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三个月,山本的日子过得很愉快。京子的青春气息使他把一切都忘了,几乎又回复少年时代那种雄视一切的心境。
但一天晚上,发生了一宗怪事。
那是半夜里,山本搂著京子沉沉睡著,在梦中忽听京子尖叫:「老鼠,老鼠!」山本一惊醒来,他对老鼠这两字特别敏感,急忙把电灯开亮,问:「在哪里,在哪里?」
京子露出万分惊惶的神色,说:「刚才我……看见十几只老鼠爬上床来,它们目露凶光向著我……我好怕!」
「在哪里?」山本急问。
「现在……都逃了。」
「老鼠不会跑到这里来的,这房间离鼠牢很远,或许你在做梦吧?」
「不,我亲眼看见的。」京子坚持说。
为了使京子不再惊慌,第二天,山本下令把鼠牢彻底毁掉。这种举措使他的下属惊讶不已,人人交头接耳,都说山本变了。
鼠牢毁掉后,带来两天的安宁。第三天,又出现了怪事。京子服侍山本吃午饭,饭后,她去打开冰箱,想拿点生果,蓦地惊叫一声,把手上的碟子都打烂了。
「老鼠!老鼠!」她又是狂叫著扑进山本怀中,那娇怯的身子索索颤抖。
「在哪里?」山本也有点谈鼠色变。
京子向冰箱一指,山本上前去观看,果见一只很大的死老鼠躺在一个碟子中,像是一碟菜肴,准备被人拿来佐餐似的。
「混账!」山本把女佣阿香叫来大骂:「是谁把死鼠放进冰箱里去?」
「不,不是我,老爷!」阿香惊惶得哭泣不停,她指天誓日,早晨她放进去的是一碟猪肉,现在却变了一碟老鼠。
按照往日的脾气,山本会把女佣送去鼠牢做老鼠的晚餐,但现在鼠牢已毁了,他只好冷哼一声,把女佣踢了一脚,算是给她应得的惩罚。
这天以后,京子似因惊慌过度,好几晚在梦中把山本吵醒,叫著:「老鼠,老鼠!」山本问她梦中见到甚么,京子说:「我见到一只大老鼠,相貌好凶,它开口对我说话,说要咬死你,叫我走开……我好怕……」
「别说了,」山本愤怒地打断了她:「梦中的事怎可以相信!」
虽然这样说著,山本的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脑中又浮起了当年秀子的咒语。
有一天,山本出门,换了一套西装,伸手到袋中去拿手帕,忽然握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拿出一看,连他也勃然变色。那是一只死老鼠,染得他满手是血。
山本非常嫌恶地把那老鼠丢掉,他连那套衣服也不要穿了。
一天,山本自己也在梦中见到一群老鼠在他脚下跑来跑去,他想用脚踏死它们,但老鼠却沿著他的腿爬上来,爬到他的头上,钻进他的衣领里。一只老鼠在面前忽然变成秀子的模样,眼睛失去一只,嘴角缺了一块,挣狞地对他发笑。
山本胆气再豪,也不禁一惊而醒。张开双眼,房中冷清清的,没有别人。只他一人在午睡,京子也出去了。山本一股恐怖的意念还没消除,蓦地发觉有两只小眼睛在盯著他那是一只活生生的老鼠,不是梦境,它真真实实的站在那里!
山本大叫一声,一跳而起,在小几上取过手枪,向老鼠疯狂发射。老鼠虽然给他赶跑了,但从此他也精神恍惚,感到头痛、眼花、记忆力衰退。
他在真实生活中,见到老鼠的次数越来越多,喝茶时,那茶盎会出现老鼠;在桌旁坐著,几只老鼠会从抽屉里爬出来;穿鞋时,一只老鼠会咬著他的足趾……这时,京子对他反渐渐好起来,买了许多补品给他吃。不过,他的身体日渐衰弱,吃补品也无济于事。
在他的「事业」上,山本更不得意,自从毁了鼠牢后,与他敌对的黑社会人物,都认为这是他勇气及权力消退的象徵,于是不断向山本的势力范围蚕食。山本的手下和人家作了几次恶斗,死伤甚众,结果都遭败绩。
在双重打击之下,山本的失意是可以想像的。一天,他在梦中不但见到秀子,还见到秀子的丈夫和其他许多在鼠牢里惨死的人前来索命。醒来时,他握著京子的手,良久不能说话。最后才迸出一句:「京子,我恐怕命不久长了。」
京子搂著山本哭泣,她建议说:「这个屋子不好,阴气太重,不如搬出去居住吧。」
要是平时,山本决不会答应,他是不愿离开他的巢穴的。但现在他已精神恍惚,觉得京子的建议也很合理。第二天,便租了附近的一个别墅,和京子带了一个女佣搬进去祝那别墅离他的巢穴不远,总算还可以保持一定的联系。
不过,那些枉死的阴魂似乎不肯放过他。一天夜里,月白风清,京子坐在窗前。她的房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这本来是一个很富诗意的环境。山本刚从浴室里出来,精神较为旺盛一点,见到京子的苗条背影,不觉动了怜爱之念。他悄悄走到她背后,一拍她的肩膀。
京子回过头来,但她眼睛缺了一只,嘴角没有肌肉,血淋淋的,张开嘴巴对他狞笑著她哪里是京子,她是秀子!
