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不久,小说的第二节又在杂志上发表了。.104

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顾必通听到这个消息,非但不取笑她,而且认为很有新闻价值。他决定打电话到外交部向有关官员报告。

一个钟头后,他打电话过来,声调有点疲乏。「还是不行,」他说:「政府部门的官员都打官腔,没有一个人肯听我的话,也没有一个人肯负责任。」

「你有没有想过打电话到总统府?」

「向戴高乐总统直接报告?」顾必通说:「好,我打电话到总统府试试。」

这晚上,雪丽一直等待著顾必通的消息,但以后他再也没有电话来过,雪丽时时注意电视机,怕有甚么事情发生。她并且不敢睡觉,怕那些「幻觉」又来骚扰她。

一直坐到午夜,电视机并没有报告甚么事情。她坐在椅上,不知不觉打著瞌睡。

在她脑海中,浮上布杰总统的微笑的脸容,那脸容是那样亲切,她好像渐渐融化于其中。

她变成了布杰总统。

他刚从戴高乐款待的宴会上出来,戴高乐曾经半开玩笑告诉他,有人打电话来警告,他可能会遭遇危险。他大笑:「在巴黎,我没有政敌,也没有仇人,谁会来害我?」

戴高乐一拍他的肩头说:「不要忘记,当年你在巴黎念书的时候,可能有情敌埃」

两人大笑,但这句话却触发了他的回忆。不错,六年前,他还在巴黎念著大学,那时候,当总统的是他的叔叔,由于他的特殊身分,已经受到很多女孩子的追逐。

其中有一个名叫夏妮,虽只十七八岁,却长得艳丽迫人,而且带著一种冶荡风味。布杰很快便和她堕入爱河,数度春风,如胶似漆。

夏妮很希望有机会当总统夫人,但布杰没有念完大学,便因国内发生政变,匆匆回国,承继总统的大位。其后,又因国际形势所迫,不得不与邻国的公主高千黛成婚。这次,他访问巴黎,也是与高千黛同行的。

高千黛是非洲人,长得很丑陋,与夏妮相比,自不能望其项背。因此,除了因公忙碌之外,布杰一静下来,便会追忆与夏妮相爱时的愉快和甜蜜。

他很想到巴黎来重见夏妮一面,可惜没有机会,直到今天,六年之后,始能成行。

在出国之前,他已秘密地寄了封信给夏妮,到达巴黎后,他又叫他的私人秘书与她联络,夏妮答应今晚在一座别墅中和他见面。

今晚,赴过晚宴,布杰总统把夫人送回宾馆,推说要去见一位旧日的教授,换过便装,和他的私人秘书驾车出去。

驾车的司机也是布杰的心腹,他是国内最好的拳师,兼任布杰的保镖。

三人呼吸著巴黎的夜空气,觉得十分的自由与舒服。

司机笑说:「总统,要小心啊,如果这事情让夫人知道,可不是好玩的。」

秘书也说:「对了,我国的政局系于和邻国邦交的安稳,如果夫人大发脾气,回国投诉,影响两国邦交,反对派政客便会乘机闹事了。」

「别尽说些扫兴的话,你们知道,这次会面是我期待了六年才得到的,它对我生命有极大的意义,我宁可不顾一切也要这样做。」布杰说:「只要你们两个小心在外面把守,不要让夫人的密探发现和冲进来便行了。」

三人谈谈说说,不觉已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面积很大的花园别墅,汽车在门外停下,按了铃,门自动打开,秘书陪布杰越过花园,进入客厅,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布杰想念已久的夏妮。

秘书只觉眼前一亮,面前的女人俏媚动人,宜喜宜嗔,虽然穿著极平常的装束,也觉仪态万千,光华四射。秘书不敢仰视,现在他才明白,布杰总统痴心不息、神魂颠倒的原因。

布杰牵了夏妮的手,二人默默无言,欲说还休,夏妮无限幽怨,布杰也觉喉咙硬咽。

站立了一会,还是夏妮较为镇静,带布杰进入房中。

房内无人,两个情人不必再说甚么,很自然地紧紧拥抱在一起,用热吻代替了语言。

夏妮一滴泪珠沿脸颊滑下来,布杰无意中舐到了,只觉又酸、又涩、又甜,就像他这时的心情一样。

这是一个华丽的卧房,中间一张圆形的大床。

夏妮穿著薄如蝉翼的衣裳,她的身材还是那么苗条,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可爱了。瘦削的地方还是那么瘦削,丰隆的地方却比以前更丰拢布杰只要把她抱著,只要一望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便感到情不自禁。

