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四人夜话》作者:余过【完结】 > 四人夜话.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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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过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1:37

惠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觉默然。

又一次,两人在街上碰到一个中年男子,仓田称他为小林老板,当小林指著惠美笑笑说:「这位是……」仓田却不敢正面答覆,说:「这……是一位明友,惠美小姐。」

小林色迷迷地望著惠美,把仓田拉到一旁道:「这女人是什么路道,如果老兄用不著,记得介绍给我。」

他声音虽小,惠美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气极了,一颗泪珠不期然掉了下来。

她整天没跟仓田说话,仓田知她不开心,赔了很多不是。但没有用,这不能解决她心头的苦恼。

世俗的眼光多么可怕,你虽然想下去理它,别人却会惹上了你。仿佛是见不得光的女人,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来。

事情发展下去,尴尬的时候更多了,在超级市场所见的那两个妇人,原来走仓田太太静子的亲戚,她们把这消息告诉静子,她便和仓田吵闹起来。虽然静子平日是个温柔的女人,但在自己的切身利益问题上,她也闹得相当凶。仓田开始尝到两个家庭的烦恼。静子除了吵闹之外,还没有什么。但静子的两个兄弟,竟为这件事抱不平,他们暗地跟踪仓田,发现了他和惠美的住所。一天晚上,私自闯进去把家捣毁。

第二天的早晨,惠美回到她的「爱巢」中,才知道已在夜晚被人破坏。她哭得十分伤心。

不久,仓田也来了,他的气愤是可以意料到的。可是气愤又有什么用?

他搂抱著惠美安慰她,两人默默流著泪。他们耽忧的不是这个家被毁坏,而是觉得前途已出现了无数荆棘。

「也许我们应该分开了。」惠美终于说出这一句话。

仓田心头像重重给人打了一锤。

「我们本应该分手的,」仓田难过地说:「这样做太委屈了你。除非我和静子离异。但静子是个贤慧的女人,她并没有对不起我,我不能为了自己快乐而令她痛苦。」

「我明白。」惠美黯然。

「世界男女的结合,难遇到百分之百相投的对偶。真正遇上了,上天是会妒忌的。」

「不过有一百多天的相处,也够幸福了。」惠美在泪花中抬起头来:「有些人活了一生,这样的日子一天也没有尝到过。」

这天之后,惠美便搬回她自己家中去祝仓田虽常和她见面,但没有了那个「爱巢」,两人见面也只能保持看一定的距离。

不久。惠美到一家贸易公司做事。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公司的主持人胜吉是一个很有志气的青年,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对事业满怀信心。仓田很欣赏他,在仓田心中另有一个用意……如果惠美要另嫁别人,他希望她前途幸福。虽然他没对惠美说明,但是他愿意她嫁给胜吉,这总比嫁给别的人好。

果然,胜吉一见惠美,惊为天人。他对她情深一往,发动了紧密的追求。

惠美对他是若即若离,没有表现太大的热心,只偶然答应一次他的约会。

每次,仓田看见她和胜吉在一起,他心头感到一阵剧疼。但是理智告诉他,他没有理由反对他们的交往。

不久,胜吉向惠美求婚,惠美答应了他。

在他们将要举行婚礼的前夕,惠美约会田到郊外去见面。她倒在他怀中大哭一常哭得仓田的心都碎了。

他忽然捧看她的脸,激动地说:「不,我不能让你嫁给他,惠美,如果我要你,你怎么说?」

「你要我,我自然还是你的……整个人都是你的。」惠美噙著眼泪道。

「让我们私奔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过活。」

「你能放下你的事业、放下你的孩子?」惠美反问。

「放得下,有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就怕你出于一时冲动,将来又慢慢地后悔。」

「不,我都想过了。终日努力为了什么?是为了一个模糊的美丽的目标,其实再细心想想,那个目标,就是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和你在一起就是一切幸福的象徵,我还要找什么?」

