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91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珊珊先是被他那肮脏的外表吓了一跳,及至见他几乎晕倒,连忙将他扶住,把他带进室内,让他安坐下来。

「不要理我,」李普道:「快收拾一些随身用品,让我陪你到姐姐家去。」

珊珊嗔道:「你今夜怎么啦,慌慌张张,语无伦次的。」

「唉,你不知厉害,快附耳过来。」李普道。

珊珊把脸凑近他。李普轻声说出电话中所听到的怪事。他不敢高声讲,怕触怒鬼魂。

珊珊半信半疑道:「这种事你也相信?」

「本来不大相信,但事先有两件事已应验了。」他把邻居那女人和诸伯的遭遇告诉她。

这样一说,珊珊也动容了。她匆匆收拾了几件行装,便随李普下楼,到车房去取车。

忽然一阵阴风吹来,令人打了一个寒噤。李普道:「在这密闭的车房内,怎么会有风?真怪。」

他话声未了,那怪风又起了,吹得珊珊连退数步,几乎撞在墙上。李普连忙退回去扶著她,两人一步一步再向一辆红色轿车走去。

他们走了两步,那怪风又再吹起,风力之大,令他们一步也不能前进。李普和珊珊相顾失色。

连试了几次都不能走近车子之后,李普道:「我们回头走,到街上去,我有一辆小货车停在那里。」

他们转一个身,从大厦内走出来,见刚才那小货车还停在那里,两人三脚两步跑过去。正要登车,谁知那小货车摇晃了两下,竟无人自开,向前斜驶,隆然一声,撞在街边的栏杆上,车头撞得稀烂。

珊珊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事情,不禁惊得哭起来。

「不用怕,」李普安慰她:「我亲耳听到她们说,只要有人为伴,她们就不能害你,你放心。」

「我们现在怎办?」珊珊问。

「走到大街上,截计程车。」他拉了珊珊向前走。

李普和珊珊两人,进三步退二步,在街上挣扎著。这时大雨稍停,四面的风势并不太猛,偏偏他们两人却被「风」吹个正著,偶而有路过的人瞧见,也觉得十分奇怪。只有他们心里明白,这风并不是正常的风,而是鬼魂在和他们作对。

这时一辆汽车驶过,见他们的狼狈样子,便停在路边,驾车的是一个五旬左右的牧师。

「你们要到那里去?上车来吧。」他慈祥地说。

这时候或许因三个人聚合在一起阳气大增,那鬼不敢作怪。怪风暂停了。李普扶著珊珊顺利踏上车子。

「你们要到那里去?」牧师说。

「随便去一个地方,总之,快点离开这里。」李普说。

牧师把车开动后,李普便简略地把他们的遭遇告诉他。牧师感到很奇怪,但李普言之凿凿,他又亲眼见到他们挣扎的情形,不能不信。

「这样吧,我的目的地就到了,到达之后这车子便借给你们使用,明天或后天再还给我吧。」

李普连声称谢。不久,牧师下车,李普转坐到驾驶座上来,珊珊坐到他的旁边,一手紧拉著他的胳膊,生怕被某一种力量把他们分开。

汽车本来好好的向前行驶著,一到牧师离开后,车子又颠簸了。左摇右摆,上下跳动,简直不像一辆车子,而像一匹野马。

李普和珊珊都隐隐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二人不敢声张。珊珊全身靠紧李普。李普则紧紧注意路面。车子虽然左右摆动,但基本上仍能向前行驶。珊珊姐姐是住在二百余里外,李普改变主意,向机场驶去。

大抵那鬼魂的力量只足以骚扰他们,却不能置他们于死地。那哭声一直跟随著,没有再作进一步行动。

终于他们到达了当地机场,从这里可以乘飞机往珊珊姐姐居住的城市。但飞机开出的时间没有这样早,近日更因风雨而时时更改行期。

李普、珊珊下了车,双双跑入大堂。机场大厦虽然冷清清的,但也有几个管事人员和警察。只要多见几个人,李普心中就安定了。果然,进入大厦后,再没有什么来骚扰他们。警察问他们为什么来得这样早,李普把他们的遭遇说出。警察将信将疑,不停摇头。他大概以为这一对男女是疯癫的,也不再理他们。