他不再说话,把她的娇躯直抱到床上去。夏妮也不抗拒,二人都好像知道,这是他们相会之后的应有之义。

千言万语难以发泄彼此的感情,索性让肉体的刺激,把二人的灵魂带在一起。一煞那间,快乐的呻吟声,又把二人领回昔日的年代中。

他们此后没有说过一句话,有的只是偶然的一声低语,那并不代表甚么意义。对这一双恋人来说,甚么说话都似乎是多余的。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静止下来,甜蜜而缠绵地依偎在一起。布杰叹息一声说:「唉,夏妮,我对不起你。」

夏妮用手轻轻掩著他的嘴说:「不用说了。」

「生活过得怎样?」

「还好。」

「结了婚没有?」

夏妮点点头。

虽然这表示的动作是那么轻微,布杰也感到一阵震动,好像一片美梦无端被打碎了,一切的憧憬都归于空虚。

但当他的理智回复的时候,便又觉得这种想法是可笑的,自己结婚已六年了,还能期望她保持少女的身分?

「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勉强迸出了一句问话。

「一个中年商人,待我很好。」

「要你在这种情形下,出来见我,更对不起你了。」他无意识地吻著夏妮的俏脸,夏妮的眼泪再一次无保留地倘下来。大家都感到,这一次会面之后,也许永远不能再见,也许是六年之后,或十二年,才有重逢的机会,谁知道?

不知谁说过,饰以眼泪的爱情定最美丽的,这一刻,二人只觉得刻骨铭心,如醉如痴。

正在难分难解之际,忽闻隆然一声,房门被人撞开,四五个大汉闯了进来。夏妮吃了一惊,原来进来的人是她的丈夫柏干。

柏干带领几个打手从后门爬入,所以布杰总统在门前的保镖和在客厅的秘书都没有发觉,这些人有刀有枪,来势汹汹。

「贱人果然在这里,」柏干吐一口唾沫道:「呸,不要脸!」

「他是谁?」布杰低声问。

「他是我的丈夫。」夏妮颤声说。

「你说他是个商人?」

「不,我是骗你的,其实他是个流氓,一个黑社会头子。」

「把奸夫淫妇给我缚起来,好好地打!」柏干大吼。

布杰要挣扎,但是有个打手拔枪指吓著他。这时,门外又有两个打手把坐在客厅的秘书押了进来。

其余数人听著柏干的指使,把布杰和夏妮剥光衣裳,背对背缚在一起,像两条肉虫一般。

「我们要怎样处置他们?」一个打手问。

「先痛打一顿再说!」柏干取出一条铁链鞭子,那链上有许多尖刺,可以想像,一鞭打在皮肤上,便会出现许多窟窿。他把鞭子抖了一下,望著夏妮的娇嫩肌肤狞笑。

「请你不要打他,」夏妮哀求:「这罪过让我一人承担好了,是我引诱他来的。」

「不,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就打我好了。」

「哼,居然还彼此呵护,两个都要打!」柏干咆哮,一鞭挥舞起来,先打在布杰身上,顿时鲜血直流。

「不,不要打他,」夏妮大声哭泣:「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柏干说。

「他……是一位总统!」夏妮不得不说出来,希望能使布杰免受皮肉之苦。

「总统……哈哈……」柏干狂笑著,想出了新的主意。

「他是个总统,今晚我还在电视著到他,」柏干说:「好极了,我们把他的照片拍下来,去让他的夫人看看!」

「对,我们要他付一大笔钱出来,才把照片还他!」一个打手说。

早有人把相机取出来,他们原先预备拍一些好看的镜头的,想不到这相机还可以带来一条「财源」

在夏妮羞不自禁下,闪光灯连亮了几次,把一双痴男怨女的尴尬景像都拍进去了。布杰脸色铁青,但他不能说一句话,他知道一开口,反而会惹来更多的嘲弄。

他的秘书不得不开口说:「先生们,如果你们是要钱的话,是可以商量的,请先把总统先生释放了再说。」

「好吧,」柏干冷笑:「我们要一百万美金,见了钱,才放人!」

「一百万?太多了,仓卒间哪里去筹办?」

「不多,他是一国之君,这点小数目算是甚么!」

「谁叫他淫人妻子,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别和他噜苏了,去和总统夫人说去!」

众人七嘴八舌之际,忽然有人「碰」的一声撞开房门进来,他是布杰总统的司机兼保镖,一见这情形,吓得张大了嘴巴。

有个打手举枪喝道:「是谁?不许动!」

保镖应变倒也快捷,著地打一个滚,随即拔枪发射,面前两个持枪的打手,首当其冲,倒在血泊中。

但柏干身手也不弱,匆忙取出佩枪还击,把保镖手腕打伤,手枪震跌。

保镖从地上跃起,扑到柏干身上,二人翻翻滚滚,在地上殴打。保镖是著名的拳师,果然身手不凡,几个照面,把柏干打得面青唇肿。房中尚有几名未受伤的歹徒,此际一齐扑上来,要倚多取胜,他们有的持刀,有的手持铁链,保镖却是赤手空拳,身上很快中了几刀,鲜血涔涔流下。