「你真是那样想?」惠美在脸上绽开甜蜜的笑容,这种令人著迷的笑容已很久没见过了。

仓田痴痴地望看她:「就为了这笑容,叫我死一千次死一万次都值得。」

「别这样捧我。」惠美垂下头。

「今晚我们就走,乘飞机到北部,在那里,我知道有个乡下地方,风景很好,最适合我们隐居。」

「说走就走,什么也下带?」

「嗯,我身边有点钱,到了那里再慢慢安排,也许我们能自食其力。」

「好吧。」惠美说,

「你舍得丢下妈妈?」

「你能牺牲,我为什么不能?妈妈会谅解的。而且,我们住定了,将来也可以悄悄地派人来接她。」

「我们去吧。」两人有一种下了决心的兴奋。

仓田把车开到机常放眼四顾,也没有什么熟人,才去买机票,他们最怕是在这时碰到亲戚朋友。

他们直到买好机票,登了飞机,心里才安定下来。

这是十时十五分的夜航,飞机缓缓起飞,越过满城灯火的东京。

仓田执著惠美的玉腕,道:「从此要过我们的新生活了。」

惠美眼中泛著泪光:「我不知怎样感谢你,你为我抛弃了你的一切。」

「抛弃了一切,却得到你。」仓田的脸上容光焕发,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有信心过。

惠美甜蜜地一笑,把头靠在他肩上。

「不过,将来在乡村过活,我没有以前的收入,也许只能买个菜园种种菜,养些鸡鸭,我自己再到小市镇的杂货店去做个小会计,赚些外快,你在生活上会吃苦一点,你怕不怕?」仓田间。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惠美说:「我一直都是穷家女,几时要过什么享受?」

「很好,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挨饿的,因为我有一双手、一个灵活的脑袋。」仓田指指自己的头和手,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谈论自己的前程一般。

「我要替你布置一个甜蜜的家。让你每天回来好好的休息,做一个骄傲的丈夫。」惠美对将来的生活憧憬看:「我会在池中放下温水,让你沐浴,替你擦背。洗浴完毕,我们一同吃晚饭,喝一点酒。然后一同看电视……」

「对了,」仓田打断她的说话:「有一个心愿我一直没有达到,我听,那些美国的新潮派人士一直在这样做的。」

「做什么?」

「一面看电视,一面做爱。」

「呸,」惠美红晕满脸,但是心里很快乐。

「你别忘了,农家人没有多少娱乐节目,和妻子调情是最大的娱乐。我们可能会生很多孩子的。我希望生一个女儿,像她母亲一样漂亮,叫做惠子。」

「瞧你,越说越远了。」惠美笑道。这时飞机忽然震荡起来。

惠美惊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他乘客也都流露惊惶神色。这种国内航线并不是第一流的飞机,日本乘客都是知道的。

机身的震荡一次比一次剧烈,谁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果然,不入扩音器便播出声音道:「各位乘客注意。由于飞机突然发生故障。必须进行紧急著陆。请各位紧缚安全带,除去眼镜和衣裳上尖硬之物,紧抱软枕,把头伏在枕上……但是各位不必惊慌,机上驾驶的是最优秀的驾驶员,一定会把各位安全地带到陆地上。」

乘客一片惊惶呼叫之声,有的简直吓得哭泣起来,大多数人则赶忙扣紧安全带,按照空中小姐的指示做。惠美和仓田也照样做了,他们互相握著手,虽然害怕,却没有别人表现的惊惶。他们觉得,只要二人在一起,生死都不在乎。

飞机又播出:「现在我们要紧急著陆了,请各位保持镇定。只要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就会安全降落在陆地上了。」

仓田向窗外望了一眼,一片漆黑,不知外向的形势怎样,是大海还是高山?

他向惠美多望一眼,心想:就算发生不幸,他要多望惠美一眼,恰巧惠美也望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彼此觉得无限安慰。

飞机笔直下降。好像突然失去重心,令人一颗心虚悬著,机上人人都停止了说话和呼吸,充满沉重的气氛。

突然,「蓬」的一声,飞机像碰著巨大的物体,火光四射,机身爆裂。这是一刹那的感觉,不久仓田已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才醒转过来。天上灰蒙蒙的,下著细雨。仓田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山坑中。他极力回亿往事,猛然想起:「啊呀,惠美,她在那里?」

他支撑看身子爬起来,不管身上是多痛楚。高叫:「惠美……」

眼底一片飞机残骸,还有满地的衣裳碎片和行李杂物。

这情况显示,飞机已炸毁,而机上乘客的生命不堪设想。

仓田不知自己怎么会活下来,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他希望另一个奇迹会出现,惠美也活著。但这是可能的吗?他的心一沉。

