头应诺了。
半小时后,他藉故离开泳池,更衣后,便到三0五号房去找秀子。
在房门轻敲两下,里面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进来吧。」
幸信推门进去,只见是一间宽大豪华的套房,铺著厚厚的地毡,整间房间是白色的,秀子却穿著粉红色的睡袍,斜躺在沙发上,非常刺眼。
她招呼幸信坐下,有气无力地说道:「对不起,我老毛病又发作了。」
「是什么病?」
「是心玻」
「要不要立刻召个医生?」
「不用,啊哟……」秀子皱起眉头:「你坐过来代我揉一揉,好不好?」
幸信坐到她身边去,虽然明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又有那个男人能拒绝这种召唤?
秀子捉住他的手,在她心房上来回揉按,娇喘细细,香气袭人,配合著她那惹人怜爱的颜容,一下子就将幸信俘虏了。他两颊发烧,呼吸迫促,不知如何自处。这时候,有病的倒像是幸信,而不是秀子。
「啊哟,」秀子又呻吟一声,索性把他抱紧,全身彷佛因痛楚而颤抖,但因此而更挑动幸信的爱怜。
「不满你说,我的痛是需要男人来医治的……」秀子又将那一套说话,对幸信说一遍。幸信表现得比熊七郎更冲动,把秀子抱起,直向内进寝室走去。
三个星期后,电视圈发生轰动的新闻,一向被视为M电台忠贞成员的幸信决定跳槽,投到秀子旗下。由于幸信是最受欢迎的男艺员,一般预料,M电台的收视率会因此下降百分之二十,而S电台的收视率则相应提高。
这件事使M电视台手忙脚乱,他们用尽各种方法都不能把幸信挽留,金钱、女色,都打动不了他。最后M电视台的首脑中村对幸信问:「坦白说一句,对方究竟用什么吸引了你?」
幸信叹一口气道:「怒难奉告。总之非常非常之抱歉。」
中村给他活活气死了。
另一方面,熊七郎也悄悄问秀子:「你是怎样把幸信吸引过来的,你真的吮了他的鼻子么?」
「不是鼻子,」秀子附在他耳边道:「是比鼻子更重要的地方。」
熊七郎先是愕然,继而恍然。
这时候,S电视台拥有最红的小生,本身又有最红的女艺员小百合,可称盛极一时,别的电视台难以抗衡,对手都在寻求对抗的方法。
M电视台首脑中村有一女婿,在东京黑社会颇有势力,他献议一条毒计,要将秀子绑架。S电视台的灵魂就是这女强人,如果将她绑架一年半载再绎放出来,局面必已全非,那时她再重整山河也无用了。
这种做法当然十分危险,但中村的女婿担保万无一失,即使事败,也有人出头认罪,不会牵涉到中村身上。
中村几经考虑,认为没有其他办法,便用了他的计策。
某天晚上,秀子从住宅出来时,忽然被三个大汉用汽车掳走。蒙住她的眼睛,载到一处乡村别墅中,才解开她的束缚。三个大汉道:「你今后乖乖住在这里,陪咱们消遣,保证你身体安全,不损皮毛。但你若想逃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这里有许多花样可以折磨你。」说完用强除下秀子的衣服,只让她穿著亵衣,锁在房中,料想她插翅也难飞走。
秀子的态度却表现得十分从容,只是微笑任由他们摆布。
三个大汉在秀子身上毛手毛脚,趁机揩油。秀子态度柔顺,一点也没有恼意。三人更以为她可欺。
一个叫邦之介的大汉在她脸上拧了一把,笑嘻嘻道:「这样美丽的人儿,人见人爱,今晚上先让我享受一下,怎样?」
秀子道:「就和你一个,还有他们二人呢?」
「他们二人不必理他。」邦之介道。
「谁说的?」那二人一个叫仓森,一个叫雄三,同声表示抗议。
「这样吧,」秀子笑道:「你们三人轮流过来先给我亲一亲,再回答一个问题,谁答得最叫我满意的,今晚我就和谁在一起。」
三人听说要给她亲一亲,骨头皆酥,道:「行,行。」
邦之介第一个过去,秀子在脸上亲一下,又把他鼻子吮了吮。令他笑得口不拢嘴。
秀子附在他耳边道:「你轻声告诉我,是谁主使你们干这回事的?」
邦之介面有迟疑之色。秀子道:「如果你不说,他们二人说了,可别怪我今晚上只陪他们。再说,你告诉我,我决不会透露是谁讲的。」秀子说完,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亲,露出一副娇慵万分的姿态。邦之介心头一动,再顾不得许多,便在她耳上轻声告诉她,这是中村女婿的主意。「原来是他!」秀子头点微笑:「好,你先出去吧。」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仓森。秀子照样亲他一亲,在他耳朵上吮吸了一下。说道:「邦之介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只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中村的女婿有多少势力,总部在那里?」
仓森以为邦之介真的把什么都已告诉了她,他诚恐答得比他差,所以一五一十的把内部情形全对秀子说了。第三个进来的是雄三,秀子叫他仰起下巴,用樱唇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亲,又吮吸了一下,乐得他眉花眼笑。不用说,他也乖乖的回答了一些问题。三个人都出去后,秀子道:「现在你们各自摸摸自己的鼻子、耳朵和下巴看看。」
三人不知秀子的说话是什么用意,邦之介首先一摸自己的鼻子,「搭」的一声,那鼻子竟自动掉了下来。邦之介一怔,不知那是什么东西,继而一摸自己的鼻子,赫然发现平坦一块,禁不住哗然大呼:「啊哟,我的鼻子!」
仓森一摸自己的耳朵,那耳朵也是应声而下。同样,雄三摸摸他的下巴,那下巴竟跌了下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叫在一块。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耳、鼻、下巴脱落的部分,丝毫没有痛楚,彷佛是黏在脸上的道具,一碰便即脱离。