虽是遍体伤痕,保镖却是越战越勇,陡地夺过一把小刀,迫开众人,跳到布杰总统身旁。

他冒著肩头被人重重打了一鞭、臀部被人剌了一刀的痛楚,空出手来,砍开了布杰身上的绳索。

布杰一松绑,连带夏妮也松了。他急取过一张椅子作武器,避过了歹徒们的暗袭。夏妮却匆忙捡起衣衫披上,还把衣衫抛给布杰。

保镖此时浑身是血,身上又多了几个窟窿。他大叫:「总统快逃,不要管我!」

布杰一面挥动椅子,一面拉了夏妮的手,向外便走。歹徒见他们要逃,分出二人来追截。布杰虽然出了房门,二人却穷追不舍。

布杰身上已受伤,行走不便,更兼拖著夏妮,难免碍手碍脚,跑到屋外花园,就让歹徒追上了。

他不得不回身应战,一张椅子被劈得残破不堪,不久,腿上、臂上各中了一刀,形势危殆。

夏妮大叫:「救命,救命呀!」希望惊动邻居的人。

这时一个人影从屋内出来,他是柏干,接著出来的是他手下几个歹徒。布杰的保镖和秘书都让他们在房内凶残地肢解了。

柏干在房中拾回他的手枪,此际瞄准叫嚷的夏妮,砰然一响,正中她胸口。夏妮惨叫一声,回头望了布杰一眼,万分不愿地倒在地上。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殒。

柏干喝开与布杰纠缠的两个歹徒,高声说:「让我试试我的枪法!」

布杰其实亦已筋疲力竭,莫说对方用枪口指著他,就是空手角斗下去,他也吃不消了。眼睛一闭,万念俱灰,等候死神的降临。

正在危急的一刻,他忽然想起:「不,我不是布杰,我是雪丽,一个巴黎的普通主妇,不是甚么总统!」但像梦魇一般,她极力挣扎,也不能摆脱。

几乎与此同时,耳边听到枪声一响。

倒在地上的不是布杰,而是流氓头子柏干。

原来,在邻居的围墙之上,有一人手持长枪,在这危急关头之际,向柏干放射一枪,救了布杰总统一命!