「鬼呀!」山本大叫,要拿几上的手枪,但手枪上面有两只老鼠站在那里,示威似地望著他。他转头一看,霎时间,床上是老鼠,窗口也是老鼠,房门外更有大队老鼠冲进来,在秀子的狂笑声中,房门突然掩闭。那些老鼠用极快的速度爬到他身上,有的咬他的鼻子,有的咬他的喉咙,有的咬他的胸膛……山本虽然拚命抗拒也无济于事,他的肢体一寸寸的被咬开,惨叫连连。
山本死后,京子和女佣不知所终,他的下属发现他的尸体,血肉模糊,人人都说这是秀子鬼魂的报复,但也有人认为,其实这全是京子的布局。她恨他,知道山本的心灵弱点,故意把许多老鼠放在他的周围吓他。平时烧补品给他吃,实是一些慢性毒药,令他精神恍惚,幻想丛生。最后她再化装成秀子的模样,把他吓死,死后肢解了他的躯体。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二辑之一6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心灵之车========================================茱莉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她的身材苗条纤秀,一双大眼睛明亮照人,自小便得到家人的锺爱。
但茱莉不大喜欢说话,由十一岁那年起,她便常常把自己关在房中,除了吃饭、上学,很少和别人在一起。
就是在学校里,她也是静静的坐著,低头默思,不肯和同学们去玩。
这样,她年龄虽然一天天长大,性格却毫无改变,家人没有甚么办法,只好听其自然。
但茱莉本人知道,她是和别人稍有点不同的。她的心灵常常飞越她的环境之外,飘飘荡荡,见到许多她前所未见的东西。浩瀚的大海,一望无际的原野,陌生的国境,陌生的人面……茱莉奇怪,自己怎会见到这些东西。但她并不以此为苦,反以之为荣,常常故意避开现实生活,关起房门,让自己的思想去驰骋。
十六岁那年,她忽然做了一个梦。觉得自己乘一辆无人驾驶的黑色汽车,向一个不认识的环境驶去。那车停在一幢破旧的屋子前。
在那里,汽车停下来,车门自动打开,好像有甚么力量在她背后推动著,叫她下车。而她就飘飘荡荡的进了那屋子,穿房越舍。她的身子能在墙壁上一穿而过,丝毫没有阻力。
她来到一个房中,那房非常黑暗,有一个老人躺在床上,呼吸逼促,看来非常痛苦。后来,她离开了他的房间,飘飘然到了厨房,见几个女人在工作,一个穿黑衣的女人一面洗衣,一面痛哭。
不久,茱莉就醒来了。她对梦中的内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它并不代表甚么意义。她本来就常常见到陌生的环境的。
但一年后,茱莉随家人到乡居去度假,无意中在附近发现一个她熟悉的地方。
这地方,彷佛甚么时候来过。那门户,那房屋的式样,她记得清清楚楚。
茱莉发觉,这间房子就是她以前在梦中见过的。这房子住著一个寡妇,当茱莉见到她时,一颗心狂跳不已,她就是那个在梦中洗衣裳和哭泣的妇人。茱莉向她打听一下,她的丈夫是在去年某日去世的,那是茱莉做梦的后一天。他住在阁楼上,茱莉要求上那阁楼参观一下,不错,那就是她梦中见到病人的房间。
这真是不可思议,茱莉和他们非亲非故,怎会在那老人死前,预先「见到」一切呢?换句话说,是她的「心灵」在这家中走了一趟,预先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情。
茱莉不敢把这件事对其他人说,怕引起人家的笑话或恐惧。
一年后,茱莉到纽约去念大学,寄住在一对老夫妇家里。学校还没有开学,她也未见过那些教授们。
但这晚上,她的梦又来了。她又见到自己坐在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上,一直开到一条大街前停下,她飘飘荡荡进了一间屋子,像前次一样,她的身体是穿墙而过的。