李普和珊珊坐在长椅上,互相手拉著手,直到天色大明,才敢放松,两人对望一眼,热烈地拥吻起来。

上午十一时,他们登上一架内陆航机,飞赴珊珊姐姐居住的地方。与姐姐见面时,悲喜交集。

李普写了封致谢信,一封给牧师,一封给借用小货车的农夫,分别用支票赔偿他们的损失。

珊珊决定辞去原来的工作,改在姐姐的城里办事。李普陪她住了一个星期,料想已不会有什么意外,便暂和珊珊告别,回到自己家中。

他乘长途巴士回去。一路上没有什么事故,但将近回到他自己居住的小镇时,忽然有样东西重重碰了他的身子一下。

他吓了一跳。巴士上乘客不多,他坐的椅子上,只有他一人,但是他现在很清楚地感觉到另一个「人」坐在他身边。那人个子又大又重,把他挤得紧紧的。

李普张开嘴巴想叫,那人伸出一只手掌压在他嘴上,令他不能作声。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我受别人之托来找你的麻烦,因你破坏了她的大事。这几天我会一直跟著你。」

李普不能说话,只是连连摇头,作为抗议。

那声音又道:「我要想个办法来惩戒你,可是不知你最怕什么……」

李普想起以前听过一些鬼故事,说鬼的思想比较迟钝,不太能分辨问题,便灵机一触,「唔」了一声,表示有话要说。

那鬼魂稍稍把手放松,道:「你是不是想说话?」

「我最……最怕喝酒。」李普说。

「最怕喝酒?蠢材,酒是世间上最美妙的东西,想起就叫我垂涎,你居然说怕喝酒,真是白活在人世上了。」

「不,千万不要提起,我一听到酒的名字就作呕。」李普故意说。

「哼,你怕喝,我就偏偏给你喝,让你知道破坏别人事情的报应,」鬼魂所指的显然是救出珊珊那件事。

「不,求求你,求求你……」李普叫道。

车上其他搭客都听到李普的说话声,回头望过来。李普急忙作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那些搭客以为他是个疯汉,赶快回过头去不理他。汽车不久回到他居住的小镇了,李普下车,那鬼魂也跟著他。

李普渐渐觉得,这个鬼虽然体型健硕,却有点笨头笨脑,不如他想像的可怕。

他回到家中,一眼就瞧到那具电话,心想那电话内不知还有什么怪响。拿起听听,早已回复正常,出现滴、滴之声。想起那夜的情况,大概因电话失灵,在风雨交错之下,无意中接上阴间的声波,听到鬼魂交谈,才由此救了珊珊一命。那么说来,真要感谢这电话才对。耳边又听到那跟他回家的笨鬼说:「酒,酒在那里?」

「我家里没有多少酒,只有二三瓶,是要来招呼朋友的。」

「那么你就当我是客人吧,先招待我一番。」

李普才想起,这家伙大概是个酒鬼,便把一瓶威士忌和一只酒杯拿出来,放在小几上。那酒瓶自动升起,揭开盖子向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然后,那杯子自动举起,骨碌骨碌的倒下,点滴不剩,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去。

那鬼魂啧啧赞道:「好酒,好酒,再来一杯!」

李普心中窃笑,听人说,人死后变了鬼,性格也不会改变,这人生前必是个酒鬼无疑。见那酒瓶又自动斟酒,斟满一杯,又不见了。三杯过后,那鬼才道:「真有意思,世间上哪有这样的笨人,连酒也不要喝!该轮到你了。」

酒瓶的酒已所余有限,酒鬼不舍得多斟。只倒了一小杯,然后捉著李普的颈项道:「快喝!」

李普佯叹道:「我不要喝酒,求求你,我宁愿喝洗碗水,也不喝酒……」

「快喝!」

李普被那酒鬼强迫之下,把酒喝了下去,其实觉得美味无比,口上却叫道:「啊呀,好苦呀。我宁愿死了的好。」

「哈哈,就是要你有这种感觉。」那酒鬼又倒了一小杯出来,灌进他喉咙里,再瞧瞧那酒瓶,只余一点点,酒鬼不舍得给他喝,自己举瓶饮下。

「唔,还有没有酒?」

「没有。」李普故意说。

「哼,你能编倒我?我并不蠢。」那鬼走到酒柜中,又拿了一瓶出来。

这样一人一口,又把一瓶喝完了,实际上是那鬼大哥喝了百分之九十,李普只喝得百分之十。

家里的三瓶威士忌,不久都已喝光,屋内酒气熏天,那鬼嚷著:「有意思,有意思,再拿酒来!」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李普道。