这人不是别人,是巴黎周报的记者顾必通。

他曾拨电话到法国总统府,把布杰可能遇害的消息报告,但觉得官方始终没有认真对待这消息,他便向朋友借了一把长枪,自己悄悄驾车跟踪布杰。

当布杰带著亲信到别墅去和情人幽会时,顾必通已凭特别的敏感,觉得这事有点不妙,他把车子停在街外,暗中窥伺。

后来听见枪声数响,他知道出事了,急忙携枪奔出来,爬上邻宅的围墙,观察形势。

在这时候,布杰正和夏妮仓皇奔出花园,夏妮被柏干射杀在先,布杰又受威胁于后。

顾必通见再不能迟疑了,拚死向柏干开了一枪,将他打倒。布杰趁此机会,滚在地上避入花丛中。

顾必通情急智生,高叫:「大队警察开来了,你们通通弃械投降,可获减罪!」

追随柏干的几个流氓,见头子已死,又以为警察真的开到,哪里还敢多留,急忙转身向后门奔逃,作鸟兽散。

***************************************一场血腥事件就此告终,而雪丽亦从「噩梦」中悠悠醒转。

她的「心灵」经历了布杰整晚所遇的惊险。可以说,是由于她的预先感应,而救了布杰一命。

翌晨,报章竞相刊载这一轰动消息,布杰总统几乎遇难,秘书保镖殉职,还有一女两男毙命,两男子受伤,另三人在逃。

但新闻没有透露布杰前往该别墅是甚么缘故。官方宣布说:这是布杰的政敌布下圈套,企图暗杀他。藉以挽回他的面子、婚姻和政冶地位。

顾必通成了英雄人物,接受各报的访问,但顾必通声称,真正的英雄人物不是他,是雪丽。

雪丽的照片和心灵感应的经过,以极大的篇幅刊在各报上。这一次,比上回更为轰动,连国际人士都知道了,许多游客到巴黎来,目的就是要见她一面,把她当成巴黎一景。

雪丽和丈夫不胜其烦,决定悄悄搬家,以避开那些好事者。

在临搬家前的一晚上,一个军官送来一件礼物,说是布杰总统向她致意的。拆开一看,竟是一只玉狮子,晶莹碧绿,十分可爱。

「这礼物太名贵了,我不能接受。」雪丽说。

「礼物虽然名贵,但比起总统的生命来,又算得甚么?」来人说:「布杰总统感谢你热心救了他的性命。这点小意思务求你收下,否则他内心更为不安。」

雪丽在不能推拒之下,终于把礼物收下了。她知道,布杰总统的礼物,还有叫她代守秘密,不要把梦境所见向外透露之意。

这晚上,她忙于收拾家杂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一不小心,在扶梯上摔了一交,直滚下来,撞在壁柜上,昏晕过去。丈夫夤夜把她送入医院救治。

她头上流了很多血,但总算施救及时,没有性命危险。在医院中,许多朋友来看她,包括记者顾必通和那些心理医生。她的健康逐渐好转,不过说也奇怪,以前脑海中那种奇异的感应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起初,雪丽以为只是暂时的现象,但过了一星期,二星期,一个月,二个月,都再没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雪丽暗感庆幸,她知道是那次摔交救了她,把她脑神经的偏差纠正过来。从此她可以不受困扰,重新过正常人的生活。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新留言册旧有留言册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二辑之34原著:余过美国人说的:生的奥秘麦德是一个沉默的大学生,他不大和同学们在一块,没有课的时候,总把自己关在房内,埋头看书,有时他会念念有辞,对著空气说话,好像神经汉一样。

但是他在各门学科上都取得优异的成绩,证明他的神经是非常健全的。教授们也都赞扬他是聪明的学生,可是谁都不了解他。

一天,麦德接到一封电报,这是汉堡一个律师拍来的,上面说,麦德有一个在西德的叔叔最近去世,留下一份遗产给他,那遗产不是甚么东西,只是一本书。

麦德大喜,喃喃自语道:「他终于给我了,他终于给我了!」

于是,他向学校请了三天的假,从纽约赶赴汉堡,领得那份「遗产」。

当他接到那本书时,两手兴奋得不停战抖,他在律师面前,把那书打开一看,见封面上写著四个字:「生的奥秘」。

「请原谅我问一句,」律师说:「你叔叔留给你的到底是甚么东西?」

「这是一本书,一本宝贵的书,如果熟读它,妙用无穷。」

麦德翻了几页给律师看,上面说的东西,律师一句也不懂。但麦德却看得津津有味。

「请拿回家慢慢看吧,祝你好运。」律师说。

「好运……自然,我已经交上好运了。」麦德捧了书籍,向外便走。

回到酒店,他急不及待地把门关起来,将窗帘放下,然后照著书本的字句念:「马巴加通,马巴加通,我命令你,一切照我的吩咐……」

霎时间,灯光闪了几闪,一阵蓝色的烟雾弥漫了房间。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麦德耳畔响起来:「我是一千年前的幽灵,你想要我做甚么?」

麦德心里起了一阵恐慌,但随即被另一种兴奋的心情所代替了。

他们麦家几十年来都是研究「灵魂学」的。麦德的父亲和叔叔是其中的表表者。麦德自幼知道父亲神通广大,但每当他提出要研究这门学问时,父亲总是警告他,叫他不可学他的榜样。后来,父亲离奇毙命,麦德也不知道是甚么缘故。在大学念书时,麦德又几次写信给在汉堡的叔叔,请求他把灵魂学传授给他。但叔叔想了很多理由加以婉拒。

无可奈何之下,麦德只好在父亲的书房内找寻资料,自己暗暗学习。凭著他的先天的遗传和触有的聪明,总算给他摸索到一点门径,不过和父亲叔叔比较起来,还是相差得远。现在,叔叔死了,他居然肯将最宝贵的召唤幽灵的符咒留传给他,他的兴奋真是难以言喻。

房内弥漫著蓝色的烟雾,那被召来的幽灵又发出沙哑的声音道:「到底叫我做甚么?快说,否则,我……我……」

麦德见幽灵已不耐烦了,不敢怠慢,连忙说:「我要你……立即替我找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只是临时想出来的一个要求,事实上,他没有想过需要女人,平时在大学读书时,他也很少和女同学接触。