这个家庭是小康之家,布置很不错。有一阵争吵声从房内传出来,是一对中年夫妇在吵架,那女的颇有姿色,眉梢眼角带著几分荡态。丈夫骂她背著他偷男人,她反唇相稽,说他是个书觊子,根本不能满足她。丈夫一怒之下,在桌上拿了一把剪刀向她刺去,那女人这才露出惊惶的神色,高声叫救命,但剪刀已经刺进她的胸膛,鲜血迸涌而出,她软瘫地倒在床上,死了。那丈夫面色铁青,两手发抖。茱莉见了这种景象,也惊得大叫,但却叫不出声音她随即在梦中醒转过来。
这个梦境很奇异,茱莉醒后仍觉历历在目,便把它记在日记本上。
茱莉的学校开学后,她赫然发现一位教授和她梦中所见的那杀妻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这教授姓许,他性情温和,谈吐风趣,绝不像是粗暴行凶的人。
但他的相貌太相似了,使茱莉忧心忡忡,在周末来临的时候,她特意邀了一个女同学,对许教授说,想到他家去看他。
许教授表示欢迎,并说他太太很好客,不如去他家吃晚饭。
这天黄昏,茱莉到了许教授家中,许太太来开门。茱莉和她打了一个照面,眼睛久久不能移去。天啊,她心里叫著,这不就是梦中所见的女人吗?身材曼妙,眉目间带著几分荡态……是她,一点也不错。
整个晚上,许教授夫妇虽然殷勤招呼,但茱莉却心不在焉。她在开学之前,从没有见过许教授和许太太,怎会在梦中见到他们?她希望这一次梦境不要像上一次一样变成真实才好。
但第二天,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茱莉并不知道,直到星期一上学,见同学们窃窃私语,才获悉真相。许教授没有到学校来,他因杀人的罪名而被捕,就在星期六,茱莉离开他家的晚上,许教授夫妇发生争吵,许教授用剪刀刺杀了妻子。过程和茱莉一星期前所做的梦一模一样。
茱莉的心里很难过。她想,倘若早一点把梦境告诉许太太或许教授,这悲剧也许能够避免。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茱莉郁郁不乐达两个多月,因为后来她又获悉,许教授在狱中自杀毙命。这更增加了她的内咎。
三个月后,茱莉的心情稍为开朗一点,因为有个男同学在追求她。他们的感情与日俱进,茱莉的整个人生观渐渐改变过来,她不再孤独自处,变成一个快乐和平易近人的女孩。
经过一年的恋爱,茱莉和那男朋友结了婚。婚后,生下一男一女。她过著愉快而正常的家庭生活,以前的胡思乱想已减少了,那怪异的车子也不再在梦中出现,茱莉暗自庆幸。
一转眼,过了十年。一个夏夜,茱莉感觉非常闷热,心绪不宁,这是她以前两次做到怪梦时的心境,令她非常害怕。
果然,半夜里,怪梦又出现了,她坐著那黑色轿车在原野飞驰。这一次好像去得更远,许久许久,车子才停下来。
那地方是非常陌生的,四周没有人烟,只是一个空旷的山谷。茱莉下了车,那汽车便自动消失。茱莉站在那里,孤立无援,高叫她丈夫的名字「汤美,汤美」,四周山鸣谷应,那声音显得凄凉而可怕。
当一切静止之后,有人低声地说:「茱莉,我在这里。」这是她丈夫的声音。在一阵惊喜之余,她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声音怎会往草丛里发出来?
她向草丛走过去,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辍泣声。再上前几步,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在抽搐著,她面前是一堆白骨。
茱莉见了这情景,立即震动不已,彷佛知道那白骨与她有极大的关系。但她怀著万一的希望,想问那女人这白骨是谁的。她的声音还未发出喉咙,那女人已知她的心意,说道:「这是汤美,汤美死得好惨!」
「汤美!」茱莉的脑子轰然一声,一阵凄酸涌上来。她想问:「他是汤美,你是他的甚么人?」那女人回过头来,茱莉一惊,全身冰凉,原来那女人就是她自己茱莉!