「真的没有了?」那鬼魂说话有点迟纯:「不要紧,告诉我,卖酒的地方在那里?」

「从这里出去,向右,转一个街口,有个卖酒的杂货店……」

「行了,到了晚上,我会去龋现在让我休息一会儿。」

霎时便没有了声音,那酒鬼彷佛睡著了。

李普蹑足向门口走去,想趁机溜走。谁知突然和什么人撞个正看,差点跌倒。

那鬼魂呵呵大笑道:「你以为我已喝醉了,没有那么容易,我在生的时候,从来没有喝醉过,因为不够钱买酒,毕生引以为憾。现在我要好好地喝个够。也要好好的惩戒你这小子。」

李普无奈,回到听中垂头丧气坐下。

不久。天色已黑。李普轻轻叫那酒鬼:「嘿,你还在那里吧?」

没有声响。李普料想他已偷酒去了,便趁机向后门溜去,才走得几步,后领又被人抓住:「小子,你想溜吗?」

「我……想去买酒给你喝。」李普打诳道。

「胡说,酒已经来了。你瞧瞧。」

李普回到客听内,见两箱威士忌摆在那里,足有四十八枝。分明是在杂货店那里偷来的。想不到这酒鬼头脑虽笨,办事却那样快捷。

「啊呀,要我喝那许多酒,可惨了!」李普佯叫道。

酒鬼呵呵大笑:「我最喜欢虐待别人,也最喜欢喝酒,现在两件事情都做到了,真是妙极,妙极!」

他分别倒了两杯酒,叫李普道:「过来喝酒吧。」由于有大量的酒,他不再那么吝啬,连李普那杯也倒得满满的。

李普表面叫苦连天,暗里却细细享受威士忌的乐趣。两人渐饮渐多,喝得不亦乐乎。

人的酒量终究有限。李普本来已算不错,但喝得多,难免就醉了。一醉不免露出原形,竟自动去斟酒,把酒鬼当成好朋友,不停邀他乾杯。酒鬼十分高兴,大凡喝酒的人都喜欢遇到有酒量的朋友,视为知己。两人愈饮愈开心。

又喝了两杯,那酒鬼忽然想起来:「咦,你这小子说不会喝酒,大概是假的,其实你也喜欢喝酒,和我不相上下。」

李普听了这话一惊。俗语说「酒醉三分醒」,连忙掩饰道:「真奇怪,我本来最怕喝酒的,今晚给你灌我喝了几杯,竟喝上瘾来了,你累死我,将来变成酒鬼怎么办?」

「原来如此,」酒鬼又信了他的话:「酒本来是可爱的,你学会喝酒,正是人生第一乐事,以后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呃,不对,我来此的目的是要惩罚你的,现在你已爱喝酒,我的目的便不能达到了。快告诉我,你第二件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我……」李普不知怎样作答。

「说呀。」酒鬼催促道。

「我……第二件事情就是怕和女人在一起。」

「为什么?」

「我怕闻女人的气味。对女人有天生的过敏症,一闻见她们身上气味,我就作呕,如果要我和她们睡在一起,我宁愿自杀。」

「哈,妙极了,」酒鬼说:「我以前娶了一个老婆,天天管束我。对女人,我的兴趣也不大,但想不到你比我更甚,好,我就偏偏折磨你。」

话声刚完,他就不见了。蓦地,客厅的地板上多了一个女人,她闭著眼睛,似乎睡得正香,李普认得这女子名叫兰丝,是个空中小姐,她和另两个空中小姐住在一起,一个叫贝妮,一个叫杜馨,她们平日的生活都很浪漫,常常把陌生男子带回家中,开无遮大会。现在兰丝的睡衣也是穿得极其诱人。

酒鬼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子,我要你过去抱住她。」

「不,不行,我宁愿抱个猪猡也不抱她。」

「不行也得行,快!」酒鬼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抛到兰丝的身边。

酒鬼呼喝道:「我要你抱住她,还要你把鼻子伏在她身上。」

李普道:「不,我会作呕的,我宁愿喝酒,你罚我喝酒吧。」

「我就是想看你作呕的样子,」酒鬼道:「我生平最喜欢虐待别人,你忘记了吗?你不抱她,我就揍你。」

李普装成无可奈何的样子,把兰丝抱紧,只觉软绵绵、热烘烘又香喷喷的,非常的舒服,可是他脸上却装出无比厌恶的神情,皱起鼻子,把脸转向别处。

酒鬼见他如此,便硬把他的头扭转过来,按在兰丝身上,不让他抬起头。然后哈哈大笑,以为李普痛苦不堪。

兰丝在地上慢慢醒转过来:「咦,这是什么地方?」她的头脑不大清醒,但见有个男人抱住她,她秉性风流,乐得也就享受一番。

李普作出十分为难和痛苦的表情,实则诈癫纳福,半推半就。

酒鬼一面看,一面拍手叫妙,道:「还有两个妞儿,一并带过来。」

他出去了一会儿,客听的地板上又多了两个女人,正是兰丝的同伴杜馨和贝妮。两人都是有点痴痴迷迷的,见兰丝正在和一个男人嬉戏,她们也爬过来,争著和李普亲热。李普掩著头颅大叫:「饶了我,饶了我……」心内却暗笑道:「快亲亲我吧,搂搂我吧。」