这并不是说,他不喜欢女人,对于那些美妙的曲线、迷人的眼睛和大腿,他也曾经暗暗垂涎过,只因他是一个性情内向的男子,所以没有勇气去向漂亮的女人追求罢了。

幽灵听了他的说话,喃喃地道:「我不惯做这种工作,不过,既然是你的吩咐,好吧……」

那说话的声音渐趋微弱,按著,蓝色的烟雾也消失了。

「真厉害,叔叔的本领不同几响,原来这本书是甚么幽灵都可以召唤的。」麦德内心在赞叹。

大约十分钟后,那蓝色的烟雾又出现了,幽灵的声音说:「快打开大门,迎接美女!」

麦德把门打开,一阵烟雾把一个女郎推进来,倒在地毡上。不一会,那阵蓝烟便告消失。

麦德打量那女郎,确实很美,眉目如画,身材均匀。但这时候她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郎。麦德的心房跳动不停:「我能占有这女郎吗?」

他轻轻抚摸一下她的脸蛋,滑不留手,不觉心中一荡,这种经验是他从未有过他推她,叫她,她都没有醒来,但是她呼吸匀畅,脉搏正常,证明她仍然好好地活著。

麦德把她抱起来,放到长沙发上,替她脱去鞋子,当他的手接触到她的足踝时,再也忍耐不住了,欲念源源而生。他扑到她的身上,在她的樱唇狂吻著。

一小时后,麦德再念咒将幽灵召来:「把这女郎送回去,送到她原来的住处,不可违误。」

「遵命。」幽灵的沙哑的声音说。

话声未了,那房门自动打开,女郎的身子平平飞了出去,那房门又再掩上。

麦德松了一口气,他拍拍双手,从心里面笑出来:「从现在起,我是全世界最有能力的人了,要甚么便有甚么,只要我念一声咒语……」

第二天晚上,他按照书上的符咒,又念了一遍:「马巴加通,马巴加通……」

这一次飘起的是一阵红色的烟雾,一个女声说:「我是五百年前的幽灵,不知有甚么吩咐?」

麦德暗感诧异,怎么不是昨晚那一个了,但是他不敢表示他的怀疑,庄容道:「我急需一百万元的款项,从速替我盗来。」

「遵命。」那幽灵答道。

半小时后,一阵红色的烟雾把一包裹的钞票投进房里。麦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一叠簇新的大额新钞,花花绿绿,令人目眩。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钱,不禁狂呼一声,把那些钞票抱在怀中亲吻。

从此他更加把叔叔遗给他的这本符咒当作宝书了。这本书完全是手写的,后面还有许多页是说到幽灵的性质。

麦德细细看下去,虽然有些并不太懂,但他约略领悟到那内容是说,每一个幽灵有他独特的性格,必须予以适应,才能应付自如。

比方说,有的幽灵是非常性急的,要他做事,就要非常快捷,迟了他便不耐烦。

有的幽灵是易请难退,把他叫来了,他就不愿离去。对付这种幽灵,书中另有一种恐吓的咒语,可以威迫他离开。

有的幽灵很漂亮,有的幽灵很丑陋;有的喜欢吃东西,有的好色;有的喜欢现形,有的喜欢隐藏;有的胆怯,有的粗鲁……总之,每个幽灵有它的性格,就像人类一样。困难的是要适应每一个幽灵,并不是容易的事。

麦德成功了两次,志得意满,他觉得幽灵的世界真好玩。暗笑其他人庸庸碌碌,为甚么不懂得像他一样,钻研驱策幽灵的学问,从而镇压人类,纵横天下。

自此之后,麦德整个人变了,他不再回到美国去念书,在汉堡购买一幢华丽的房子,雇用八个雇仆,出入驾驶名贵的汽车,俨然是暴发户一般。

汉堡的社交场合对这样一个人物都另眼相看,他们不知道他的钱财是从甚么地方来的,但见他挥金如土的手段,人人都相信他不是亿万富翁,便是油国王子了。

麦德以前不接触女性,但现在一改常态,每晚和一大群美女为伍,谁要是愿意的,他便把她带返家渡宿。要是有一个美女不愿意随他回家,他便施用银弹政策,把一叠叠钞票堆在桌上,越竖越高,直到美女心软为止,他这种政策是无往而不利的。由于他手段的阔绰,一百万美元很快便用完了,他必须筹措第二笔款项。