这一惊,她醒了,心中卜卜乱跳,向身旁一看,幸亏汤美好端端的睡在那里,她才放心一点,但想起以前两次关于死亡的怪梦都应验了,这一次叫她好不心慌。
茱莉不知应该告诉丈夫,还是不告诉他。由于过去两次梦境的应验,她考虑了一晚,终于觉得不能迟疑,把一切告诉了他。
像她所料的一样,汤美笑她的无稽。他说:「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怕甚么?」
「不,不是这样,」茱莉说:「我每一次梦境都是预先知道的。」她把许教授的遭遇说出来。
汤美依然不信,他说:「那只不过是巧合。」
茱莉哀求他:「无论如何,请信我这一次,处处小心一点,凡是陌生的人不要接近,陌生的地方不要前往。」
汤美说:「好吧。不过这范围太广了,我尽量注意便是。」
大约过了一星期,并没有发生甚么意外,汤美一拍茱莉的肩膀说:「瞧,你的梦境是不是太无聊了!」
「希望这样就好。」茱莉答。
这天,汤美回到公司,忽然接到一项任务,是总裁派他到印度去接洽一项生意。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如果做得好,不但可以升级,还可加薪,汤美喜不自胜,急不及待地用电话把这消息告诉茱莉。
茱莉接听后,心头一震:「对了,一定是这件事!」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汤美此行会有危险,她坚持叫他不要去。但汤美不肯,如果把这样好的机会拒绝,他以后再也难望出头了。虽然茱莉哭得像泪人儿一样,他也不管。
汤美去了,茱莉劝他不住,心里的悲痛著实难以形容,好像眼看一个人前赴刑常汤美乘上午十时三刻的飞机起程,从他的飞机起飞之后,茱莉便整天躲在教堂里为他祈祷。
头一天,没有甚么事。第二天,也没有甚么事。第三天,一份电报寄来了,茱莉接过,两手颤抖,不出她所料,那电报的内容说:汤美所乘的飞机在一个亚洲国家撞毁,汤美不幸毙命。
茱莉没有泪,她的泪早已流乾。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二辑之一7原著:余过英国人说的:魔舞========================================锡兰有一个小城,叫做加里,风景优美,天气宜人,每年吸引不少外国的游客。
加里是个很古老的小城,所有建筑物都具有几百年以上的历史,因此奇奇怪怪的传说特别多。
有一对英国的新婚夫妇,到这里来度蜜月。他们住在一家叫「新纪元」的酒店里。这个「新纪元」的名字,其实是一个讽刺,因为它是全锡兰最古老的酒店。建筑物款式之旧,大可列为古迹,供人欣赏。不过,加里的酒店很有限,这老古董也就被列为第一流酒店之一。
幸亏酒店邻近海边,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露台,正对海边,住在那里,凉风习习,海湾美景,尽收眼底,住客住下来,倒也觉得满意,不拟再搬。
这对新婚夫妇,男的名叫李博,女的名叫许薇亚。他们的性情很不同,男的活泼好动,对甚么新鲜的事情都跃跃欲试,女的却文静怕羞,除了读书和绘昼外,很少其他的兴趣。
许薇亚是相当漂亮的,瓜子脸,杨柳腰,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唇红齿白,一笑时极之迷人。
从恋爱到结婚,许薇亚对李博千依百顺,甚么事情都听他。这次到加里来度蜜月,也是李博的主意。
这一天,到达加里后,李博就不肯静下来,他在全城走了个遍。可惜这古城太小,一个多钟头,已把所有街道走光了,他不免意兴阑珊,感到好玩的地方太少。
晚饭就在酒店里吃。整个酒店,只住了二三十个客人,餐厅里静悄悄的,好像来这里度假的都是老家伙,多说一句话也嫌浪费精力。
饭后,两夫妇回到房里,感觉那环境更静了,除浪涛拍岸的声音外,甚么都听不见。
「奇怪,这地方静得有点教人害怕!」许薇亚说。
「管他呢,只要没有人打扰我们。」李博热情地把妻子搂抱。
年轻夫妻在房中亲热起来,不久便把甚么都忘记了。直到午夜,他们还在床上卿卿我我,谈个不停。忽然房门外有人在轻敲。
「谁?」李博问。
「是我,这里的侍者。」
李博披衣而起,把房门开了一线。见外面站著一个秃顶的老头子,穿一套红色制服,道:「对不起,先生,打扰了你,我是来通知先生,一会儿楼下会有一个舞会,如果音乐声稍为嘈吵一点,请你原谅。」
「没有关系。」李博说。
老头子一鞠躬,下楼而去,礼貌周周。
李博回到床上对妻子说:「这地方真奇怪,半夜里会有个舞会,待会儿我们下去看看热闹!」
他们静静躺著,等待楼下的乐声。但等了十五分钟,半个钟头……以至一个钟头,全无声音。
「没有这回事,我们受骗了。」许薇亚笑著对丈夫说。
这时,已经凌晨一时多,两夫妇同感疲倦,不久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李博夫妇下楼,信口与柜面的管理人搭讪:「你们这里常常半夜开舞会的吗?」