不过他并不放弃希望。继续在山间呼叫:「惠美,惠美!」

叫了大概有十多遍。突然有个微弱的应声道:「我在这里。」

声音出自一个树丛中,仓田狂喜道:「惠美,是你?」

「是我。」

仓田踉跄著走过去,果见惠美屈曲著身子,躺在地上。

两人见面,悲喜交集,激动地拥抱在一块,眼泪不自禁地流下来。

「你受伤了没有?」仓田问。

「没有,只是骨头有点酸疼。你呢?」

「我也没有,刚才很疲倦,现在见了你,精神一振,连疲倦也消失了。」

惠美一笑,在仓田搀扶下站起身来。

「到山下去,看看有没有人家,先弄点什么吃的。」

他们向山下走去,不久,便见到一条村子,大约有一百数十户人家。附近溪水围绕,风景优美。

「这地方真好,不如我们就在这裹住下来。」惠美说。

「我也是这样想,奇怪,每次我心中的想法,总是让你先说出来。」仓田笑道。

他们又走了十余分钟,到达村子之内,见三四个小孩在旷地上捉迷藏。有些成年男女在做著各种杂务,一个老年人在溪边垂钓,四周是一片安闲恬静的气氛。

「请问老伯,这是什么地方?」仓田向老年人请教。

「这是日本北部,村子叫小川。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老人反问。

「昨天晚上有一飞机失事,你们没听见吗?」

老汉摇摇头说:「飞机失事,我从来没听说过!」

仓田心想,这老汉或是耳聋,听不见飞机的爆炸声,他又去问其他的村民,却都说不知道。

仓田想听听无线电,或看张报纸,但这村子显然十分落后,什么都没有。仓田对著惠美苦笑。

「我想,应当把飞机失事的过程向什么地方报告一下。」

「慢点,」惠美说:「你忘了我们的身分是不能泄露的吗?」

「啊,差点忘了。」仓田用指节敲著自己脑袋说。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这是天助我们,教我们流落在这小地方中,这不是一处世外桃源吗?住在这里,有谁知晓?」

「你一言驾醒梦中人!」仓田说。

于是两人向村民打听,有没有房子出租。有个老妇人。恰巧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她自己也快要到二女家去居住,愿意把房子租出来。仓田大喜。

他们付出很小的一笔租金,老妇人已嫌太多。当晚他们便住进屋里去,翌日老妇人打点一下,搬到邻村女儿家去了,就把整幢房子让给他们。

仓田和惠美忙著打扫、布置,把房子重新摆设,忙了两三天,面目一新,俨然是一个甜蜜的新巢。

邻居村民都很和善,他们盛赞惠美长得漂亮,说在村中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姑娘。

从此二人就在村中安心住了下来。

却说东京市内,在仓田生活的圈子中,发生了两件大新闻。

一是快做新郎哥的胜吉,找不到新娘。他到处找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接著,仓田失踪的消息传了个遍。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大家心里就明白了。静子向惠母追问,惠母说也不知女儿的去向。

惠母也产生一种不安之感。她知道自己女儿和仓田在一块会发生什么后果。

胜吉和仓田家人分别向警方报告,调查这件事情。尤其是胜吉,即将结婚的新郎哥失去了心上人,他的伤心可想而知,急得像疯子一般。

同一天晚上,电台播出东京飞北部飞机失事的消息,人们并不在意。没有人把仓田、惠美失踪事件与那飞机联想在一起。

第二天中午,报章的消息比较详细了。据云飞北部飞机因机件失灵,在山间撞毁。直升机在现场视察的结果,见飞机碎片散布广达数里。证明爆炸异常剧烈,预料机上乘客无一幸免。

日本人乘搭国内飞机,有如乘巴士一般方便,不会严格调查乘客的身分。当初仓田和惠美乘搭时没有报出真名。航空公司虽把名单发表,也无人知道。

不过,警方于调查仓田的失踪案时,把仓田和惠美的照片让航空公司人员辨认,其中有个女职员,肯定地说仓田与惠美都是在那架失事飞机上。由于惠美十分美貌,当时曾引起她的注意,所以她一看就认得。这消息传到仓田亲属耳中,才吃惊起来。军警方面,派出多架直升机,作接连三天的搜索,证明机上无一生还者,他们从山间带回一些行李碎片和杂物,其中一块佩玉,是仓田一直佩戴在身上的。仓田家人认出,不禁大恸。而胜吉也认出一条惠美惯用的丝巾,睹物思人,无限伤感。