这天晚上,麦德按照老方法,先沐浴更衣,把房内门窗全部掩闭,只开亮一盏淡淡的红灯。然后把符咒念出来:「马巴加通,马巴加通……」

大约五分钟后,一阵淡紫色的烟雾出现在房内,但紧接著另一阵咖啡色的烟雾也涌了进来。

这咖啡色的浓烟十分霸道,迅即弥漫整个房间,并且把紫色烟雾挤出去。

麦德隐隐听到有争吵的声音,一个女声说:「这时辰是我的,你为甚么要来争夺?」

一个粗鲁男声道:「老子闷得慌,要现形活动活动,你管不著!」

「你这狗娘养的!」

「你这贱婊子!」

在一阵争执声和尖叫声之后,淡紫烟雾终于完全消失了。

咖啡烟雾越来越浓,它逐渐凝缩,成为一个高大的人形。

以前两次作法,麦德都没有见到幽灵的面目,他以为每次都是一样,但这一回,他给面前的情况吓坏了。这个人不,这个鬼的相貌真可怕,脸上满是血痕,两眼突出,三枚失利的牙齿在唇边伸出来,那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

麦德向后退缩了几步:「你……你是甚么……」

「我是八百年前的幽灵,姜爵士当年我是被毒刑处死的。我恨透了人类,恨不得有一个机会出来杀人。哈哈,你有甚么吩咐,要我杀人,是不是?鄙人乐于效劳。」

「不,不,」麦德摇手说:「我所要的只是金钱,我急需一笔款项。」

「金钱?很好,你要多少?」

「我要……一千万美元。」

「可以的,我立刻去办,哈哈!」

不一会,那幽灵的凶恶形象和浓烟都消失了。

麦德松一口气,暗暗庆幸没有出甚么岔子。在这一时刻,姜爵士已到了汉堡最大的银行。他打开银行的保险库,取了所需的金钱,但是他没有立刻回去向麦德覆命。

姜爵士在盗走银行的钜款后,狂性大发,在门口勒死一个银行守卫。接著,在马路上又继续行凶,挖了一个行人的眼睛,还将一个夜归少妇的头发连头皮一起剥去。

当他回去向麦德覆命的时候,至少花了半个钟头。

麦德急得团团转,因为被召来的幽灵,不能露面太久,迟了他就回不去阴间,而永远留在人世,倘若他留在人世,麦德的烦恼可就多了。

一见姜爵士时,麦德便面露出责备的神色:「甚么事情把你耽误得这么久?」

「你不知道,我难得在人世露面一次,总得杀个把人才痛快!」姜爵士得意洋洋地说。

「混帐!」麦德眉头一皱:「现在快点回你的老家去吧。」

他望著姜爵士那血痕满面的脸孔,实在有点恶心,而且说老实的,他真有点害怕。

「叫我回去?可没那么容易!」姜爵士哈哈大笑:「阴间又冷又寂寞,老子没有兴趣!」

「岂有此理,你敢在我面前撒野?」麦德的声音颤抖著。

「他妈的,你以为会念几句符咒就管得著我,老子出也出来了,才不怕你哩。」

「我命令你立即回去!」

「偏偏不回去非但不回去我还要把你……」姜爵士狞笑著,露出狰狞的面孔,张开两臂,向麦德一步步迫近。

「你敢无礼?」麦德头上豆大的汗珍渗出来,在这危急关头下,幸亏他想起叔叔遗著上克制恶鬼的咒语,马上在嘴边喃喃念出来。

这符咒果然有效,姜爵士立即显出痛苦的神色,两手搅住头部:「啊哟,我的头好疼,我的头好疼……他妈的,你……这小子的符咒真有一手……我答应你……我回去,我回去了……」

他的形状渐渐融化,又回复一团咖啡色的烟雾,逐步消散。

麦德松了一口气,摸一摸额上,全是汗水。刚才自己若把符咒念迟一步,又或者没记热那几句制服恶鬼的口诀,这一次恐怕要丧生在姜爵士的手上了。

他望一望地下,那一袋钞票还在地上,捡起一看,不觉大喜。这些钱,足够他花一年半载了。

第二天,他又继续往日那种花天酒地的生活,一掷千金,比以前更加豪爽。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一个危机,他所花的钞票,在银行里都有号码记载下来。警方正在追寻这些钞票的去处。

在这时候,麦德认识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歌女,名叫丽奴,她非但美丽,而且风流媚荡,有一种令人颠倒的气质。