「没有,为甚么你这样问?」管理人露出惊诧的神色。
「昨晚有一个侍者,来敲我们的房门……」
「是不是秃脑袋的?」
「是的。」李博答。
管理人脸色马上转为铁青,怔了半晌,才喃喃地说:「他又来了。」
「他是谁?」许薇亚有点不安。
「他对你们说:『一会儿楼下有个舞会,倘若音乐声稍为嘈吵一点,请你原谅。』是不是?」
「是的,一点也不错。」李博说。
「唉!」管理人叹口气道:「这个屋子很老,因此有许许多多的传说。那个老头子,很多人都见过他,但我本人没见过。他大概隔数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后,便接连几天显现。」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许薇亚还有点不明白。
「他根本不是人。」酒店管理人说。
「甚么?」许薇亚声音颤抖,如果不是李博扶著她,她大概会倒下去。
「他是个鬼魂?」李博追问。
「可以这么说,但请放心,他是从来不伤害人的。」
「为甚么他每次出现都说那句老话楼下要开舞会?」李博寻根究底。
「这就要提到一个传说了。」管理人说:「百多年前,这里住过一位伯爵夫人。伯爵英年逝世,夫人很早便守了寡。她性情风流放荡,不耐寂寞,每个星期都要举行一次舞会,狂欢达旦。在舞会中,她选择一个青年男子作她的情郎,天天和她寻欢作乐,直到下次舞会为止。据说,很少有一个青年能作她入幕之宾达两星期之久的。」
「这故事很罗曼蒂克。」李博说。
「后来怎样了?」许薇亚问。
「伯爵夫人挥霍无度,两三年后就把丈夫留下的家产花个清光,最后连房子也卖给他人,她自己得了病,死时才廿七岁。认识她的男人,都对她怀念不已,因为她不但漂亮、豪爽,而且充满女性的媚力,令人和她相处,得到很大的快乐。」
「她叫甚么名字?」李博很感兴趣。
「桑丽。」管理人说:「后来有人戏称,要组织一个『桑丽俱乐部』,把所有与桑丽有过一度春风的男人联系起来,对她表示怀念。」
李博夫妇听了,不禁失笑,先前对鬼魂的畏惧心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但这故事和那半夜出现的老人有甚么关系呢?」许薇亚问。
「他是桑丽的仆人。」
「桑丽的仆人?」
「不错,就是他!」
「风流美艳的伯爵夫人死后,虽然很多人唏嘘叹息,但真正表现出对她怀念和痴心一片的人,是这个老仆人。」酒店管理人说。
「哦?」李博夫妇一同表示惊异。
「老仆人名叫彭佳。他对夫人的绝代风华,一直倾慕不已。心里暗恋著她,把她视作仙子一样崇拜。他最开心的时刻是夫人举行舞会的时刻,他从厨房里捧了酒食出来招待客人,有机会站在夫人的身边,让她接过自己托盘上的酒杯。在这时候,他与夫人近在咫尺,能闻到夫人芳香的气息,见到她芙蓉一般的笑脸……彭佳珍惜这一刻,他会尽量站在那里陶醉著,直到夫人的身影翩翩而去,在舞池中旋转起舞为止。这时他的眼中又会构成另一种幻象。觉得与夫人跳舞的正是他自己,夫人的眼波艳笑,都是为他而发的……总之,每次舞会举行后,彭佳便有好几晚做他的美梦。他觉得生活在夫人身边,充实而又可爱。」
「虽然夫人那样放荡,每星期更换她的情郎,但彭佳从不妒忌,他只祈望夫人的美艳和这种豪华的生活能维持下去。他不敢想像有一天自己能一亲夫人的香泽,因为觉得自己太渺小了,只要这样远远地望著夫人,服侍著夫人,他已觉得满足。」
「夫人不幸逝世,彭佳感到一种绝望的悲哀。生活对他来说,简直全无意义。他本可以继续为这屋子的新主人服务下去,但他不想。有一天夜里,他独自走向海边,向波心走去,越走越深,让海水盖过他自己。第二天,他的尸体浮上来,人人都知道他是怀念故主而死。但最可怜的是,夫人一直不知道他的心事。」
「他死后,这里的人每隔几年便会见他一次。他在这里留连,怀念昔日舞会的热闹和夫人的艳影。偶然会对人说一句『楼下的舞会就要开始了。』那样的话,就是你们两位所听到的。」管理人说完,李博夫妇对望一眼,都不期然生出一阵怅惘之情。
李博夫妇回到房里,彼此意见分歧。太太很惊惧,怕那老仆人的鬼魂再度出现;她要搬到别家酒店去祝李博却相反,他非但要继续住下来,还对这鬼仆彭佳感到兴趣,想在晚上起来跟踪他。
许薇亚虽然苦劝,但她一向是拗不过丈夫的,所以最后还是李博胜利了。
李博正嫌这小城缺乏刺激,现在他找到真正刺激的事情。
晚上十一时过后,他便悄悄溜出房间,躲在走廊的暗处,等待彭佳出现。
全酒店的人都睡著了,四周静寂如死。李博能听到自己悄悄呼吸的声音。
他等了很久,并无甚么发现,但他是个很有耐性的人,依然全心全意地等待著。
十二时的钟声敲响了,李博忽然听到有门户开关的声音。因为静,虽然声音隔得远,依然清晰可闻。
不久,他又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那脚步声慢慢走上楼来。
他精神为之一振。这时虽然没有灯光,但他的眼睛已习惯了黑暗,紧紧盯著楼梯,看是谁来到楼上。
那身影慢慢冒高而显现了。是他果然是昨晚见到自称侍者的鬼仆人彭佳!