航空公司发表详细报告,失事地点是一个高山,四周不是森林,就是海洋,并无人烟,因此即使有人侥幸生还,也不能徒步走出这一荒僻地带,除非为直升机上人员救起。

然则,仓田与惠美到底遭遇了什么?是不是高山隐僻之处有一固「小川村」,与外间隔绝关系而未被人发觉?抑或他们真已丧生?这是一个迷,没有人知道。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三2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七寸木人他在木人身上浸上一层药液,暗中作法,令那女郎作出平日认为最羞耻的事情…… ========================================有两个女人,她们都是巴黎富室千金,一个叫惜香,一个叫明珠。

这两女由于生得美貌,在社交界红极一时。说来亦相当凑巧,她们竟同时爱上一个男人。

那男人名字叫麦平,是个过气贵族,家产虽不多,却是有名的美男子,对他倾心的妇女不知多少,而其中的惜香和明珠,是最有资格将他俘虏的人眩经过一年多的角逐,事情终于决定了,明珠成为胜利者,他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婚礼,招待亲朋,婚俊,生活也过得十分愉快。

但是惜香却变成最不开心的女人,爱情的失败非但令她伤心,更令她觉得有失面子。那次婚礼她固然没有参加,以后她也绝足社交应酬,扬言到外地旅行,而实际是深居闺中。

她托人到处物色最有名的巫师,要对明珠报复。她不能容忍明珠过著那样愉快的生活,而且她认为明珠之在情场获胜,是使用诡计。麦平不声不响地忽然宣布结婚,其中似因明珠玩弄了什么花样而获致,尽管惜香尚未找出内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惜香不久就找到了一个有名气的巫师,名叫悟非。

悟非一点也没有自悟其非的意思,生平作恶多端,利用他的邪术,不知害死多少无辜。

惜香把他请到后,便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他。悟非一来贪图钱财,二来欣羡惜香的美色,生了一亲香泽的念头,便满口答应下来。

「你要怎样报复?」他问。

「我不知道,总之,要令对方非常难过的。」惜香想了一想说。

悟非道:「我可以用一种七寸长的小木人,上面刻上对方的名字,用七种药液浸过,加上我的咒语,便可以为所欲为,随便你怎样去对付她。」「真的?」惜香问。

「比方说,你要弄瞎她的眼睛,可以用长针刺在它的双目上,当事人便会感到两眼刺痛,七天之内,双目会瞎,看不见一点东西。」

「那太残忍了。」惜香说,她到底是心地不太狠毒的女子。

「或许你也可以用长针刺在它的心脏上令她心如刀割,痛足四十九天而死。」

「那更不好。」惜香皱眉道。

悟非瞧了她一眼,邪笑道:「你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那么有一个办法,不必要她的命,却可以令她难受得很。」

惜香道:「太好了,是什么办法?」

「我有一种南美药物,倘把小木人在药液上浸上七天七夜,可以令她全身发痒,春心难耐,每天要出外勾勾搭搭,变成一个淫荡的妇人。你觉得怎样?」

「这倒可以考虑,不会要她的命吧?」惜香再小心地询问一句。

「不会的,我就照小姐的吩咐去做好了。」

于是,悟非便搬进惜香家中来居住,暗中作法。

明珠不知道她已受别人的暗算,一天忽觉全身一震。身子像从高空堕下来,飘飘荡荡,站立不稳,她赶快跑到床上去躺下休息。

蒙陇中,她觉得自己跌在一个温泉内,那泉水作紫罗兰色,一沾身体,令人十分舒服,她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不想起来。

不一会,她便觉得全身发痒,那种感觉十分怪异,令人一直痒入心中,搔不著,沾不到,好不难耐。

她心中在想,如果丈夫在这里就好了,她会立即投身在他怀里,任他轻怜蜜惜,可是丈夫因事出门,半个月内不能回来。

明珠自己抚摸美丽的胴体,只觉春心荡漾,难抑难耐。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一个女仆进来,请她用饭,她才如梦初觉。

第二天,将近黄昏时分,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又像掉入一个温泉中,受那紫色泉水的浸润,一种麻痒一直透入她的心房,搔也搔不著,恨得她牙痒痒地。