酒鬼顿足大笑,那三个女人不理三七二十一。缠著李普嬉戏。李普从来没有这样香艳的经验,享尽齐人之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最开心的时候,还要装出极痛苦的表情而已。

将近天亮,酒鬼说:「好了,把这几个妞儿带回去,明天晚上再折磨你。」

话声刚完,那三个热情的女人已被酒鬼带走。大抵在她们心中,以为是做了一个绮梦,那知却是万分真实的事情。

星期一,李普恢复上班,酒鬼并本拦阻他。晚上李普回来,他又在恭候了。

不过这鬼性子戆直可爱,李普也不怕他,并不准备逃往别处。

「你瞧,那是什么?」李普一进门,酒鬼便对他说。

李普一看,几乎笑出声来,只见客听旁边摆了十多箱酒,有白兰地,有威士忌,有杜松子酒,还有伏特加,大概足够喝一个月了。

可是他佯装惊心动魄的样子:「鬼大哥,你杀了我吧,迫我喝这许多酒,怎么行?」

「不要紧,你不是已上瘾了吗?」

「昨天我给你灌醉了,说的是酒后胡言。其实我见了酒还是很害怕的。」

「好极了。我正要你害怕,来,喝呀!」酒鬼把他拉在椅子上,两人一杯一杯的又对饮起来。

「我喜欢你有男子气概,对你十分害怕的事情,在命运要求你去面对时,不再扭扭捏捏。你看,现在你竟然大杯大林地喝酒,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了。」

「我敬重你,因为你是直性子的人,所以和你谈得来。」

俗语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酒鬼听了李普的捧场话,也很欢喜。

夜深后,酒鬼又把兰丝等三个娃儿捉来,迫李普躺在她们中央,让她们身上的气味「熏死他」。

李普这晚真的呕了,不过是因为多饮了酒,不是为了那三个女人。酒鬼却以为三个娃儿真的迫得李普作呕,拍掌大乐。

李普和几个女人胡闹一晚,第二天又照常上班。这样一连持续了五夜。

酒鬼对他说:「老是这样惩戒你,也看得腻了。明晚是最后一晚,过了之后,我就要离去,不如想点新的花样出来。告诉我,你除了喝酒和女人之外,还怕什么?」

李普想了一想,道:「我不愿意说。」

「为什么?」酒鬼问。

「我说出来,你一定又迫我去做的。」

「这个自然了,但是你敢不说?不说,我揍死你。」酒鬼把斗大的拳头伸到他脸前,李普虽然看不到他,却也感到这拳头的威力。

「说,我说了。老实告诉你,我生平最怕赌钱,尤其怕赢钱。因为赢钱后,要看那些输家的面孔,哭丧著脸,令人十分难堪。人生在世上,是为了快乐,何必令人痛苦?所以我睹过一次扑克大赢之后,以后便发誓不再碰它。」

「你在那里赌朴克?」

「城里有个俱乐部,我是熟悉的,有时上去逛逛。但他们要我赌钱,我就敬谢不敏。」

「好,现在天将亮了,今天是周末,晚上你带我到俱乐部去。」

「不,千万不要迫我。求求你,宁可你杀了我。」李普声泪俱下道。

「不行,我说一是一,二是二。」

这天晚上,李普开车到俱乐部去,车内表面上只有他一个,实际上却是人鬼各一。

他进入俱乐部,许多朋友都是相熟的,在扑克台上玩沙蟹的人,立刻腾出一个位子来,招呼他过去。

李普佯装看不见,可是隐形酒鬼硬把他押到桌边坐下,购买了筹码李普就和,那些人玩起来。

起初互有输赢,那酒鬼站在一旁,看得不耐烦了,见李普和一个胖商人正睹对手,那胖商人有一对「5」,却装成一对「A」,要「偷鸡」。李普有一对「6」,迟疑不决。

酒鬼在他耳边喃喃道:「怕什么,蠢材,我在他背后看过他的底牌了,把你的筹码都推出去。」

李普照他的话,把筹码都推出去,胖商人刚才见他迟疑,明明没有牌,这时突然豪气起来,以为他装腔作势,便照跟如仪,结果不用说,胖商人大败。

在酒鬼不断帮忙之下,李普的钱愈赢愈多了,已有二万多元。

夜愈深,场面愈来愈热闹。

有一手牌,李普拿了「2、3、4、6」四张小牌,要是能来一张「5」就是顺子。但是到了第四张时,外面出的钱已近八千元,有几个财雄势大的赌客都不愿李普再跟进去,一口便叫「一万元」。