李博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但与其说他感觉害怕,倒不如说是感觉刺激更为恰当。
彭佳一直走过来,经过李博的身边,但他眼睛笔直向前望著,好像不知旁边有人。
今天他依然穿了昨天那套制服,走到一零三号房间,举手敲了几下。
房内一个老头子打开了门,粗声粗气地问:「甚么事?」
「对不起,打扰你了。」彭佳又像那天一样说:「一会儿楼下有个舞会,如果音乐声吵了一点,请你不要介意。」
房内的老人「哼」一声,把门关上,彭佳不管面前有没有人,依然一鞠躬,然后转身回去楼下。
李博蹑足跟著,当彭佳走完最后一级扶梯时,李博也到了扶梯一半。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知就在此时,彭佳忽然回过头来,微笑望著他。
李博大吃一惊,无所遁形,躲避已来不及,吓得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客人要参加我们的舞会吗?欢迎,欢迎!」彭佳鞠躬说。
李博口上说不出声,只觉得有一股磁力吸引著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下一级一级走下去。
霎时间,他面前出现一片霞彩,好像有一片烟花散发开来,楼下顿时灯火通明,装饰瑰丽,乐声悠扬,一个身材美妙的少妇在听中独自跳舞,她的舞姿是非常柔媚的,李博从没有看过这种舞蹈,它与音乐融而为一,令人心神俱醉。
一曲既终,李博情不自禁地用力鼓掌,他已忘记了身在何处,因此也就不存畏惧之心。
那少妇把秋波暗送、似乎感谢他的掌声。此时,李博才有机会正视她的脸孔,但觉美艳无伦,令人只消望一眼,也感销魂蚀魄。
「好一个人间尤物!」李博心中喃喃地说。
少妇见他呆呆望著自己,又是嫣然一笑,招手叫他过去。
李博受宠若惊,缓缓上前。他越是接近少妇,越觉得她的颜容美艳,不可逼视。
「我是桑丽。」少妇说。
「桑丽」这名字好熟,李博想不起在甚么时候听过了,只觉得这名字非常亲切、非常具有诱惑力。
「我叫李博,很荣幸遇见你。」他答。
「何必客气,」桑丽抿嘴一笑:「要陪我跳舞吗?」
「只怕跳得不好。」
「来,音乐已经响起了。」果然,一首美妙的华尔滋舞曲正在演奏。
李博本来喜欢跳舞,也不客气,一搂桑丽的纤腰,便在舞池中盘旋起来,只觉对方体态轻盈,舞姿曼妙,和她共舞完全不费气力,很自然地融化在乐声的气氛中。两人均感适意,不一会便如痴如醉。
忽然,旋律一转,由华尔滋变为南美的热情音乐,桑丽两足踢有声,改跳西班牙的「斗牛舞」。
李博极善模仿,虽然开头不大会跳,但慢慢跟著桑丽,不久便掌握了那舞步和节拍,两人愉快地配合著。老仆人彭佳在旁边以掌声打拍子,大厅旁边还有许多人围绕著,露著欣赏和赞美的神色。
乐声越来越急,舞步也越来越快,桑丽两眼露出兴奋的光芒,双颊绯红,她不时叫出斗牛者吆喝声,显示她心情之愉快。
旁边打著拍子的掌声越来越大了,好像大家都为那兴奋的情调所感染。
桑丽「嘿」了一声,突然解开晚礼服的衣扣,让一片雪白的酥胸裸露出来。
李博本来已心神迷茫,这时候更觉心跳加剧,呼吸逼促。他目不转睛地望著桑丽的酥胸,忽然想起谁说过这样的话:桑丽是喜欢在舞会中选择年轻人作她的「入幕之宾」的,现在我是不是有这样的机会?