如是者一连七天,第七个晚上,明珠再也忍耐不祝那种痒丝丝的感觉令她快要疯狂,而她的丈夫仍未回来,她不能再等待,好想找一个男人。

她用一条丝巾,蒙住半张俏险,换上一套女仆的装束,走到一条幽暗的街上,等候陌生的男人经过。

她想,决不能找一个熟悉的男人,如果那男人在外面一说,她自己和丈夫的名声都要扫地了。

等呀等的,好不耐烦,那种麻痒的感觉,令她内心像火焚一般,一刻也不能忍受。

好不容易有个瘦长的男子经过,明珠从黑影中走出来,拦住他,畏怯地问道:「先生……你要……女人吗?」

那男人望她一眼。当他与明珠一双明亮的眼睛接触的时候,不觉一惊:「好漂亮的一双眸子!」

明珠给他望得全身发烧,羞怯地垂下头来。

「你不像一个妓女!」那男人说。

「我不是妓女,」明珠道:「不过今晚我很需要一个男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和你到前面的旅店去……」

那男人略一迟疑,明珠补充道:「房钱我会付的。」

那男人耸耸肩,挽了明珠的臂膀,一同向前面的小旅店走去。

在房中,男人惊异于明珠胴体的美丽,她简直是世间罕见的尤物。

那男人见明珠玉体横陈在他面前,肌肤莹洁,没有一点瑕疵。赞赏之余,说道:「你非但不是妓女,而且决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明珠满脸通红,益发把险上的纱巾拉紧。怕它无意间滑下。

「你不肯把面目示人,更显得我的猜测正确了。」

那男人在细细品评她,像欣赏一尊石膏像般,明珠又羞又窘,一方面心中欲火如焚,忍不住轻轻摆动腰肢。

那男人见明珠蠕动,益增诱惑,确实按捺不住,一跳上床,朴在明珠身上。

明珠轻叹一声,感到无比的快慰,她一任对方轻狂爱抚,婉转相迎,表现得像淫荡的妇人一般。

当春风一度之后,明珠欲念已失,如梦初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干出刚才那种事情,望望身旁那个男人,几乎作呕,赶快爬起身来,穿上衣服。

她回到家中痛哭了一宵,决心不能再做这种无耻的事。

然而没用,到了第二晚,那种销魂蚀骨的麻痒之感又回到身上,教她一刻也熬不祝有了昨晚的经验,她又出去了。

她找到一个矮胖的男人,一同到那小旅店去。

这样一天天过去,她也一次比一次老练,在男人面前已不两害羞,尽情地寻求快乐,满足感官的享受。

起初,她只要一个男人也已满意了。渐渐地,她一晚要两三个男人才能满足。这令她暗暗惊异起来。当她的丈夫回来之后,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认为有点累赘,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地去寻找男人。

这晚,和丈夫一度温存,丈夫已满意地睡去了,她却辗转反侧,只安静了一下,那阵可恨的麻痒又来袭击她。她想像在外面和男人愉欢的快乐,悄悄地爬起床来,走出房门口……在惜香的家中,悟非望著手中木人,残忍地微笑,那木人已变了紫红色。

悟非对著木人端详了一会,又把它放进一碗药液中浸泡,口中喃喃地念著咒语:「渗进去吧,渗入她的骨髓,令地无一刻安宁,无一刻舒泰!」

房门外走进一个女人,她是惜香,瞧了碗中的木人一眼,道:「现在不知她怎样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外面偷汉子,不能一晚没有男人,否则她就痛苦得要死!」

「我怎知道你的话是真的?」

「容易不过,我明天便可以给你证明。」

悟非说完,小心翼翼地把药液和木人藏进一个木箱中,然后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对惜香一鞠躬道:「我现在出去一会。」