麦德一见她就著了迷。不惜以一百万美元的代价,要求一亲香泽。

丽奴也给他的财富打动了,从此便常相往来,成了他的情妇。

二人的感情如胶似漆,麦德对丽奴言听计从,她要甚么便给她甚么,就是天上的月亮,如果能拿得到的话,他也愿意拿下来给她。

但女人是娇纵不得的,一娇纵惯了,她便变本加厉,不可收拾。

一天,丽奴无意中发现那本载有符咒口诀的书,她追问是甚么东西,麦德起初不肯说,经不起她撒娇撒痴,终于一一说了,并叫她保守秘密,切莫对人提起。

丽奴听说他有这样大的本领,便坚持一定要他表演一次给她看,不论麦德怎样解释,说那是非常危险的事,她依然不听,一定要见见鬼魂降临的样子。

经不起她再三要求,麦德又一次屈服了。

这天晚上,他与丽奴二人沐浴更衣后,便在房中作起法事,丽奴蜷伏在床上,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注视著。

咒语念过后,不久便出现一阵蓝烟。一个具有磁力的男声道:「我是二百年前的幽灵,法国的美男子洛桑,听候差遣。」

他的话声完后,一个人形逐渐显现,这男人身高六尺,的确美得十分英浚他穿一条短裤,上身赤裸,肌肉结实,充满了男性美。当他一笑时,更具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能令女性神魂颠倒。

麦德和他一比,不觉自惭形秽,生出一种渺小的感觉。

丽奴轻轻吹一声口哨,从床上爬起来:「我从来没见过鬼魂,原来鬼魂是这样英俊的。」

「鬼魂有很多种,」洛桑露出潇洒的笑容:「有的鬼魂凶恶,有的鬼魂和善。像我就属于和善的一类。小姐,你有甚么事要我替你效劳吗?」

「洛桑,」丽奴亲热地叫道:「你号称美男子,生前大概有很多女朋友吧?」

「有的,我也记不清了,大约总有一二千个。她们每一个都对我那样好,有的为我抛弃丈夫和家庭,有的为我自杀,有的和我春风一度后,甘愿终身不嫁。唉,也许我作孽太多了,所以上帝罚我年纪轻轻的便魂归地府。」

「你真的能那样吸引女人,我不相信。」丽奴向他抛一个媚眼。

「小姐,我可以用事实作证明。」洛桑向她一步步走过去。丽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张开两手欢迎他。

麦德著急起来:「不,不,丽奴,人鬼殊途,你不能和他……」

但丽奴和洛桑不理他的叫声,已拥抱在一起,嘴唇印在一块。

麦德满头大汗,叫道:「丽奴,我警告你,他是魔鬼,会伤害你的。」

但丽奴好像听也没听见,她本身是一个荡妇,见了洛桑那样罕见的美男子,早已意乱情迷,不理他是人还是鬼了。

在洛桑的怀中,她自动把衣裳除下来,露出那饱满而美妙的身材。

洛桑抱著丽奴,在她身上肆意轻薄,旁若无人。

麦德大怒,冲上前去要将洛桑拉开,那知洛桑转身一脚把他踢倒。他身材又高又大,讲起打架,麦德实在不是他的敌手。

「岂有此理!」麦德大骂一声,想起那能令恶鬼屈服的符咒,急忙自脑海中搜寻出来,在嘴上念念有辞。

哪知叔叔留下来那符咒是专对付恶鬼用的,对付洛桑这种不害人的鬼,却无所施其技。

麦德念了几十遍,满身大汗。洛桑依然无损分毫。他非但不走,还和丽奴一同宽衣解带,当著麦德的面,做起那男欢女爱的事情来,把麦德气得半死。

他只好去把叔叔的符书再找出来,东翻西觅,寻求对付「善良鬼魂」的方法。

但他耳中听见丽奴那淫荡的叫声,眼中看到她那婉转承欢、欲仙欲死的神态,气得他两手发抖,心不在焉,哪里找得到那适当符咒的所在。

他一气之下,在抽屉中找出一把手枪,一言不发对著洛桑连开了五响,每一枪都打中他头部或胸膛,鲜血从他身上直冒出来。

但过了片刻,鲜血便自动凝住,洛桑又谈笑自若,一点也没有损伤。他对麦德笑道:「我是一个幽灵,本来已经死了,你还想再打死我一次,这不是笑话吗?」

丽奴本来吃了一惊,但见洛桑丝毫无损,便也格格娇笑起来:「麦德,不要胡闹了,我又不是你的老婆,爱跟谁睡觉就跟谁睡觉,你凭甚么干涉我们?」

麦德气得半死,他指著丽奴和洛桑道:「我……我要你们好看……」

他又坐下来找寻叔叔的符咒,但不知不觉,洛桑出现的时间已超过应有的限度,他再也不能回到阴间去了。

麦德好不容易在叔叔的遗著上找到制服善良鬼魂赖著不走的方法,但已经太迟了,洛桑离开阴间太久,黄泉之门已为他封闭。

麦德把符咒念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用,因为洛桑已回不去了。

床上的丽奴与洛桑欢爱已毕,丽奴得到极大的满足,在洛桑怀中沉沉睡去。

最令麦德生气的是丽奴依然一丝不挂,一条雪白的腿搭在洛桑身上,荡态毕呈。

麦德暴跳如雷,喝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丽奴睁开眼睛,小嘴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起来穿上衣裳,在洛桑脸上一吻道:「我要走了,达令,明天在甚么地方再见?」