按照牌理,遇到这种牌面自应放弃。酒鬼在李普耳畔道:「放心跟下去。我为你在牌堆中拣一只『5』上来。」

李普照跟了,总共四个人跟进。各人只见摆在桌面那扑克牌堆飞快闪动了一下,细看去,却又没有人移动它,以为自己眼花,只有李普知道,这一下,定是酒鬼做了手脚,心中暗笑,第五张发下来后,果然是一张「5」,李普心花怒放,在轮到他出钱时,把手上尚余一万多元筹码都推出去。

外面筹码总数已六七万元,人人都不禁眼红,照跟如仪,结果李普揭开底牌,是一手顺子,自然大吃四方。

玩到将近天亮时,李普赢了近二十万元,输了钱的人逐渐离去,牌局也散了。

李普无端发一笔横财,神清气爽,可是面上装成十分懊恼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唉,教我怎么办?我又赢钱,我已发过誓不睹的,我宁愿自杀!」

「呵呵……」酒鬼大乐起来:「想不到赢了钱令你痛苦如此,早知如此,前几天就该带你来赌场惩罚你了。」

李普走出俱乐部,冷不防有几个大汉上来,其中一个是刚才的赌客,他抓住李普的衣领道:「好小子,你在赌桌上玩花样,以为我不知道?快把钱交出来,否则我的弟兄们不客气!」

李普正要说话,忽然「砰、砰、砰」三下,身边几个大汉分别被人击倒在地上。

不用说,是那位鬼大哥出手把他们招呼了。

酒鬼的性格虽笨,但拳头绝不含糊,那三个大汉跌倒在地下,一时竟爬不起来。为首那个赌客虽没有挨打,却也不禁松了手,如见鬼魅一般,一步步向后退去。到了十尺过外,才掉转身子,飞奔而去。

李普哈哈大笑:「鬼大哥,这一下我服了你了。」

「小李,」酒鬼忽然叫他的名字:「天就快亮,我在这里和你告别了。虽然我是受人之托,为惩戒你而来,但说实话,我不知不觉已喜欢了你。和你一别,竟觉得有点儿难过。」

「我何尝不是如此,」李普这句话是真情流露:「鬼大哥,你不能再多留一两个月才回去吗?」

「不行,真可惜,我非回去不可。也许明年有机会,再来看你。」

「明年我来看你时,彼此已是朋友,我再也不会惩戒你了。」酒鬼拍拍他肩膀说。

「啊,不,请你继续惩戒我,我这人是最怕没有人惩戒的,我是个贱骨头,你知道……」

「再见了。」鬼魂说后即隐没无踪。

李普回到家里,真的闷闷不乐,想念那鬼大哥不已。现在才知道,鬼有许多种,各有各的表现,并非千篇一律要害人。即使在害人的鬼中,也依各自性格的不同,为害的程度有异。

此后,李普再也没有遭遇什么异事。大风雨过去,风和日丽,正足代表他这时候的心境。

利用了那二十万的横财,他和珊珊结了婚,在她姐姐居住附近另买了一幢房子居祝但是婚后,李普才知道,永远惩戒他的不是那个酒鬼,而是他亲爱的太太。她把他管得牢牢的,往日的自由几乎完全丧失。

「唉,我早知道我是个贱骨头!」李普慨叹道。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185原著:余过日本人说的:脚初时人们以为是一座天外飞来的山,后来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脚。

========================================灾难之来,事先毫无预兆。

一辆小货车从市郊开往东京,其时是凌晨二时,车辆稀疏。

车子开到某处,前面忽然被一座小山截断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驾车的章三郎在这条路上已走了十多年,就是昨天下午他还从这里开过,从未发现有座小山。

也许是山泥倾泻,但公路两旁原是树林,没有山冈。

章三郎走下车来察看,见阻挡去路的山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株草木。较矮的部分比他身体高约一倍,较高的部分则高约三四倍。

章三郎束手无策之际,后面又来了二三辆车子。人多胆壮,大家便说,不如爬上去看看。

由几个人像叠罗汉一般,把章三郎送上矮山坡上。章三郎上了山,立即发觉公路的另一端也有几辆车子被截住,在那里乾著急。这小山坡约有七八十尺宽,把公路拦住了,但纵的方面,则看不清这山从什么地方伸来。它斜斜的一直向上升,不知高到何处,因是夜晚,黑黝黝的无法望到尽头。