他叫了计程车,开到一条幽静的街道停下,然后慢慢在街上踱步。

和他的预料一样,不久便有一个蒙了半张脸庞的女人,从暗影中走出来,柔媚地道:「先生,要找女人吗?」

悟非点头:「是的,我正需要一个女人。」

「来吧,让我们到前面的小旅店去,我不会让你付一个钱的。」说话的正是明珠。她刚因熬不住心中的饥渴,背著丈夫,从家中溜出来。

悟非不说什么,挽著她的臂膀向小旅店走去。

像一双愉欢的男女一样,他们在旅店内颠鸾倒凤。放浪形海当明珠得到她的满足、在床上娇喘微微时,冷不防悟非把她险上的纱巾揭去。

「啊!」明珠惊叫一声,她不愿别人见到她的真面目。

「你是一个出色的美人,何必遮遮掩掩,隐藏这上帝的杰作!」悟非把她的纱巾藏进衣袋,却另从袋中掏出一具精巧的小摄影机,对著明珠赤裸的胴体连闪了几下。

「不,你这坏蛋!」明珠要掩盖自己的脸颊,却掩不了她的身体;当她掩住身体的一部分时,脸庞却又露了出来,她的窘态都让镜头摄了进去。

明珠的美丽的胭体,毫无保留地被他摄入相机之中,当悟非认为满意之后,才将相机收好,残忍地笑道:「多谢你殷勤的招待。」她披上外衣离去。明珠给气得死去活来,大声叫骂也无用。她又不敢惊动旅店的侍者,叫他们进来评理。真是「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他拍了这些照片去干什么,只希望他是一个性变态者,拍这些照片是为了自我欣赏,不要流传出去就好了。

半个钟头后,悟非回到惜香家中,他立即把底片冲晒,选了两张最精采的送给惜香观看。

见到明珠裸卧床上的样子,惜香面上一红,但她随即得到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个抢夺她爱人的女人,今天得到这样的后果。她要悟非把同一底片各冲晒一百张交给他。

三天之后,社交界闹哄哄地传出一宗新闻,很多绅士淑女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是两张明珠赤裸的照片。还附有一个简单的故事,说明每晚在街头兜搭男人的蒙面少妇便是明珠。文中还有许多不雅的说话,令女士们看了脸红。

于是人人交头接耳在谈论这桩事情,只有明珠和她的丈夫还不知道。有些好事的青年男子,晚间便在那匿名信所说的街道等待。到了午夜,果然有个蒙面少妇在那里勾搭,他们一一作了入幕之宾。其中一人在事后也把明珠的面纱揭开,证明匿名信所说无讹,那确是社交界最美的尤物。于是明珠便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两次被人将面纱揭去,明珠感到非常痛苦。她很想不再干这种勾当,但体内的一种麻痒感老附著她,令她无法摆脱,不能不每晚仍到老地方去,犹幸她的丈夫也是风流成性,常在外面流连至深夜始回,甚或通宵不归,使她有机会出外活动。明珠开始注意到旁人不寻常的眼色,每当她走过,便有一些妇人窃窃私议,她以前的朋友也不跟她来往了。她有时走过,会听见人说:「瞧她外貌长得端正,谁知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又听人说:「这便是那照片中的女郎了,你瞧她不穿衣裳漂亮,还是穿上衣裳漂亮?」

明珠听得满险通红,掩面狂奔。

她恨透了那个把她的丑态拍成照片的人。但最后,她恨的还是自己。为什么一到晚上便会判若两人,变成淫娃荡妇。这连她自己也不了解。

一回到家中,侍婢仓惶告诉她:「少爷刚才大发雷霆出了门,他说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明珠全身一震,她下意识地料到,这个日子始终会来到的。但没料到那么快。她嘴边还在说:「为什么?为什么?」

「请进房内看看。」侍婢说。

明珠走进房内,只见满地照片,有的已被撕破,有的尚是完整,原来都是自己的裸照,足有十几种款式,她拿起来看看,那些姿态连她也吃惊,她又拾起一个撕破的信封,收信人是他的丈夫,写信人署名「摄影家」。

明珠气得全身发抖。「魔鬼,魔鬼!」她痛恨地叫著,泪流满颊。

房中的电话铃在响,明珠以为是丈夫回心转意,她拿起来一听,对方的声音是冷冷的:「你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吗?」

「你是谁?」

「摄影家。」

「魔鬼,我恨死你!」

「你骂我也没有用,你应该找到元凶……那个指使我的人。」

「谁?」

「暂时不能告诉你,但只有我能帮你报这个仇……」接著,电话中告诉她对方是用巫术令她每晚春心荡漾难禁的人。如果她不把这巫术破掉,以后连白天也会变得疯狂一般,在街上将男人乱抱。