「还是老地方,」洛桑说:「此地。」

「好,明天我再来。」丽奴拿了手袋,摇摆著水蛇一般的腰肢,走出门口。洛桑以「主人家」身分,把她直送出去,道了晚安。

「你为甚么不一块儿滚?」麦德气得双眼圆睁。

「我能到哪里去?」洛桑摊开双手,一笑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把你视作我的兄弟一般。」

「谁是你的兄弟,他妈的!」麦德道。

「你尽管骂好了,我不会生气的,我是一个善良的鬼魂,决不会陷害别人。」洛桑又一次强调说。

他迳自走到床上去躺下,摆出一副死人不理的样子。

不论麦德怎样推他、踢他,他也丝毫不动,就像一块石头。

麦德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去睡觉。

第二天,当他吃早餐的时候,洛桑也坐到桌边来。他不吃甚么,却只对著麦德戆笑。

仆人不知原因,以为麦德来了客人,问道:「这位是……」

洛桑微笑道:「我是他的表兄弟,刚从乡下出来渡假。」

「我没有这样的表兄弟,不要听他胡说,他是一个无赖!」麦德扳起脸孔说。

「表哥,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可是亲戚总是亲戚呀。」洛桑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旁边站著的仆人,被他们的对话弄得昏头昏脑,不知谁是谁非。

麦德气得连早餐也不吃了,站起来,匆匆出门而去。

几天后,人人都说,富翁麦德家里来了一个表弟,英俊潇洒,全汉堡的女人都为他著迷了。

原来洛桑穿了麦德的衣裘,出外应酬,到处宣扬他是麦德的表弟,拈花惹草,三四天内,已和一打以上的女人拉上了关系。

至于丽奴,更和他打得火一般热,每天晚上都到麦德家来和他幽会,麦德还要到客厅去睡,把房间让给他们!

为了想法子驱除洛桑,麦德伤透了脑筋。把叔叔那本遗著翻破了,也找不到方法可把离开阴间太久的鬼魂送回到地府去。

他用许多方法要把洛桑扑灭,用火烧他,用水淹他,用刀子刺他,但他都无损分毫,永远是那样笑嘻嘻的。

最后,麦德不得不使用哀求的方法,向洛桑道:「我求求你,请你回去你的老家,不要缠住我吧。」

「你何必一定要把我看成眼中钉,」洛桑道:「我住在你家,未必是对你无利的,将来你也许要感谢我。」

「不,如果你再不走,我恐怕要活活给你气死了。」

不论麦德怎么说,洛桑依然住在他的家里。

一天下午,一辆警车鸣呜地驶到门口,三个警探进来找寻麦德。

「我们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是偷窃银行钞票的匪首。那些记下号码的钞票,都是你用出来的。」

「不,不,我并没有做过窃匪。」麦德非常惊惶。

麦德虽然极力否认偷窃银行巨款,但警方说证据确凿,不由他不认,所有从他手上用出的钞票,都与银行记录下的号码相符。

他们不由分说,取出手铐来,将他带走。

在审讯的时候,警方更加控麦德以谋杀罪。因为失窃巨款那一晚,三个市民同时遇害惨死。

这宗大案轰动一时,麦德两项罪名成立,终于宣判死刑。

在狱中,麦德后悔不迭,鬼魂是不能随便差遣的。想不到玩弄符咒,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在狱中每天哭泣,表示要痛改前非,但法庭的判决自不会因他这时的表现而有所改变。

令麦德更伤心的是,许多曾经巴结他的酒肉朋友,没有一个来看他,和他相好过的情妇,也没有一个人为他一洒同情之泪。

当麦德快要执行死刑的前夕,丽奴还与洛桑在麦德家中卿卿我我,恩爱情浓。

「达令,麦德死了真好,今后我们来往更自由,无人干涉了。丽奴吻了吻洛桑「不,」洛桑皱一皱眉:「我来到人世将近百天,只要一满百日,我的身体便会逐渐乾枯,成为一具骷髅,我是不能永远『活』下去的。不过,我是个『善良的鬼魂』,在我离开人世前,准备做一件好事。」

「你要做甚么好事?不,我不要你离开我!」丽奴撒娇撒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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