对面公路的司机见有人在山上,立即欢呼道:「有人了!」「喂,瞧见什么吗?」「这山是怎样来的?」

章三郎摊一摊手,表示毫无所知。他先向山坡低处观察,最低的地方,就是山的左端,也就是他刚才爬上山的地方。

左端山坡每隔十五尺左右,就有一条很深的缝。他数一数,总共有四条缝。一阵奇怪的感觉闪过他的脑际:这形状倒像是五只脚趾。

于是他大声向下面的人喊:「这山像一只脚,一只很大的脚!」

「什么,脚?」「别开玩笑了!」「怎会有像一只脚的山?」下面的人七嘴八舌。从南北两方开来的汽车渐渐增多了。

另外又有两个人爬上山来。他们和章三郎一起向山的右端走去。

山坡斜向上升,走了一段路后,山势徒然拔起,危然耸立,像一条大柱,向上飞升。

「山柱这样细而长,山上没有一株草木,真的像一只脚,愈来愈像。」三人在心里嘀咕著,此刻的惊疑较他们当初爬上来的时候尤甚。

「怎么样?」下面的人不耐烦了。

「事情有点奇怪,这确像是一只人脚,应当报告警局,派人来察看。」章三郎向下面道。

「快把我们接下去。」另外两人也叫道。他们心下惊慌。

就在这时候。山坡忽然颤动起来,竟三郎和另外二人立足不隐,迅速向山下的公路直摔下去。

章三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知在将到地面的时候,忽然有样东西托住他的身体,使他跌不下去,像一个起重机托住他的身体,向上扬升。他自觉失去重心,耳边呼呼风响,吓得他三魂去了七魄,不敢张开眼睛。

那起重机一直上升,升到难以想像的高度。他心里叫道:「完了,完了,从这高空中再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起重机停住了,他偷偷张开眼睛,四周是夜空,风声猎猎,他身处在一大平台之上,长百余尺,宽数十尺,爬起身来一看,吓得他面无人色,原来东京市就在千百尺之下,灯火灿烂,一幅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然而他自己如做恶梦一般,不知遭遇什么事情。

他蹲下身子,不敢站得太高,怕被风吹倒,再抬头回望,赫然发现自己背后数百尺外,有一张大脸孔,宽约百余尺,高约二百尺,皮肤近乎黑色,在夜空中,如果距离远,便不会发觉。两只眼睛微微开启,最可怕的是一张嘴巴,宽阔如一层楼宇,每一枚牙齿像窗户一般大校在章三郎心中,「神」的意念骤然涌上,他俯伏在地,喃喃祷告,不敢仰观。

这时,他所处的平台又移动了,迅速向那张大脸孔扯近,竟三郎开始意识到,这平台是耶巨人的一只手掌。

手掌一直拉近,在距离脸孔数十尺的地方停下。章三郎发觉他的身高和巨人的嘴唇厚度相同,还不及它的一枚牙齿。

它的鼻梁对他来说像座高山,两个鼻孔像两个山洞,又黑又深,它轻微的呼吸也像一阵风,摇撼他的身体。

巨人耐心地把章三郎瞧了很久很久,然后,有一间透明的小屋子,如货车卡那样大小,落在手掌之上,靠近章三郎。这玻璃屋子是巨人的另一只手放上来的,巨人的一只手指,像一条天柱,把章三郎拨进玻璃屋内,关上门户。这手指又将这玻璃屋拿起来,屋顶有只钩子,刚好挂在巨人的下巴。那下巴有一个孔,专门要来悬挂这屋子的。看来章三郎已成为他的饰物。

玻璃屋内有四个小洞,对章三郎来说,就是四个窗户,使他不致窒息。在这时候,由于他所处的位置好,他能看清周围的境况。原来这巨人是坐在地上,一足拦住公路,刚才被误为山坡,另一足则是盘在他的身下。

巨人坐在地上,高度已近千尺,如果他站起来,当在二千尺以上,比一幢摩天大厦还高。

章三郎望见地面的人群积聚愈来愈多,救火车、军警都已开到,架起云梯,向巨人的脚背爬去。他们显然仍未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和章三郎一齐爬上足背的两个司机已摔死了。章三郎幸得巨人的手托起,才救回一命。

一辆救火车,把长长的梯子靠在巨人的脚上,三四人从梯子上攀登。

他把脚一拨,救火车翻倒了,梯上的人全摔在地上,叫苦连天。

巨人用两只手指把一辆军车捏起,军车上本来有一个军官,站在车卡上指挥地面军人行动,这时候竟身不由主被带上半空,才吃惊起来,赶忙躲在车卡一角,抓著车辆边缘。那惊慌的情状,十分可笑,与刚才的威风凛凛,判若两人。

巨人把军车拿近眼前观看,似乎有意让军官瞧见他的相貌。那军官发现他的大脸孔,更吓得全身打哆嗦。巨人又把军车放回地面,但他随手一放,已放在东京市中心一条街道上,和刚才的所在地相差不知多少里路了。

军官一到地面,如获大赦,迅速跳下车来,混在人丛中逃走。这是他聪明的地方,如果再留在车上,目标太显著,说不定巨人又把他捏起来,要他的命。

章三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所处的地位非常有利,巨人做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惜的只是他已失去了自由,像困在一个玻璃牢笼中。