明珠听得暗暗心惊,这时候,她非见那个「摄影家」不可了。

明珠强忍住满腔怒火,和那「摄影家」订下了约会地点。

时间是午夜,在一个公园中。对方显然是经过蓄意安排的。因为到了午夜,明珠的药力又发作了。那可怕的麻痒的感觉,令她把什么愤恨和羞耻都已忘记。一种狂野的欲念控制著她。

在公园的一角,巫师悟非悠闲地在等待著她。他只略一示意,明珠已投进他的怀抱之中。她急需一个男人,不管是什么男人。她感到一分钟也难忍耐。

悟非拥抱她、吻她、挑逗她,使明珠更热情难耐,像一条蛇般在扭动著。

「我知道你很恨我,其实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们可以化敌为友。」悟非说。

「我愿意听你的话。」明珠紧闭双目,陷入半迷糊之中。

「你知道那害你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

「那是你最亲近的女朋友之一,也是你情场上的敌人,她的美貌与智慧都不逊于你。」

「你说的是惜香?」

「嗯。」

「果然是她。」明珠咬牙切齿地说。

「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我可以令你加倍对她报复。」

悟非把几种可以报服的巫术方式举出来,听得明珠又是惊异、又是心动。她为了报复的兴奋而张红了脸。

本来,一般人如果听到对方就是陷害自己的巫师,一定会恨之刺骨,说什么也不会和他合作,但明珠是一个女人,有时女人的心理是极难猜测的,她们在生出强烈的报复感的时候,宁可牺牲自己的一切亦在所不惜,在目前来说,她恨惜香远远多于恨悟非(后者不过是一个工具),因此她答应了他。

另一个原因是,明珠这时正欲念高涨,她在悟非怀中,渴望他的慰藉,对他的恨意不免大为减少。

夜渐深了,月亮含羞地躲进云层中。

经过这一晚后,明珠已成了悟非的俘虏。她跟他到城东一间公寓去。悟非对一切早有准备,他在那里租下一层房子,作为与明珠幽会及施展巫术对付惜香之用。最后的愿望是得遂他「一石二鸟」之计。

他取出几个六七寸长的木人给明珠观看,说道:「这里面,你可以选一个作为惜香小姐。」

「有什么用处?我不懂。」

「你指定一个作惜香小姐,我对它作法,七天之后,我们要怎样对付她便怎样对付。」悟非取出一枚五寸长的铜针来,示范性地刺进一个木人的眼睛中。

「啊!」明珠打了一个寒噤。

这样她的眼睛便会刺痛,七天后,完全看不见东西;假定你把针插进她的腹中……」悟非把钢针从木人的眼睛内拔出来,再插入它的腹部:「这样,她的肚子就会每晚绞痛,直到天亮才停止,七七四十九天后,若不把纲针拔出,她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有这样的灵验?」明珠半信半疑。

「你等著瞧好了。」悟非充满自信地说。

于是明珠选择了一个木人。悟非将这木人放进一碗浅绿色的药液中,摆在桌上,虔诚跪下,嘴边念念有辞。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明珠顿觉屋中有种阴森的气氛,隐隐还有冷风阵阵,在屋中流动。

悟非的表情也改变了,变得冷酷无比,他除了念咒之外,目不斜视。

大约半个钟头后,悟非站起来道:「这木人已经有了精灵了,还欠一点人的鲜血,你是这次巫术的见证人,让我们共同滴一滴鲜血在这木人身上,表示衷诚合作,如有谁变志,就像这鲜血一样。」

明珠听说要滴她的血,吓了一跳。但悟非巫师用严厉的眼色望著她,使她不敢不依。

他就用那长长的钢针,先在他自己指上刺了一下,滴了一滴鲜红的血在木人上。然后又在明珠指上刺了一下,让她的一滴血正好落在先前那滴血上,融在一起。

「好了,」他露出一丝笑容道:「这木人已有了生命,也就是惜香小姐的生命。」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明珠每晚都经历类似的情景,先和悟非在屋中追求肉欲的快乐,按著便进行巫术,在那木人身上念咒。

另一方面,悟非上半夜仍然留在惜香家中,使她不致起疑。他更乘机拾得一条惜香的手绢,带回来裹在木人身上,据说这会使法术更灵验。

到了第七个晚上,悟非跪下念咒完毕,对明珠道:「现在你可以报仇了,把钢针拿起来,随便刺在木人的任何一个部位。」

明珠伸出玉手,禁不住索索发抖。这一针刺下去,就能令一个人疼痛欲死,她有点不忍。但想起惜香曾对她那样狠毒,她立即把心一横,将钢针刺进那木人的小腹上。

惜香在家中睡得正熟,忽觉小腹一阵剧疼,像有一把利剑刺进她的体内,痛得她直叫,掩著小腹在床上打滚。

两个侍婢闻声走进,见了这种情景,都吓了一跳。急忙打电话把医生找来,医生诊断了半天,也不知是什么症状。只好替她打了一支止痛针,惜香似乎好了一点但半个钟头后,又疼得眼泪直流。这样时痛时止。直闹到天亮,才委顿不堪,沉沉睡去。