李博邪念一生,便隐约觉得对方从眼睛到体态,无一处不流露著荡态,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秋波,更叫人销魂。
「像她这样美的女人,如果脱去衣裳是怎样的呢?」
李博的念头还没转完,桑丽已像明白他的意思,把晚礼服一撩,先是露出两条修长的粉腿,接著轻轻一拉,整件晚礼服掉在地下。
李博不觉一呆。原来桑丽里面甚么也没有穿,一具苗条胴体就此裸露出来,雪白腻滑,耀眼生光。她像是一个美丽的仙女,非人间的尘俗所能望其项背。
桑丽脸上露著迷人的笑容,用手在身上一甩一挥,示意李博也把衣裳脱去。
李博在如痴如狂的情形下,也毫不考虑地把自己的衣裳脱下。
在耀眼的灯光下,在强烈的乐声中,一男一女赤裸裸地跳舞,这确是一幅奇景。四周的人起著热烈的掌声,还有哄笑声和喝采声。
随著时间的延长,乐声越来越急,李博满头大汗,他的脚步渐渐追不上那节拍,而体力也感透支过甚。他望一望桑丽,她又何尝不如此?但见她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可惜那音乐绝没有停止的意思。
李博想开口叫「让我们停下来休息休息吧」,但是他的嘴巴却发不出声来。更令他惊异的是,当他的脚步要慢一点的时候,两脚竟不听指挥,依然不停地跳动著,好像那乐声具有一种魔力,令它们跳动,这双脚再也不属于他自己的了。
李博生平从没有这样害怕过。他的身体摇摆、转动,完全不由自己控制。桑丽也向他投过来乞怜的眼神,分明受到同样的苦况。
乐声、喧闹声……李博心跳加剧,头脑晕眩,渐渐觉得天旋地转,摆在眼前的是甚么都看不见了,只感到四周的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完全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有人轻轻拍打他的脸,叫他的名字:「李博先生,李博先生。」他张大眼睛,见十余人包围著他,都是酒店的房客。自己躺在酒店大堂,时间已是清晨了。叫醒他的人是酒店经理。
他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转脸一看,脑子轰然一声,原来旁边躺著一个赤裸的少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太太许薇亚,此时仍然昏迷未醒。
他低头看一看自己,也是一丝不挂,急忙坐起来,想找衣裳,却找不著,大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先生,」酒店经理嗫嚅地道:「你知不知道,昨晚你在这里跳舞一直跳到天亮?」
「我跳舞是我自己的事,可是我太太……」
「你对昨晚发生的事情难道都不记得了?」酒店经理问。
李博用力苦思,隐约记得昨晚上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跳舞,那女人叫做桑丽。
「我记起来,」他说:「有一个女人和我跳舞,后来我们大家把……衣裳脱掉。」
「那位就是尊夫人呀。」
「甚么?」李博愕然,侧头一看,赤裸的太太这时已有一位绅士脱下外衣替她遮住半身,并把她唤醒他的确弄糊涂了。
许薇亚醒来,见了这种情景,也是羞窘万分,她明明好好地在房里睡著,不知怎会躺在这里。
据酒店经理说,他们两人昨天半夜便开始在大厅跳舞,口上还作著吆喝声和音乐声,把酒店的房客都吵醒了,一个个走出来,见两个男女在黑暗中跳舞,感到非常惊异。最后出来的是酒店经理,他把大厅的灯开亮,李博和许薇亚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像疯了一般,继续跳著,对旁边的人视若无睹。最后,他们更把衣衫脱掉,直到筋疲力竭,晕倒为止。
许薇亚听完经理的叙述,羞得满面通红,三脚两步奔进自己房里去,把门关上,伏在床上痛哭。
不久,李博也进来了,他怔怔地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这件怪事,别的人不知原委,他却逐渐明白,昨晚上自己偷偷跟踪那鬼仆人,一定惹得他生气,才想到这方法来惩戒他。还好,他到底不是一个恶鬼,没有使用更严厉的方法,而只令他出丑了一次。
至于那绝色的美人桑丽,虽然是一种幻象,他以前从没见过那样美貌的妇人。他怀疑那就是伯爵夫人的真貌,好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自己虽然受辱,能与她有一面之缘,也算不虚此行了。
最无辜的是许薇亚,她完全不知道这事的原因,只以为鬼魂作祟。由于她的坚持,李博和她当天就买了机票,下午飞离了古城加里。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二辑之一8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咒歌========================================在澳洲有一个土族,他们还是相当的原始。直到今天,仍留下许多奇奇怪怪的习惯。