巨人坐倦了,更改一下他的坐姿。他的屁股一转,不知又压烂了多少屋子。那一带的人,无端见一座大山压下来,星月无光,还以为是地动山移,把一座大山弄来了,吓得呼爷唤女,没命奔逃。

东京的大部分地区,还不知道发生灾祸,人们还是照常生活著。巨人把头俯下来观察。

有一处夜市,平民集中在那里吃饭、消夜,非常热闹。

巨人瞧那些人怎样烧菜,怎样饮酒、享用,怎样一面吃饭、一面唱歌,似乎甚感兴趣。

他看了一会,食欲大振,把东京一家运动场的大圆屋顶掀起,反过来,刚好是一个现成的碟子,他伸手在地面上乱抓,把正在愉快地吃喝的夜市平民,一把一把抓到「碟子」里去,大概共有千多人被抓进去了。

巨人站起来,在夜空中如一柱擎天。章三郎虽藏身在巨人下巴的饰物盒内,也感到呼呼风响。那些毫无遮蔽被抓在「碟子」内的无辜的人,更是惊骇欲绝,有些攀扶不稳的人,已从边缘上跌下去摔死了。

巨人行走了几步,就到了一处山上(对章三郎来说是一座山,对巨人来说,只是一个小丘)。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锅形物体,几乎霸占了整个山坡,像是一座大宫殿。不过以巨人的比例来看,那大概是他的「旅行工具」章三郎已逐渐相信这巨人是从天外来的了。

巨人进入那锅形圆宫殿内,里面有一阵特别的气息,难以形容,像是油漆味,又像木器,但并不特别难闻,过了一阵,章三郎也习惯了。

里面像一个船舱,有很好的照明,巨人对绿色有偏爱,桌椅床几,不是深绿色便是浅绿色。

他在桌前坐下来。一按掣钮,左边的架上出现各种器皿,是金属制成的,闪闪生光。他把一个炉子端下来,点燃了火,上面放了一个圆锅,倒进了水,顷刻间烧了一锅沸汤。

章三郎暗暗吃惊,不知道巨人打什么主意。他抬起头向上望,巨人的下巴阻挡了他的视线,看不见他的神色。

不过,他的疑惑只是短时间的事情。巨人拿起一个钢形的小勺子,把几个活人放进勺子内,伸进那沸水中,立即就传出一阵凄惨的哭喊声。这种喊声,听在巨人耳内,也许只如蚊蚋之叫喊,他根本无动于衷。

他把灼熟的活人,放在一个碟子上,加上调味品,吃了几个,但觉津津有味。

章三郎见一批一批的活人被放进勺子,在沸水内翻腾挣扎,那种情况惨不忍睹。

巨人对这个活人火锅深感兴趣,唏哩呼噜地吃著,口沫横飞。看来那一千几百人,通通要成为他的食粮。

这时候「呀」的一声巨响,令章三郎吓了一跳。原来靠内的一扇门打开,另一个巨人走了出来,这巨人头发较长,眼睛很大,乳房圆润,是个女性。两个巨人都是赤裸的。

那女人对火锅的兴趣不大,却把几个小人放在手中,带著笑容观看。她令一男一女,要他们接吻,可是那一男一女已吓得半死,那里懂得她的意思。她觉得没趣,顺手把他们丢进沸汤中。

巨人吃饱了,就坐在那里呼呼睡去,女人也蜷缩著身体睡在旁边。

章三郎被困在巨人下巴的饰物盒内,坐又不是,卧又不是,真是度日如年。

第二天,男女巨人醒来,走出他们的「居室」,阳光耀眼,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一大群靖蜒在他们面前飞来飞去。

章三郎知道,那些是是战机,他们因昨夜的灾难而搜索巨人的踪迹。那个逃脱了的军官相信已向上头作了详细的报告。

军机一发现巨人,即展开队形,向巨人攻击。它们放出一连串的飞弹,「嗤嗤」连声,向巨人袭去。

巨人起初觉得很奇怪,那些飞弹像一枚枚小针,刺到他们身上,炸开了,令他们又痒又痛。巨人一怒,伸出两手乱抓,把几个「蜻蜒」抓在手中。

但有一个蜻蜒十分狠,竟飞近他的额角,直向他眼睛撞去,要与他同归于荆巨人冷不防,眼睛被这靖蜒撞了一下,痛得要命。他一怒,两脚乱踩,脚下许多房屋给踩扁了。

巨人把手上抓到的三架战斗机向远处掷去,有一架堕在山中燃烧,有两架虽然堕下,但驾驶员却及时弹出,以降落伞救回一命。

巨人见这些小东西,设计那样精巧,呆了一呆,忽然脚上感到痒痒的,低头一看,有二三只甲虫爬上来。跟著第四只,第五只,后面还有一大堆,源源不绝。原来那是坦克军,向他两只脚进袭。