惜香的父母见女儿得了这样的怪病,心疼不已,召了三位名医来诊治,都说惜香身体健康,一点毛病也没有,也许是心理上的疾病,这却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惜香细忆夜来的情景,猛然想起一事,心惊肉跳。

她想,所有医生都看不出是什么症状,除非这是巫术。

一想到巫术,心里一惊,叫侍婢快把悟非请来。

不一会。悟非进房来了。惜香把其他人都支使开去,悄悄地把昨夜的遭遇告诉悟非,问他是不是与巫术有关。

悟非起初诈作不知,听惜香说完后,才大惊道:「不错,这是中了他人的巫术,也许有人对你报复,你一定把消息泄漏出去了,让明珠小姐知道是你干的。」

「不会吧?」惜香无论怎样苦思,也想不出有谁能把秘密泄漏出去,因为这件事情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这种巫术十分可怕。」悟非出言恐吓道:「起初你是感到腹部剧痛,到后来,你肚中会有许多毒虫咬破肚皮爬出来,爬得满床没地……」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惜香两手掩著脸道:「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的。」悟非沉吟说。

「你能破他的法吗?」

「那要看你信不信任我。」

「自然信任你,快说说怎么办?」

「每天,在午夜之前,你到我房中来,让我作法将你守护,不让对方的邪术侵入。」

「好,我今晚就这样做。」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连侍婢也不要告诉。」

「我懂得。」

「今晚我们再见。」

这天午后,惜香照样起床饮食,一切渐复常态,旁人以为她的病已好了,便也不再担心。

晚上,惜香假装回房就寝,到将近午夜时分,才悄悄起来,走到悟非房中去。

平日这个时候。悟非已经离开惜香家,去会明珠了,但今晚他特地等候惜香到来。

「你来了,很好,」悟非说:「时间已经不多,快把衣裳脱下。」

「什么?」惜香吃惊问。

「你一定要把衣裳脱去,我才能为你做法辟邪。」悟非故意装出严肃的表情。

「可是……可是……」惜香尚是冰清玉洁的贵族小姐,她从未在男人面前赤身露体过。

「除了这样,我实在无能为力。」悟非道。

惜香正迟疑间,午夜的时辰已到,不知怎地,她的腹部又像给人刺了一下,直痛得她弯下腰来。

她知道那邪术又来了,再也不敢坚持。羞答答地把衣裳全部脱光,照著悟非的话,躺到床上。

惜香和明珠是上流社交圈二大美人。沉鱼落雁,各擅胜常悟非利用他的诡计,已得其一。此刻他又见到惜香的裸体,光滑纤美,白里透红,令人目为之眩,惜香尚未结婚,比起明珠来又多了一种少女的气息。悟非不知玩弄过多少女性,这时也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

惜香已痛得泪涔涔下,身子在床上打滚,无暇注意悟非那淫猥的目光。

「忍耐一点。」悟非轻轻地说:「我要替你全身涂上一层药物,这样,那邪术便不能侵入。使你不再痛苦。」

「快一些吧,我一刻也忍受不住了。」惜香哀求道。

悟非取出一瓶药膏,色作粉红。他用手指挑出,慢慢抹在惜香的身体上。显然是藉著这个机会,在她身上轻轻爱抚,享尽温柔。

这些药膏本身具有麻醉性,还带有刺激皮肤的媚药在内,惜香不知就里,一任悟非涂抹,自然上了他的大当。

那药一沾身。她便觉得疼痛稍止一些。按著,生出了一种懒慵的感觉。悟非的指头按得人十分舒服。到了她身体敏感的部位,它竟徘徊不去。惜香羞不自胜,却又不敢出言责备,因为对方是在救她、减轻她的痛苦,渐渐,她不觉春心荡漾。

那药力在惜香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令她觉得身体由温暖而产生一种热流。悟非手指头的触摸,令她感到一阵阵酥麻。她腹内的疼痛越来越轻微而终至完全消失。她闭起眼睛。在享受著这种新的滋味。她不愿意告诉悟非,让他按摩的动作停下来。

悟非的手势越来越猥亵。可是。惜香非但不讨厌,反而觉得恰到好处,好像直触摸到她的心里去。她的身体渐渐起著颤抖,嘴边喘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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