邦之介、仓森、雄三三人互相指著对方的怪样子,接著不禁齐望向秀子:「这女人邪门,她懂得妖术!」
「岂有此理,」邦之介首先冲进去,抓住秀子的胳膊:「还我的鼻子来!」
其他二人也一拥上前,分别叫道:「还我的耳朵来!」「还我的下巴来!」
秀子毫不紧张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伤害过你们的身体。」
邦之介道:「不管你说什么,我一定要出这口气!」他把秀子的动人的身躯按在地下,其他二人加上一把手,扯开秀子身上仅有的蔽体之物。
秀子既不惊慌,也不抗拒,只在嘴上喃喃念著什么,似是咒文。不一会,有三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从屋外冲了进来。邦之介等觉得奇怪,这是偏僻地区,怎会有陌生女人跑进来?三女吱吱喳喳,一入房便道:「姐姐,你好艳福啊,有三位男士和你嬉戏!」
「呸,」秀子道:「我才不稀罕这些不懂情趣的笨蛋,赏给你们三人吧。」
三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女拉著一个男人,投怀送抱,热情如火。邦之介等正在欲火笼罩之下,昏头昏脑,见有三个女人,总比一个女人好,便也不计较她们是谁,立即胡天胡帝的作乐起来,秀子抽身而出,拍拍身上的灰尘,不屑地撇一撇嘴,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秀子走出那偏僻的地区,又穿过几条街道,才看见一个公共电话亭。她找到熊七郎,对他面授机宜,叫他「如此如此」。
熊七郎立即在电视上宣布一件轰动的新闻:「本电视台女总裁遭不法之徒绑架」。接著绘影绘声,描述秀子如何从住宅出来便失去踪影,有街上人目击一辆神秘汽车将秀子掳走。接著又说:「本电台已经报案,今后将每隔半小时报告最新消息。」
电视观众都是好奇的,听说如花似玉的女总裁被绑架,都放弃了其他电台的节目,一同观看S电视台。
熊七郎遵照秀子的嘱咐,每隔半小时播映一些特别的内容,如警方人员的行动、电视台人员的紧张、秀子亲朋的关心等等,令观众觉得既有趣味,又不寂寞。
另一方面,秀子根据邦之介等三人的描述,迳寻到中村女婿的总部。中村女婿名叫佐智,个子矮小,脸孔瘦削,为人狡猾。当她看见一个艳色女人走进来时,已觉奇怪;细看之下,发觉原来就是他命人绑掳的女强人秀子,更令他惊异万分。
秀子衣衫不整,头发蓬松,但愈是这样,愈显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浪荡的味道。
秀子一直走进佐智的内室,佐智说不出半分拦阻的话,他的手下见他不作声,也没有采取行动挡住她的去路。实际上,秀子这时的美媚神态,令所有人都著了迷,只觉得这样一个女人,让她进来是再好不过,谁也不愿意她走出去。
佐智见她走进内室,也怔怔地跟著进来。
秀子对他道:「关上房门。」佐智便照她的话把门关上。
秀子忽然扑进他的怀中哭泣道:「你的手下欺负了我。」
佐智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平日的机智、干练的性格不知到那里去了,只觉得秀子楚楚堪怜,不由得也跟著她道:「岂有此理,谁人敢欺负你。」
秀子委委屈屈的道:「是你的手下干的。」接著把三大汉的恶劣行为加油加酱描述一番。
「好大胆子!」佐智著恼道:「我叫他们看守你,却没叫他们胡作非为。明天我会砍下他们每人一条臂膀作为警戒。」
「真的吗?这样我心里好过一点。」秀子转嗔为喜。她在佐智脸上亲吻两下。佐智受宠若惊,立即也搂住秀子回吻起来。
秀子吃吃笑著,并不反抗。她有时吮吸他的耳朵,有时咬咬他的鼻子,乐得佐智心花怒放。暗想这女人既美艳、又淫荡,真是天下第一尤物。
大约半个小时后,秀子把他推开,笑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仆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不要开玩笑了,」佐智望了她一眼,笑道:「不过,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叫我做什么,我多数会答应你的。」
秀子脸色一沉道:「不由你不答应。告诉你,我的嘴唇是有毒的,我吮过你身上哪一部分,那地方就会听我吩咐,叫它什么时候脱离你的身体,它就什么时候脱离。」
「不懂你在说什么。」佐智搔搔头皮。
秀子指著他的左耳道:「这耳朵我是曾经吮过的,现在我叫它掉下!」
佐智低头一看,他的左耳轻飘飘地掉在席上,再一摸自己的头侧,发现耳朵不见了,毫无血迹,也不疼痛。
他惊愕得呆在那里。不知道这是真实世界还是幻觉。
秀子笑道:「现在你明白了,我总共吮过你身上七十二个部分,如果你今后不照我指挥做事,我就叫它们一一脱下来。那时候你全身就只剩下一个没有作用的躯壳。」
佐智还在迟疑,不知她是恐吓还是实话,秀子又叫道:「左眼,掉下!」
佐智来不及阻止她,他的左眼上有什么转动了一下,突然一颗眼睛掉了下来。
佐智大惊,他本是聪明人,这时再不敢迟疑了,立即俯伏在秀子面前:「我开罪了女士,请原谅。以后一切,但听女士吩咐。」
「哈哈。」秀子娇笑道:「你倒识趣,难怪你能做到一个帮会的头子,见机倒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