最令人谈虎色变的是他们的「咒歌」。这种咒歌,听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歌曲,但它可以将一个人「咒」死,族人都深信不疑。
「咒歌」不是轻易对一个人唱出的,最常见的情况是用来对付一个「不贞」的女人。在族中,所有少女都得听从酋长的分配,酋长叫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如果她不愿而爱上别人,族中的巫师便会把她咒死。
诅咒的方法是这样的:巫师用一块「魔骨」,将它的尖端指向那女子的住所,每天对著它唱出「咒歌」,从早到晚不停,大约一个月左右,被咒的女子便会由衰弱而死亡。
在咒歌期间,巫师必须与众人隔绝,并不得沐裕每晚他和「魔骨」睡在一起,直到他梦见那被咒的人为止。当梦见她时,巫师立即起来,用蜡将魔骨封密,表示她的灵魂已被锁祝再将魔骨投于火中,让它烧毁,受害人在此刻便会感到极度的痛苦而死亡。
有一个法国青年郭朗,长得风度翩翩,仪表不凡。他在澳洲念大学,不知多少女孩子愿意把一颗芳心献给他,但他却情有独锺,爱上一个土女。
郭朗有一个叔叔,住在一个乡村中,有一个土女冬冬帮他做些家务琐事,她能了解一些简单的英语。冬冬年只十七,虽然皮肤黑一点,但是明眸皓齿,曲线玲珑,富有一种青春的魅力,特别是在她笑时,如花朵之盛放,非常迷人。
郭朗第一天到叔叔乡居度假,就看见冬冬。二人一见锺情,好像有股甚么巨大的吸引力把他们拉住一般。
但是冬冬却是有丈夫的。
冬冬十六岁时,由族长作主,嫁给他的侄儿「蛮牛」。蛮牛身体健硕,确似一条蛮牛一般,可惜相貌丑陋,不解温柔。冬冬嫁给他后,一点也不快乐。不过按照土人的习惯,「嫁鸡随鸡」,倒也安分守己地做著他的妻子。
但自见到郭朗后,情况便不同了。
冬冬每天下午到郭家来做些家庭杂务,洗碗碟、扫地、洗衣。她第一次见到郭朗是在厨房里,郭朗在她身后吹一声口哨,赞道:「好一个漂亮姑娘!」
冬冬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接触到他那俊美的仪容。两人都好像著了魔一般。郭朗慢慢走上前去,两眼凝视著她的俏脸,他的手不期然放在她那半裸的纤腰上,二人拥吻起来。
土女大都是非常热情的,她们一经挑逗,情火便熊熊燃烧,不能遏止。这天,郭朗的叔叔、婶婶都不在家,屋内无人,他们便在厨房中暗自偷欢,到将近傍晚,冬冬才离去。
自此之后,郭朗和冬冬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相见,二人情如火热。冬冬有了心爱情郎,她的青春美态,更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像一朵受露珠滋润的花朵,鲜艳欲滴。
大凡女孩子都有一个毛病,她们心里只容纳得下一个人。有了郭朗之后,冬冬便对她的丈夫非常冷淡,有时甚至拒绝与他做爱。蛮牛的心中起了怀疑。
一天,他悄悄跟踪著她,走到海边,发现她和郭朗正在一块大岩石上亲吻,态度亲热,旁若无人。蛮牛妒意大发,怒吼一声,纵身而上,抓著郭朗的肩膀,便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但郭朗也不是弱者,他学过柔道,一翻身,便和蛮牛交起锋来。蛮牛力气虽大,却是有勇无谋,几度给郭朗摔倒,跌得他头昏脑胀,面目浮肿,不敢再行逞强,只指著冬冬骂说:「我要叫人咒死你!」
蛮牛虽然走了,但冬冬却痛哭失声。不论郭朗怎样安慰她,也无济于事。
冬冬说:「我再不能回家去了,如果回去,他会把我打死的。」
「不要怕,」郭朗安慰说:「你暂时住在我叔叔家里。过两天,等到我家里的钱汇来。便和你一同飞到雪梨去结婚。」
「不,不可能的。」
「为甚么不可能,只要我爱你,你爱我,甚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你不懂的,他会把我咒死!」冬冬哭得像梨花带雨一般。
「那是迷信,世间上哪有这样的事!」
「真的,只要巫师一唱咒歌,任何人都不能抗拒。我见过几个女人,她们就这样活生生给他咒死。死时全身扭曲哀号,好痛苦,我越想越害怕!」
不论郭朗怎样解释,冬冬都不相信。这晚上她虽睡在郭家,但整晚上辗转反侧,说著梦话。她说魔鬼就会来拉她;一会儿说听到鼓声,催她快去;一会儿又说,蛮牛在打她……第二天便精神恍惚,病倒在床上。
郭朗说:「这是心理作用,就是咒语生效,也没有这样快传到你的身上。你一定要把它忘记,用精神的力量战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