巨人也吃了一惊,他举脚一扬,几架坦克军并没有给摔掉,坦克内射出熊熊火光,巨人的脚反而给「噬」伤了。

他用手一扫,才将那几架坦克推落山谷中,但其他坦克仍有很多,千百架在地面穿来插去,伺机袭击。巨人用脚践踏,想把这些「甲虫」踏死。那知甲虫十分坚固,要踏死也不容易,不过巨人一踏之下,有些坦克便被踏得深嵌入土内,不能动弹。

各辆坦克不论是动的还是不动的,纷纷向巨人两脚发射枪炮、飞弹,巨人的脚部现出许小伤口。

在这时候,女巨人忽然发出呼叫,原来有三十余架战机围绕在她身边发射飞弹。就像几十只黄蜂不停刺她一样,虽然受伤不重,却也令她受不了。她两手掩住乳房,那两个地方受袭最多,大概驾战斗机者都是男性,情不自禁,多以该处为目标。

巨人咆哮一声,把手一招,叫女巨人退回室内,他在后面掩护,走进他们的「居室」内。

关上厚厚的钢门,两巨人喘一口气,在检视他们身上的伤势。

章三郎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暗暗得意,心想:也要你知道我们人类的厉害。

不过,他刚才却也十分担心,那些呼啸而来的飞弹会把他炸成粉碎,幸亏他所处的位置,是巨人的下巴,巨人力加保护,章三郎才免中弹。

女巨人进回室内,躺下来休息。过了一会,她的情绪稍为平复,眼睛望向男巨人的下巴,「阿乌阿乌」地说了一句。

男巨人把那饰物解下来给她,那饰物盒里面困著的正是章三郎,他惊魂不定,不知女巨人要怎样对付他。

女巨人把那饰物拿到眼前细看,彷佛在研究这些小人物,何以外表那样小,却居然那样凶狠。

章三郎清楚望到她的两只眼睛,像两个大湖。女巨人的皮肤比较白,嘴唇是鲜红的,五官端正,她实际上可能是一个美人。不过她的面目太大,章三郎无法品评。

女巨人瞧了他一下,见他赤手空拳,作不了恶,便把玻璃饰物盒的门打开,摇晃一下,把章三郎摇了出来。

章三郎跌在她的鼻尖上,坐在那里不敢移动,他不知道女巨人要怎样对付他。只要她手指一拨,就可以把他推进她红色的嘴唇内,被她吃掉。

女巨人果然伸出食指来撩拨他,似是要他走动。章三郎无法,沿看她的鼻梁向两个湖旁行去,那是女巨人的眼睛。他宁可跌在湖里淹死,也好过走近她的嘴边。

走呀走的,章三郎已走到一个湖旁,湖边的两排睫毛和他的身体一样高,他怕跌下湖中,两手紧紧抓住一根睫毛。

女巨人用手指把他提起,放在她平坦的腹部上。章三郎觉得一望无际,耀眼生光,就像落在一个大沙漠上。不同的是,沙漠上入眼是沙,这里所见的却是一片光滑。

女巨人仍用小指头轻轻推他,似是喜欢他在她身上走动。章三郎无目的地在她身上踱来踱去,有时跌倒了,又爬起来跑几步,女巨人觉得十分有趣,吃吃的笑著。

女巨人向男巨人咕噜了几句,男巨人把昨晚那碟未吃完的地球人,抓了六七个,放在女巨人的身上。那碟内本还有二三百个地球人,现在只剩下百多个。必定是趁昨晚巨人睡著的时候,逃出碟子,散布在这居室的各处罅隙中。男巨人也不在意,不去找寻。

女巨人让六七个小人,连同章三郎在她的胸前和腹部跑来跑去,这令她得到一种异常的快感,她更觉开心。

另一边的男巨人却打开一个小室,里面有他饲养的一只动物,那是他带来的一只狗,正因腹饥,不断发出吠声。

巨人忽然心念一动,从桌上的碟子,抓了一把活人,抛在喂狗的碟上。

在地球人眼中,那狗是一只庞然大物,身长七八百尺,高三百余尺,相貌狰狞,十分可怖。

那狗很饿,一见碟子上有了食物,不论是什么,都迅速吞入肚中。可怜那几个地球人,惨成狗的食粮。

它伸出舌头,舐了一下,意犹未足。巨人又放了几个小人到它的碟子上。他故意要它尝惯人血的味道,以为后用。

那狗愈吃愈开心,露出尖锐的牙齿,渴望主人多喂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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